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萨尔瓦托·法布里斯(1544~1618)

▲本系列文章上、中篇链接
1606年,萨尔瓦托·法布里斯从丹麦出发,穿越中欧回到了意大利帕多瓦,即他本人的故乡。帕多瓦大学当即向这位见多识广、享誉欧洲的大师抛出了橄榄枝,希望他能在大学里出任教师。帕多瓦大学是欧洲第三古老的大学,并是意大利最大的大学之一,当时,科学大师伽利略·伽利雷注1(Galileo di Vincenzo Bonaulti de Galilei)正在此进行科研,极大地带动了大学里的学术气氛。
法布里斯接受了帕多瓦大学的邀请,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大学任教生涯,法布里斯和伽利略,一武一文两个领域上的顶尖大师足够成为任何一所学校炫耀的资本。年轻的贵族们从全欧洲慕名而来,法布里斯把自己游历欧洲所积累的智慧和技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们,是受到褒奖还是遭到谩骂似乎已经不是很重要,他们共同践行着帕多瓦大学的校训:“为全体帕多瓦人民以及全世界的自由而奋斗”。
从1606年到1618年的12年间,法布里斯手下毕业的学生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从帕多瓦输向欧洲。这些学生们日后与各种各样的对手进行过比试,直观地在世人面前展示了法布里斯的教学成果,据很多外地的大师说,他们技艺精湛、值得赞扬。

法布里斯的著作《武器的知识和训练》(Scienza e Prattica d'Arme)被多次翻译和再版,1606年到1713年九次以德语和意大利语出版,2005年第十次出版时,它被翻译成英语,使全世界的人们得以感受这位大师数百年前的荣光。也许与法布里斯的学生有关,他的影响力在德意志尤为突出,一些官方的击剑机构也采用了法布里斯的流派风格,譬如耶拿大学就是其中之一。
在整个17世纪,许许多多的武术家对法布里斯赞不绝口,弗朗切斯科·阿尔菲耶里(Francesco Alfieri)在1640年、朱塞佩·莫尔西卡托·帕拉维奇尼(Giuseppe Morsicato Pallavicini)在1670年和弗朗切斯科·安东尼奥·马尔切利(Francesco Antonio Marcelli)在1686年评价法布里斯是伟大的大师和本行业最伟大的人,称他在诸多大师之中,最好地描述了各种架势的使用。经典永不被埋没,直到今天,法布里斯的迅捷剑术仍是HEMA运动中最受欢迎的迅捷剑流派之一,有大量的复原者致力于把这一技术系统在二十一世纪重现。
关于法布里斯的著作,后世最富有戏剧色彩的事件发生在1676年。法布里斯著作的1676年德语版翻译者海尼茨(Hynitzsch)指责另一位大师尼科列托·吉甘蒂(Nicoletto Giganti)剑谱的1624年法语和德语版抄袭了法布里斯的第二本书。怀着对法布里斯的敬意,海尼茨勃然大怒,他愤愤不平地把这种抄袭行为描述为“绑架了一个孩子”,希望那部抄袭作品能马上撤回。某种意义上,这也体现着海尼茨对法布里斯的满腔崇拜。

1618年11月2日,74岁高龄的法布里斯罹患恶性发烧,病重卧床之际,他把自己的剑术学校赠予一位名叫赫尔曼(Herman)的高年级德意志学生。不幸的是,恩师的厚礼招致了一些同学的嫉妒,一位名为海因里希(Heinrich)的学生觊觎着这份礼物,不久赫尔曼便惨遭此人刺杀。这段叫人唏嘘的历史同样由德国译者海尼茨记载。
经过长达十天的紧张斗争,以剑术自豪一生的大师在与病魔的决斗中败下阵来。只可惜再锋利的剑也无法刺穿人的生老病死,亚平宁半岛的一颗明星悄然熄灭,法布里斯在1618年11月11日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尚未获得自由的人类和他深爱的帕多瓦。
法布里斯的逝世被记入帕多瓦市的健康档案,为了纪念法布里斯,人们在他的故乡建起了一座纪念碑。1676年,前文所提的海尼茨记录到这座纪念碑正在建造之中,1890年在佛罗伦萨,剑术历史学家雅科波·杰利(Jacopo Gelli)也写下了这个纪念碑的记录。如今,这个纪念碑似乎已经不复存在,我们对大师的怀念只好全部寄托在剑术之中。
随着一个传奇就此落幕,本文到这里也即将结束。虽然今年距法布里斯逝世已过去四个世纪有余,但每当翻开《武器的知识和训练》,一个严谨治学的大师仿佛从图文里化为实体来到了我们身边,手把手地带我们领悟书中细节,鼓励着我们把启及大师“高处不胜寒”的高度当做一个浪漫的梦想。如果某一个静谧的夜晚,在睡梦和幻想的世界中我得以回到十七世纪初的帕多瓦,而那个男人佩戴迅捷剑走在帕多瓦的雕塑广场、教堂和植物公园,我一定在梦中拉着他的手,向他诉说我的激动之情,并尊敬地称他一声大师。
(终)

▲帕多瓦城市风貌

注1:伽利略·伽利雷(1564~1642),意大利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和工程师,在科学史上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被称为“观测天文学之父”、“现代物理学之父”、“科学方法之父”和“现代科学之父”。1592年~1610年,伽利略在帕多瓦大学开展科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