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格雷琴”这个名字,是孤儿院的哪位老师给我起的。
但我知道,自己从小就对德国文学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其他孩子还在认字时,我已经在看《格林童话》。音乐课上,别人听《欢乐颂》,我却在读席勒的原著《An die Freude》。再后来,我的兴趣从席勒不可救药地转移到了歌德。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上一世就是《浮士德》第一部里的女主角。
那个格雷琴也没有妈妈,没有哥哥。她在整座小镇上,像一个被放逐的人。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女性永远要做这类故事里的客体。为什么那个格雷琴只能被动地爱上被魔鬼加持的浮士德,然后被他们毁掉。
我想做一个女作家。
一个和歌德一样厉害、但身为女性的女作家。
我要写更多以女性为主角的故事。我的第一部小说,就写格雷琴自己和魔鬼梅菲斯特签订契约。
后来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了梅菲斯特。
我已经不记得那是一个怎样的初见场景了。好像当时我也没有多么震惊。毕竟在我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只记得,看见梅菲斯特以后,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等你很久了。”
梅菲斯特平静地看着我。
“你也是来想和我签订契约的吗?”
“我没想好。”我说,“不过,或许签一个也可以。”
魔鬼哈哈大笑。
“和我签订契约,可是有代价的。说吧,你想要无限的学识,无限的财富,无限的寿命,还是别的无限的什么?”
“我不奢求什么无限。”我说,“我只想要一个孩子。”
——《与梅菲斯特相遇的少女》(作者: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