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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环学】黑夜君临DLC考据（一）哈尔莫尼亚、女武神与花蕾信仰 - 哔哩哔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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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救赎旗手哈尔莫尼亚
当渡夜者将最后一位安定者击败，她会疯狂的扯下自己的头颅，从脖颈中喷出大量的鲜血。接着她们便会以浑身染血的姿态再次站起，原本如天使般唯美神圣的姿态荡然无存，而是变成了邪异的畸形魔人，全身化作腥红的花朵与血肉的结合，脖颈的长度极为异常并连接着一颗毫无生气、面容苍白的破碎头颅，而在头颅的裂缝之间则露出了一颗疑似红色种子的东西，或许暗示着某种寄生。
依照官推，此阶段下的安定者们被称为“救赎的旗手（救いの旗手）”，是“与永夜之王同样的强化BOSS”而未称其为永夜之王。说明就如同常态的安定者并未被称为黑夜之王、安定者的遗物也并不是“黑夜”而是“遗志”一样，官方在反复强调哈尔莫尼亚与黑夜之间始终存在着界限。
不过，她之所以发生如此的变化也必然是受到了黑夜的影响。
“平衡被黑夜扭曲并堕向毁灭，希望你们的利刃最终能让少女们放下重担并安息（Equilibrium, warped by the Night, descends into ruin.May your blade finally lay the maiden’s burden to rest.）”
由此可见，是黑夜扭曲了平衡导致司掌调和与安定的少女们最终因自身的重担而暴走。黑夜只是起因，却并非主因。那么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让少女们化作鲜血的异形呢？
答案其实呼之欲出，就是法环本体中的“真实之母”。这并非只是因为其与鲜血的联系，更是因为“救赎”这一关键词。
【血怪咒术师的骨灰】过去饱受凌虐的奴隶民族，从战争造成的伤痕中，发现了异样的为神本质，而后化成了血怪。真实之母就是救赎。（かつて、虐げられた奴隷の一族は戦禍の傷痕に異形の神性を見出し、血鬼となった。真実の母は、救いであった）
【外在神祇的传说】人民蒙受火难、被夺去一切后，从他们尊贵祖先的遗体影子里，发现了异样的为神本质。在备受折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向不祥的异形求助。
【授血】在地底深处见到渴望伤口的真实之母时，蒙格的诅咒之血化成了火焰──从那之后，他深爱着与生俱来的玷污特质。
【梵雷台词】蒙格大人不只有强大的力量与信念，也满怀着爱。
由此可见，真实之母这位外在神祇选择信徒的标准。血怪前身的奴隶种族从自己的伤口中看见了真实之母的神性，蒙受火难、备受折磨的角人们在祖先的阴影中看见了真实之母的神性，而蒙格更不用说，他作为恶兆之子从出生就被扔进了王城下水道。所有信仰真实之母的生物的共通点就是饱受苦难、走投无路并最终渴求神祇的帮助……或者说，渴望母亲般的爱。故而“真实之母就是救赎”。
而哈尔莫尼亚显然符合这一条件，其背景是渴望拯救而拿起英雄武器的少女：“一位女孩为了求救，跑进乡村外头的森林（一人の娘が救いを求めて村はずれの林に入り）。”
不过我们并不能认为当初在村庄给予少女力量的存在就是真实之母。显然哈尔莫尼亚在一阶段时并未展现出任何鲜血相关的特质，其主要的攻击手段也来源于和真实之母并不相称的黄金的“英雄武器”。
甚至即使哈尔莫尼亚们进入了“救赎旗手”的阶段，我们也能看出其依然保留了原本的黄金力量。哈尔莫尼亚们使用技能时基本是在以英雄武器汇聚力量，席卷金色漩涡，之后就会从空中降下大量同样金色的武器雨作为攻击。
又例如在近身时，哈尔莫尼亚同样会高举武器，这一次汇聚的是金红双色漩涡。
紧接着，赤色的鲜血化作斩击的刀刃，而黄金的光辉化作释放的波动。
同时哈尔莫尼亚有时亦会单独汇聚红色漩涡，然后释放有出血效果的打击：
由此可以说明，黄金与腥红的两种力量对哈尔莫尼亚而言并非是混淆在一起的，而是泾渭分明的，根据需要可以通过武器分别呼唤——或者说，“降神”。
关于哈尔莫尼亚与角人降神的技术可以看我之前的专栏：【黑夜环学】黑夜君临DLC考据（一）哈尔莫尼亚、女武神与花蕾信仰 - 哔哩哔哩
很显然，哈尔莫尼亚手中的“英雄武器”实际上是一种降神的触媒。
【角降临之风暴】让混生角降临剑身的战技。能以混生角唤起风暴，横扫敌人。再次发动能使出最多两次的追击。
【角战士曲剑】剑身有着象征混生角的设计， 是用于角降临的触媒。
【角战士的骨灰】 塔的战士以及他们的武器， 都是依附的容器。
甚至花蕾圣女向同为外神的猩红腐败求助，猩红腐败的力量也是首先改造了其手中的花蕾：
【花蕾圣女的追忆】在受火焚烧的教堂中，萝蜜娜发现了异样的为神本质── 她向那不祥的猩红腐败求助： 希望在烧毁的地方，花蕾能再一次萌发。
【花蕾刀】不知从何时起，那花蕾化成了刀刃。
同时我们注意到两件武器都有一项共同点，那就是与熔炉的关系——角战士的曲剑有着象征混生角的设计，而花蕾则毫无疑问与熔炉百相之花相联系。进一步说，熔炉骑士们的武器也是通过模仿生命熔炉的形态来施展生命熔炉的力量的。
【志留亚的树矛】参考熔炉模样制成的矛，蕴藏着古老的神圣性。
这一点上，哈尔莫尼亚的“英雄武器”完美符合其性质。它不仅与花蕾刀相似有着花蕾的结构，而其本身还有着熔炉的标志。
同时哈尔莫尼亚举起武器时产生的或黄金或血红的“漩涡”也是一件关键词，漩涡象征着熔炉的生命激流，同时也是螺旋的基础，是降神的原理所在。
【志留亚的漩涡】旋转树矛、缠绕风流漩涡，再使出突刺的战技。
【泥盆亚的漩涡】用熔炉的漩涡力量激烈旋转整个大槌
【奥陶比斯的漩涡】用熔炉的漩涡力量激烈旋转整个剑身
【螺旋树圣印记】在骯脏琥珀上，雕制螺旋树图样的圣印记。能强化螺旋的祷告。意图触及神祇的宏伟白塔──在目睹之后，连身为侵略者的黄金树之民，也不禁暗地抱有信仰之心。
【旋流】塔的祭司们施展的高阶魔法。能作为螺旋祷告执行。双手交叉紧握后，高举指向天空，能在敌人脚边形成螺旋状光柱。持续执行会接连形成光柱。所谓的螺旋，指的是疏导后的熔炉，也是终有一天，能连通神祇的支柱。
恰好，当哈尔莫尼亚变成巨大的类似腐败树灵（干脆叫鲜血树灵？）的姿态前，我们恰好能看见螺旋的体现：
这一螺旋形态我们也曾见过，褪色者登上螺旋塔时身边就环绕着这种螺旋状的光流：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
安定者们手中的“英雄武器”是降神技术的触媒。在哈尔莫尼亚一阶段时其降神的是黄金力量的天上使者，原本的守护神。其所象征的概念，或许就是“安定（安寧）”，毕竟黄金本身就代表着安定性：金色の大便は安定性が高い
作为佐证，永夜七仙女的遗物从“安定者的遗志”变成了“安定的遗志”，前者是个体，后者却是概念。或许可以认为七仙女已经从概念的执行者变成了概念本身。
显然面对一群普通的贼人，英雄的武器就足以应付，因此少女们仅是成为了代表金色力量的“安定者”。但面对永夜中的渡夜者，无法击败敌人、带来安定的她们显然陷入了绝望与更强烈的对“救赎”的渴望。
而这份渴望得到了真实之母的回应。
这或许也是仰赖于“血”和“黑夜”之间的关联性。
【魔女胸针】富有强大魔力的胸针。隐士亲手交出的鲜血魔法的结晶。
【能打开封印锁头的石桩】通过古遗迹文明的技术制成的物品，从魔像守卫身上拿下来的零件。里头藏着逐渐散失的古老魔力，能打开同样以魔力封印的锁头。
【隐士日志】我的推论确实没错， 黑夜力量与古老魔力有着相似的性质。
【线索：黑夜痕迹】黑夜碎片上的咬痕，还有混进圆桌厅堂的黑夜痕迹……两种都能感应到我灌注的古老魔力。
我们可以看出“古老魔力”在法环中是一个专有名词，其性质比起普通的魔力更接近黑夜力量，而使用这种魔力的人分别是使用鲜血魔法的魔女隐士和精通鲜血咒术的古遗迹文明也就是巨人。我们可以认为，在那个创星雨尚未降临交界地的时代，交界地人就是通过鲜血相关的技术发现了魔力的存在。
也或许正是因为黑夜与血之间的关联，真实之母才在永夜中主动降临在了哈尔莫尼亚的身上。
其实至此关于哈尔莫尼亚的部分我们就已经基本解释，只余下一点显得疑惑——为何哈尔莫尼亚会变成巨大的树灵般的生物？
我认为这本身并不难解释，既然我们前面论证了哈尔莫尼亚手中的武器与熔炉、螺旋、降神的关联，那么这显然可以看做熔炉的另一特征——不同生物之间的混合的体现。
但我认为这还体现了一层对现实神话的Neta。
哈尔莫尼亚是现实中希腊神话的和谐女神，而依照欧里庇得斯的《酒神之女伴》与伪阿波罗多洛斯的《书库》等古典作品的描述，哈尔莫尼亚最终的结局就是随其丈夫卡德摩斯一同化作蛇。而法环中的树灵本就是蛇灵的废案再利用。
同时如果我们考虑现实神话的原型，我们甚至能解释为何哈尔莫尼亚会降神黄金与鲜血两种力量。
因为在希腊神话中，哈尔莫尼亚乃是爱神阿芙洛狄忒与战神阿瑞斯的女儿。
阿瑞斯与鲜血的关系想必无需多言，而阿芙洛狄忒的黄金的关系呢？或许很多朋友知道阿芙洛狄忒对应罗马的维纳斯女神，而维纳斯就是“金星（Venus）”的语源。不过，显然此处我们不能采用如此生草的论证。
因为我们只要翻开《荷马史诗》就能看见其言“缪斯啊，请为我述说黄金的（πολυχρύσου）阿芙洛狄忒的事业！”
由此可见，哈尔莫尼亚的设计中大量参考了神话原型的要素。其实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深化这个话题。不过由于其涉及对古希腊哲学的考究，因此可能会显得与法环关联性较小，所以我打算将其放在本文的第三部分详细描述。
而本文的第二部分则探讨为何真实之母是救赎之神。
第二部分：真实之母就是救赎
真实之母的祭司是咒术师，这体现了真实之母信仰与咒术之间的关联。在法环中咒术就是通过献祭换取力量，例如使用火焰焚烧或是通过荆棘穿刺肉身等拷问手段进行折磨就是献祭的一种形式。
但这就必须要问，献祭是为了什么？献祭是一种宗教行为，其目的要么是通过向神祇献礼而寻求神的恩赐，要么是犯下罪孽之人以此寻求神的赦免，用献上牺牲的形式抵消自身的罪恶。
这其实也就是许多宗教的救赎论与法律刑罚的底层逻辑，一个人的罪恶是可以通过受罚来弥补的，只要一个人付出足够的惩罚，他的罪行就能得到清算。对于大多数的罪行，最大的惩罚也不过一死而已。只在部分宗教中才会出现即使付出生命代价也无法清算、人类完全无力凭自身赎清的大罪。
同时，既然罪恶与惩罚是可以量化的，那么必然的结论就是惩罚可以被其他代价代替，用在宗教的领域上，就体现为献上牺牲来获取神的赦免。而用在法律的领域上，犯罪者常常也能通过以赔款补偿受害者的形式减轻刑罚。
这一逻辑在交界地颇为流行。几乎所有与咒术相关的势力，其都存在着某种对“罪人”的迫害，并通过伤害罪人来施行咒术。显然这一行为被视为对罪恶的清算，因此有时也会引申为净化污秽。
【罪人杖】在熏烧的枯木前端刺上祭品，将流下的血液化为辉石的异端魔法杖。此种形式很接近咒术。
【罪恶荆棘】受到放逐的罪人们的异端魔法。学院最为嫌恶的魔法。能用罪恶荆棘伤害自己……双眼被荆棘刺穿的罪人们，在他们永恒的黑暗中找到了鲜血星星。
【大燃炉壶】 执行过燃炉咒术的大壶。 能丢向敌人，形成漩涡状火焰。 燃炉火焰能连同灵魂，将人燃烧殆尽。 因此在焚烧污秽时，会称作净化。
【拷问官的骨灰】会执行塔的咒术，其中一人负责恢复血量， 另一人会提升自己的攻击力。 拷问时如果阅历过浅，常会感到迷惘。 因此，此一职责会落在老者身上。
【尊容烛台】修士们对火焰的态度趋于松散与自负，彼拉克为此感到忧心──因此他斩断自己的头颅，化为告诫烛台。如今，他的信仰依然头顶火杯中燃烧。
显然，信仰巨人火焰的火焰习武修士和异端魔法师们要伤害作为罪人的自己、燃炉火焰的目标则是被视为污秽的敌人，塔的拷问官自然是以拷问对象作为咒术的原料。甚至就连将咒术最学术化看待，认为只要能获得红色辉石就无所谓的拉卡德，其拷问的对象也是被格米尔骑士的前身杜鹃骑士认为充满罪恶的白金之子。
不过这其实也是有趣的地方。因为通过献祭施展咒术显然是不需要特定对象真的有罪的——各个势力对罪人的理解又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咒术施法材料也是不一样的。但你说实际上有什么区别吗，大家换一下材料就用不出咒术了？不可能。
咒术不过是生命和灵魂对力量的一种等价交换。但很多东西的实际原理和交界地人的观念是不一样的，在交界地的咒术师们看来，咒术之所以起作用是因为惩戒了罪人，通过赎罪来获得回报。
这样的思路不局限于咒术师，而是在交界地广泛存在的观念。
【尤弥尔台词】黄金树世代的谎言与矛盾……人们的愚昧，以及生灵涂炭之苦。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么绝望的境地？……很遗憾，答案显而易见。因为毁坏、失序，从一开始就存在──……不论众人再怎么努力，毁坏之源在于根本……
而从尤弥尔的话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在交界地人看来，人们之所以饱受生灵涂炭之苦，就是因为过去犯下了某种罪行。反过来说，交界地人将自身受到的种种苦难都解释为一种赎罪，并认为苦难的尽头就是救赎。
因此，他们有时甚至会通过主动受苦的方式来加速赎罪，以祈求终结现实的苦难。
【居民上衣】脖子上挂的开洞树纹木板，据说展现自己身为黄金树之民的象征，以及束缚自我的枷锁，能借此提升信仰。
【枷锁盾】将重罪囚犯的枷锁，直接当盾牌使用的物品。
要知道，枷锁是用来惩戒囚犯的刑具，但黄金树之民却将之作为自我约束的信仰象征，而且这一象征还确实提升了信仰。这说明在黄金律法的信仰之中，哪怕是蒙受赐福的黄金树之民也都被视为需要被约束的罪人，这是一种原罪思想的体现。这并不难理解，因为黄金律法本就诞生自刑罚，而玛丽卡的形象也一向是一位受难的神。
【黄金穿刺】没有贯穿敌人时，再次发动能在周围形成倒刺。贯穿敌人时的模样，与黄金律法有些相似。
但既然有“原罪思想”，就代表黄金之民们认为自身是需要赎罪的罪人，认为自身曾经犯下某种罪恶以至于需要靠信仰与永罚的刑具类似的黄金律法来作为救赎的手段。
而这一思想体现最为明确的就是米凯拉，按照尤弥尔的说法，米凯拉之所以舍弃一切，就是在为母亲的罪行负责。
【尤弥尔台词】……那位年轻人，米凯拉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的出身、血统，是多么地污秽与疯狂。实在是太过悲壮──他为此，选择舍弃了一切。唉，这明明都是母亲犯下的罪过呀。
在这样的文化下，交界地形成了如此的文化：
一、现实之所以是痛苦的，都是因为交界地人过去犯下了罪恶。
二、交界地人所承受的痛苦本身就是赎罪，因此痛苦的尽头一定是救赎。
但显然，这不过是公正世界谬误的体现。现实绝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般简单，无辜者也会遭遇飞来横祸。但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血怪、角人、噩兆们来说，除了相信自身的痛苦最后一定会得到回报，还能怎样呢？
火焰、伤口、献祭、痛苦——
没错，那就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与伤害本身视为对神祇的献祭吧。至于这位神祇是谁并不重要，因为从一开始这群蒙受苦难的人追求的就不是任何具体的神祇，他们追求的只是“救赎”这一概念本身。故而他们的神祇没有形体——真实之母就是“救赎”。
但真实之母的“救赎”是空洞的，就如同镇痛的麻药无法实际解决问题，还具有极强的成瘾性。真实之母虽然无力帮助任何人摆脱现实的苦难，但祂可以将痛苦变得甘美，信仰真实之母的个体试图通过痛苦与献祭来获得救赎的回报，获得安宁与解脱。于是在真实之母的法则下，痛苦本身就是欢愉与回报。
真实之母：虽然我没法让你不痛苦，但你就说我有没有让你很快乐？
于是真实之母的信徒们越是自我伤害就越是痛苦，越是痛苦就又越追求自我伤害带来的快乐。最终沉沦于这种循环之中，无从解脱，陷入疯狂。一群原本的受害者反而变成了到处伤人的疯子。
甚至像蒙格这样的半神，已经将强迫性的监禁与授血视为表达自身扭曲的“爱”的手段，以至于米凯拉虽然能魅惑蒙格，却需要借褪色者的手才能摆脱蒙格——受万物爱戴的米凯拉只能镇定他人的恶意，而无力阻止蒙格这种畸形的“爱”。
而这就是真实之母这位外在神祇的本质。
第三部分：哈尔莫尼亚的现实神话考据
如前文所述，哈尔莫尼亚在希腊神话中被视为阿芙罗狄忒和阿瑞斯之女。虽然在通俗的理解中，阿芙洛狄忒代表着爱情而阿瑞斯代表战争，这两者都只是人类的社会活动的体现。
但在古希腊人看来，爱与战争代表着更为本质的宇宙力量。即不同事物之间的聚合（σὐγκρισις）和破坏（διάκρισις）。例如在雅典人看来，城邦之所以能结合在一起，就是因为黄金的阿芙洛狄忒让公民们联合并平息了纷争。
不过爱虽然可以作为战争的终结，例如以一场联姻作为停战的见证，但反过来说，就如同伊利亚特中的特洛伊战争一样——爱也是战争的起源。
除此以外阿芙洛狄忒的职能还包括“Mixis（μίξις ）”，意为搅拌、融合、连接，在古希腊人看来，男女作为不同的个体却能将彼此的要素融合产下子嗣，就是这种融合力量在起作用。
不过在古希腊哲学家阿那克萨戈拉看来，这种融合的力量并非总是好事。他认为宇宙初期万事万物皆是均质的混合在一起，所有事物都有其他的事物的性质，也正因如此，万物都无法成为个别的存在。直到宇宙意志“努斯（Nous）”作为一种绝对的秩序力量让万物开始分化，世界才逐渐形成。
后来罗马诗人奥维德，把阿那克萨戈拉所说的此种状态与原始神卡俄斯联系起来，这才让卡俄斯拥有了如今我们所理解的“混沌”的含义。
FS社显然是认识阿那克萨戈拉的。因为阿那克萨戈拉的哲学观点除了“万物最初不分彼此”外还提出了“胚种论”，即生命起源于宇宙中坠落的种子。
不过Mixis也不仅是指生产交配，战争、流血也是一种Mixis，在赫拉克利特处被视为是创造力与变化的源泉。
例如赫拉克利特就曾提出：
“相反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不同的音调造成最美的和谐，一切都是通过斗争而产生的。”
“自然也追求对立的东西，它是用对立的东西制造出和谐，而不是用相同的东西，例如将雌雄相配，而不是将雌配雌，雄配雄；联合相反的东西造成和谐，而不是联合一致的东西。艺术也是这样做的，显然是模仿自然。绘画在画面上混合着白色和黑色，黄色和红色的成分，造成酷肖原物的形象。音乐混合音域不同的高音和低音，长音和短音，造成一支和谐的曲调。书法混合元音字母和辅音字母，拼写成完整的句子。在晦涩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话里面，也说出这样的意思：结合物是既完整又不完整，既协调又不协调，既和谐又不和谐的，从一切产生出一，从一产生出一切。”
“战争是万物之父，也是万物之王。它使一些人成为神，使一些人成为人，使一些人成为奴隶，使一些人成为自由人。”
“应该知道，战争是普遍的，正义就是斗争，一切都是通过斗争和必然性产生的。”
FS社显然也是认识赫拉克利特的，因为赫拉克利特最出名的一句话是“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而第二出名的话则是“这个世界对于一切存在物都是一样的，它不是任何神所创造的，也不是任何人所创造的；它过去、现在、未来永远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在一定的分寸上燃烧，在一定的分寸上熄灭。”
“神是昼又是夜，是冬又是夏，是战又是和，是盈又是亏。他流转变化，同火一样，火混合着香料时，就按照各自发出的气味得到不同的名称。”
“一切转化为火，火又转为一切，有如黄金换成货物，货物又换成黄金。”
赫拉克利特之所以将火视为世界本源，正是因为火焰是在不断燃烧、不断变化且包含对立概念的。显然这成为了黑暗之魂世界观的重要启发。
可以说，在古希腊哲学中，阿芙洛狄忒与阿瑞斯代表着一对即矛盾却又彼此交融的概念，祂们对立统一且互为因果，宇宙就是在这两股力量的交融中达成了和谐——正如同血腥的阿瑞斯和黄金的阿芙洛狄忒的女儿正是哈尔莫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