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投稿過「だから僕は音楽をやめた」專輯特典裡的信紙翻譯,而這次是Elma的日記本。
為達到最佳閱讀體驗,請先讀過Amy的信紙。
聲明 : 翻譯不一定100%正確。
有些文句因為存在著中文裡缺少的語境,而不一定能夠翻得到位。(為自己的破日語找藉口)
但已經盡全力了。請各位安心服用!!
這裡也不多做評論與分析,有甚麼想法或是有翻譯錯誤的地方也歡迎在評論區告訴我。
此翻譯是依照日記本中的頁數排版,並不代表書寫的時間順序。
標題藍字為Elma的回憶
綠字為有記上日期的頁數
紅字為歌詞(未翻譯)
(以下正文)
回憶 1
「作品當中宿居著神明大人」,這句話是他的口頭禪。
並不存在於我們人類當中,而只存於人們所創造的作品裡。
雖然有神明大人寄宿的作品為數眾多,
但有神明大人所寄宿著的人類卻一個也沒有。
正因如此,我們才如此崇拜地想要到達,
那凡人所無法觸及的境界,
至今我仍然記得,像用指尖劃過滿是雨滴的窗邊般撫摸著日記本封面的他。
他無論何時都存於我的回憶中。
即使如此,Amy,越是認為你留下的作品無比珍貴,
就越是覺得沒有事物能夠改變你。
就如山椒魚將青蛙關在岩屋裡般,
那怕是一點漏洞也要將它好好封住。
不放過對方任何一絲能夠逃脫的想法。
但我的所作所為都不是為了作品。
而是為了將你關住。
「神明大人宿居於作品當中」。
這種事對那時的我來說並無所謂。
但現在對我而言,你卻是最接近神一般的存在。
3/14
在從哥本哈根往東的鐵道上,
列車長提出了出示護照的要求。
從旅行包中取出護照時,
我察覺到了列車已經跨越了國境。
座位的後方傳來了聽不慣的異國語言。
在這樣集結著各式各樣人種的車廂外,
隨海風搖曳的翠綠嫩芽正若隱若現著。
9/5 憂一乘

3/21
從馬爾默前往隆德,到了他在信上提到的學生街。
北歐的春天比想像中的更加寒冷。
這就是他曾走過的街道啊。
在街道旁,找了間旅舍借宿下來。
在感覺隨時都會落下的陽台上,
反覆讀著他留下的的信,這幾乎成了我的每日的例行公事。
回到房間,將最近發生的事記在筆記本中。
我很害怕。我發現和他一起度過的日子,
正一點一滴地從名為腦海的箱子中消逝。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速度變的越來越快,
這些遺漏的回憶,穿過箱子底的破洞逐漸淡去。
不寫日記不行。
那怕是記下我能寫的也好。
3/22
馬上就找到了他曾經拍照留影過的地點。
像是從中央車站出來南側的廣場,
再來是隆德大學附近民宅的牆壁。
往這些古老建築的屋簷向上一瞧,
可以隱約地看見大教堂。
3/22 夕凪、某、花惑う

3/23
隆德大教堂,位於城鎮的中心,是在12世紀建成的
羅馬式教會。挑高的天花板、基督教的祭壇畫、
設置在中央的石製平台、管風琴、
吊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和燭光、
整齊擺放的椅子、
地下室有個緊抱著柱子的巨人雕像。
我眺望Amy的信裡所寫的天文時鐘。
倚靠在教堂邊木製的椅子,就像模仿著他一般。
繼續過著每天寫詩的日子。
最近一直憶起與他相遇時發生的種種。
回憶 2
前往祖母家的途中,突然下了大雨而不得不到那裡避雨的我,
看到了他正認真地寫著什麼。木製的圓桌上放著小盤子以及一杯卡布奇諾,
察覺到杯中不再冒出熱氣,也不難想像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另外還放著一疊空白活頁紙,為了不讓紙張翹起,上面還立了一塊橡皮擦。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下方,就像是那上頭記載了這世界的真理一般,
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紙,時而用筆的一端敲著桌子,時而又像有了靈感似的動著筆,
但不過一會兒,又繼續盯著紙看了。
坐在離他稍遠的位子上的我,無所事事地看著桌子的木紋。
外面的大雨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感覺,包裡也沒放進能夠打發時間的東西。
就這樣發著呆的我,察覺到他終於停下了長時間持續動著的手,放下了鉛筆。
稍感好奇的我用側眼看著,只見他不知為何地將那張紙揉成一團,
並把它丟進咖啡廳內設置的垃圾桶裡。
之後將手伸進一旁的包裡,拿出了皮製筆記本、鋼筆以及墨水瓶,
接著又持續地在寫些什麼了。
然而這次他沒有停下,毫無猶豫地順手寫完了。
就像把剛寫的內容抄上去似的,機械地動著手。
實在是無法集中精神的他,望著屋檐,
之後趴在桌上,閉上眼,就這樣一動也不動了。
細雨滴落在屋頂的聲音,靜靜地充滿了整個咖啡廳。
一個紙團從滿溢出的垃圾桶掉落出,被風一吹,
滾到了坐在稍遠位子上的我這裡,並在我的腳邊停下了。
他依然趴在桌上,沒有要起身的感覺。
不記得那時的我在想些什麼了。
我悄悄地把手伸向地板,用指尖將那個紙團勾到手中,
再把它放在桌上。
紙上頭寫著一首詩歌。
在這張A5大小的活頁紙上,潦草寫下的字整齊地排列著。
字的上面加了一些簡易的符號,就連無知的我也知道那是用於表示音樂的記號。
喀噹,椅子的摩擦聲使我回過神來。
我慌張地把紙放在膝上後抬起頭,他一起身,就像要說什麼似的看向我這裡。
我感覺到這像是對我偷看的懲罰,
於是我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
不知何時,外頭的雨漸漸地停了。
潮濕的地板散發出了初夏的味道。
與Amy的相遇,就是在細雨滴落的露天咖啡廳中。
4/5
前往東北的途中,因為鐵道故障而不得不在附近的街上留宿。
好像是叫做延雪平(Jönköping)的城鎮吧。
位於這個國家第二大湖的南方,一個寧靜的湖畔小鎮。
我眺望著因為永晝而不會落下的夕陽。坐在沙灘上,
沐浴在從湖上吹來的風中。
「俳諧要如三尺之童般創作」,松尾芭蕉好像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在他的信中有提到過。
在查詢芭蕉的史料時,找到了與謝蕪村的作品。
這個作家寫的俳句受芭蕉的作品影響深遠。
蕉風回歸,也就是說芭蕉的句風成為了主流,
憧憬著芭蕉活下去。
曾幾何時,我到了他曾經旅行過的街道。
9/3 雨とカプチーノ

回憶 3
Amy喜歡「毫無意義」這句話。
而且近乎病態般地喜歡空白。
他的房間裡也沒有什麼東西。
像是衣櫃、沙發或是餐桌等等,這些都沒有。
只在房間的中央放了張小桌子和椅子,並在牆邊靠著一把吉他而已。
在那裡的生活,對他而言,留白便是毫無意義。
他寫詩時會先用多餘的紙打好草稿。
擠在一張A5大小的活頁紙上,
再把那些內容抄到他最喜愛的手帳裡。
也就是我那天在咖啡廳所看到的那樣。
即使他的生活並不是相當富裕,
他也不會為了紙張和墨水而去借錢。
另外,在他的日記兼筆記本上,被貼上數不清的標籤。
那些頁數大部分只寫上了日期。
他的房間裡總是有著備用的筆記本。
他喜歡看著那些什麼也沒寫,盡是空白的頁數。
「這些空白便是用來承接想像力的容器啊」,他自豪地說著。
偶爾,他會寫上新的詩歌來一點一滴填補過去留白的頁數。
這就是他所喜愛的空白。
5/1
抵達了林雪坪(Linköping)。
從未來過這個城鎮,無法感受到他曾旅行過的氣息。
找不到能證明他存在過的痕跡。
這是理所當然啊。畢竟直到這個盒子送達我手中前,
其中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前往老林雪坪(Gamla Linköping),
一個將中世紀時的城鎮生活保存起來的野外博物館。
到處都擺放著為了重現古早味的展示品。
在古老住家旁森林中的長椅上坐著,
繼續寫詩。
想像著他寫的旋律,一點一點將詩句譜上。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這樣表現吧。
在詩句間加入情景。創作出為了斥責自己般的刻薄話語。
放入用最少的押韻所寫成的過往以及親身經歷。
口頭禪是「無所謂」。還有對夏日的憧憬、對理想的渴望。
一定會用「僕」來自稱。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這樣作詞吧。
在這裡,回憶當初。
我知道。無庸置疑地,我現在所做的,
並不是創作。僅僅是模仿啊。
5/15
抵達了斯德哥爾摩。
在卓寧霍姆宮附近的咖啡廳吃了頓飯。
吃不出什麼味道。
一天是如此意外地短暫,只是單純地活著又太漫長了。
那時的我,像是一直被什麼追趕著般活著,
對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而感到焦躁。
僅是活著且無所作為的自己,外殼被一層層剝去。
這些外殼一定是由可能性、素質以及時間之類的概念所創造出來的,
在由層層外殼包裹的內側,再比那更深的地方,
存在著一無所有的我。
人生一定也有保存期限。
這是我曾對他說過的話。
5/28 神様のダンス

回憶 4
與其放下回憶自己消失,
與其把我留在那個城鎮自己遠走高飛,
倒還不如一起逃避這一切,Amy,
這樣我無時無刻都在你身邊了。我早已不再留戀了。
了解到結束的那一天終將到來,
也比一無所有的現實好太多了啊。
到遙遠的國家,將音樂的事全部忘卻,
貧窮的話就找個工作,住在破破爛爛的屋子也沒關係,
就這樣兩人尋找新生活,尋找心靈慰藉,
只要兩人一起的話就好了
真的只要、我只要這樣就......
6/15
格姆拉斯坦(Gamla Stan)。鵝卵石砌成的步道上人來人往。
Amy在五月底時寫的詩中提到,
他描寫了雨後的格姆拉斯坦。
但他最後卻什麼也沒寫。
在盒子裡放著的,六月時寫的信紙上,
只寫了歌頌著其他事物的詩。
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6/16
某天在他讀了我的詩後,記得了其中零散的詞句。
「我可是會忌妒你的喔」,他向我這麼說。
我以為是只是玩笑話,就一笑置之。
6/18
雨遲遲不落下。
6/20
沒有下雨。
6/22
在前往那個公共設施的途中察覺到,
他在進入小醫院的那天所見的,
也正好是像這樣的晴天。
6/25
沒有要下雨的感覺。也沒什麼事情可做,
所以在格姆拉斯坦繞繞。小島上可是會迷路般的錯綜複雜,
而主要幹道上總是聚滿了觀光客。
後巷中有個打著赤膊的少年。
果然在這麼炎熱的天氣下,活潑的小孩子還是能承受住的呢。
我不知為何地跟在奔跑的少年後。
少年不時的轉過頭來看著我,
像是引導我般揮著手。
知道自己位在卓寧霍姆宮附近。
穿過狹窄的小巷、拐過街角。
我與少年一同進入了街道旁,不知會通往何處的小門。
入口刻著讀不懂的文字。
而後又穿過一道門,另一端則是個像庭園般的地方。
一個人也沒有。
而少年在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
在空地邊種植的一棵樹旁,
設置了一個鐵製的台座。
台座上有一張小長椅,
而長椅上放著一座小男孩的雕像,就像它坐在上面一樣。
午後不久,烏雲密布,
微微地感受到了雨的味道。
6/25
只是一味地跟在他身後的我,
令他感到驚訝也說不定。
他的心境、想對我傳達的事情,
即便到現在,我還是一無所知。
回憶 5
離車站有一段距離的公共設施裡頭,
放著一台小型的立式鋼琴,
我和Amy常在雨天去那裡彈鋼琴。
原本就不太有名的設施在下雨天顯得格外安靜,
從鍵盤的敲擊聲到踏板的摩擦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像是要被出租般那樣閑散的空間中,
帶著自然的大廳迴響聲,
就如雨聲般,他彈奏起了李斯特的曲子。
像他這麼熱忠音樂的人們而言,
我彈的琴根本就是兒戲。
即便如此,每當我準備彈奏時,他總是甚為歡喜。
Amy靜靜地、緩緩閉上眼,像潛入海中游泳般深呼吸著。
不管最後彈得如何,他都會給我小小的掌聲。
就在那個瞬間,總帶給我像在音樂廳演奏完的舒暢感。
他的字典裡並不存在否定音樂的言語,
那怕是聽起來生疏的樂音,也要好好珍惜它。
自己感到進步的地方,像被他看透一樣稱讚著。
不論是怎樣的錯誤,他都寬心包容,
如同對待自己喜愛的事物般。
他對音樂的愛,就這樣體現在他的生活中。
然而,某天,他卻放棄了彈鋼琴。
6/29
雨停了。
6/30 雨晴るる

7/2
離開城鎮。
7/5
在前往哥特蘭島的渡輪上,遇見了孤身一人的老太太。
看著她拄著拐杖準備踩上階梯,我上前幫了她一把,
她對我說了聲「Tack」。
但她好像並沒有察覺到我不太會說這個國家的語言,
持續笑咪咪地對我說著什麼。
在我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她從皮包裡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著皺紋較少的老太太和一位老年的男性,
兩人身邊還有三位談笑的男女包圍著。
老太太緩緩從口中道出了三個像是人名的單詞。
「他們現在身在何處、正做些什麼」,我邊這樣想著,
邊點頭應答。
7/6
哥特蘭島,維斯比(Visby)。
就跟聽說的一樣,是座美麗的城鎮。
街道上玫瑰花綻放著。
所到之處都遺留著古蹟。
城鎮裡散落著幾隻羊的雕像,
來表示這裡曾經以興盛牧羊而聞名的景象。
將城鎮包圍起來的「環城城牆(Ringmuren)」外,
起伏的坡道讓這座「玫瑰和遺蹟之城」與海相連。
7/8 歩く

回憶 6
在我萌生出想要放棄寫詩的想法時,
Amy對我說的話我現在仍然記得。
「假如把才能比喻成一條線的話。」
他這樣跟我說時,就像要與予我勇氣一般,
直視著我的雙眼跟我說著。
那條細線,隨風搖曳,如同隨時會斷掉般不可依靠,
隨著每天的日子過去,它總是在面前逐漸垂下。
儘管如此,當你試著去伸手抓住那條線時,
它又會像拋棄你般斷了,
雖然有句話說「努力是不會白費的」,
才能這東西正好相反。反而輕易地從你手中逝去。
但Elma,我並不相信才能啊。
人在沮喪時,想要依靠而緊握住的那條線,
是只存在於幻想中的事物。
從想放棄這點就可以發現,那條線就只是
試著強加理想、並說服自己的事物罷了。
每種事物皆有自身的價值。
髒亂的校園裡也存在著美。
路旁的花、不規則且令人困惑的曲線、
泥水、亦或是斷掉的筆芯也好。
只要有人賦予價值就必定存在著美。
總而言之,最重要的是看見價值的雙瞳啊。
不管什麼都好。
人們所創造出的事物皆是平等的。
才能這種概念,
根本不存在喔,Elma。
我不懂啊,Amy。
7/10
漫步在離城鎮稍遠的地方。
穿過森林,到達了聳高的崖邊。
站在岩壁突出的尖端上。
看見了遠方維斯比的街景。
從遙遠對岸來的船隻,
往港口裡駛入。
7/12
從阿爾梅達倫公園(Almedalen),沿著海岸線旁的輪壁北上。
輪壁內側,遍佈盎然綠意的自然公園相當寬廣。
在那北側,見到了模仿輪壁樣貌所製作出的長椅。
向遠處一看,有兩棟相依的民房。
民房間有一條平緩的坡道緊貼著。
輪壁的另一側漫延著夕陽餘暉。
是混入夜色的餘暉。
聽見了從遠方傳來定時敲打的教會鐘聲。
回憶 7
我到了先前提過的公共設施,
看到少見地彈著鋼琴的他。
輕輕觸摸般奏鳴著黑鍵。
聽見了踩著踏板的聲音。
夾雜著休止符,手指細膩地起舞。
正當我好奇地看著他時,他注意到了這裡,
並苦笑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夏日的設施裡,流通著雨後的濕氣,
即便隔著厚牆還是聽得見蟬鳴聲。
「你已經比我擅長了呢。」他笑道。
我開口否定他。
當我坐在鋼琴前時,
他開始了「最近一直在想的事」的話題。
「我們究竟是從何處找尋到音樂的?」他這麼說。
我納悶著。
他伸長手臂,用食指按了按琴鍵。
從現代音樂、古典曲開始追溯,經巴洛克和文藝復興時期。
到音樂的原型,例如只有人聲的音樂,
像是聖歌,或是民族音樂。
在樂器被創造出來前,音樂都只有人聲喔。
我邊聽他說,邊點點頭。
他的眼睛如灰暗夜色般深邃。
「那更早之前呢 ?」
像是浮游生物之類的,它們可就不會唱歌了吧。
但還是發得出聲音。
對我們來說,發得出聲音就算是種音樂的表現。
打擊樂器、拍手的節奏,這些都可以被稱作是音樂的話,
那麼浮游生物們游泳時發出的微小聲音也能算是音樂。
「再更早之前呢 ?」
我是說宇宙誕生之前,我們什麼都還不是的時候喔。
什麼也沒有,完全的沉默。
那樣可以算是音樂嗎 ?
可以的喔。
我們的音樂裡還存在著休止符呢。
雖然只取出那個瞬間,但它仍然是音樂啊。
即便有人說無音也算是藝術作品也不奇怪。
在我們的價值觀看來,真正的寧靜也能算是音樂,
大概也說得通。
以前,談過藝術之神的事了吧。
就是決定作品價值的神明大人。
我們音樂的價值,也一定是由那樣的神明來決定的。
雖然我不知道祂是男是女,
但只要是神明的話,一定是公平的。
將全部的音樂賦予價值。
浮游生物演奏出的節奏也好,
即便是象徵無音的作品也好。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所創造出的音樂到底算是什麼。
把人生都貢獻給了音樂。
我們人生的價值,究竟在何處 ?
我仍然不是很懂,向上看著他的臉。
他輕敲著鋼琴的邊緣,
「沒什麼啦。」他說道。
之後又微笑著,這才讓我感到安心。
「今天要彈什麼曲子 ?」我問。
他晃動著手腕,做出了敲鐘的手勢。
是法蘭茲 · 李斯特。基於帕格尼尼為主題的技巧曲。
我將手指置於黑鍵上。
他用他放在鋼琴上的指頭打著拍子。
那天的最後,看著他的身姿消失在街道上。
9/6 心に穴が空いた

7/18
我因為過於強欲,所以什麼都想要。
就像擁有地位前想先享有名譽,
在創作之前也想先擁有評價。
就像你一樣,寫不出單純為了藝術的作品。
一點也沒有亨利 • 達爾格的精神。
不夠啊。無論什麼都遠遠不夠啊,Amy。
想要可以填補內心裡余白的東西。
想要單純只為了填補余白的名聲。
想成為自己以外的存在。
7/20
在輪壁邊的長椅上,望著不會落下的夕陽。
永晝還持續著。明天就要離開城鎮了。
7/22
離開了維斯比,前往福勒松德(Fårösund)的途中。
在被森林包圍著,鄉間小路旁的教會,
遇見了那時候的老婆婆。
她見到我時,用吃驚的表情看著我,
隨後又對我微笑著。
教會的空地上,不知是什麼等間隔的排列著。
見到用各式各樣的材料製作成的墓碑。
我馬上察覺到了這是墓地 。
她拄著拐杖並攙扶著我的手,
走到了教會左手邊的一個墓碑前停了上來。
跪著,添上花和蠟燭,她閉著眼禱告著。
那是個相當寧靜的午後。
吹著將水面激起漣漪的風,
聽著來自橡樹上的鳥鳴。
她抬起頭來看向我這裡,
微笑著對我說了一聲「man」。
於是我回想起了她在渡輪上拿出的那張照片中,
那個老年男性的身姿。
突然意識到了那句話是指「丈夫」的意思。
之後又聽著她說了些什麼。
從那天起,一切都看似模糊著、聽起來也感覺失真。
就像我孤身一人被留在湖底般。
老婆婆從黑色皮包中取出了手帕,
遞給了沉默不語的我。
而我什麼也沒說,僅僅是低頭著。
回憶 8
因接到祖母的聯絡,而回到了家鄉。
山林間的景色變換,又到了深秋時節。
「家中寄來了一個奇特的東西」祖母這麼說。
令我毫無頭緒的是,
好像是從一個遙遠的國家送來的,
實在讓我有些在意。
出了車站,前往祖母家途中的露天咖啡廳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施工中的建設。
到達了祖母家,簡單問候後,
祖母遞給我了用紙包著的長方形郵件,
把包裝拆掉後,裡面是一個稍微骯髒的奇妙木箱。
將蓋子打開,讀著Amy遺留下來的信。
自從那天,我所見的皆如夢境一般。
7/24
從福勒松德的港口出發,乘船前往了法羅島(Fårö)。
島上的居民至今還從事著原始的牧羊業。
所到之處見到了風車。
回憶 9
放入箱子裡的東西有 : 數十張的信和詩、
記著音符的五線譜、以及不知何處地異國的照片。
信上所寫的就是他那令人懷念的字跡。
我專注地讀著箱子裡的信。
他花了數個月的時間,
到北歐的一個國家旅行去了。
途中停留在了南方的古都隆德、林雪坪、
首都斯德哥爾摩附近,一個叫做格姆拉斯坦的中世紀小鎮,
然後是哥特蘭島和法羅島。
最後回到斯德哥爾摩,
將一切做個了結。
他在信中所寫的內容以及話術是我學不來的。
即便反覆讀著,我也無法理解
他想傳達的事物裡頭所蘊含的真正價值。
我是如此地無知。
除了一味跟隨著他之外、一事無成的我,
至今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靈感。
現在仍舊模仿著他般,到他曾經旅行過的城鎮。
以他的口吻寫著詩。
什麼也沒變,也沒有任何的想法。
7/27
前往法羅島的北端。見到了奇形怪狀的岩石群。
放眼望去皆是石灰岩的海灘。
所到之處有數公尺高的巨大岩石屹立著。
在Amy拍的照片裡是一塊雖然相當顯著,
但遠離岩石群,寂寞地聳立著的巨岩。
7/28 声

7/30
做了一場夢。
在鄉間的石子路上,他獨自一人走著。
看似無止盡的小路的另一端,看見了那個森林裡的教堂。
我走上前跟著他。
走了數不清的路後,我們終於到達了教堂的門前。
教堂的左手邊矗立著百日紅樹。
艷紅的小花如爆炸的火花般綻放著。
他將正門推開,進到裡頭。
我也隨即跟上。
突然一陣頭暈目眩,我到了海邊。
似乎有著什麼重要的事的感覺。
被月光照映著的海面上,浮現出了艷麗的百日紅。
「對了,我必須製作人偶。」
人偶的大小要合適,還要盡可能做得像樣點。
我必須得做出外型漂亮的作品。
從沙灘上了取了些濕掉的沙子,先做出身形。
身體固定好之後,將手腕成形,最後接上腿。
然而,沙子的耐久性欠佳,在完成之前就先散掉了。
於是心急的我只想著盡快完成。
將心思全放在手指的力道。
就這樣一直、一直,
製作著以他的臉為雛形的人偶。
與此同時,忽然在腦海一隅,
意識到了這單純只是場夢。
而這場夢的結局我早已知曉。
一抬起頭,我在細雨滴落的露天咖啡廳裡。
8/2
從法羅島回來了。
在碼頭附近的餐廳吃了頓飯。
不變地,還是什麼味道也吃不出。
回憶 10
Amy留下我自己離開的那一天我仍然記得。
那時的心情也是。
還有尋找著他、流著淚時,腦海中缺口的大小、空虛感,
但胸口被搔癢般的苦悶感禁錮著時,
內心深處卻隱藏著另一種情緒。
這也讓我稍微感到放心。
他隱藏的病情也好,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也好,
其實我都意識到了。
我逃避了。
藉著他的溫柔,我才能逃離,
他在我面前突然消失的那一刻。
我的生活一定會就此停擺。
從他消失的那一天起,
我就思考著,為何不直接帶著我一起逃離就好。
即便如此,心中不論何時都隱藏著恐懼感。
這其中,也躲著內在醜陋的我。
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吧。
一切,都是膽怯的我的緣故。
我還是沒變,依靠著他遺留下來的東西,
放棄自己走下去的這顆心,只有虛無感膨脹著。
就像關在岩屋的山椒魚那般過分的行為。
我仍然什麼也沒變。
珍惜著從他的房間裡,據為己有的這本日記本。
從那天開始,我所見的皆如夢境一般。
8/7
回到維斯比時,街上遍布了人潮。
向路人打聽了一下,說是「中世紀週」到來的樣子。
為了尊重古老傳統,不管是人或是街道,
都裝扮成了那時的樣貌,是這樣的一個慶典。
從裹著頭巾、穿著民族服裝的女性、戴上騎士裝備的青年,
再到扮成中世紀的維京海賊的人們。
到處都擺設著攤販,就算是狹窄的巷子裡也擠滿了人。
街上洋溢著快活的氣氛,呈現出了所謂節慶的樣子。
在人群中,聽見了音樂。
有民俗樂器裡笛子的音色,
還有類似低音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弦樂器。
聽起來像是愛爾蘭音階,但旋律又有些不同。
出了廣場,見到了隨樂隊演奏的三拍子,手舞足蹈的人們。
「他是否也曾經看過這場盛宴了呢 ?」我發呆想著。
8/10
阿爾梅達倫公園裡。小鳥在眼前走著。
「原來這個國家也是有麻雀的啊。」
坐在圍住樹木的椅子上,沉思著。
突然碰上了無法繼續動筆的理由。
沒什麼好寫的。
什麼靈感也沒有。
8/15
下雨了。在環城圍牆上的守望台裡避雨。
登上數階木製的階梯,往下一望。
見到了那奇妙的,模仿著圍牆的樣式的長椅。
與他的點點滴滴,也都差不多該結束了。
而我什麼也寫不出來。
8/21
什麼也寫不出來。
8/22
在旅社的廚房裡,將麵包切薄吃了。
他不擅長料理。
也可以說是連家事都不太行。
以前,經常就這樣兩人隨意切著麵包。
8/23
沒有靈感。
8/25
什麼也 今天
什麼也寫不出來。
8/26
寫不出來。
8/27
離開了城鎮,向北方行進。
在石子路上,我獨自一人走著。
腦中一片空白。
就像塗上了純白的油漆般,那樣的空白。
他所鍾愛的留白的顏色。
腳被地面絆住,跌倒了好幾次。
旅途中一直穿著的鞋子,已經被磨壞了。
穿過鄉間小路,途中經過稀少的民房,
前往那個森林中的教會。
正午剛過,豔陽照著。
所謂人生價值的話語,一直在腦海中迴盪著。
腳忽然一絆,在硬土上跌了一跤。
那時夏日盡頭將近,青空映入眼簾。
抬起頭時,視線朦朧。
但在樹木的間隙中,我確實見到了他的身影。
腳痛沒了。
走進茂密草叢裡的動物小徑。
喘不過氣的感覺也沒了。
就連心跳聲也聽不到了。但聽見了海的聲音。
是他喜歡的,那輕柔的海浪聲。
遙遠的那側,引誘我般的人影搖曳著。
腳步糾結了幾次,終於見到了森林的盡頭。
蹣跚地走出茂密的森林。
寬廣的海岸線上,沙灘相當遼闊。
我抬起頭。
在無人的沙灘中央,
一匹擁有一身美麗鬃毛的雄鹿正看著我。
沙灘邊,見到了一座棧橋。
看著離去的雄鹿,
我就像被導引般,恍惚地前進著。
「沒有結尾的小說過於無聊。了無新意的故事也不具有美感。」
「人生的價值,在於結束的方法。」
到最後一直支持著我的,是他的話語。
站在棧橋的前端,向下一望。
蕩漾的波羅的海,如深邃且柔和的夜色。
脫下鞋,回想著過去數個月的旅途。
「他啊,是否也是像這樣的心情呢 ?」
正這麼想著時,我從棧橋一躍而下。
身體比想像中的簡單地下沉著,臉頰旁纏繞著氣泡。
海拔0米以下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從棧橋的間隙透漏出的陽光,
如皎潔月光般照耀至海中,在我看來是如此美麗。
Amy。他的話語流過腦海。
朦朧的視線一端,有什麼正發著光。
泥土裡,有什麼東西埋著。
我手一伸將它挖出,我知道這是什麼。
我知道這支鋼筆。
8/27
在棧橋附近的沙灘上,一個墨水瓶滾動著。
在離那不遠的岩石旁,發現了他的旅行包。
包裡放了一本記事本。
是他平時使用的那本,
而不是從他房裡我據為己有的這本。
我一直是為了追尋著他留下的信紙,而踏上這趟旅途的。
唯一支持著我的僅僅是這些信紙而已。
帶動著我,有點像是汽油的感覺吧。
他不論何時,都帶著自己選擇的鋼筆和墨水瓶。
雖然我不太會用鋼筆,
但為了模仿他,我開始學著用了。
正常使用的話,墨水是不會這麼快就被耗盡的。
但如果寫了不尋常的量,
墨水減少的速度也會變得很明顯吧。
他總是會先打草稿,最後再抄在那本記事本裡頭。
如果他寄給我的只是「草稿」的話,
那麼記事本裡頭,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那本被海風侵蝕的記事本,現在就在我面前。
我翻開封面,讀著他留下的文字。
回憶 11
想成為別的存在,自己以外的誰都好。
想要不被別人看低、不會敗給他人惡意的自己。
好痛苦啊。什麼也無法回嘴的我,我特別討厭這樣的自己。
Amy,你說過的話我全都記得。
無法忘卻啊。自從那天開始,我的生活全變了。
能夠一字一句毫無錯誤的寫出來,是真的。都記得啊。
「這樣的話,你就是Elma(エルマ)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Elma喔。
沒有令人感到痛苦的事物。
是個愛哭鬼、是個不會讓懦弱改變自己的人,
是擅長寫詩的Elma。
我的話,就隨你喜歡的叫吧。
第一個字相同的Amy(エイミー)也不錯呢。
從前,就有個詩人叫這個名字呢。
你的指尖存在著神明大人。誰也看不見。
至今只有我們倆知道的,小小的神明。
你並不知曉自己的價值,
其他人也好、那些看扁你的傢伙也好、
朋友也好、父母也好、你的祖母也好,
當然就連我也不知道。
只有那神明大人知道而已。
只有藝術之神能看見真正的你。
Elma,你想做的事是什麼呢 ?
那麼你真正想尋求的事物呢 ?
Amy,我 ......
回憶 12
Amy的記事本,因為被海風侵蝕而看不清的地方,
大部分都寫著和信紙上一樣的內容。
只有最後數頁是不同的。
上頭寫著幾篇信紙上沒有的詩。
有描寫雨後天青的詩、冬眠、等待夏天到來的詩。
還有標題寫著自己是敗犬的詩。
日期有些凌亂,後面寫的東西,
即便字跡有些潦草、淡薄。
但都整齊地排列著。
翻開最後一頁。
日期寫著8/31,想必這一定是他準備結束旅程前,
用剩餘不多的墨水寫下的。
將詩寫在留白的地方,
詩的標題是「Elma」。
是他給予的,我的名字。
9/16 エイミー
回憶 13
「知道世界上最美麗的音樂在哪裡嗎 ? 」
在我回答不知道後,
他輕抓著我的頭並搖了幾下。
「在頭腦裡 ?」我問。
他點點頭。
「連巴赫或貝多芬都無法超越的音樂
就在腦海裡,並不只有你,任何人都擁有。
可能是現在這世上的所有音樂都望塵莫及的。」
他的眼神有如柔和夜色般深邃。
「現在,你處於名為『想像力』的大海中」
我這麼想像著。
「可能會覺得呼吸困難,但你有著可以游泳的手臂。
往下一瞧,那裡就是海底。遍布著寬廣、開闊的,言語的沙漠。
裡頭混雜著,大小不一、各式各樣的石頭。
而你要學的就是從這裡,
找出自己心儀的寶石喔,Elma。」
我想知道,這份美麗,是否便是神的所在之地。
是你告訴我的,只存於作品裡的神明大人。
你所見的那景色。
為什麼忘記了呢 ?
為什麼,我… 再也想不起來了呢 ?
我的腦海裡,你教導我時的那眼神。
Amy,為什麼是如此地,Amy,我......
ノーチラス

9/3
回到旅舍。在日記本的留白處添上詩。
就如他還在的日子裡,會做的一樣。
標題為,「雨和卡布奇諾」。
回憶 14
Amy總是以溫柔的笑臉迎人。
到他的房間時大部分時間也都彈著吉他,
彈著他寫的歌曲給我聽。
Amy的詩浮現著一種令人懷念的感覺。
能見到如夏末的藍天那般深沉的色彩。
即便如此,仍然能從中窺見到,
像殼一樣包裹著他的、
對外界感到排他、拒絕的自尊心。
我也些許地感到高興。
9/5
登上從聖母大教堂往東的階梯。
坐在山丘上的長椅。寫著詩歌。
標題為,「憂一乗」。
回憶 15
Amy喜歡毫無意義的話語。
當我在彈鋼琴時,淘氣地加入一些譜上
沒有的橋段,他肯定會笑著看著我。
「這便是無意義的可愛之處啊,Elma。」
是極為原始的作曲情境,
往年的爵士、搖滾,
皆是透過譜上沒有的東西衍生出來的。
9/6
寫了首詩。標題為「心上破了洞」。
回憶 16
讀書是相當重要的。
創作的泉源往往存在於言語當中。
Elma,書本是由言語構成的。
現在你手中的那本書,說不定藝術之神也正讀著呢。
9/7
話語滿溢而出,腦海中音符起舞。
回憶縈繞著。光寫下來是不夠的。
日記本的留白頁,一頁接一頁寫滿。
就連過去有標上日期的頁數,
也寫滿了與他的點滴。
為什麼漸漸忘記了呢 ?
Amy,為何我是如此的 ......
回憶 17
那時是八月。
在還留有夕陽餘暉的街道上,放起了煙火。
Amy停下了彈著吉他的手。
到陽台將窗戶打開。
「是煙火啊,Elma」他說。
而我也停下寫詩的手,到外面去。
從陽台看見的煙火,
因為被高大的建築物擋住,
而成了半圓的形狀。
Amy他溫柔地笑著。
9/8
再度前往那個海邊。
在沙灘上散步時,又見到了一座古老的棧橋。
我對它們如鏡像般相似而感到驚訝。
但仍然有些微不同。是一座腐朽的橋。
他的吉他箱,就這麼任由風吹日曬地橫躺在那。
箱子裡頭有把木吉他,
以及像是寫著詩的一張紙。
標題為「鸚鵡螺號」。
回憶 18
你彈的鋼琴、你寫的詩,我都很喜歡喔,Elma。
擺出那樣的表情是不行的。
你總有一天也會變得出名。
能夠寫出優異的作品,成為音樂家的。
我雖然不相信才能這種東西,
但對音樂是深信不疑的。
別人的閒話聽聽就好。
無論多麼拙劣的作品也好,不被理解的事物也好,
都存在著只有藝術之神能了解的價值。
之前跟你說過了吧。
重要的並不是他人的評價。
而是在於音樂啊,Elma。
回憶 19
Elma,要變得溫柔喔。
9/10
我的心中並沒有什麼月光。
我沒辦法理解,你所見的那道光。
只是,模仿著你的口吻寫詩時,
腦海中總會浮現藍天。
在詩的那側,能夠見到那張臉。
9/10
我到目前為止,
還沒有想藉由藝術被肯定的想法。
因追尋你的足跡,而踏上的這趟旅程中,
並沒有讓我想作曲的理由。
場面話的反面是真正的自我。
全都是為了我自己。
真的僅此而已啊,Amy。
9/11
終於懂了。
9/12
Amy,我決定了。
我啊,首先想要把你留下的詩譜成曲。
這是我打從生來第一次、
第一次這麼想把一件事做好。
至今我只是一味地效仿著。
為了模仿你的詩而開始寫作。
模仿著那樣的生活態度。
就連音樂也是如此。真的已經沒什麼興趣了。
僅僅是,想從以樂於音樂的你的觀點,
以那雙眼,去感受你所看見的世界。
即便如此,我想要將放棄音樂的你寫成故事。
如果我不延續他的思想,那麼沒有人會得到回報。
我必須找出,他在我的人生中所見到的那道光。
乏人問津的地方也好、多麼稚拙也好。
那怕是得不到他人的評價也好。
這是我,只為了他寫的作品。
這樣就好。
他為了尋找那天在我心中所見的那道月光,
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9/14
差不多該停下寫日記的習慣了。
他曾說過「沒有結尾的故事枯燥乏味」。
我自己寫的東西,至少我得做個結尾。
9/25
到城裡的港口乘船。
剛登上甲板時,往港口的方向一瞥,
見到了在教會道別的老婆婆。
她被她的孩子、孫子圍繞著,開心笑著。
她像是注意到這裡,從遠處對著我說了些什麼。
「即便我靠近了,我也不了解這個國家的語言。」
我這麼想,並點頭示意。
老婆婆被一旁的男性攙扶著,
同時笑著指向我的後方。
登上甲板後的現在,我望著船的另一側。
是他稱為似夜而非,混著夜色的晚霞,
正把水平線燒得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