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名弟子,李缨宁(上)》立婉同人,银月日记,第二十五章
xdz大震
编辑于 2025年10月29日 18:20

“让我一人先去落云宗,这是什么意思?”在北凉国边界处的一座无名小山之顶,南宫婉站在一颗古树下,娥眉皱起说道。

“我那位侍妾和落云宗的吕师兄,不知为何还逗留在阗天城未走,不过估计多半和法士入侵有关。他二人都和我有些关系,还是一起出来的,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不问的独自回去,不得不过去看上一二。”韩立和南宫婉并肩而立,闻着近在咫尺的幽香,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我和你一齐去就是,何必要我独自离开。”南宫婉嗔怪了韩立一眼,有些不满。

“婉儿,你是掩月宗元婴修士,九国盟恐怕认识你的高阶修士不少吧。虽然我已经传授给了你‘换形术’,但是此秘术遇到修为比你高深的修士时,还是有可能被看破的,你还是先回落云宗的好。”韩立笑了笑,温声解释。

“可是,现在你已经得罪了我们掩月宗还有化意门,再去阗天城,我实在有些不太放心。”南宫婉轻皱秀鼻,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放心!我的神通你不是没见过,天南这地方也许修为远胜我的大有人在,但是能困住和灭杀我的人,应该只有寥寥数人罢了。况且我身为落云宗长老,现在慕兰人入侵,九国盟正首当其冲,他们更不敢多事的。而且,我估计你师姐应该会按照你玉简中讲述的脱身之策去办的,否则她也不好向魏无涯交待。若是这样的话,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韩立轻笑一声,言语间透着强大的自信。

他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南宫婉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心中却骤然掀起了波澜。她必须确认一件事,一道细微至极、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念波动,精准地探入了韩立灵兽袋内。

“银月,”她的神念化作无声的询问,“之前你所言,他的神识可达二百里外,此言……属实否?”

短暂的沉默后,银月带着几分慵懒与肯定的神念传回:“所言非虚。主人的神识强度,确已远超普通同阶,二百里,只多不少。”

二百里!

她自身的神识在元婴修士中已属不弱,全力展开,也不过堪堪覆盖百里。这意味着,若她试图暗中尾随,只能在二百里外遥遥跟着,韩立所做的一切,她都无从感知。这还谈何考察?莫说观察他独处时的行止、与人交往的细节,恐怕自己刚升起跟踪的念头,便已被他察觉。到时,所有计划都成了笑话。

不行!

暗中尾随既不可行,那便只剩一条路——光明正大地跟着他!无论如何,她必须亲眼看看,不在她身边的韩立,究竟是何种模样。

心意已决,她按下心绪,开口道:“既然执意要去,我也不阻拦你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此宝你拿去防身吧。”她伸手往腰间一摸,手中多出一块轻纱似的锦帕,平静递过。

“这是?”韩立从锦帕上感应到异常灵气,不由好奇。

“这是我一次外出游历时,无意中得到的不知名古宝,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几乎一念之间就可以自动飞起防身。你此去有可能遭遇危险,还是带在身上,我才安心一些。”南宫婉如同小妻子一般,温柔解释。

韩立默然起来,盯着南宫婉清水般的明眸,凝望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此女双颊微红,才调侃一笑的接过此物,小心收好。

南宫婉脸上现出一丝淡淡笑容,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袖口中摸出一块红光闪闪的玉佩:“这件辟火佩,是我经常携带的一件信物。我虽然不太喜欢俗事缠身,但昔年倒也一时兴起的收下了几名记名弟子。他们并非掩月宗弟子,如今有两位在那阗天城开了商铺,你若是需要人手,可将此物出示,他们会听从你的吩咐。”说完,她便低声说出了两三人的名字,其中一人名唤李婴宁。

韩立心中升起一丝暖意,脸上现出柔情,默默记下。被人真切关心的滋味,他似乎很久没有体验过了。然而这暖意刚起,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南宫婉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异样——那并非全然是离别的不舍,倒更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果然,不等他细想,南宫婉作势欲走,却忽地转身,语气平和而郑重:“阗天城如今是慕兰人与九国盟对峙的前沿,牵动整个天南。我虽不便公开露面,但亲临附近观察局势,获取第一手情报,既是职责所在,也是为天南考量。送你一程,正好顺路,算是公私兼顾。”她暗自思忖,这个理由足够冠冕堂皇,他总不好阻拦。

韩立眉头微蹙:“婉儿,此刻阗天城龙蛇混杂,你身份敏感,不宜涉险。你越早安全返回落云宗,我才能安心。”

见他态度坚决,南宫婉眸光微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此去前路未卜,我才刚刚与你重逢…实在无法安心就此别过。让我多送你一程,哪怕只是看着你平安抵达城外,我也能稍稍心安。成全我这一点私心,可好?”

“正因前路未卜,我才更不能让你涉险。”韩立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安危,对我同样重要。”

南宫婉心下微沉,立刻又寻到一个切入点,语气转为务实:“你对九国盟近年来的布防与禁制变迁,不如我熟悉。我知道几条相对隐秘的路径,可送你至城外,既能避开不必要的耳目,也能为你指点入城后需注意的关窍。多一分准备,便少一分风险。”

“路线方位,你可现在绘于我。入城后的关窍,也可此刻告知。”韩立看着她,眼神清明,“婉儿,不必再多走这一程。”

接连被拒,南宫婉心中已有些气闷,但依旧按捺住,另辟蹊径。她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韩立脸上,语气自然而关切:“从此处到阗天城,尚有一段路程。不如让我随行一程,路上正好将这些法器的关窍细细说与你知。待到了城外,我再转身离开,也免得你仓促间运用不当,平白折损了威力。”

韩立闻言轻轻摇头,掂了掂手中锦帕与玉佩,目光温和却坚定:“婉儿,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两件宝物的用法,一为神念触发,自动护主;二为身份信物,示人即可。其中关窍,寥寥数语便可道尽,实在不必专程路上讲解。”他语气微顿,声音放得更缓:“反倒是你,早一刻安全抵达落云宗,我才能早一刻心安。让你因这等小事再多耽搁一程,于我而言,才是真正的折损不起。”

南宫婉几乎要咬碎银牙,深吸一口气,祭出最后一个理由:“即便你无需我护送,那辟火佩与我那几名记名弟子……他们虽认得信物,但若有我亲笔玉简或当面交代,他们必定更为尽心尽力。让我送你到城外,处理好此事再离开,岂不更为稳妥?”

然而,韩立依旧摇头:“信物我带上。但联系之事,入城后我自会妥善处理。婉儿,你该回去了。”

五次合理的尝试,五次被他毫不犹豫地、合情合理地拒绝。那股被他层层回绝的委屈、那份必须考察他独处时模样的执着,还有一丝被他“推拒”所勾起的不安,在这一刻交织着涌上心头。他一直让她先走,一直将她推离身边,莫非真有什么不便她知晓、不便她看见的缘由?

一直强自维持的冷静外壳终于出现裂痕。南宫婉娥眉骤然蹙起,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和受伤的神色,她向前逼近一步,仰头直视着韩立,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嗔怒与质问:

“韩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执意要我独自先行离开……是不是那阗天城中,藏着什么红颜知己,不便让我见到?”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蛮横,几分试探,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怕被再次抛下的恐慌。她不再是以掩月宗宗主的身份与他分析利弊,仅仅是作为一个被他屡次拒绝、心生不安,且决意要看清他真面目的女子,发出了这近乎“无理取闹”的质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韩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发问,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他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怀疑,更像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反击。

一丝苦涩悄然漫上心头。她南宫婉,何时需要用这等小女儿情态来达到目的?可偏偏,面对这个心思深沉更胜于她的二愣子,所有精心构筑的理由都被他轻易化解,唯有这不顾体面的直白,才能撕开他冷静的外壳,窥见一丝真实的反应。她不禁自问,是他们之间信任还不够,还是他本就习惯于将所有人、所有事都置于他掌控的棋局之中?

“不必再多言!这一程,我送定了!”

韩立望着她倏然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紧随而上。

……

半月之后,阗天城已遥遥在望。

有南宫婉同行,韩立便取出了那辆御风车代步。二人轮番驾驭,灵力交替运转不息,竟比预想中快了许多,原本一月的路程,只用了半月便已抵达。

此刻,御风车静静悬浮在荒野上空,远处那座巍峨巨城的轮廓在云霭间若隐若现。南宫婉侧过身,目光落在韩立沉静的侧脸上,眼波如水,流转间漾动着无需言说的柔情。然而在那似水柔情之下,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意亦在她心中铮然作响——这半月所见,加上之前的考验,足以让她不信流言,但她仍要亲手揭开最后一重薄纱,看清最真实的他。

韩立离去约莫一个时辰后,阗天城喧嚣的凡人区街角,一位身着素色布裙、面容平凡的女子,挎着竹篮,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前行。她低垂着眼睑,气息收敛得与凡人无异,正是改头换面后的南宫婉。

她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先在几家商铺流连,买了些寻常的胭脂水粉,确认身后并无眼线,这才拐入一条僻静小巷。巷子深处,一间不甚起眼的绣庄——“茗绣阁”悄然矗立。她未走正门,而是绕至侧面的小门,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探出头。

“这位娘子,有何事?”

南宫婉未语,只从袖中滑出一枚半旧的、绣着特殊云纹的香囊,在伙计眼前一晃。

伙计神色微变,低声道:“娘子请稍候。”随即掩上门。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伙计恭敬地引她入内。“东家在后院静室等您。”

后院静室

李缨宁正俯首于案前,指尖划过一枚记载着灵草价格的玉简,眉头微锁,专注于账目的核算。她虽是南宫婉的记名弟子,未入掩月宗门墙,但凭借南宫婉暗中扶持与自身精明,已在阗天城站稳脚跟,这“茗绣阁”明面经营绣品,暗里也做些修仙界的消息往来。

门外传来伙计恭敬的声音:“东家,那位女客到了。”

李缨宁头也未抬,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请她进……”她的话音未落,静室的门已被无声推开,那道素色身影步入室内,随即反手轻拂,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简易却有效的隔音禁制已然落下。

李缨宁蓦然抬头,见是一面容陌生、气息内敛如凡人的女子,心下先是一惊,随即转为警惕——能如此轻易布下禁制,绝非普通人!她体内灵力暗涌,正欲厉声质问。

就在此时,那“凡人”女子已从容在她对面坐下,抬起眼眸。容貌虽是陌生,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威仪,以及随之响起的、刻入她骨髓的清冷嗓音,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缨宁,多年不见,心性倒是沉稳了些。”

闻听此音,李缨宁如遭雷击,手中玉简“啪”地一声落在案上。她脸色瞬间煞白,继而因激动与惶恐泛起红晕,几乎是踉跄着从案后奔出,俯身便拜,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师…师尊!弟子不知是师尊法驾亲临,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第二十六章:

《记名弟子,李缨宁(下)》立婉同人,银月日记,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