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澎湃之下,一丝神识勾连长虹剑,剑身微颤,一道如残阳泣血般的赤红剑影在他掌心上方骤然一闪而逝!炽烈、古老、带着一丝唯有他与剑才能感知的微凉煞气。
几乎在这道独特剑意泄露的同一刹那!
慕沛灵所在,温养于她体内的冰魄剑瞬间凝结出一层肉眼难辨的幽蓝冰霜,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怒意,直接撞入慕沛灵与银月的心神!
“长——虹——!”寇薇的声音在两人识海内炸响,不再是平日的清冷或温和,而是带着颤抖,“是它!就是它!贼子!窃贼!!竟敢……竟敢以我师尊费尽心血炼制的长虹剑,沾染如此驳杂暴烈的火煞之气!师尊印记也被磨蚀……该死!该死!!”
银月脸色骤变,素手闪电般拂过慕沛灵,一层迷离、精妙的幻术禁制叠加而上,全力镇压并隔绝不稳的波动。
“微微前辈,冷静!”银月传音疾喝,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持有者能驱动此剑,修为绝对在元婴中期以上,且剑意与火煞相融,恐怕已将此剑炼制成本命法宝,威力非同小可!此刻硬撼,我们毫无胜算!”
寇薇强行压下恨意,声音冰寒刺骨:“银月道友所言极是……是我失态了。沛灵,我们立刻离开!此人必须找到,长虹必须夺回!但绝非现在。唯有韩道友……唯有他,方有能力应对此獠,厘清当年真相,讨还血债!”
慕沛灵早已惊得面无血色,不是因为害怕敌人,而是被寇薇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悲愤情绪所感染。她重重点头,没有丝毫迟疑。银月当机立断,低声道:“事急从权,我们走。”
……
就在银月护着心神受激的慕沛灵,准备悄然退出百珍阁包厢,避开烈阳宗言烈可能循着长虹剑异动而来的探查时。
百珍阁对面,一座专门经营沙漠特产兽皮与低阶矿石的三层商铺顶层,一间被长期包下、窗户斜斜对着百珍阁贵宾通道后巷的普通客房内。
地母教主石魈,正透过窗棂缝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拍卖会建筑。她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毫无特色的散修袍服,脸上以某种秘药涂抹,掩盖了过于苍白的肤色与那标志性的阴冷气质,只余下一张平淡无奇、属于“某个前来碰运气的小商队管事”的面孔。
厚土与青藤两位护法则扮作她的随从,沉默地侍立身后,气息同样收敛至筑基期的水准。
“确认了,”青藤护法嘴唇微动,以微不可闻的密语传音,眼中闪烁着阴鸷而得意的光,“辛家别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以及今日入阁时的眼线回报,目标三人中,那元婴修士(韩立)今日并未亲至拍卖场,据闻是在静室调息,准备明日的元婴交换会。进入这百珍阁包厢的,只有那个疑似‘圣女’的慕沛灵,以及她那个侍女‘银月’。”
厚土护法低哼一声,声音沉闷:“那元婴不在,正是天赐良机。两个女流,一个炼气,一个侍女,就算那侍女隐藏了部分修为,至多不过结丹,不足为虑。只要她们一出来……”
石魈没有回头,细长的眼睛依旧盯着百珍阁那专供贵宾使用的侧门通道,那里相对僻静,且有阵法遮蔽寻常窥探,但逃不过她以地母秘术结合高阶“观地瞳”符箓的监视。她们已经在此潜伏观察了两日,基本摸清了辛家别院到百珍阁的路线,以及拍卖会期间的人流、守卫巡逻规律。
“不可大意,”石魈声音干涩低沉,带着惯有的冷硬,“那侍女银月,气息始终如雾里看花,连本教主近距离以秘术感应,都难以确切判断其深浅,绝非普通侍女。而且,‘圣女’状态特殊,身上必有护身之物,更别说她获得的那份传承……”她顿了顿,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但无论如何,这是自沙漠追踪以来,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那元婴修士与她们汇合,再想下手,难如登天。明日元婴交换会,那修士必会前往,或许会将‘圣女’留在住处,但那时辛家别院守卫定然更加严密。”
她缓缓握紧了袖中拳头,指节有些发白:“必须在她们离开百珍阁,返回辛家别院的这段路上动手。此地虽禁止私斗,但只需一瞬!以‘地母挪移符’配合‘厚土覆地阵’瞬间禁锢、挪走目标,然后立刻遁入预设的地脉节点远遁。西源城阵法主要防备空中与地面冲突,对精通地脉之术的我等,深入地下后的拦截会慢上数息。有这几息,足够我们脱离核心区域。”
这是她们混入西源城这三日来,反复推演后制定的计划。为此,青藤护法不惜动用了一件珍藏的、能短时间模拟并记录特定修士气息与灵力波动的异宝,偷偷靠近过辛家别院,记录了那元婴修士韩立的一缕气息特征,确保动手时能提前避开或预警。厚土护法则早已在选定动手区域的地下,悄然布置了简易却强效的“厚土覆地阵”核心阵旗,只待激发。
“一切就绪,”青藤护法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地网’的三位执事也已带人在外围几个预设的撤离节点接应,并布下疑阵。只等‘圣女’出来,踏入伏击圈。”
石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百珍阁那侧门通道上。拍卖会已近尾声,压轴之物即将登场,届时人流会有一波小的涌动和分散,正是注意力相对涣散之时。她们就像最有耐心的沙漠毒蝎,将身躯埋藏在沙砾之下,只等猎物经过,便发出致命一击。
至于可能引起的骚动、触犯西源城规矩、乃至得罪辛家?在“迎回圣女”、获取其本源以突破自身、光大教门的巨大诱惑面前,这些风险都变得可以承受。石魈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
拍卖台上,那件千机阁臂甲已被一名蒙面修士以高价拍下。言烈已完全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色,他的神识,不着痕迹地扫过拍卖场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有阵法隔绝的包厢区域,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与那傀儡部件相关的灵力残留或情绪波动。
侄子言明办事还算利落,很快通过烈阳宗的渠道,直接找到了百珍阁后台一位相熟的管事。
“刘管事,不多废话,刚才那件古傀儡臂甲,寄售者何人?住在何处?”言明塞过去一小袋上品灵石,语气带着烈阳宗惯有的霸道。
那刘管事面露难色,但看清是烈阳宗少主,更不敢得罪,低声道:“言少主,行规您知道的……寄售者信息本该保密。不过……是两位女客,一位似是主事,气质清冷但修为似乎……不高?另有一位侍女模样的姑娘,还有一位一直戴着面纱,她们是从‘乙字七号’包厢出来的。”
“乙字七号?”言明眼神一厉,“谁定的包厢?”
“这……是沙舟辛家代为预留的,据说是给一位新近入城、暂住辛家别院元婴前辈的家眷使用。”刘管事压低了声音,“那位元婴前辈姓韩,具体来历不明,但能穿越飓风沙漠,实力不容小觑。那两位女客离开时,行色匆匆,老朽按惯例询问灵石是现取还是稍后送来,那位侍女模样的姑娘只说了一句‘送至辛家别院韩前辈处’,便护着中间两位匆匆离开了,方向确实是往城西辛家势力范围去的。”
言明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两位女客,可能与一位新来的韩姓元婴修士有关,住在辛家别院,其中一人重伤未愈。
他立刻传讯给伯父言烈。
几乎在言明得到消息的同时,一直用神识笼罩会场外围的言烈,也在数十里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并非直接的灵力波动,而是银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碰到了烈阳宗在附近布置的一处阵法,本就是留着事后强抢宝物用的。
若非他修炼过《大衍诀》,神识感知远超同阶,恐怕也会忽略。
“妖族?……似乎在刻意隐藏行迹,护送着另外一道气息。”言烈心中一动,瞬间与侄子传来的信息印证,“辛家别院方向……是她们!”
他不再犹豫,身形在原座位微微一晃,如同火焰摇曳了一下,便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赤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掠出拍卖场,朝着银月遁走的方向,衔尾追去。他并未大张旗鼓,反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条在空气中游弋的火蛇。
银月的遁术固然精妙绝伦,但带着修为尽失、几乎无法提供任何助力的慕沛灵,速度终究无法达到巅峰。更重要的是,她们需要避开城内主要街道的阵法节点和巡逻队,选择相对僻静的路线。
就在她们穿过数条街巷,距离辛家别院已不远,拐入一条古树掩映、行人稀少的青石巷时——
前方巷口,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灼热而凝练的威压凭空降临,并不张扬,却如同无形的墙壁,封住了去路。言烈负手而立,如同凭空出现,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的笑容,目光如同实质的火钳,牢牢锁定了银月。

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后面副本太危险了,害怕道友们觉得我要把慕沛灵写死,所以,先把大纲里准备的结局写了,剧透过多,谨慎观看):
这15000年来,从人界自然飞升的,也就只有我慕沛灵了。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上),第1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