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宫画是描绘男女性爱生活、特别是各种交欢姿态的图画,由于它最早产生在帝王的宫殿里,描写春宵宫帏的秘事,所以称为春宫,或者秘戏图。虽然史料中记载,早在汉朝时春宫画就已经大量出现,唐代大画家周昉曾绘制大名鼎鼎的《春宵秘戏图》,赵孟頫的《锦屏十二钗》,唐伯虎的《花阵六奇》,周臣的《名园八俊》,仇英的《闺闱十景》都是古代老司机们梦想的佳肴美味。 但我们现在能看到的都是明清匿名画家的作品,虽然可以合理推断成名大佬们不肯在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上面留下署名,但值得注意的是,从裸体画发展的历史脉络来看,版画里面不穿衣服的人体画法,似乎要到很晚才被中国人所掌握。
知名画家画的东西,每一幅都是孤品,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观摩学习。而春宫这种裸体画又比较特殊。别的题材可以公式化,把画中的重要内容分解成各种组件,没有基础的人就是通过这些组件掌握绘画技巧。比如我们熟知的《芥子园画谱》,里头就有树谱、山石谱、人物屋宇谱、梅兰竹菊谱、花卉草虫翎毛谱等各种物品的画法。这种所谓的画谱,就是把有名画家的作品里面的细节提取出来,按类型分类教学,第一笔怎么画,第二笔又怎么画,一直到完成。比如有一幅图中有老头儿在煮茶的场景,后来有人觉得这幅画水平高,他会反复临摹学习,但只画这个老头儿煮茶的片段,周围的树木,高山他可能就忽略了,或者把环境换成了在庭院中,甚至只画人物。这个老头儿煮茶的形象就成了一个草图。而那些出版画谱的书坊会收集各种形象的草图,把它们汇编到一起,普通的画工就是通过这种画谱来学习绘画的,甚至还有很多有名的大家都通过这种方法学会了画画。
明清时期的书籍插画一般都是使用这种技术绘制的,里面的各种人物都大差不差,基本上可以被还原成几个基础的底本。而裸体素材就麻烦啦,中国历来没有这方面的教学资源呀,古代那种保守的社会,模特恐怕更是不好找,画家们不得不一代又一代地重复造轮子啊。
晚明春宫册页没能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恐怕更多是从绣像图书的插图发展而来的。
明朝的最后一百年,是插图书籍书籍的全盛时代。古代书籍的版权是没有法律保护的,你能刻印的书,别家也能刻。书坊老板们为了抢生意,整天绞尽脑汁的在内容和题材上进步创新。包装上,带插图的书比不带插图的受欢迎,带彩色图像的比单色图像的受欢迎。内容上,小说一类的闲书比正经书受欢迎,不正经的小说又比正经的小说更受欢迎,这就催生了情色小说的广大市场,晚明时期的色情小说都是有插图的,有的甚至每一页都有图。而为了给这些情色小说配图,就必须让画上的男男女女们衣服穿少一点,最好是不要穿。这样不光是为了配合小说的剧情,而且少穿或者不穿衣服这件事啊,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