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达成,气氛稍缓。辛如雷又闲聊般提及:“对了,韩道友来得巧,也或许来得不是时候。近百年來,极西之地各处地窟、古脉的灵力潮汐颇为异常,时强时弱,甚至偶有小型地动。有传言说是地脉深处有异宝将出世,也有老人担忧,是不是沉寂太久的大地之灵要有什么变故了……总之,这极西之地,表面平静,底下暗流可不少。道友与贵后辈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地脉异常……韩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多谢辛家主提醒。不知这地脉异常,是否与某些古老传承现世有关?”
辛如雷意味深长地看了韩立一眼:“或许吧。极西之地历史悠远,埋藏的秘密太多。有些东西沉寂万年,一朝现世,总会引发诸多异象。不过具体如何,还需深入探查。若道友有兴趣,日后或可合作探寻一二。”
又交谈片刻,韩立便以需要休息为由告辞。辛如雷亲自送至庭院门口,安排执事辛平引领韩立一行前往城中一处属于辛家的幽静院落暂住。
……
就在韩立三人跟随辛平,身影消失在听沙阁外庭院蜿蜒的石径尽头时。
西源城高大城墙之外,约十余里处,一片由风蚀形成的、如同鬼斧神工般的赤红色岩柱林阴影下,地面的沙土如同活物般微微隆起,随即悄无声息地裂开三道缝隙。三道周身笼罩着黯淡土黄色光晕、气息竭力收敛的身影,如同从大地伤口中渗出般浮现。
正是地母教主石魈,以及厚土、青藤两位护法。
三人面色皆有些阴郁,尤其是石魈,苍白的面皮上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躁。连续数日不惜法力、依仗“地母心源”模糊指引在地脉中全力潜行追踪,对元婴修士亦是负担。更让她们憋闷的是,目标那陡然提升的遁速,远超她们预估,使得这场追踪从一开始就变成了艰难的追赶。直到半日前,心源感应骤然清晰且稳定下来——目标停驻在了西源城方向。
此刻,她们的目光越过岩柱林的缝隙,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城墙上隐约可见的符文流光,无不提醒着她们,此地已非可以任由她们地母教暗中行事的荒芜沙漠。
“教主,”厚土护法嗓音低沉,带着沙石摩擦般的质感,他望着城头,眉头紧锁,“城中元婴气息……不下十道!而且驳杂混乱,似乎各方都有。属下还感应到几处被强大阵法笼罩的区域,神识难以穿透。”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目标的气息……进城后便与其中一处阵法区域的气息混同,难以精确定位了。”
青藤护法细长的眼中闪过阴鸷:“拍卖会……定是辛家为了那‘百珍阁’拍卖会,广发请柬,引来了极西之地甚至周边区域不少老怪物和宗门代表。此刻的西源城,是真正的龙潭虎穴,高手云集。”
石魈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细长的眼睛里寒光翻涌,既有对目标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的不甘,也有对此刻城中复杂局势的深深忌惮。她地母教虽在极西之地算得上一方豪强,但平日行事多在自家地窟或荒僻之处,如此高调地闯入强者环伺、规矩森严的西源城核心,去“请”一个被其他势力保护的目标,实属不智,极易引发不可控冲突,甚至暴露她们追踪“圣女”的真正图谋。
但……“地母心源”的悸动指引就在城中!那可能关乎她突破瓶颈、乃至掌控更强大力量的“圣女”本源就在里面!放弃?绝无可能!
石魈声音干涩,带着决断,“目标身边有元婴修士,此刻又入了城,受辛家或许还有其他势力规则庇护,硬来已不可取。”
她目光扫过两位护法,又看向那喧嚣的城池,一个更加隐蔽、却也更加麻烦的计划在心底成形。
“伪装气息。”石魈冷声下令,“青藤,你最擅变幻,设法弄到合法的入城身份,最好是某个边荒小商队的护卫或采买。厚土,你随我行动。我们分开,混在每日进出城的大量低阶修士和凡人商队中进去。”
她抬头,望着西源城上空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遁光,眼神冰冷:“进城后,首要任务是重新定位‘圣女’大致方位。心源指引虽被阵法干扰模糊,但近距离下,本教主自有秘术可以感应。其次,查清那元婴修士的来历、目的,以及他们与辛家具体是何关系。拍卖会期间鱼龙混杂,正是我们暗中行事的机会。”
“记住,”石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在确认万无一失、或找到绝佳时机之前,绝不可打草惊蛇。一切,以成功‘请回’圣女为最高目标。即便要在这西源城中潜伏数日,等待拍卖会结束、人群散去,也在所不惜!”
“是!教主!”厚土与青藤低声应命,立刻开始运转功法,调整自身外放的灵力波动,使之更接近普通的土属性散修。
片刻后,三人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从沙漠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等待入城或刚刚出城的人群洪流边缘,朝着西源城那戒备森严的城门,耐心而隐蔽地靠拢过去。与韩立一行被辛家执事恭敬引入时的情形截然不同,她们此行,注定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待韩立三人离去,辛如雷脸上那热情爽朗的笑容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坚冷如礁石的真容。他转身,步履沉稳地回到听沙阁顶层那间只有他能进入的静室。厚重的石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走到那面可以俯瞰大半个西源城繁华景象的琉璃窗前,眼神穿透灯火与人流,投向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被夜色吞噬的沙海深处,目光沉凝如古井。
室内光影微动,一名身着灰袍、气息几乎与室内阴影融为一体的心腹长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步处,躬身而立。
“家主,此人……可靠吗?”长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惯有的谨慎,“修为气势确是不俗,孤身穿越飓风沙漠更是证明其绝非等闲。但来历终究不明,对我极西之地诸般秘辛似乎又别有目的……尤其是,他竟主动问及‘大衍神君’!莫非……”
辛如雷抬起一只手,止住了长老后续的话语。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但方才与韩立交谈的一幕幕,尤其是他暗中运转家传《大衍诀》第四层心法,将一缕精纯神识悄然探向对方时的感受,再次清晰地浮现心头。
那试探的结果,让他此刻背心仍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与震惊。
他的《大衍诀》虽只到第四层,但在极西之地,论神识之凝练、探查之精微,他自信元婴修士中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是面对烈阳宗言烈,他也能大致感知其神识强弱与功法属性。
然而,当他那缕自以为隐蔽的神识悄然接近那位韩道友时,神识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浩瀚、沉静、深不可测的“强大”。他无法估量其边界,无法揣测其强度,只觉自己的探查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辛如雷甚至隐隐怀疑,对方的神识强度,可能已接近甚至达到了传说中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层次!
这还只是那位韩道友。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那位一直安静立于韩道友身后、面色苍白略带虚弱的女修。
他同样分出一缕神识稍作探查。结果更是诡异——此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微弱而纯净,确确实实只有炼气期水准,甚至气脉还有些虚浮不稳。但是! 当他的神识稍微触及对方识海外围时,却隐约感受到了一层凝实、坚韧、带着淡淡冰寒锐意的神识屏障!那屏障的强度,绝非炼气修士所能拥有,给他的感觉,至少也是结丹后期,甚至隐隐触及假婴境界的神识底蕴!
修为炼气,神识结丹后期?这怎么可能?!世上竟有如此诡异而高明的敛气匿神之术?能将真实修为伪装到如此天衣无缝、连他都险些被骗过的地步?
辛如雷当时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这女子,绝不简单!她要么身怀逆天秘宝,要么修炼了某种失传的诡异功法,要么……就是经历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变故(比如碎婴?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过于骇人)。
至于那位一直侍立在侧、被称为“银月”的侍女……辛如雷的探查更是无功而返。对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薄雾,神识靠近便自然而然地滑开,无法深入,也无法判断其真实修为。看似温顺安静,但偶尔流转的眼波中,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与深邃,绝非寻常侍女所有。
这一行三人,一个神识深如渊海不可测度,一个表里严重不符诡异莫名,一个迷雾笼罩深浅不知。他们组合在一起,穿越了凶险的飓风沙漠,直奔西源城,还主动打听“大衍神君”……
辛如雷缓缓转过身,面向心腹长老,窗外的微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眼中的精光显得越发锐利。

极西之地同人,《千竹教遗脉》第七十五章(原银月代恋20年)
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后面副本太危险了,害怕道友们觉得我要把慕沛灵写死,所以,先把大纲里准备的结局写了,剧透过多,谨慎观看):
这15000年来,从人界自然飞升的,也就只有我慕沛灵了。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上),第1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