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Turquo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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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标题是“主角”,为了和前面的保持格式整齐,就不翻译了。
上篇:【赛马娘】与凯旋芭蕾相系的故事 第十章: Allegro
————正文————
拉上行李箱拉链,起身环顾房间。熟悉的房间有一半已经变得空荡,褪去了生活气息。各种小物件消失无踪,恍惚间竟与多年前第一次进到这间宿舍时的记忆重叠。洗手间里剩下的少许私人物品,明早再收拾也不迟。
怀着成就感与淡淡寂寞扫视房间,我转身落座。
"久等了,骏逸"
坐在对面的她,有些发愣地望着我身后——刚刚整理完毕的我的空间。察觉到我的视线后,她低头捧起马克杯,复杂的情绪在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总感觉……终于有了实感。明天开始,芭蕾前辈就不在这里了"
她对着冒热气的热可可轻吹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即便离开宿舍,我们以后也还有相见的机会。在某个咖啡馆,像现在这样闲聊近况。但那不会再是这个房间。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于我而言却像跨过了某条重要界线——一旦越过就再也无法回头。
"…差点忘了说,谢谢你泡的饮料"
"不,没什么…平时都是前辈泡给我…至少最后这次茶会该由我来…算是回报至今所受恩情的…一点点…"
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补充,再次端起杯子。茶、胡萝卜汁、偶尔是咖啡…虽然以前聊天时喝过各种饮品,但没什么比现在这个更暖身了。通常寒冬时节才会喝的热可可,却成为离别日最珍贵的馈赠。
"哪有的事…我能为你做的真的…太有限了。反倒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在我的记忆里,从没觉得被前辈麻烦过…而且"
她停顿片刻啜饮一口。
"………您明明总是到现场为我应援…结果连场G1胜利都没能让您看到"
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刺痛。
"……………嗯,确实呢"
沉思片刻,我轻声肯定。
"...但我可没放弃哦。一定要亲眼见证骏逸戴上冠军花环的那一刻。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也没放弃吧?"
"…嗯,当然"
"所以根本不需要道歉。今后我也会继续去看你的比赛,一定要亲眼见证你成为伟大马娘的瞬间..."
...最好多在东京或中山赛场比赛——这句没出息的话随着热可可咽了回去。比赛赢得的奖金不是很多,以后还是老实打工吧。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些,望向对面的骏逸。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杯子,突然抬头直视我:
"…那如果,我真的赢了G1...之后您还会来应援吗?"
用清澈的声音这样问。
"当然会,不如说..."
"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安心去海外比赛了"
"………诶?"
被她突然打断的话语搞得一时语塞。
"去哪儿好呢...迪拜去过几次...美国的话还能顺便看那边的联赛..."
无视愣住的我,她梦幻般畅想着。那表情明显是在捉弄我。
"...好啊,只要骏逸参赛,美国迪拜我都追过去"
虽然根本不知道钱从哪来。听我嘴硬,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也觉得很有趣——初见时那么拘谨的她,现在竟会这样调侃我。我们忘情欢笑,连近在眼前的分别与伤感都暂时忘却了。
"...说起来,前辈接下来要独居对吧?"
笑闹过后她突然问道。
"嗯,是啊"
"...那个...能问问住哪儿吗?如果方便的话,想去拜访...其实是强击先提议的..."
她歉疚地补充姐姐也很起劲。我正要回答,却突然迟疑——
"...呃...不算远...从这里步行大概15分钟"
问题在于接下来的话。和他商量后决定毕业前保密。但既然毕业式已经结束,骏逸也不是会到处宣扬的人。趁此机会说出来也无妨...于是我压低声音道:
"...就...是训练员先生家"
"……………哈?"
"…就是...同居啦"
随着我细若蚊呐的声音落下,房间陷入死寂。不知僵持了多久,我终于按捺不住这尴尬的气氛,战战兢兢看向骏逸——
"...骏逸?"
她整张脸红得像苹果,目光涣散地伸手去够马克杯。在我呆滞的注视下,颤抖的手指缓缓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刚倾斜就泼了大半。
"!?烫...!!!"
"哇、总、总之先擦干净!我找毛巾..."
慌乱中,脑海里另一个异常冷静的自己忽然嘀咕:看来有些地方还是没变呢。
————————
"久等了,训练员先生"
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约一分钟后,我向倚在校门边的他打招呼。
"...早啊芭蕾。都道别完了?"
"嗯。极峰同学和强击同学也特意来送行...话说该走了吧"
"...不再多待会儿?"
他拎起放在我旁边的行李箱,面露担忧。我轻轻摇头,回望学院,晨风中摇曳的发丝间,那栋建筑比平日更显明亮。
"...再待下去我怕会舍不得走"
"...这样啊。那走吧"
我小跑几步追上拖着行李箱的他,他的眼睛一瞬间睁大,见我无恙才松了口气。
"已经没事啦,这种程度不会疼的"
"...知道是知道,但总忍不住担心...对了,新干线座位已经订好了"
"...抱歉,父母突然说要..."
昨晚才接到"既然要回老家就把训练员带来"的通知。虽然没指定日期,但考虑到他新团队的工作安排,可选日期并不多。虽然情有可原,可到底还是给他添了麻烦。正想替家人也道个歉,他却不在意地微笑——笑容忽然凝固。
"...对了,你跟父母交代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是指..."
"我的事啦,今后的打算啦..."
这含糊其辞的问法让我暗自苦笑,但也情有可原。根据我的回答,他几天后的处境将天差地别。
"关于您只是简单提过。解释说之前没露面是因为您身体不适...其他像休职、转任副训练员都没说"
父母应该只能相信我的说辞。既然提到健康问题,他们也不便多问...虽然退役后没带新人这点可能露馅,但概率很小。毕竟出身芭蕾世家的父母对赛马娘本就不甚了解。
"...我自己的事倒是认真交代了。大学的事也说了...不过住处方面,只说是'和训练员商量决定的'。严格来说不算撒谎..."
"...确实不算撒谎"
虽然最关键的同居事实只字未提。我避开他微妙的表情,望向路旁樱树。去年此时应该已经开花了,但今年的花苞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迟早有一天,我会全部说出来的"
"那该由我来说。向你的家人坦白并获得认可"
"...要是...不被认可呢?就算那样我也..."
"芭蕾"
本想开个玩笑,但他似乎没领会。在他责备的目光中闭嘴后,他的手抚上我的头顶。
"...我和父母相处得不太好。不希望芭蕾也变成那样"
"………嗯"
"...还是再瞒一阵吧。刚毕业就同居...社会观感上有点..."
"………果然在担心这个啊"
并不意外。察觉我的心意却仍试图疏远的他,有这种考量很自然。但当面看着他微红着脸说出这话,莫名有种成为共犯的感觉。声音稍微变得高亢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当然在意啊,在学生时期告白已经是游走在灰色地带了..."
"…但你还是做了"
"………总不能再让你等下去了"
他别过脸的样子让我微笑。虽然早已数不清对他产生过多少次"可靠"的敬意,但意识到他也有可爱之处,还是最近的事。
(…喜欢你这一点呢)
要是能说出口就好了。即使成为了梦寐以求的恋人,羞赧感仍挥之不去。至少先牵个手...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摸向他的手,如预料的一样立刻被十指相扣。
或许因为路程不长,转眼间他的公寓就近在眼前。虽然到现在为止已经往返多次的道路,而且今后也会常走,但想到"回家"的方向将会逆转过来,胸口便涌起什么。类似成就感却略有不同...仿佛结束漫长旅途时的宁静。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伤的时候)
从特雷森学园毕业,与他成为恋人,对我而言都是重要的节点。但我即将成为大学生,他也要正式以副训练师身份复出。还需要获得父母对这段关系的认可...虽然说不上是前途多舛,但很难无忧无虑地沉浸在幸福里。不过有他在身边,总会有办法的。但愿他也这么想...
(…总之先练习自然地说"喜欢"吧)
定下这个微小却重大的目标。上楼站在房门前,在他插钥匙时轻轻拉住他衣袖。
"…芭蕾?"
"训练员先生,能稍等一下吗?"
得到他的许可后,抢先半步进屋,我在玄关转身向他展露最灿烂的笑容:
"欢迎回家,训练员先生"
"…嗯。我回来了,芭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