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那年,我还不懂什么叫失去,
只当你是过客,是恰好路过我生命的一次。
七年,够一粒种子长成大树,
够两个陌生人,把彼此刻进骨血里。
我以为离别是最痛的事——
直到你转生,我才懂,那只是预习。
半年,够春天来又走,
够我把你的名字念到沙哑,
够我在梦里反复练习重逢的话。
可命运给我安排的,是一场荒唐的相遇。
你穿着我不认得的衣服,
站在我不认得的阵营里。
你举起枪,手在抖,
我看见你的眼泪,比枪口还先落下。
我想问你,还记得吗——
那年你初来,我笨拙地教你说话,
你说中文太难,我笑你太傻。
如今你举着枪告诉我,
你忘了,你真的忘了。
不是忘了我。
是忘了怎么叫我。
枪声响的时候,我没有恨你。
我只是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下午——
你初来乍到,我天真无知,
你我素不相识,
却不知道,往后七年,
会是这辈子最像家的一段日子。
子弹穿过心脏,不疼。
疼的是我终于明白——
你不是投靠了敌人,
你只是被命运投了胎,
投到了一个,连爱我都不被允许的地方。
别怕,我不怪你。
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走过来,不用穿军装,
不用拿枪,不用哭着说对不起。
就那样,干干净净地,
像七年前一样,
对我笑一下。
我牵着你的手,踏过硝烟与彼岸,走进婚礼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