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呓流年】第三十二章：七个人偶（二）
“又怎么了？”袁远歌已经对荣秋臣丰富的情感见怪不怪。
秋臣激动地拉住远歌的手，使劲地摇晃，朝着店长刚才坐的柜台上方指去——只见那最里面的大柜子的最顶上一层，整个就是一个袖珍舞台，和别的场景相比，是最大的一组，上面居然满满当当摆了七个人偶。
这也是七个人偶 o(╥﹏╥)o
所有的人偶全都是京剧造型，有老生小生，也有青衣花旦，身上的戏袍，手中的物什，全是等比例的微缩款，标准精致，人偶小小的京戏头面更是光华璀璨，熠熠发光，无法想象到底是用什么材料精雕细琢，才能逼真还原到如此程度。最关键的，每个京剧人偶都摆出不同的舞台造型，拥有不同的面容神情，好像注入灵魂一般灵动真实。而那方舞台的下方赫然刻着四个烫金小字——【曲台花谱】！
袁远歌只觉得全身汗毛都倏地一立，这等巧事，难怪秋臣会激动不已。
而荣秋臣仔细观看着七个人偶，见那场景下方并无售价，回头朝店长急切询问：“请问这些人偶是否出售？能否一并卖于在下？”
那店长脸色不佳，是个惨白青年，也不知道患有什么疾病，似乎从来都只在这阴森森的店里陪着这些形形色色的玩具娃娃，白皙的面庞上没有半点血色，好像完全不接人气，而他的回答更是没有半分余地，干干脆脆就是一句：“不卖！”
袁远歌如何看不出来荣秋臣对这组娃娃十分在意，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赶忙扯开话题道：“老板，你这一戏台子的伶人做得堪称完美，舞台布景也美伦美奂，不知道是怎样获得灵感的？”
袁远歌的询问似乎触动了年轻店长的心事，“这组娃对我而言很特别，光寻找材料，布置场景，就花费了几个月时间。你们喜欢大可以去养别的娃，但这组不卖……”他顿了一顿，补充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每个娃都是有灵魂的，就像孩子一样，而这七个，就是我最得意的七个孩子。”
远歌闻言看看秋臣，见他眼中充满了失望，好像被心爱的姑娘拒绝了一样，那副沮丧的神情简直不忍直视，只得继续争取道：“可是我在门口看见橱窗上面写着店铺转让，也就是说老板你应该比较缺钱吧，这个时候难道不是抓紧凑齐店铺的开销经费更重要？”
那店长叹了口气：“你们两位确实是识货的，我刚才听你们吟诗就知道了。可是这年头，古风娃远远不如其他品类流行，所以我的店生意一直不好，已经要撑不下去了……”
“那我们来买娃你何必拒绝？”
“我说了，你们养哪组娃都可以，但只有这一组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店里每只娃娃都是有灵魂，有性格，有故事的，我每天看着他们，就好像听着他们在向我倾诉各自的人生。”店长缓缓说着，神色间带着情绪，更显得鬼气森森，古怪非常。
“性格？灵魂？有点儿意思……”袁远歌听他一番说辞更加好奇，因为戏台中间那个位于C位的娃娃，居然连面孔妆容都和梦中的荣卿一模一样！而自己身旁的荣秋臣的眼睛压根儿就没离开过那堆娃娃。
“那你说这组娃娃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那店长垂了眼皮：“这组娃是我做梦得来的，说来也没有人相信，反正就是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神情都历历在目，而且是反反复复浮现在梦中，我就照着梦境如实还原，做得特别细致，不敢稍有篡改，花了很多时间。我总觉得是这些娃娃想向我倾诉什么，所以我不能辜负，何谈出卖？”
“我相信你说的！”袁远歌语气中带着无比肯定：“梦是真实的阴影，它虽然虚幻，却照样可以成就艺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店长，“我目前在拍摄的影片《卿卿》，也是根据我的梦境编的剧本，并且与【曲台花谱】密切相关，如有可能，希望你何时来片场看看拍摄过程，相信你一定会明白我此刻看到这七个娃娃的震撼感。同时，我也非常理解为什么老板的人偶看着如此打动人心了——因为他们的灵魂，倾注着你的意识和情感，是由你亲自赋予的，所以你的人偶每个都是真正的艺术品。”谈起艺术与创作，远歌很自信能和这人聊上一天，只要他是真正懂得，有境界的人。
店长听闻袁远歌的一席话，原本毫无表情的冷漠脸孔上果然露出一点动容。
远歌察觉到他内心的松动，赶忙趁热打铁说道：“我和我的……弟弟真是非常喜欢你的杰作。老板，你看，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做笔开门生意，保证一年生意红火，我俩也能称心如意，收获最好的新春礼物。”
未完待续
作者：远远歌哥
图源：Pintere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