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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8月09日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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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集体土地流转制度历史变迁与流转合同效力分析​

土地增值税如何计算?税务风险又如何管控?​

土地,一直都是经济增长的重要生产要素和社会发展的基础资源。土地制度的调整或变化切实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因此,国家对于土地政策、尤其是土地流转的相关政策的调整慎之又慎。 2019年8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了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下称《土地管理法》),其中“地震级”的变化便是允许集体建设用地进入市场流转。 而在即将到来的2021年9月,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下称《条例》)也即将施行,对《土地管理法》相关内容进行细化与补充。 那么,《条例》将如何具体落地实施“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制度?《条例》的施行对于现实中的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又有什么影响?小产权房能否参与流转?这些值得关注的问题都会在下文中分析解读:

01   《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修订背景

2013年11月,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就明确指出:“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须遵循这条规律”。作为重要生产要素的土地市场化,一直是我国深化改革的重头戏。 先前,国家通过建立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和确立农村土地承包权“三权分置”制度,分别实现了城镇建设用地和农用地的市场化。而后,经过全国各地的广泛实践,以及中央集中部署的试点试验,在2019年《土地管理法》修订时,集体建设用地的市场化也终于成为一项法定制度。 2019年这次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63条以300多字篇幅简约规定了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方式、要求等。虽然法律指明了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制度前进的方向,但相关政策能否真正落地实施还需要相关实施细则的制定。 经过近两年的等待,基于《土地管理法》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终于正式颁布。 新修订的《条例》对《土地管理法》各项条文做了详实的规定,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关注的一些土地问题作出了回应。其中,最大的亮点就是第四章第五节《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管理》,以1137个字7个条文的篇幅,全面、系统规定了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前提、方式、程序以及用地条件、流转合同、期限等内容。

02   《条例》关于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内容

(一)前提条件

根据《条例》第38条,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三个前提条件: 一是国土空间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这是对《土地管理法》第63条相应内容的重述。 二是已依法办理了土地所有权登记。明晰产权是流转的前提,而不动产明晰产权的方法就是不动产登记。《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的是“依法登记”,《条例》则进一步明确是土地所有权登记。 三是流转的必须是建设用地。农村土地更大量的是农用地。农地的流转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不适用《土地管理法》。如何认定“建设用地”是适用该条款的基础,根据土地管理的程序,建设用地批准书是建设用地审批管理的最终文件,取得批准书即可认定为建设用地。不过,在有些情况下,办理了农转用手续也可以认定为建设用地。 一宗合法集体建设用地流转,以上三个前提条件缺一不可,否则,流转行为可能无效。

(二)流转方式

《条例》第38条最后一句规定:“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个人在一定年限内有偿使用”。 出让、出租是实务中最常见的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方式。不过,流转的方式应不限于这两种方式,这从文中“等”字可见。参照《条例》第17条规定,所有权人也可以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价出资或入股。 也即是说,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方式包括出让、出租、作价出资与入股三种。

(三)办事流程

根据《条例》第39-42条规定,一宗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大体要经历以下几个步骤: 1.取得用地条件 根据《条例》第39条,土地所有权人应当先申请取得用地条件,主要包括三项内容:一是规划条件,包括用地界址、面积、用途、开发强度等;二是产业准入要求;三是生态环保要求。 2.编制流转方案 根据《条例》第40条,取得用地条件后,土地所有权人应当根据用地条件编制流转方案,内容包括土地界址、面积、用途、规划条件、产业准入和生态环境保护要求、使用期限、交易方式、入市价格、集体收益分配安排等内容。 3.表决流转方案 根据《条例》第40条,土地所有权人编制流转方案后,应当依据《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将流转方案交由村民表决,并形成书面意见。值得注意的是,《土地管理法则》第63条第2款规定的是村民会议成员三分之二或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多数同意,不同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会议或代表会议“参会不少于三分之二,决议通过不少于参会者二分之一”的表决规则。 4.审批流转方案 根据《条例》第40条,流转方案经村民表决同意后,应在流转前不少于10个工作日报市、县人民政府;市、县人民政府收到流转方案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意见;土地所有权人应当按照市、县人民政府的意见修改流转方案。 此处应注意的是,审核主体是市、县人民政府,不包括区政府。 5.确定土地使用者 根据《条例》第41条,确定土地使用者的方式是招标、挂牌、拍卖等公开竞争方式,也可以是协议方式。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作为公有制单位,无论是根据集体资产交易的有关制度(如《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还是根据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有关规定(如《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管理规定》),原则上均应当以公开方式流转。但由于土地利用及市场交易的复杂性,不能排除在特定情况下应允许直接协议流转,如旧村庄改造中,往往先公开选定合作企业,待土地形成“净地”后,再协议出让。 6.签订流转合同并备案 根据《条例》第41条,确定土地使用者后,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内容但不限于土地界址、面积、用途、规划条件、使用期限、交易价款支付、交地时间和开工竣工期限、产业准入和生态环境保护要求,约定提前收回的条件、补偿方式、土地使用权届满续期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处理方式,以及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的方法等。流转合同签订后,应报市、县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备案。 7.不动产登记 在支付地价款及缴纳税费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成的建筑物、构筑物(含附属设施)可以依法申请不动产登记。

03   对现实中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影响

《条例》对集体建设用地流转作了全面、系统的规范,对当前各地的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一) 办事流程更加严谨、规范

以上总结的七个步骤,环环相扣,十分严谨、严密。事实上,现实中有些环节做得并不到位,如流转前需要先取得三项用地条件、流转方案的内容要求更加全面等,需要进一步完善补足这方面的工作。

(二) 审批层级要求更高

目前实务工作中,集体建设用地的流转方案,大都是区政府审核。而按照《条例》的规定,集体建设用地流转方案应报市、县人民政府审核。

(三) 流转合同更加规范

《条例》不仅系统规定了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合同的内容,还规定规划条件、产权准入、生态环保要求等必须订入合同,否则合同无效。这要求实务工作必须按照《条例》的规定,进一步提高要求,完善合同。

04   需要进一步关注的热点问题

(一)关于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合同的性质 自2014年《行政诉讼法》修订之后,一般认为根据该法第12条规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分配资源的行政合同。 但是,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合同的双方均为民商事主体,非行政主体,这决定了此类合同属于民事合同,非行政合同,这在《条例》第41条倒数第二句话“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也可以清楚看出。 (二)小产权房问题

如上文,《土地管理法》和《条例》中规定“国土空间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作为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前提条件之一, 均只列举了工业、商业两种用途,不同于《民法典》第347条关于“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的列举。 商品住宅无疑属于经营性用途,然而,《土地管理法》与《条例》均未明确列举。那么,其中的“等”是否包含商品住宅呢? 这可能是《土地管理法》与《条例》的最大悬疑,也可能是社会各界尤其是那些投资建设或出资购买了“小产权房”的人士最关切的问题。 如果上述不穷尽的列举,一个“等”字让人还心存幻想的话,则《条例》第41条“未依法将规划条件、产业准入和生态环境保护要求纳入合同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则彻底湮灭幻想。 将产业准入要求作为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合同的必备内容,意味着流转的集体建设用地必须用于承载、发展产业,不得开发建设商品住宅,至少不得以开发建设商品住宅为主。 也即是说,那些热切盼望着“小产权房”转正的投资人或购买人,注定再次失望,“小产权房”仍被锁在凛冽的寒冬里。

(三)关于流转的期限

根据《条例》第43条第2款,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出租、出让的最高年限,参照同类用途的国有建设用地执行。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出租,根据该款规定,集体建设用地出租也参照同类用途的国有建设用地确定最高年限。《规范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 “国有土地租赁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实行短期租赁和长期租赁。……,对需要进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建设后长期使用的土地,应实行长期租赁,具体租赁期限由租赁合同约定,但最长租赁期限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同类用途土地出让最高年期。” 这意味着,集体建设用地出租可以参照同类用途国有土地出让的最高年限来确定租期,工业用地50年,商业用地40年。也就是说,《民法典》第705条规定的“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不适用于集体建设用地出租行为。

以上观点在广州市、东莞市的一些司法判决中也有体现。

05  结  语

随着《条例》的实施,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将越来普遍,越来越规范。不远的将来,集体建设用地将逐步成为与国有建设用地并驾齐驱的建设用地市场的两大支柱。 农村土地盘活了,乡村的全面振兴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