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urquo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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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标题多为芭蕾舞的术语，故不作翻译。
下篇：【赛马娘】与凯旋芭蕾相系的故事 第三章：Gargouillade
————正文————
"…为、为什么……"
几秒后才意识到房间里嘶哑的声音出自自己。喉咙异常干渴，端起茶杯，微凉的红茶润过喉间。
"辞职…是说…不当训练员了？"
"…准确说是停职，在学院的系统里。明明认真提交了辞呈，不知怎的就变成这样…"
他苦笑着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喉间再度涌上焦渴，整杯茶灌下去仍无济于事。仿佛用滴管往沙漠注水般的徒劳感，甚至引发眩晕。
"………为什么？因为我受伤了？还是…"
"不是你的错"
他打断我，举起茶杯。
"…只是我懦弱得可笑罢了。仅此而已"
微颤的手将茶一饮而尽，他突然移开视线。我顺着望去，却只看到虚无的空气。
"………要续杯吗？"
"…！麻、麻烦了…"
被他突然的提问惊到。虽然察觉我在追踪他的视线，他却若无其事走向厨房。我只能茫然望着那背影。
"…所以真正原因是？"
啜饮第二杯茶时问道。冲击虽未消退，但已能平静交谈。
在我沉浸在红茶滑落干渴的喉咙的感觉时，他将茶杯放回托盘道：
"…天皇赏那天之后…怎么说，感觉什么都做不到了"
"做不到？"
"…嗯。脑子知道该行动…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有去听你受伤诊断结果那天勉强动了"
他停顿片刻端起茶杯，最终投来死心的微笑：
"…确诊你退役后更严重。粉丝的批评或许也有影响…虽然我觉得被骂理所应当。结果没办法，去了医院，拿了张抑郁症的诊断回来"
"………哈？"
"最近不服药根本无法入睡…明明时提交辞呈也说明清楚了，却…"
"请等一下！！"
尖声打断后对上他困惑的目光。拼命按住因紧张与恐惧而颤抖的身体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松？就像在讲别人的事…我也完全不了解...抑郁症难道是能这么轻描淡写的事吗！？"
"…………"
"…以前冬天我咳嗽一声，训练员先生就会紧张得过分保护…为什么对自己却这么不在意呢！？"
用袖子粗暴擦拭湿润的眼睛。继续盯着眼前的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先移开视线就会输。
打破沉默的是他疲惫的叹息：
"…再不堪我也是成年人。作为监护人本应保护你…虽然连这都没做到"
他自嘲着望向积灰的窗帘——此刻正放进满室阳光。
"…我毁掉你职业生涯是该被谴责。但无论怎样糟蹋自己，都没人会指责我。想到这点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侧脸浮现解脱般的清爽。直觉告诉我，这是多年来他最真实的模样。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他好笑地摇头。那姿态让我胸口更痛：
"…很抱歉受伤了…毁了你的事业…对不起一直逃避…"
以腿伤为借口自居受害者，从未考虑他被愧疚和舆论压垮的痛苦。一边愤恨他的消失，一边主动回避相见。
"…真的…对不起！"
片刻后温热手掌轻按在我低垂的头上。抬头看见熟悉的面容：
"…从德比赛后说过很多次了。小孩子不用为成年人的事业操心"
食指轻戳我额头。就像从前我失误时那样无奈又温柔。这份仍给予我的温柔令人感激，而永不朝向自己的温柔又令人绝望。
这种矛盾的感情让我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接受他的抚摸。
"………我该走了"
"有安排？"
"不、不是…！只是…"
即使用这种暧昧不清的词语拖延时间，合适的措辞也不会出现在脑海中。虽然从一开始就不抱期望，但此刻却无比恨自己笨嘴拙舌：
"…突然打扰还赖着不走太失礼了。而且…你看起来很累…我在会妨碍休息吧…"
他瞪大眼睛僵住几秒，突然笑出声：
"…'妨碍休息'这点我可不认…不过确实累。今早才睡着…昼夜颠倒成这样被吵醒也没资格抱怨"
"…那我走后请立刻睡觉"
"…尽量。希望药效快点发作…"
他挠头嘟囔着送我出门。我穿鞋时握住门把突然僵住：
"…怎么了芭蕾？落东西了？"
"…那个……训练员先生，只有一个...我有一个请求…"
背对他面对素净的门板组织语言：
"…还能再来吗？"
"…随时欢迎，这算不上什么请求…"
"…那再约定一件事"
右脚一转，向他伸出小指：
"…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虽然还是孩子…但会竭尽全力帮助你。所以…别再突然从我眼前消失"
情绪经过整天动荡已脆弱不堪，眼眶又泛起湿意。拼命瞪大眼睛凝视他，直到他叹息着伸出右手：
"…知道了。约定好了。不会再不告而别"
小指相勾时没唱儿歌，羞耻感占了上风。但自踏入这间屋子就压在肩头的重量，终于在此刻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