ヨルシカ - 「エルマ」專輯特典翻譯
Rika-J-pop-Music
2020年03月04日 19:41

之前投稿過「だから僕は音楽をやめた」專輯特典裡的信紙翻譯,而這次是Elma的日記本。

為達到最佳閱讀體驗,請先讀過Amy的信紙。

點我看信紙​

聲明 : 翻譯不一定100%正確。

有些文句因為存在著中文裡缺少的語境,而不一定能夠翻得到位。(為自己的破日語找藉口)

但已經盡全力了。請各位安心服用!!

這裡也不多做評論與分析,有甚麼想法或是有翻譯錯誤的地方也歡迎在評論區告訴我。

此翻譯是依照日記本中的頁數排版,並不代表書寫的時間順序。

標題藍字為Elma的回憶

       綠字為有記上日期的頁數

       紅字為歌詞(未翻譯)


(以下正文)

回憶 1

「作品當中宿居著神明大人」,這句話是他的口頭禪。

並不存在於我們人類當中,而只存於人們所創造的作品裡。

雖然有神明大人寄宿的作品為數眾多,

但有神明大人所寄宿著的人類卻一個也沒有。

正因如此,我們才如此崇拜地想要到達,

那凡人所無法觸及的境界,

至今我仍然記得,像用指尖劃過滿是雨滴的窗邊般撫摸著日記本封面的他。

他無論何時都存於我的回憶中。

即使如此,Amy,越是認為你留下的作品無比珍貴,

就越是覺得沒有事物能夠改變你。

就如山椒魚將青蛙關在岩屋裡般,

那怕是一點漏洞也要將它好好封住。

不放過對方任何一絲能夠逃脫的想法。

但我的所作所為都不是為了作品。

而是為了將你關住。

「神明大人宿居於作品當中」。

這種事對那時的我來說並無所謂。

但現在對我而言,你卻是最接近神一般的存在。


3/14

在從哥本哈根往東的鐵道上,

列車長提出了出示護照的要求。

從旅行包中取出護照時,

我察覺到了列車已經跨越了國境。

座位的後方傳來了聽不慣的異國語言。

在這樣集結著各式各樣人種的車廂外,

隨海風搖曳的翠綠嫩芽正若隱若現著。


9/5  憂一乘


3/21

從馬爾默前往隆德,到了他在信上提到的學生街。

北歐的春天比想像中的更加寒冷。

這就是他曾走過的街道啊。

在街道旁,找了間旅舍借宿下來。

在感覺隨時都會落下的陽台上,

反覆讀著他留下的的信,這幾乎成了我的每日的例行公事。

回到房間,將最近發生的事記在筆記本中。

我很害怕。我發現和他一起度過的日子,

正一點一滴地從名為腦海的箱子中消逝。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速度變的越來越快,

這些遺漏的回憶,穿過箱子底的破洞逐漸淡去。

不寫日記不行。

那怕是記下我能寫的也好。


3/22

馬上就找到了他曾經拍照留影過的地點。

像是從中央車站出來南側的廣場,

再來是隆德大學附近民宅的牆壁。

往這些古老建築的屋簷向上一瞧,

可以隱約地看見大教堂。


3/22  夕凪、某、花惑う


3/23

隆德大教堂,位於城鎮的中心,是在12世紀建成的

羅馬式教會。挑高的天花板、基督教的祭壇畫、

設置在中央的石製平台、管風琴、

吊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和燭光、

整齊擺放的椅子、

地下室有個緊抱著柱子的巨人雕像。

我眺望Amy的信裡所寫的天文時鐘。

倚靠在教堂邊木製的椅子,就像模仿著他一般。

繼續過著每天寫詩的日子。

最近一直憶起與他相遇時發生的種種。


回憶 2

前往祖母家的途中,突然下了大雨而不得不到那裡避雨的我,

看到了他正認真地寫著什麼。木製的圓桌上放著小盤子以及一杯卡布奇諾,

察覺到杯中不再冒出熱氣,也不難想像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另外還放著一疊空白活頁紙,為了不讓紙張翹起,上面還立了一塊橡皮擦。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下方,就像是那上頭記載了這世界的真理一般,

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紙,時而用筆的一端敲著桌子,時而又像有了靈感似的動著筆,

但不過一會兒,又繼續盯著紙看了。

坐在離他稍遠的位子上的我,無所事事地看著桌子的木紋。

外面的大雨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感覺,包裡也沒放進能夠打發時間的東西。

就這樣發著呆的我,察覺到他終於停下了長時間持續動著的手,放下了鉛筆。

稍感好奇的我用側眼看著,只見他不知為何地將那張紙揉成一團,

並把它丟進咖啡廳內設置的垃圾桶裡。

之後將手伸進一旁的包裡,拿出了皮製筆記本、鋼筆以及墨水瓶,

接著又持續地在寫些什麼了。

然而這次他沒有停下,毫無猶豫地順手寫完了。

就像把剛寫的內容抄上去似的,機械地動著手。

實在是無法集中精神的他,望著屋檐,

之後趴在桌上,閉上眼,就這樣一動也不動了。

細雨滴落在屋頂的聲音,靜靜地充滿了整個咖啡廳。

一個紙團從滿溢出的垃圾桶掉落出,被風一吹,

滾到了坐在稍遠位子上的我這裡,並在我的腳邊停下了。

他依然趴在桌上,沒有要起身的感覺。

不記得那時的我在想些什麼了。

我悄悄地把手伸向地板,用指尖將那個紙團勾到手中,

再把它放在桌上。

紙上頭寫著一首詩歌。

在這張A5大小的活頁紙上,潦草寫下的字整齊地排列著。

字的上面加了一些簡易的符號,就連無知的我也知道那是用於表示音樂的記號。

喀噹,椅子的摩擦聲使我回過神來。

我慌張地把紙放在膝上後抬起頭,他一起身,就像要說什麼似的看向我這裡。

我感覺到這像是對我偷看的懲罰,

於是我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

不知何時,外頭的雨漸漸地停了。

潮濕的地板散發出了初夏的味道。

與Amy的相遇,就是在細雨滴落的露天咖啡廳中。


4/5

前往東北的途中,因為鐵道故障而不得不在附近的街上留宿。

好像是叫做延雪平(Jönköping)的城鎮吧。

位於這個國家第二大湖的南方,一個寧靜的湖畔小鎮。

我眺望著因為永晝而不會落下的夕陽。坐在沙灘上,

沐浴在從湖上吹來的風中。

「俳諧要如三尺之童般創作」,松尾芭蕉好像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在他的信中有提到過。

在查詢芭蕉的史料時,找到了與謝蕪村的作品。

這個作家寫的俳句受芭蕉的作品影響深遠。

蕉風回歸,也就是說芭蕉的句風成為了主流,

憧憬著芭蕉活下去。

曾幾何時,我到了他曾經旅行過的街道。


9/3  雨とカプチーノ


回憶 3

Amy喜歡「毫無意義」這句話。

而且近乎病態般地喜歡空白。

他的房間裡也沒有什麼東西。

像是衣櫃、沙發或是餐桌等等,這些都沒有。

只在房間的中央放了張小桌子和椅子,並在牆邊靠著一把吉他而已。

在那裡的生活,對他而言,留白便是毫無意義。

他寫詩時會先用多餘的紙打好草稿。

擠在一張A5大小的活頁紙上,

再把那些內容抄到他最喜愛的手帳裡。

也就是我那天在咖啡廳所看到的那樣。

即使他的生活並不是相當富裕,

他也不會為了紙張和墨水而去借錢。

另外,在他的日記兼筆記本上,被貼上數不清的標籤。

那些頁數大部分只寫上了日期。

他的房間裡總是有著備用的筆記本。

他喜歡看著那些什麼也沒寫,盡是空白的頁數。

「這些空白便是用來承接想像力的容器啊」,他自豪地說著。

偶爾,他會寫上新的詩歌來一點一滴填補過去留白的頁數。

這就是他所喜愛的空白。


5/1

抵達了林雪坪(Linköping)。

從未來過這個城鎮,無法感受到他曾旅行過的氣息。

找不到能證明他存在過的痕跡。

這是理所當然啊。畢竟直到這個盒子送達我手中前,

其中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前往老林雪坪(Gamla Linköping),

一個將中世紀時的城鎮生活保存起來的野外博物館。

到處都擺放著為了重現古早味的展示品。

在古老住家旁森林中的長椅上坐著,

繼續寫詩。

想像著他寫的旋律,一點一點將詩句譜上。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這樣表現吧。

在詩句間加入情景。創作出為了斥責自己般的刻薄話語。

放入用最少的押韻所寫成的過往以及親身經歷。

口頭禪是「無所謂」。還有對夏日的憧憬、對理想的渴望。

一定會用「僕」來自稱。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這樣作詞吧。

在這裡,回憶當初。

我知道。無庸置疑地,我現在所做的,

並不是創作。僅僅是模仿啊。


5/15

抵達了斯德哥爾摩。

在卓寧霍姆宮附近的咖啡廳吃了頓飯。

吃不出什麼味道。

一天是如此意外地短暫,只是單純地活著又太漫長了。

那時的我,像是一直被什麼追趕著般活著,

對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而感到焦躁。

僅是活著且無所作為的自己,外殼被一層層剝去。

這些外殼一定是由可能性、素質以及時間之類的概念所創造出來的,

在由層層外殼包裹的內側,再比那更深的地方,

存在著一無所有的我。

人生一定也有保存期限。

這是我曾對他說過的話。


5/28  神様のダンス


回憶 4

與其放下回憶自己消失,

與其把我留在那個城鎮自己遠走高飛,

倒還不如一起逃避這一切,Amy,

這樣我無時無刻都在你身邊了。我早已不再留戀了。

了解到結束的那一天終將到來,

也比一無所有的現實好太多了啊。

到遙遠的國家,將音樂的事全部忘卻,

貧窮的話就找個工作,住在破破爛爛的屋子也沒關係,

就這樣兩人尋找新生活,尋找心靈慰藉,

只要兩人一起的話就好了

真的只要、我只要這樣就......


6/15

格姆拉斯坦(Gamla Stan)。鵝卵石砌成的步道上人來人往。

Amy在五月底時寫的詩中提到,

他描寫了雨後的格姆拉斯坦。

但他最後卻什麼也沒寫。

在盒子裡放著的,六月時寫的信紙上,

只寫了歌頌著其他事物的詩。

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6/16

某天在他讀了我的詩後,記得了其中零散的詞句。

「我可是會忌妒你的喔」,他向我這麼說。

我以為是只是玩笑話,就一笑置之。


6/18

雨遲遲不落下。


6/20

沒有下雨。


6/22

在前往那個公共設施的途中察覺到,

他在進入小醫院的那天所見的,

也正好是像這樣的晴天。


6/25

沒有要下雨的感覺。也沒什麼事情可做,

所以在格姆拉斯坦繞繞。小島上可是會迷路般的錯綜複雜,

而主要幹道上總是聚滿了觀光客。

後巷中有個打著赤膊的少年。

果然在這麼炎熱的天氣下,活潑的小孩子還是能承受住的呢。

我不知為何地跟在奔跑的少年後。

少年不時的轉過頭來看著我,

像是引導我般揮著手。

知道自己位在卓寧霍姆宮附近。

穿過狹窄的小巷、拐過街角。

我與少年一同進入了街道旁,不知會通往何處的小門。

入口刻著讀不懂的文字。

而後又穿過一道門,另一端則是個像庭園般的地方。

一個人也沒有。

而少年在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

在空地邊種植的一棵樹旁,

設置了一個鐵製的台座。

台座上有一張小長椅,

而長椅上放著一座小男孩的雕像,就像它坐在上面一樣。

午後不久,烏雲密布,

微微地感受到了雨的味道。


6/25

只是一味地跟在他身後的我,

令他感到驚訝也說不定。

他的心境、想對我傳達的事情,

即便到現在,我還是一無所知。


回憶 5

離車站有一段距離的公共設施裡頭,

放著一台小型的立式鋼琴,

我和Amy常在雨天去那裡彈鋼琴。

原本就不太有名的設施在下雨天顯得格外安靜,

從鍵盤的敲擊聲到踏板的摩擦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像是要被出租般那樣閑散的空間中,

帶著自然的大廳迴響聲,

就如雨聲般,他彈奏起了李斯特的曲子。

像他這麼熱忠音樂的人們而言,

我彈的琴根本就是兒戲。

即便如此,每當我準備彈奏時,他總是甚為歡喜。

Amy靜靜地、緩緩閉上眼,像潛入海中游泳般深呼吸著。

不管最後彈得如何,他都會給我小小的掌聲。

就在那個瞬間,總帶給我像在音樂廳演奏完的舒暢感。

他的字典裡並不存在否定音樂的言語,

那怕是聽起來生疏的樂音,也要好好珍惜它。

自己感到進步的地方,像被他看透一樣稱讚著。

不論是怎樣的錯誤,他都寬心包容,

如同對待自己喜愛的事物般。

他對音樂的愛,就這樣體現在他的生活中。

然而,某天,他卻放棄了彈鋼琴。


6/29

雨停了。


6/30  雨晴るる


7/2

離開城鎮。


7/5

在前往哥特蘭島的渡輪上,遇見了孤身一人的老太太。

看著她拄著拐杖準備踩上階梯,我上前幫了她一把,

她對我說了聲「Tack」。

但她好像並沒有察覺到我不太會說這個國家的語言,

持續笑咪咪地對我說著什麼。

在我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她從皮包裡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著皺紋較少的老太太和一位老年的男性,

兩人身邊還有三位談笑的男女包圍著。

老太太緩緩從口中道出了三個像是人名的單詞。

「他們現在身在何處、正做些什麼」,我邊這樣想著,

邊點頭應答。


7/6

哥特蘭島,維斯比(Visby)。

就跟聽說的一樣,是座美麗的城鎮。

街道上玫瑰花綻放著。

所到之處都遺留著古蹟。

城鎮裡散落著幾隻羊的雕像,

來表示這裡曾經以興盛牧羊而聞名的景象。

將城鎮包圍起來的「環城城牆(Ringmuren)」外,

起伏的坡道讓這座「玫瑰和遺蹟之城」與海相連。


7/8 歩く


回憶 6

在我萌生出想要放棄寫詩的想法時,

Amy對我說的話我現在仍然記得。

「假如把才能比喻成一條線的話。」

他這樣跟我說時,就像要與予我勇氣一般,

直視著我的雙眼跟我說著。

那條細線,隨風搖曳,如同隨時會斷掉般不可依靠,

隨著每天的日子過去,它總是在面前逐漸垂下。

儘管如此,當你試著去伸手抓住那條線時,

它又會像拋棄你般斷了,

雖然有句話說「努力是不會白費的」,

才能這東西正好相反。反而輕易地從你手中逝去。

但Elma,我並不相信才能啊。

人在沮喪時,想要依靠而緊握住的那條線,

是只存在於幻想中的事物。

從想放棄這點就可以發現,那條線就只是

試著強加理想、並說服自己的事物罷了。

每種事物皆有自身的價值。

髒亂的校園裡也存在著美。

路旁的花、不規則且令人困惑的曲線、

泥水、亦或是斷掉的筆芯也好。

只要有人賦予價值就必定存在著美。

總而言之,最重要的是看見價值的雙瞳啊。

不管什麼都好。

人們所創造出的事物皆是平等的。

才能這種概念,

根本不存在喔,Elma。

                 我不懂啊,Amy。


7/10

漫步在離城鎮稍遠的地方。

穿過森林,到達了聳高的崖邊。

站在岩壁突出的尖端上。

看見了遠方維斯比的街景。

從遙遠對岸來的船隻,

往港口裡駛入。


7/12

從阿爾梅達倫公園(Almedalen),沿著海岸線旁的輪壁北上。

輪壁內側,遍佈盎然綠意的自然公園相當寬廣。

在那北側,見到了模仿輪壁樣貌所製作出的長椅。

向遠處一看,有兩棟相依的民房。

民房間有一條平緩的坡道緊貼著。

輪壁的另一側漫延著夕陽餘暉。

是混入夜色的餘暉。

聽見了從遠方傳來定時敲打的教會鐘聲。


回憶 7

我到了先前提過的公共設施,

看到少見地彈著鋼琴的他。

輕輕觸摸般奏鳴著黑鍵。

聽見了踩著踏板的聲音。

夾雜著休止符,手指細膩地起舞。

正當我好奇地看著他時,他注意到了這裡,

並苦笑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夏日的設施裡,流通著雨後的濕氣,

即便隔著厚牆還是聽得見蟬鳴聲。

「你已經比我擅長了呢。」他笑道。

我開口否定他。

當我坐在鋼琴前時,

他開始了「最近一直在想的事」的話題。

「我們究竟是從何處找尋到音樂的?」他這麼說。

我納悶著。

他伸長手臂,用食指按了按琴鍵。

從現代音樂、古典曲開始追溯,經巴洛克和文藝復興時期。

到音樂的原型,例如只有人聲的音樂,

像是聖歌,或是民族音樂。

在樂器被創造出來前,音樂都只有人聲喔。

我邊聽他說,邊點點頭。

他的眼睛如灰暗夜色般深邃。

「那更早之前呢 ?」

像是浮游生物之類的,它們可就不會唱歌了吧。

但還是發得出聲音。

對我們來說,發得出聲音就算是種音樂的表現。

打擊樂器、拍手的節奏,這些都可以被稱作是音樂的話,

那麼浮游生物們游泳時發出的微小聲音也能算是音樂。

「再更早之前呢 ?」

我是說宇宙誕生之前,我們什麼都還不是的時候喔。

什麼也沒有,完全的沉默。

那樣可以算是音樂嗎 ?

可以的喔。

我們的音樂裡還存在著休止符呢。

雖然只取出那個瞬間,但它仍然是音樂啊。

即便有人說無音也算是藝術作品也不奇怪。

在我們的價值觀看來,真正的寧靜也能算是音樂,

大概也說得通。

以前,談過藝術之神的事了吧。

就是決定作品價值的神明大人。

我們音樂的價值,也一定是由那樣的神明來決定的。

雖然我不知道祂是男是女,

但只要是神明的話,一定是公平的。

將全部的音樂賦予價值。

浮游生物演奏出的節奏也好,

即便是象徵無音的作品也好。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所創造出的音樂到底算是什麼。

把人生都貢獻給了音樂。

我們人生的價值,究竟在何處 ?

我仍然不是很懂,向上看著他的臉。

他輕敲著鋼琴的邊緣,

「沒什麼啦。」他說道。

之後又微笑著,這才讓我感到安心。

「今天要彈什麼曲子 ?」我問。

他晃動著手腕,做出了敲鐘的手勢。

是法蘭茲 · 李斯特。基於帕格尼尼為主題的技巧曲。

我將手指置於黑鍵上。

他用他放在鋼琴上的指頭打著拍子。

那天的最後,看著他的身姿消失在街道上。


9/6  心に穴が空いた


7/18

我因為過於強欲,所以什麼都想要。

就像擁有地位前想先享有名譽,

在創作之前也想先擁有評價。

就像你一樣,寫不出單純為了藝術的作品。

一點也沒有亨利 • 達爾格的精神。

不夠啊。無論什麼都遠遠不夠啊,Amy。

想要可以填補內心裡余白的東西。

想要單純只為了填補余白的名聲。

想成為自己以外的存在。


7/20

在輪壁邊的長椅上,望著不會落下的夕陽。

永晝還持續著。明天就要離開城鎮了。


7/22

離開了維斯比,前往福勒松德(Fårösund)的途中。

在被森林包圍著,鄉間小路旁的教會,

遇見了那時候的老婆婆。

她見到我時,用吃驚的表情看著我,

隨後又對我微笑著。

教會的空地上,不知是什麼等間隔的排列著。

見到用各式各樣的材料製作成的墓碑。

我馬上察覺到了這是墓地 。

她拄著拐杖並攙扶著我的手,

走到了教會左手邊的一個墓碑前停了上來。

跪著,添上花和蠟燭,她閉著眼禱告著。

那是個相當寧靜的午後。

吹著將水面激起漣漪的風,

聽著來自橡樹上的鳥鳴。

她抬起頭來看向我這裡,

微笑著對我說了一聲「man」。

於是我回想起了她在渡輪上拿出的那張照片中,

那個老年男性的身姿。

突然意識到了那句話是指「丈夫」的意思。

之後又聽著她說了些什麼。

從那天起,一切都看似模糊著、聽起來也感覺失真。

就像我孤身一人被留在湖底般。

老婆婆從黑色皮包中取出了手帕,

遞給了沉默不語的我。

而我什麼也沒說,僅僅是低頭著。


回憶 8

因接到祖母的聯絡,而回到了家鄉。

山林間的景色變換,又到了深秋時節。

「家中寄來了一個奇特的東西」祖母這麼說。

令我毫無頭緒的是,

好像是從一個遙遠的國家送來的,

實在讓我有些在意。

出了車站,前往祖母家途中的露天咖啡廳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施工中的建設。

到達了祖母家,簡單問候後,

祖母遞給我了用紙包著的長方形郵件,

把包裝拆掉後,裡面是一個稍微骯髒的奇妙木箱。

將蓋子打開,讀著Amy遺留下來的信。

自從那天,我所見的皆如夢境一般。


7/24

從福勒松德的港口出發,乘船前往了法羅島(Fårö)。

島上的居民至今還從事著原始的牧羊業。

所到之處見到了風車。


回憶 9

放入箱子裡的東西有  :  數十張的信和詩、

記著音符的五線譜、以及不知何處地異國的照片。

信上所寫的就是他那令人懷念的字跡。

我專注地讀著箱子裡的信。

他花了數個月的時間,

到北歐的一個國家旅行去了。

途中停留在了南方的古都隆德、林雪坪、

首都斯德哥爾摩附近,一個叫做格姆拉斯坦的中世紀小鎮,

然後是哥特蘭島和法羅島。

最後回到斯德哥爾摩,

將一切做個了結。

他在信中所寫的內容以及話術是我學不來的。

即便反覆讀著,我也無法理解

他想傳達的事物裡頭所蘊含的真正價值。

我是如此地無知。

除了一味跟隨著他之外、一事無成的我,

至今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靈感。

現在仍舊模仿著他般,到他曾經旅行過的城鎮。

以他的口吻寫著詩。

什麼也沒變,也沒有任何的想法。


7/27

前往法羅島的北端。見到了奇形怪狀的岩石群。

放眼望去皆是石灰岩的海灘。

所到之處有數公尺高的巨大岩石屹立著。

在Amy拍的照片裡是一塊雖然相當顯著,

但遠離岩石群,寂寞地聳立著的巨岩。


7/28  声


7/30

做了一場夢。

在鄉間的石子路上,他獨自一人走著。

看似無止盡的小路的另一端,看見了那個森林裡的教堂。

我走上前跟著他。

走了數不清的路後,我們終於到達了教堂的門前。

教堂的左手邊矗立著百日紅樹。

艷紅的小花如爆炸的火花般綻放著。

他將正門推開,進到裡頭。 

我也隨即跟上。

突然一陣頭暈目眩,我到了海邊。

似乎有著什麼重要的事的感覺。

被月光照映著的海面上,浮現出了艷麗的百日紅。

 「對了,我必須製作人偶。」

人偶的大小要合適,還要盡可能做得像樣點。

 

我必須得做出外型漂亮的作品。

從沙灘上了取了些濕掉的沙子,先做出身形。

身體固定好之後,將手腕成形,最後接上腿。

然而,沙子的耐久性欠佳,在完成之前就先散掉了。

於是心急的我只想著盡快完成。

將心思全放在手指的力道。

就這樣一直、一直,

製作著以他的臉為雛形的人偶。

與此同時,忽然在腦海一隅,

意識到了這單純只是場夢。

而這場夢的結局我早已知曉。

一抬起頭,我在細雨滴落的露天咖啡廳裡。


8/2

從法羅島回來了。

在碼頭附近的餐廳吃了頓飯。

不變地,還是什麼味道也吃不出。


回憶 10

Amy留下我自己離開的那一天我仍然記得。

那時的心情也是。

還有尋找著他、流著淚時,腦海中缺口的大小、空虛感,

但胸口被搔癢般的苦悶感禁錮著時,

內心深處卻隱藏著另一種情緒。

這也讓我稍微感到放心。

他隱藏的病情也好,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也好,

其實我都意識到了。

我逃避了。

藉著他的溫柔,我才能逃離,

他在我面前突然消失的那一刻。

我的生活一定會就此停擺。

從他消失的那一天起,

我就思考著,為何不直接帶著我一起逃離就好。

即便如此,心中不論何時都隱藏著恐懼感。

這其中,也躲著內在醜陋的我。

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吧。

一切,都是膽怯的我的緣故。

我還是沒變,依靠著他遺留下來的東西,

放棄自己走下去的這顆心,只有虛無感膨脹著。

就像關在岩屋的山椒魚那般過分的行為。

我仍然什麼也沒變。

珍惜著從他的房間裡,據為己有的這本日記本。

從那天開始,我所見的皆如夢境一般。


8/7

回到維斯比時,街上遍布了人潮。

向路人打聽了一下,說是「中世紀週」到來的樣子。

為了尊重古老傳統,不管是人或是街道,

都裝扮成了那時的樣貌,是這樣的一個慶典。

從裹著頭巾、穿著民族服裝的女性、戴上騎士裝備的青年,

再到扮成中世紀的維京海賊的人們。

到處都擺設著攤販,就算是狹窄的巷子裡也擠滿了人。

街上洋溢著快活的氣氛,呈現出了所謂節慶的樣子。

在人群中,聽見了音樂。

有民俗樂器裡笛子的音色,

還有類似低音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弦樂器。

聽起來像是愛爾蘭音階,但旋律又有些不同。

出了廣場,見到了隨樂隊演奏的三拍子,手舞足蹈的人們。

「他是否也曾經看過這場盛宴了呢 ?」我發呆想著。


8/10

阿爾梅達倫公園裡。小鳥在眼前走著。

「原來這個國家也是有麻雀的啊。」

坐在圍住樹木的椅子上,沉思著。

突然碰上了無法繼續動筆的理由。

沒什麼好寫的。

什麼靈感也沒有。


8/15

下雨了。在環城圍牆上的守望台裡避雨。

登上數階木製的階梯,往下一望。

見到了那奇妙的,模仿著圍牆的樣式的長椅。

與他的點點滴滴,也都差不多該結束了。

而我什麼也寫不出來。


8/21

什麼也寫不出來。


8/22

在旅社的廚房裡,將麵包切薄吃了。

他不擅長料理。

也可以說是連家事都不太行。

以前,經常就這樣兩人隨意切著麵包。


8/23

沒有靈感。


8/25

什麼也    今天

什麼也寫不出來。


8/26

寫不出來。


8/27

離開了城鎮,向北方行進。

在石子路上,我獨自一人走著。

腦中一片空白。

就像塗上了純白的油漆般,那樣的空白。

他所鍾愛的留白的顏色。

腳被地面絆住,跌倒了好幾次。

旅途中一直穿著的鞋子,已經被磨壞了。

穿過鄉間小路,途中經過稀少的民房,

前往那個森林中的教會。

正午剛過,豔陽照著。

所謂人生價值的話語,一直在腦海中迴盪著。

腳忽然一絆,在硬土上跌了一跤。

那時夏日盡頭將近,青空映入眼簾。

抬起頭時,視線朦朧。

但在樹木的間隙中,我確實見到了他的身影。

腳痛沒了。

走進茂密草叢裡的動物小徑。

喘不過氣的感覺也沒了。

就連心跳聲也聽不到了。但聽見了海的聲音。

是他喜歡的,那輕柔的海浪聲。

遙遠的那側,引誘我般的人影搖曳著。

腳步糾結了幾次,終於見到了森林的盡頭。

蹣跚地走出茂密的森林。

寬廣的海岸線上,沙灘相當遼闊。

我抬起頭。

在無人的沙灘中央,

一匹擁有一身美麗鬃毛的雄鹿正看著我。

沙灘邊,見到了一座棧橋。

看著離去的雄鹿,

我就像被導引般,恍惚地前進著。

「沒有結尾的小說過於無聊。了無新意的故事也不具有美感。」

「人生的價值,在於結束的方法。」

到最後一直支持著我的,是他的話語。

站在棧橋的前端,向下一望。

蕩漾的波羅的海,如深邃且柔和的夜色。

脫下鞋,回想著過去數個月的旅途。

「他啊,是否也是像這樣的心情呢 ?」

正這麼想著時,我從棧橋一躍而下。

身體比想像中的簡單地下沉著,臉頰旁纏繞著氣泡。

海拔0米以下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從棧橋的間隙透漏出的陽光,

如皎潔月光般照耀至海中,在我看來是如此美麗。

Amy。他的話語流過腦海。

朦朧的視線一端,有什麼正發著光。

泥土裡,有什麼東西埋著。

我手一伸將它挖出,我知道這是什麼。

我知道這支鋼筆。


8/27

在棧橋附近的沙灘上,一個墨水瓶滾動著。

在離那不遠的岩石旁,發現了他的旅行包。

包裡放了一本記事本。

是他平時使用的那本,

而不是從他房裡我據為己有的這本。

我一直是為了追尋著他留下的信紙,而踏上這趟旅途的。

唯一支持著我的僅僅是這些信紙而已。

帶動著我,有點像是汽油的感覺吧。

他不論何時,都帶著自己選擇的鋼筆和墨水瓶。

雖然我不太會用鋼筆,

但為了模仿他,我開始學著用了。

正常使用的話,墨水是不會這麼快就被耗盡的。

但如果寫了不尋常的量,

墨水減少的速度也會變得很明顯吧。

他總是會先打草稿,最後再抄在那本記事本裡頭。

如果他寄給我的只是「草稿」的話,

那麼記事本裡頭,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那本被海風侵蝕的記事本,現在就在我面前。

我翻開封面,讀著他留下的文字。


回憶 11

想成為別的存在,自己以外的誰都好。

想要不被別人看低、不會敗給他人惡意的自己。

好痛苦啊。什麼也無法回嘴的我,我特別討厭這樣的自己。

Amy,你說過的話我全都記得。

無法忘卻啊。自從那天開始,我的生活全變了。

能夠一字一句毫無錯誤的寫出來,是真的。都記得啊。

「這樣的話,你就是Elma(エルマ)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Elma喔。

沒有令人感到痛苦的事物。

是個愛哭鬼、是個不會讓懦弱改變自己的人,

是擅長寫詩的Elma。

我的話,就隨你喜歡的叫吧。

第一個字相同的Amy(エイミー)也不錯呢。

從前,就有個詩人叫這個名字呢。

你的指尖存在著神明大人。誰也看不見。

至今只有我們倆知道的,小小的神明。

你並不知曉自己的價值,

其他人也好、那些看扁你的傢伙也好、

朋友也好、父母也好、你的祖母也好,

當然就連我也不知道。

只有那神明大人知道而已。

只有藝術之神能看見真正的你。

Elma,你想做的事是什麼呢 ?

那麼你真正想尋求的事物呢 ?

Amy,我 ......


回憶 12

Amy的記事本,因為被海風侵蝕而看不清的地方,

大部分都寫著和信紙上一樣的內容。

只有最後數頁是不同的。

上頭寫著幾篇信紙上沒有的詩。

有描寫雨後天青的詩、冬眠、等待夏天到來的詩。

還有標題寫著自己是敗犬的詩。

日期有些凌亂,後面寫的東西,

即便字跡有些潦草、淡薄。

但都整齊地排列著。

翻開最後一頁。

日期寫著8/31,想必這一定是他準備結束旅程前,

用剩餘不多的墨水寫下的。

將詩寫在留白的地方,

詩的標題是「Elma」。

是他給予的,我的名字。


9/16  エイミー


回憶 13

「知道世界上最美麗的音樂在哪裡嗎 ? 」

在我回答不知道後,

他輕抓著我的頭並搖了幾下。

「在頭腦裡 ?」我問。

他點點頭。

「連巴赫或貝多芬都無法超越的音樂

就在腦海裡,並不只有你,任何人都擁有。

可能是現在這世上的所有音樂都望塵莫及的。」

他的眼神有如柔和夜色般深邃。

「現在,你處於名為『想像力』的大海中」

我這麼想像著。

「可能會覺得呼吸困難,但你有著可以游泳的手臂。

往下一瞧,那裡就是海底。遍布著寬廣、開闊的,言語的沙漠。

裡頭混雜著,大小不一、各式各樣的石頭。

而你要學的就是從這裡,

找出自己心儀的寶石喔,Elma。」

我想知道,這份美麗,是否便是神的所在之地。

是你告訴我的,只存於作品裡的神明大人。

你所見的那景色。

為什麼忘記了呢 ?

為什麼,我… 再也想不起來了呢 ?

我的腦海裡,你教導我時的那眼神。

Amy,為什麼是如此地,Amy,我......


ノーチラス


9/3

回到旅舍。在日記本的留白處添上詩。

就如他還在的日子裡,會做的一樣。

標題為,「雨和卡布奇諾」。


回憶 14

Amy總是以溫柔的笑臉迎人。

到他的房間時大部分時間也都彈著吉他,

彈著他寫的歌曲給我聽。

Amy的詩浮現著一種令人懷念的感覺。

能見到如夏末的藍天那般深沉的色彩。

即便如此,仍然能從中窺見到,

像殼一樣包裹著他的、

對外界感到排他、拒絕的自尊心。

我也些許地感到高興。


9/5

登上從聖母大教堂往東的階梯。

坐在山丘上的長椅。寫著詩歌。

標題為,「憂一乗」。


回憶 15

Amy喜歡毫無意義的話語。

當我在彈鋼琴時,淘氣地加入一些譜上

沒有的橋段,他肯定會笑著看著我。

「這便是無意義的可愛之處啊,Elma。」

是極為原始的作曲情境,

往年的爵士、搖滾,

皆是透過譜上沒有的東西衍生出來的。


9/6

寫了首詩。標題為「心上破了洞」。


回憶 16

讀書是相當重要的。

創作的泉源往往存在於言語當中。

Elma,書本是由言語構成的。

現在你手中的那本書,說不定藝術之神也正讀著呢。


9/7

話語滿溢而出,腦海中音符起舞。

回憶縈繞著。光寫下來是不夠的。

日記本的留白頁,一頁接一頁寫滿。

就連過去有標上日期的頁數,

也寫滿了與他的點滴。

為什麼漸漸忘記了呢 ? 

Amy,為何我是如此的 ......


回憶 17

那時是八月。

在還留有夕陽餘暉的街道上,放起了煙火。

Amy停下了彈著吉他的手。

到陽台將窗戶打開。

「是煙火啊,Elma」他說。

而我也停下寫詩的手,到外面去。

從陽台看見的煙火,

因為被高大的建築物擋住,

而成了半圓的形狀。

Amy他溫柔地笑著。


9/8

再度前往那個海邊。

在沙灘上散步時,又見到了一座古老的棧橋。

我對它們如鏡像般相似而感到驚訝。

但仍然有些微不同。是一座腐朽的橋。

他的吉他箱,就這麼任由風吹日曬地橫躺在那。

箱子裡頭有把木吉他,

以及像是寫著詩的一張紙。

標題為「鸚鵡螺號」。


回憶 18

你彈的鋼琴、你寫的詩,我都很喜歡喔,Elma。

擺出那樣的表情是不行的。

你總有一天也會變得出名。

能夠寫出優異的作品,成為音樂家的。

我雖然不相信才能這種東西,

但對音樂是深信不疑的。

別人的閒話聽聽就好。

無論多麼拙劣的作品也好,不被理解的事物也好,

都存在著只有藝術之神能了解的價值。

之前跟你說過了吧。

重要的並不是他人的評價。

而是在於音樂啊,Elma。


回憶 19

Elma,要變得溫柔喔。


9/10

我的心中並沒有什麼月光。

我沒辦法理解,你所見的那道光。

只是,模仿著你的口吻寫詩時,

腦海中總會浮現藍天。

在詩的那側,能夠見到那張臉。


9/10

我到目前為止,

還沒有想藉由藝術被肯定的想法。

因追尋你的足跡,而踏上的這趟旅程中,

並沒有讓我想作曲的理由。

場面話的反面是真正的自我。

全都是為了我自己。

真的僅此而已啊,Amy。


9/11

終於懂了。


9/12

Amy,我決定了。

我啊,首先想要把你留下的詩譜成曲。

這是我打從生來第一次、

第一次這麼想把一件事做好。

至今我只是一味地效仿著。

為了模仿你的詩而開始寫作。

模仿著那樣的生活態度。

就連音樂也是如此。真的已經沒什麼興趣了。

僅僅是,想從以樂於音樂的你的觀點,

以那雙眼,去感受你所看見的世界。

即便如此,我想要將放棄音樂的你寫成故事。

如果我不延續他的思想,那麼沒有人會得到回報。

我必須找出,他在我的人生中所見到的那道光。

乏人問津的地方也好、多麼稚拙也好。

那怕是得不到他人的評價也好。

這是我,只為了他寫的作品。

這樣就好。

他為了尋找那天在我心中所見的那道月光,

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9/14

差不多該停下寫日記的習慣了。

他曾說過「沒有結尾的故事枯燥乏味」。

我自己寫的東西,至少我得做個結尾。


9/25

到城裡的港口乘船。

剛登上甲板時,往港口的方向一瞥,

見到了在教會道別的老婆婆。

她被她的孩子、孫子圍繞著,開心笑著。

她像是注意到這裡,從遠處對著我說了些什麼。

「即便我靠近了,我也不了解這個國家的語言。」

我這麼想,並點頭示意。

老婆婆被一旁的男性攙扶著,

同時笑著指向我的後方。

登上甲板後的現在,我望著船的另一側。

是他稱為似夜而非,混著夜色的晚霞,

                                 正把水平線燒得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