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与否,并不重要。”辛如雷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他的实力——远超你我想象的实力。重要的是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主动、准确地提及了‘大衍神君’!”
他顿了顿,让“大衍神君”这个名字在寂静的空气中沉淀出它的分量。“长老,你可还记得家族秘典最深处的那几页记载?我辛家先祖,曾是上古千竹教外门弟子,因天资聪颖、于阵法一道颇有贡献,得授《大衍诀》前四层真传。后因教内理念分歧,爆发大乱,先祖为避祸端,携部分传承与秘密,远走他乡,于这飓风沙漠边缘建立我辛家基业,并世代守护着一个与千竹教核心传承相关的入口之秘。”
长老脸色骤然一变,低声道:“家主是说……此人能准确说出‘大衍神君’之名,而非泛泛的‘千竹教’,定是知晓极深内情!他……他可能是千竹教遗脉?或是偶然得到了千竹教某分支的核心传承?”
“未必是遗脉,”辛如雷缓缓踱步,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但必定与上古千竹教有极深渊源,甚至可能……就冲着那核心传承而来。”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能穿越飓风沙漠,实力深不可测,身边同伴亦神秘非凡,又对大衍传承感兴趣……这一切,都来得太‘巧’了。”
他走回窗边,目光变得幽深:“烈阳宗言烈那老贼,仗着五百年前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千竹教分支重宝,修为大涨,野心膨胀,这些年不断扩张,最近更是屡屡试探我辛家掌握的沙漠秘道与商路,咄咄逼人。地窟那边,‘地母教’那些疯子,近些时日,怕是也要因那三百年一次的仪式有所异动,搅得西源城不宁。再加上地脉自身愈发频繁的异常……这极西之地,已是一潭越来越浑、越来越躁动的水。”
心腹长老恍然,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家主是想……借这位韩道友之力,来平衡甚至打破目前的僵局?搅动这潭浑水?”
“不止是平衡或搅动。”辛如雷指尖轻轻敲击着琉璃窗框,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地脉异常加剧,种种迹象表明,‘沉沙古城’再现之期恐怕就在这数年之内。这次,或许真的是揭开千古之谜、接触真正核心传承的机会。守了数千年,我辛家难道要永远困守这前四层功法,永远当一个看守门户的‘外门弟子’吗?”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属于商人与枭雄的微笑:“传承之事,虚无缥缈了万余年了。与其固守一个可能永远无法独自打开的秘密,不如引入强援,借力破局。若这位韩道友真有通天本领,能寻得核心传承,我辛家以世代守护的入口之秘、详尽的情报网络、乃至整个西源城的资源为筹码,换取共享部分成果,总好过镜花水月一场空。更何况……”
他眼中寒光一闪:“若他与烈阳宗、地母教对上,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极大消耗这两方的力量,为我辛家争取更多空间与时间。这位韩道友……来得正是时候。”
长老心悦诚服地低下头:“家主深谋远虑。那我们现在……”
“以不变应万变,以礼相待,静观其变。”辛如雷重新望向窗外韩立三人离去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座客栈,“先让他们安稳住下,满足一切合理需求。同时,将我们掌握的、关于‘沉沙古城’、关于地脉异常、关于烈阳宗与地母教近期动向的某些‘边缘’但关键的信息,通过合适的渠道,看似无意地透露给那位慕姑娘或银月姑娘。她们看起来是更好的突破口。我们要做的,是恰到好处地‘引导’,将他和他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引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去触碰我们想要他们触碰的‘暗礁’。”
静室内重归寂静,只有辛如雷眼中跳动的光芒。
三日后,西源城中心,最为宏伟的建筑之一——百珍阁前人潮涌动。
三年一度的辛家拍卖会,是极西之地一大盛事,吸引各方修士前来。韩立带着慕沛灵和银月,凭辛家给的贵宾令牌从专用通道进入阁内,被引至二楼雅致包厢。透过特殊水晶琉璃,可清晰看到下方人头攒动的大厅和中央展示高台,而外界难以窥探包厢内情形。
慕沛灵依旧戴着兜帽,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韩立给的丹药和院落的安静环境让她恢复些许精力。她望着下方热闹场景,眼中有些向往,但更多是盘算——重修之路漫漫,资源是关键。韩立虽富有,但她不想一味依赖。出发前,她与剑中寇薇商议过,从千机阁带出的那些非核心的,但炼制精良,似乎有研究价值的古傀儡部件,或许可在此地换取一些急需的筑基期资源。
拍卖会现场,气氛热烈。各类天南地北的奇物轮番上阵,引得台下修士争相竞价。韩立所在的包厢内,他本人并未前来,仍在静室调息,等待明日专为元婴修士举办的小型交换会。对他而言,眼前这些拍品难入法眼。
慕沛灵在银月的陪同下,静静坐在包厢靠后的位置。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地扫过一件件拍品,尤其是那些标注有固本培元、滋养神魂功效的灵药。她需要尽快恢复,重修之路离不开资源。银月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侍女般的恭顺姿态,实则神识如水,笼罩包厢,隔绝内外窥探,同时敏锐地观察着全场。
此刻,大厅前排,烈阳宗专属的区域。
宗主言烈端坐主位,面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今日前来,纯属临时起意,皆因他那不成器的侄子言明,此前信誓旦旦地说拍卖会上有一名从遥远海域掳来的炉鼎,身具罕见的水灵体,姿容绝佳,极力怂恿伯父前来“掌眼”。言烈虽知这侄子性好渔色,但听说“水灵体”,倒也起了一丝兴趣,这才屈尊出现在这筑基、结丹修士为主的场次中。
拍卖已过半,那所谓的“水灵体”炉鼎迟迟未现,言烈心中不耐渐生,正打算闭目养神,等压轴之物看看便走。也就在这时,拍卖师呈上了慕沛灵寄售的那件古傀儡臂甲。
“……此物乃古修傀儡核心构件‘千机臂铠’,起拍价八百中阶灵石……”
言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瞥,他目光陡然凝固!并非那臂甲材质或灵力回路吸引了他,而是臂甲内侧某个极其隐蔽、若非他这等修为且刻意以神识扫视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烙印——一个简化的、却韵味十足的竹状云纹!
“千竹云纹!千机阁?!”
言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千竹云纹映入眼帘的瞬间,仿佛一把钥匙,狠狠拧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隐秘、也最不堪回首的闸门。
五百年前,他还不是威震极西的烈阳宗主,甚至不敢姓言。他只是某个中型宗门里一个天赋尚可却因出身寒微、不得不忍辱入赘的结丹后期修士,道途黯淡,受尽白眼。
一次任务,他与宗门内一位眼高于顶的元婴初期长老意外坠入传说中的“噬灵幻境”。同行长老修为更高,却因心性有瑕,很快被幻境中的古魔低语引诱,心神失守。
而他,那个卑微的赘婿,却因早年一次奇遇,侥幸得到并修炼了半部残缺的、名为《大衍诀》的神识功法。正是这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让他在这噬魂夺魄的幻境中勉强保持住了一丝清明,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颠沛流离,却未被彻底吞没。
他亲眼目睹了那位平日高高在上的长老,如何在古魔的蛊惑下癫狂,最终被无形的力量拖入黑暗,吞噬殆尽。无边的恐惧笼罩了他,但也催生了扭曲的求生欲与野心。在幻境边缘一处殿宇中,他偷走了这柄即便历经万载尘封、依旧流转着炽热霞光的长剑——长虹。那千竹云纹,与周围残破傀儡部件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他后来凭借《大衍诀》带来的那一线神识优势,以及难以复制的运气,竟然真的从那十死无生的绝地中侥幸逃生!
逃出生天后,他隐姓埋名,以长虹剑为根基,结合自身火灵根,改修烈阳功法。此剑神异,竟与他无比契合,仿佛本就该属于他。凭借此剑与幻境中磨砺出的狠厉心性,他修为突飞猛进,不仅成功凝结元婴,更反客为主,吞并了原宗门,屠尽旧识,改立“烈阳宗”,自号言烈!那段赘婿的过往,与幻境中狼狈求生的经历,被他视为奇耻大辱,深埋心底,唯有紧握长虹剑,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不安。
“千竹云纹……千机阁……噬灵幻境……”无数记忆碎片与秘录信息在言烈脑中碰撞,一个让他血液几乎沸腾的念头炸开:“这东西……是从幻境里流出来的!有人……活着从噬灵幻境里出来了?!还带出了里面的东西!”
贪婪、嫉妒、狂喜,瞬间吞噬了他。什么水灵体炉鼎,与这可能通往万年前顶级传承相比,简直如同尘土!

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后面副本太危险了,害怕道友们觉得我要把慕沛灵写死,所以,先把大纲里准备的结局写了,剧透过多,谨慎观看):
这15000年来,从人界自然飞升的,也就只有我慕沛灵了。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上),第1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