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在花田绽放,在花海湮沉
时序化作流质漫过墟壤。嶙峋的骨骸层叠隆起,在光流里静静浮荡,旧物本有的形质被时序流逐层溶释,轮廓在流雾之中缓缓洇开,消散于无边的流变。碎花自残骸的罅隙间挣出,根须缠绕朽蚀的构架,在荒芜里无声抽展。少女赤足踏过浅水,漾开几缕波纹。波纹漫过残骨、花茎,撞向凝滞于墟壤间的血红晶簇。
她擎伞静立。薄透的伞面横隔人与倾落的时序。伞沿绳结在无形流气里轻轻震颤,伞身每一次旋动,周遭的流体便随之缓滞、偏转,奔涌而来的时间在伞下失了锐势,擦过伞沿,向四周漫去。在伞的庇护之下,时序不再碾磨途经的魂灵。伞并不消弭伤痛,只为误入墟境的迷失者隔开时序冲刷,留一处容身间隙,令困于瘿与痂之间者得以栖身。
墟壤深处,玖蛰伏于岩层幽隙,原核内淤积的沉郁破隙奔溢,化为绯色潮息——瘿。它盘纠,潜蚀,侵蔓不止,沿着残骨的断口向上攀行。待绯色潮息缓缓退去,只留下凝结的痂。痂覆住所有倾颓的断棱,凝痕封固,余温尽敛作沉壳。板结,缄默,沉锢不化。动荡与残碎被留在其中,连同那些尚未消散的东西,一并沉入坚硬的壳里。
细碎晶纹自眼底漫漾,恍若凝冰,承时序久久淬炼。她眼中所见,已是迥异凡俗的图景。浮空的残骸缓缓漂流,断裂截面袒露被遗忘的痕迹,一如时间本身,忘记了前行的路径。
瘿顺着血肉向内向外滋蔓,荆藤缠上肩臂,于她身侧织就一瓣残缺的棘翼。弧面残缺,带着灾厄与生俱来的裂痕。翼体轻颤,风穿棘隙,漾开渺渺回响。棘翼映在她眼底,陌生的轮廓却带着熟悉的重量。经年累月的侵蚀之下,属于伤痛的感知早已被时序消融殆尽。
同一片墟土,生出两种归宿,一者向明舒展,一者向晦湮销。
漫野繁花层层涌来,将墟壤缓缓裹覆。棘络织就的翼瓣徐徐垂敛。漂浮的嶙峋骨骸悠悠旋绕,时序流体迷失流向,漫无目的地环流。
伞影垂落,她静驻于这片墟境。
在芳畴花田之中悠然绽放,
在溟芒花海之内寂然湮沉。
自尘墟中来,复归尘墟而去。浅浅水痕在波漾里缓缓消散,唯有繁花在这片土地不绝地生灭。盛开与凋零彼此交叠,半簇灼灼,半簇寥落。
此身归于墟壤,余响寄于繁花。
*所有意象均为艺术虚构。“我的梦想是世界上所有的伤痕都能得到治愈。”她的这句话,化作了这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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