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正是大汉正旦佳节。河东军营,朔风卷着碎雪,营垒的夯土墙上凝着白霜,却挡不住营中隐约的烟火气与笑语声。刘官章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件厚实的羊毛裘,腰间悬着佩剑,缓步踏过积雪,朝中军大帐走去。脚下的积雪发出 “咯吱” 轻响,与远处营寨里的爆竹声遥遥相应 —— 这是他特意让人拉来一车竹子,分给各营,让将士们烧竹辞旧。
自进军河东、扼守箕关以来,这是刘官章第一次在军营过年。帐外寒风凛冽,帐内却暖意融融。案上摆着几样简单却实在的年食:一盘熏肉、一碟腌菜、几碗黍米糕,还有一坛温热的浊酒。没有奢华珍馐,却是军中能拿出的最好吃食 —— 这些熏肉、黍米糕,都是他特意让人从长安运来,又拨了牛羊犒劳前线将士。
刘官章掀帘入帐时,马超、马忠、魏延等将领已按次序立在帐中,见他进来,齐齐拱手行礼:“主公!” 他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众人,见马超一身银甲未卸,眉宇间仍带着沙场锐气,马忠、魏延也是风尘未褪,不由笑道:“今日正旦,不必拘礼。将士们戍边守土,首岁不得归家,我与诸位同守军营,共贺新岁。”
话音落,他率先走到案前,亲自给诸将斟上温热的浊酒,又端起一碗黍米糕:“先敬诸位,再敬全军将士。去岁并州鏖战,诸君身先士卒,将士们浴血死战,方有今日安稳。新岁唯愿,袁军败退,我军安康,将士们都能回家。” 诸将举杯同饮,烈酒入喉,驱散了寒意,也暖了人心。
帐外,各营将士正围着篝火热闹。没有精致花灯,没有丝竹礼乐,却有最质朴的年俗:士卒们烧竹爆响,噼啪声驱寒驱邪;年长的士卒扮 “尊长”,年少的作晚辈,行拜年礼;伙夫们忙前忙后,煮着热粥、炖着肉汤,还有士卒们凑在一起,投壶、角力,虽是简陋游戏,却满是少年意气。刘官章带着诸将逐营巡查,每到一处,都笑着拱手道贺,亲手给士卒递上年糕、分赏铜钱 —— 这是他效仿汉制,给将士们发的 “腊钱”,也算岁末犒赏。
走到一处篝火旁,见几个新兵正望着火光发呆,眉宇间藏着思乡之色。刘官章走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只从袖中摸出几小块蔗糖,递了过去:“尝尝,益州来的甜物,新年吃甜,岁岁平安。” 新兵们愣了愣,接过蔗糖,眼中泛起暖意,纷纷躬身行礼:“多谢主公!”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待来年战事平定,你们皆可返乡团聚。今日军营,便是我等的家。”
暮色渐浓,刘官章回到中军大帐,与诸将围坐案前。没有繁文缛节,只有推心置腹的闲谈。他看着帐外漫天风雪,轻声道:“我自一介平民,起身乡野,幸得将士相随,方能有今日。乱世之中,能与诸君并肩,便是幸事。新岁不求霸业速成,唯愿民生安稳,将士无虞。待春暖花开,我们厉兵秣马,一举拿下壶关,俯视河北。”
帐内灯火摇曳,浊酒温热,诸将闻言,齐齐颔首。帐外风雪依旧,爆竹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