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国一处荒原上空,两名女修并肩而立,一人白衣清冷,面容普通;一人红衣耀目,明艳照人,正是南宫婉与玉霓裳。
“玉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古修洞府吗?我用神念探查,竟一点痕迹也感应不到。”南宫婉眉头微蹙,疑惑问道。
“南宫妹妹莫急,此洞府藏于地底之下数十里,泥土隔绝,自然难以以神念探知。”玉霓裳柔声一笑,“十年前我们与魔道大战,最后分头突围。我被几名结丹修士围追,施展土遁术逃到此地,才意外察觉到异常。”
“走吧,随我下去。”说罢,她身上黄光一闪,整个人便施展土遁之术,俯身沉入地中。
南宫婉不如玉霓裳那般精通土遁,只得轻叹一声,取出几张中级初阶的土遁符,激发一张,紧随其后遁入地底。
二人下潜数十里,落入一处天然中空的洞穴。
“这便是我提过的那座水土双属性法阵。”玉霓裳指着洞穴中央隐隐浮现的阵纹,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上次独自前来,奈何修为所限,未能将其破除。这次你我联手,你擅火,我精土,无论是强攻还是巧破,应当都可一试。”
南宫婉闻言心中一动,暗暗有些好笑:若这阵霓裳真能一人破开,恐怕今日也轮不到她来瓜分这份机缘。但转念一想,自己竟是玉霓裳第一个想到的同道之人,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
二人手段尽出,玉霓裳施出一枚蕴含土灵精粹的法印,南宫婉则以朱雀环火灵强攻阵眼,配合默契,攻守相济。没过多久,法阵上层层水土之力便逐渐崩散,灵光黯淡,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法阵如瓷裂纹般碎开,彻底溃散。
地面之上浮现出一个半圆形的洞口,一道螺旋向下的石阶蜿蜒延伸,仿佛通往无尽深渊,幽暗之中隐隐有一股古老、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拾级而下,走了约莫数百步,四周越发昏暗,灵光照耀之下,方才看清两侧石壁上逐渐浮现出一些斑驳的图案。那是一幅幅人脸石刻,约有数十之多,或圆或瘦、或男或女,神态各异,惟妙惟肖。
她们驻足细看,只见这些人脸不仅呈现出常见的喜、怒、哀、乐,竟还有羞惭、妒恨、迷惘、贪婪、癫狂、木然……种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一一具现。看来这洞府的主人,对自身心境的锤炼颇为重视。
下到台阶最底部,便是一座开阔的石厅。大厅中陈设简朴,仅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表面虽蒙着一层薄灰,但依稀可见其布局井然,气息肃然,倒也颇有几分高人遗居的风范。
二人分头探查,很快将整座洞府搜寻一遍。书房中残留着几本泛黄玉简,似乎是洞府主人修炼的功法;丹房内有一座已经冷却的炼丹炉,炉壁泛着暗红光泽;药园中则生长着几株颇为罕见的灵草,年份久远,药力尚存;静室内一片清寂,布置素雅,似乎是洞府主人常年修炼之地。
最终,她们在书房的一方秘格中发现了两个木盒。打开第一个木盒,便有一股清冽沉静之意扑面而来,仿佛瞬间洗涤心神。二人神念一扫,只见盒中静卧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表面隐有灵纹流转,气息内敛深远,显然是一件能稳固心神、防御心魔的珍贵法宝。南宫婉凝视良久,不知为何,竟对这玉佩生出一丝莫名的亲切之感,便开口要了此物。
第二个木盒中则放着一方土黄色的小印,表面布满细密的阵纹,厚重沉凝,一看便是威力不俗的攻击类法宝,玉霓裳也极为满意。
至于那几株年份不凡的灵草,二人采了按数量平分,各得所需。此行虽未有惊天之获,但能各得心仪法宝,也算不虚此行。她们相视一笑,皆觉收获颇丰,心情大好。
二人离开古修洞府后,又在附近坊市小转一圈。南宫婉将几株珍稀灵药售出,换得一批灵石与炼器材料;玉霓裳则是细细挑选,补齐了几味罕见灵药,看她眉宇间的喜色,显然是准备着手炼制某种关键灵丹。
二人闲逛片刻后启程离开,遁光一路飞驰,直到紫金国西部一片荒野高空,忽然神念一动,同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若隐若现地紧随其后。二人当即停下遁光,悬立空中显出身形。
片刻后,那道遁光也停了下来,现出一名面容狰狞的疤面大汉。他身披乌袍,身形高大,面带戏谑之色,气息沉如海渊,赫然是一名元婴期修士。
南宫婉望着那人的脸色,忽然想起一则令人闻风丧胆的传闻——此人极可能是近年在北部溪国臭名昭著的邪修,修炼采阴补阳的禁术,常年掳掠女修为炉鼎,所害之人无数,被修仙界列为必杀的邪修。她心中一凛,心道:此人不是一直在溪国活动,怎会突然现身紫金国?
那大汉目光炽热,贪婪地打量着玉霓裳,几乎要将她看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猥琐笑意。霓裳早已察觉不妙,神色凝重,眉宇间已有杀意。
南宫婉心中警兆大作,这是她修炼至今,所遇到最为危险的敌人。她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恐惧,施了一礼,声音平稳道:
“前辈有礼,晚辈掩月宗南宫婉,家师为本宗大长老盈风仙子。不知前辈可识得我师尊?”
霓裳知道她此举意在震慑,也沉声接道:
“晚辈玉霓裳,家师乃掩月宗太上长老吴道玄。以前辈眼力,自当识得我宗法脉。”
那疤面大汉却不为所动,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冷笑一声,目光如狼,仿佛在欣赏两只待宰的猎物。
南宫婉心头沉了下去,已知此人根本无惧宗门威慑,分明是吃定了她们。此等邪修,一贯孤身行事,心狠手辣,哪里会顾及将来?
她不再犹豫,袖中一道黑红光芒飞射而出,赫然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圆珠,珠体隐现朱雀虚影与狰狞狮首——正是她以黑炎狮的本命真焰融合自身本命朱雀真焰炼制而成的“爆炎珠”,此珠是消耗性法宝,只能使用一次,不过激发后可爆发出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一击。
几乎在同时,玉霓裳也祭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黄色小葫芦,葫芦口光芒大放,一片黄沙如瀑,裹挟着凌厉的土灵之气铺天盖地地向那大汉压去。
爆炎珠轰然炸裂,烈焰如潮,沙海翻卷而至,二人趁机以术遁逃——南宫婉身化一道赤红火光,遁向东方;玉霓裳则施展土遁术,没入地面向西方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