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与凯旋芭蕾相系的故事 第一章:Plié
瓶装幽灵
编辑于 2025年03月28日 12:05
收录于文集
共11篇

作者:Turquoise

PID:22742415

本文经过些许润色,以更符合中文习惯,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无授权转载,侵删

本系列标题多为芭蕾舞的术语,故不作翻译。

下篇:【赛马娘】与凯旋芭蕾相系的故事 第二章:Penché​

————正文————

视野中映入了的是看腻的天花板。鞭策着不听使唤的身体,勉强支起上半身。墙上的时钟刚过五点半。试图寻找惊醒自己的原因,但视觉和听觉都未捕捉到任何异常。或许只是碰巧比平时醒得早了些吧。 

“………啊。” 

从桌上的充电器拔下手机,点开消息应用。最近几乎成了每日例行公事的确认操作。怀着一丝希望打开的屏幕上——通知,0条。 

“……唉,虽然也料到会这样。” 

强装镇定地嘟囔着,把手机扔回床上。现在起床还太早,但再睡回笼觉时间又有些尴尬。正当我杵在床边发呆时,隔壁床响起的闹钟声打断了思绪。 

“………嗯………已经……早上了………?” 

从毛毯下伸出的手摸索着抓住了吵闹的手机。掀开毯子的她打了个可爱的哈欠——在看到我后,尾巴瞬间炸毛了。 

“……芭蕾前辈!?!?对、对不起,吵醒你了吧…!!” 

“没、没事啦!我只是碰巧醒得早而已!” 

骏逸手忙脚乱连连鞠躬。结果花了好几分钟才让她平静下来。 

“晨训真辛苦呢。” 

“不、不会…像我这样的赛马娘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看着她睡眼惺忪地换下睡衣,我不禁微笑。几年前刚出道时的自己,在旁人眼里也是这般模样吗。 

“………芭蕾前辈的…腿…还好吗…?” 

脊背瞬间绷直。虽然被问过多次,答案也早已想好,但这份不自在始终如影随形。

 “……说没事是骗人的。不过正常走路没问题。反正…再也用不着全力奔跑了。” 

左腿浅屈肌腱不完全断裂。在今年的天皇赏春时负的伤,无情剥夺了我的奔跑能力。至今缠着绷带的左腿稍一用力就会剧痛。 

“对、对不起,问了这种话……” 

“没关系啦。我迟早都要接受现实的…晨训加油。” 

“是!” 

目送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重重倒回床上。 

(………迟早要接受的事…) 

虽然对骏逸是那么说,但其实我早已接受了伤势。赛马娘本就难逃伤病,退役也是早晚的事。所以对既定事实并无怨言。 

………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依然音讯全无呢。” 

与训练员先生的聊天栏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在医院确诊那天。自那以后,曾经朝夕相伴的他,音容笑貌都变得遥不可及。 

“……………唉…” 

原因隐约能猜到。三年前夏天屈腱炎发作时,他那副仿佛杀了人般不断道歉的模样浮现在脑海。相较之下,刚才安抚骏逸的时间简直微不足道。想必这次他也是被同样的负罪感压垮了吧。 

“看来…我不被信任呢。” 

在他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认为我会把伤病责任推给他,歇斯底里地指责他吗?上次受伤时,我可曾那样做过?越想越感到无名火起。 

“………啊啊烦死了,火大…!!” 

激愤之下猛然起身。干脆直接冲去见他算了。给这尴尬麻烦的局面画个句号。这么一想突然轻松起来,真是奇妙。 

………我当然明白。此刻对他的怒火何其无理。他不来见我的另一面,正是我也未去寻他。他背负的愧疚,我同样感同身受。将这些统统搁置只顾指责的我,才是任性至极的人吧。但若凭这股无名火能跨过迟迟未越的界线,他应该会原谅我吧。如此自语着换上便服。 

————————

离校步行约十五分钟。在普通街道的普通公寓某室门前,我僵立不动。门牌号确认了不下十遍。明明已无踌躇的理由,悬在门铃上的食指却如鬼压床般动弹不得。 

“………信箱…没堆邮件呢…” 

徒劳拖延着关键一刻。最终下定决心按下门铃,老旧的电子音隐约传来。 

“……………” 

等了三十秒又按。再按。再按。确认手机无消息后继续按。直到按键次数逼近两位数,右手才无力垂落。

“………不在吗” 

像是说服自己——又像要压下“被拒绝了吧”的念头——轻声嘀咕着长叹。再按也无济于事。总不能扰民。最后徒劳地拧动门把,却传来意外的触感。 

(…没锁?) 

环顾空荡的走廊,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扉。 

“……如果是训练员宿舍就算了…这也太没防备了吧?” 

总不能放任不管。蹑手蹑脚进门后反锁,莫名有种做贼心虚感。虽然也算不上是在干什么好事。 

“那个……训练员先生?在吗——?” 

无人应答。深入公寓,生活气息稀薄得难以判断。墙边堆积着的纸箱看着已经放了好久。不祥预感愈发强烈,踏入昏暗客厅时,陌生气味扑面而来。 

(…这些空罐…全是酒?) 

戳戳堆积如山的空罐,金属碰撞声里整座“塔”微微摇晃。不知花了多久将这么多酒喝干的人,与多年来支持引导我的人,实在无法划等号。但细想也不奇怪。即便他好酒,也没必要向我展示这一面——他大概也不愿。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却让我烦躁不已。 

焦躁环视时,余光忽然瞥见人影。客厅深处敞开的卧室里,有人靠墙而坐。 

“训练员?原来你在——” 

刚迈步就踩到一个小物件。忍着脚痛拾起发现: 

“……药片?” 

带有刻痕的白色圆片。仔细看,地上散落着无数相同药片。在窗帘紧闭的暗室中摸索,触到大型药瓶。标签上满是陌生术语,但最醒目的单词赫然在目: 

“…安眠药” 

念出声的刹那,室温仿佛骤降几度。

(………密闭房间。不明日期的垃圾。大量安眠药……) 

视线移回训练员身上。简单的转头动作却令颈椎咯吱作响。 

(…失联…难道…!?) 

慌忙站起来,向坐着的他跑去。强行移动的伤腿传来尖锐疼痛,踉跄着来到他的身边,用力摇晃着他的身躯。

“训练员!?听得见吗!?” 

数周未见的面容安详到骇人。握住手腕想测量脉搏,但颤抖的手完全识别不出抖动的到底是哪方。胸口、脖颈,换了几处仍无法确认。

”怎么办......咦......救护车......“

”芭蕾...?“

“怎么办…手机…手机放哪了…!?” 

“…芭蕾…!!!” 

怀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我后仰。战战兢兢地低头,熟悉的黑色瞳孔笔直凝视着我。 

“…训练员…先生…?” 

“………呃…早上好,芭蕾” 

他虚弱微笑的瞬间,我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 

“等、等等芭蕾!?” 

“…太好了…真的…!!!” 

怀中传来的体温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虚幻,仿佛稍一松手就会从指缝溜走似的。我只能笨拙地抽泣着,将他越搂越紧。 

“………对不起,芭蕾” 

此刻的力道想必让他不适。他却未责备,只是轻拍我的后背。我将脸埋在他胸前,任泪水决堤。 

“………总之,活着就好。” 

“…该不会,你以为我死了?” 

不知哭了多久。平静下来的我与他隔桌对坐。空罐都堆在水槽里——实在没心思收拾。 

“…看到这个房间的惨状又发现安眠药…难免会多想。” 

“…安眠药?” 

“就地上那些…” 

他放下茶杯,困惑地拾起药片。 

“…啊这个?只是普通处方药。严格按医嘱剂量服的…绝不是用来伤害自己的。我发誓。” 

直视我的眼神让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瘫进椅背捧起茶杯,独特香气氤氲而起。 

“……房间乱成这样还能泡红茶啊” 

听出讽刺的他苦笑着啜饮。 

“…腿还疼吗?” 

漫长沉默后他终于开口。本该听惯的询问,从他口中说出却截然不同。 

“…好多了。走路没问题。复健嘛…说实话提不起劲。” 

上次受伤时不同。那时怀揣重返赛场的希望,再痛苦的复健也能坚持。因为有未来,有等候的粉丝,有陪伴身侧的他。 

…如今,一无所有。 

“…这样啊” 

沉重寂静再度笼罩。唯有杯碟碰撞声偶尔响起。 

“…抱歉。这次…恐怕没法陪你复健了。” 

“没关系啦。训练员先生也要找下个负责的孩子吧…”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 

“…咦?” 

意料之外的发言让大脑宕机。他扶额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般直视我: 

“…我辞职了。不再当训练员了。” 

那双眼眸混杂着释然与快意。诡异却不可思议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