【赛马娘】与凯旋芭蕾相系的故事 第四章:Entrechat
瓶装幽灵
编辑于 2025年03月30日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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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urquo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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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标题多为芭蕾舞的术语,故不作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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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感冒了』 

『你也要当心』 

12月24日,阴霾的早晨。盯着LINE消息不自觉叹气。 

(…真假啊…倒像是他会编的谎话…)

看着旁边的床,同寝的后辈似乎还在梦乡。...隐约听见她在嘟囔肉包什么的梦话。本来这个点她也该醒了,不过既然已经进入寒假,也没必要特意叫醒。我对自己这么说着,重新看回手机屏幕。

(...不过就算要撒谎,也没必要特意装病吧...难道真感冒了...) 

怀疑相处五年的恩人虽令人愧疚…但另一方面,只要觉得对我有好处,他确实会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次也很可能是他觉得"既然已经退役了,圣诞节就该和朋友后辈们开心过",于是编个理由把我支开。还预测到了我今天会去拜访吗——若真如此,我简直被他看透了。 

(…夏天果然去太勤了…有阵子一周去三天来着…)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当时骏逸也不在,很闲啊。

揉着眼睛的同室人直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发现我后露出慵懒的笑容。

“……啊……早上好,芭蕾同学。”

“早上好,骏逸同学。今天休息吗?”

“是的……因为下一次参赛是明年…

她十天前刚赢下猎户座锦标,年内确实没什么重要赛事了,这么想倒也合理。 

“...啊,这么说来...”

“?怎么了?”

“啊,嗯...今晚有圣诞派对兼北黑壮行会…前辈要一起来吗?" 

北部玄驹。虽然我不太熟,但是常听骏逸提及。记得她刚赢下菊花赏,下个目标应该是有马纪念赛。

“那个派对,如果可以的话,芭蕾同学也来吧……啊,是不是太突然了……?”

“……倒不是没空……”

虽然原本打算去训练员家,但那并不是约好了什么,只是我自己想去而已。我想根据刚才接到的感冒报告,和骏逸同学她们一起度过圣诞节也没关系。

“……但是那个派对,都……是骏逸同学的同期,或者是相近年级的参加吧?在这种场合,有像我这样不上不下的前辈不会妨碍到你们吗?”

“这、这、这、妨碍什么的……!!本来北黑前辈在的话,其他年级的也会来...而且...”

突然停止了说话的她,吐了一口气。

“……如果我和强击都在的话,反正姐姐怎么都会来的。”

一脸疲惫的样子,用比平时更低的声音,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嘛,大概也会是那个样子吧。”

一边用含糊的应答搪塞着难以接话的话题,一边陷入沉思。嗯,骏逸同学的朋友应该没有坏人吧,我去了也不会惹人讨厌吧。考虑到去年因为要为有马纪念而调整几乎崩溃的圣诞节,今年可以稍微享受一下这个活动吗。

“……是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句话话一说,她的脸就变得明亮起来。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后辈,我的心思又回到了他身上。

(……果然还是要去看一眼吗……反正也得送礼物……如果真的感冒了的话就带上那个吧。)

想到他最近对自己的漠不关心,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听完骏逸同学说的聚会的详细情况,我把手伸向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

"………回去" 

"不要" 

从玄关往里走了七八步,隔着客厅与走廊的门缝里,露出他比乌云还阴沉的脸。连口罩都戴得严严实实,看来感冒是真的。

"看到消息了吧" 

"要是没看到的话,我带的就是肯德基了" 

把在附近的超市采购的装有运动饮料和果冻的购物袋挂起来。他呆滞的视线转向袋子,又回到了我的脸上。

"…回去" 

”我说过了,不要。“

”......“

"请你放弃吧,交给我备用钥匙的时候你就输了" 

"…何必在圣诞节照顾我这种废物…" 

他低着头嘟囔,语气从刚才起就莫名粗暴,思维似乎也不太清晰。半靠着墙的姿势摇摇欲坠,得尽快让他休息才行。

"…我确实有约。派对邀请都接了"

"…看吧?那你该老实回…"

"还早着呢。至少还有六小时…不,比那更充裕"

"……………"

"我会去参加说好的派对。而你要乖乖让我照顾到那时候——这样成交吗?" 

短暂的沉默持续了几秒。不过十秒后,他还是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接受了我的说辞,还是已经站不稳了——

"……抱歉"

"有空道歉不如赶紧睡觉……那个,虽然我觉得不至于"

我突然想起夏天借住他家的那天。就在被扑倒在床上前,他随口说过的话。

"你该不会今天也打算睡地板吧…!?"

"……再怎么说也会睡床的…"

"…39.2℃…挺厉害啊。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昨天中午前…吃了药也不退烧,今早去了医院…说是普通感冒…"

躺在床上的他几乎感觉不到精气神。倒不如说能撑到现在才是奇迹。我倒好运动饮料递过去,他颤抖着接过,慢慢啜饮。

"…谢谢…"

"额头露出来一下…好了"

贴上退烧贴,轻轻把他按回枕头。随着"咚"的闷响,我给坠入被窝的他掖好被角,听见他疲惫的叹息。

"饮料放这儿了。话说有食欲吗?"

"………嗯"

"那我去弄点吃的。你好好睡会儿"

"…能睡着的话"

"什么叫能睡着的话…难道有什么睡不着的原因…"

说到一半才恍然大悟。

"………没吃安眠药?"

"医生说不让和感冒药一起吃…"

"…原来如此"

对依赖那药物半年多的他而言,这无异于强行戒断。纵使我能想象,也终究无法真正理解这种痛苦。

"…就算只是躺着闭眼也能稍微休息"

"……嗯"

"没事的…肯定会好起来的"

我忍不住继续抚摸他的头发。比我的更短更黑,意料之外的柔顺触感让人惊讶。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规律起来——那明显是顾及我感受的刻意表演。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顾虑我的感受吗)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回去。对着强撑病体的他戳穿这份体贴,未免太不解风情。

"晚安,训练员先生"

留下这句话,我推开沉甸甸的房门离开了卧室。

”……嗯——……大概就这样吧……”

我放下试味的碟子喃喃自语。虽然更浓重的口味或许更合他的喜好,但考虑到他现在的状态,这样应该刚好。真正的问题倒不在于咸淡——而是更根本的: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算好吃。

(早知该多练习厨艺的……)

我自认不算手笨。课堂上的料理实习好歹能应付……大概。可记忆中,这竟是第一次为他下厨。真到实践时,不安便铺天盖地涌来。

(……算了,做都做了……好歹没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我拍拍脸颊振作精神。从橱柜取出合适的碗,将锅里的内容盛进去。刚端起托盘要往卧室走——半开的房门后空荡荡的床铺让我瞬间石化。

”……训练员先生?”

”怎么了?”

”哇啊!?”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差点打翻托盘。狼狈地稳住阵脚后转身,见他正倚着走廊墙壁。

”您怎么在这儿……”

”纸巾用完了来拿……看你盯着锅那么专注,就没出声”

”……这样啊”

脸颊突然发烫。我逃也似地钻进卧室放下托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僵住。

”记得您说过讨厌喝粥”

”…………什么时候说的?”

”忘了……擅自做了清汤乌冬,那个,味道您别太期待...”

最后关头还在找补的我递出碗筷。只是用大量姜末调味,窝个蛋,敷衍撒点葱花的普通乌冬。他望着碗怔忡片刻,忽然笑了。

”肯定很好吃”

”都没尝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他颤抖的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起面条,小心翼翼地咀嚼吞咽。又捧起碗啜饮一口汤后

”看吧,果然好吃”

他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太好了”

仿佛训练时卸下负重般的脱力感袭来。我暗自苦笑自己竟如此紧张,默默注视着他进食的模样。反正来日方长,不如再多练练厨艺——正想着,他已经双手合十对着空碗。

”多谢款待。真的很好吃,芭蕾”

”不客气。喏,还有餐后甜点哦”

递上水和药片时开了个玩笑,他立刻皱起脸。这反应太有趣,惹得我笑出声。他也跟着笑起来。仅仅是这样的互动,却莫名令人怀念。

”碗我来洗,训练员继续休息吧。吃饱了应该容易睡着些”

”嗯。谢谢,芭蕾”

回以微笑后,我端着托盘退出房间。反手带上门时,嘴角又扬起压不住的弧度。

(……好久没见他这样笑了)

毫无阴霾的,孩子气的笑容。能再见这表情竟让我如此欣喜——我背过身去,假装没发现曾经日常的景象已变成偶尔的馈赠,径直走向厨房。

收拾完餐具,处理掉堆积的杂物后稍作喘息,夕阳已开始西沉。

(离派对还有段时间……但总不能空着手去)

毕竟我只给同寝的骏逸准备了礼物。临时给其他人准备显然来不及,看来只能买些现成的点心带去了。这么一想,时间其实挺紧的。

”……没办法了”

虽然把现在的他独自留下实在过意不去……但迟早要走的,况且也和他约定好了会出席派对。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伸手去拿背包。

”……啊”

这时才突然想起‘那东西’的存在。我赶紧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门前,屏住呼吸缓缓推开门。

”…………”

床上的他看起来仍在沉睡。凝神细听,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打扰了”

用气音轻喃着,我踮脚走到床边。俯身看去,他的睡颜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要安详。

(……睡着了呢……太好了)

松了口气,我从包里取出印着红绿波点、系金色蝴蝶结的礼物袋放在枕边——这配色任谁看了都会联想到圣诞吧?但此刻突然涌起不安。

(......是不是该选个更普通的款式...?)

检查着袋内的香薰蜡烛,我开始犹豫。虽然当初是被精致外观和助眠功效吸引,但现在担心是否太过个性。

(...为什么总是纠结这种事...)

明明购买时已经反复斟酌过。为何决心总在最后动摇?我完全搞不懂自己这种心态。但时间不等人,我重新系好包装袋放在床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晚安,训练员先生”

”……圣诞快乐”

刚迈出两步——

”……芭……蕾……”

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让我猛地转身。他依然闭着眼睛,仿佛仍在梦中。我正以为只是梦话准备离开——

"......对不起......"

这声低语让我屏住呼吸。回头时,发现他眉头紧锁,表情痛苦。犹豫着是否该叫醒他时,第三声呢喃传来:

"...原谅...我..."

双腿突然失去力气,我重重跪坐在地。即使膝盖撞出闷响,他也只是更深地陷入梦魇。

”说什么原谅……我根本……”

我该原谅什么?一直被您呵护的我,有什么资格责怪您?要怎么才能让您明白——您从来不需要乞求宽恕?思绪乱成一团,只能踉跄着逃出房间,低头冲过走廊。直到玄关处,一个纸袋拦住去路。

”这是……?”

比普通礼品袋更雅致的包装里,躺着红蓝两个小袋和附便签的信封:

『红色是给芭蕾的礼物

蓝色请转交骏逸

去派对前若需采购,信封里的钱请随意支配

剩余的都归你

圣诞快乐 芭蕾』

泪珠在纸袋上洇开痕迹。

为什么总是被您看透呢?

明明您如此理解我的一切——

我却始终没能真正理解您。

这份不甘化作滚烫的泪水。我忘记擦拭,夺门而出。

————————

”……啊,芭蕾前辈!”

”抱、抱歉迟到了……”

校舍角落的无名空教室里,挤满了丰盛料理和几位学生。我将纸袋递给其中一人——高尚骏逸,同时急促喘息着。

”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请大家分着吃吧……”

”谢、谢谢…您没事吧?该不会跑过来的?伤势还没好全呢……”

”没事的……”

伤后半年,我练就了”用勉强不引发脚痛的极限速度快走”的古怪技能。虽然会更易疲劳,速度也不快,平常根本不会用……

”话说这些料理是…?”

桌上铺满琳琅满目的食物:从冷盘到豪华烤鸡,乃至堆满草莓的蛋糕……全都散发着异常的高级感,让我倍感压力。至少绝非我常光顾的店铺能买到的——居然还有鱼子酱之类的东西。

”啊,这些是——”

”您问这个吗?”

突然插入的声音的主人甩动栗色长发微笑。以菱形流星为特征的她,应该是…里见光钻。出身名门里见家,虽与骏逸同届却晚一年出道。我对她的了解仅止于此。

”这是里见家熟识的餐厅特供哦!主厨可是世界级水准呢!芭蕾前辈也请用♪”

”…非、非常感谢……”

我有些头晕目眩。话题的规格之高固然惊人,但更可怕的是除我之外无人对此感到诧异。仔细想想,光钻同学与黑发的里见皇冠本就是里见家的赛马娘,骏逸三姐妹也出身优渥…刚才给骏逸的年轮蛋糕,或许不该拿出来。虽然是用信封里的钱咬牙买的,在她们眼里大概只相当于一根美味棒吧...

”刚才收到北黑前辈的消息说要晚到…估计又被商店街的熟人拉住聊天了……”

骏逸在我身旁坐下低语。多亏她的迟到,我这两分钟的延误似乎被原谅了。正暗自感激时,她的目光落在我脚边的纸袋上。

”那个袋子是…?”

”啊,这个吗?”

"其实早就该给你的..."

见北部玄驹同学还要些时候才到,不如现在就把礼物交给骏逸吧。这么想着,我取出天蓝色礼袋,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训练员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从手感判断,应该是个有分量的盒状物品。她疑惑地拆开包装时,极峰前辈和皇冠不知何时已凑到身后。经过几秒的"搏斗",她终于打开盒子——

"马克杯...?"

纯黑杯身上,白色星群勾勒出沙漏形状的猎户座图案。

"这是..."

"啊~因为骏逸赢了猎户座锦标赛吧?"

"大概是的..."

"好时髦!借我看看嘛~"

"等、强击别抢...!"

看着她们嬉闹的模样,我不禁微笑,同时松了口气。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骏逸的比赛啊)

明明因为停职的原因应该很抗拒赛事消息。我还特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相关话题,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特意准备了礼物。早知如此,平时该多和他聊聊骏逸的事...

当骏逸终于抢回马克杯时,她轻声问道:

"那个红色袋子...是给芭蕾前辈的吧?"

"啊、对...不如现在就拆开看看吧"

虽然不知"不如"从何说起。在莫名期待中,我打开略轻的礼盒,里面似乎不止一件东西。首先取出来的是——

"相框?"

木质相框里嵌着去年日经赏夺冠时的照片。看着照片中笑容灿烂的我和他,近两年前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那时候正忙着准备天皇赏,根本没在意这张照片的事...

沉浸在怀念中时,我又摸到了另一个更轻的物件。酒红色的布料映入眼帘——

"手帕?"

绣着小小玫瑰的深红手帕。那高贵的质感让人不禁好奇是在哪里购买的,这份意外的选择让我有些错愕。虽然能看出是上等货色也很开心,但实在没想到他会选这样的礼物。

正盯着手帕出神时,骏逸犹豫的声音传来:

"皇冠前辈...?"

"诶?"

"没、没什么...只是看您表情有点凝重..."

转头只见皇冠已换上勉强的笑容:

"Sorry,刚在想事情。冇相干(没关系)啦"

虽然感觉被搪塞了,但也不好追问。正当微妙的气氛弥漫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啊!是小北!"

光钻的欢呼让所有人长舒一口气。我将手帕连同未解的情绪塞回纸袋——被后辈盛情邀请的圣诞派对,必须全心享受才对。

最后深呼吸时,余光瞥见窗外的夜空正被无数灯火点亮,宛如为圣夜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