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之梦(38)
黑暗散去,阳光明媚的花园中,只有我和她。
我跪在地上,仰望着公主。她娇小玲珑,犹如一朵玫瑰,仿佛一用力就会破碎。
公主看着我笑了。那笑容天真而俏皮。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忽然,一个深深的疑问涌上心头。我为什么要发誓要保护她?是什么信念把我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不,那能叫信念吗?还是说这是我违背誓言所要付出的代价?
白金汉宫后院的授勋仪式上,聚集了许多贵宾。
王室和女王欣慰地看着我宣誓效忠。我的妻子和孩子也在不远处。带着满心的自豪,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我吟诵了一句以‘My Lord—’开头的英文誓词。那是我许下一生守护你的誓言。
公主只是用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看着我。即使在这庄严的、我宣誓成为专属她的骑士的仪式上,这孩子似乎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我知道了!”
稚嫩的声音引得众人轻笑。但我没有笑,只是凝视着那孩子。
只是觉得,这个像小鸟一样小巧可爱的存在,竟是英国的希望,真是不可思议。
“谢谢!”
那是我听到的最纯净的声音。
她散发的光芒穿透了我。
……对。
我发誓,要用一生守护她——这份决心源于我平凡的内心。绝非公主的要求,也非世界的逼迫。
老实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一切都始于我年幼时中从某个地方学到的一些词语,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成为一名骑士意味着什么。
我是遵循自己的意志,说出要守护公主的……
===
哗啦啦——
瑞秋的精灵之光普照大地。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亡魂渐渐消散。
光芒中,兰卡斯特用平静的眼神望着瑞秋。
“……”
兰卡斯特笑了笑。那模糊的梦境是如此温暖而亲切。精灵之光唤醒了过去他曾怀揣的那份温馨。
不远处,瑞秋正向他走来。
精灵绽放的璀璨光芒如风般扩散。耀眼的光芒瓦解了邪恶的亡魂。
然而——就在某一刻,瑞秋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感到一阵剧痛,跪倒在地。
情况……正在……好转……
现在……很快……就要……成功……
脑海里回响着她经常听到的噪音。瑞秋咬紧牙关忍耐着。
“呃……!”
她挣扎着站起身,将手中的加拉廷剑刺向兰卡斯特。
嚓——!精灵之剑穿透了过去的亡魂。
瑞秋抬眼望向兰卡斯特。在他的脸上,悲伤而严肃的表情交织在一起。
“团长,团长!”
有人摇晃着瑞秋的身体呼唤她。瑞秋猛地一惊,坐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去,天空清澈明朗。
瑞秋回头看向唤醒自己的人。团员们都露出担忧的表情。
“这是哪儿,这是哪儿?”
瑞秋嘟囔着。
怎么回事?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她明明和兰卡斯特在一起。
“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里是汉普顿的外围。”
“……那么,是说我做了个梦吗?”
“嗯,大概是这样。。”
瑞秋皱眉之际,地面开始震动。
与此同时,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她们的四周。这些身披斗篷的人是曾袭击过她们的兰卡斯特的爪牙。
他们一个接一个现身,最终形成了数百人的包围圈,将瑞秋团团围住。
“哈哈哈——!”
一阵阴森的笑声想起。正对着汉普顿的方向,一个巨大的如石像般的家伙出现了。
马库斯的肩膀剧烈颤抖。
是兰卡斯特的魔人‘齐佩林’。
齐佩林哈哈大笑,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干得好。要是没有你,我们根本没法把公主和王室那帮家伙引到这里。”
此言一出,所有队员都看向了马库斯。马库斯大惊失色,剧烈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是我。”
“这小子到底——”
“你这个混蛋虫子!”
“这也是个陷阱吗?!”
不是,真的不是!”
“嘘。”
瑞秋制止了他们,握紧了加拉廷剑。然而,在齐佩林的背后,依然没有兰卡斯特的身影。
齐佩林狂笑着伸出手。
“好了,既然主角都到齐了,好戏是时候开场了!”
随着开始的宣告声,脚下的地面如同蛇一样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随着法阵的展开,世界逐渐被染成一片黑暗。
“我们必须阻止——”
轰隆隆——!
就在马库斯焦急呼喊的那一刻,又一声巨响和震动传来。
啪——灼热的电流穿透地面涌出。
“又是什么……啊!”
瑞秋立刻反应了过来。是柳延河引爆了埋在地下的电流炸弹。
多亏了她,逐渐扩张的法阵停止了。
“这是哪个人干的!”
齐佩林等人愤怒不已,瑞秋回头看向团员们。
无需多言,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瑞秋反握住加拉廷。刀背无法轻易取人性命。
这样就好。
瑞秋不再想引发杀戮的连锁反应和愤怒的恶性循环了。
===
悄悄地——
蔡娜允向金河镇那边退了一步。石像尚存,不能掉以轻心。
金河镇微笑着看着她。
蔡娜允问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飘过鼻尖。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俯视着她。蔡娜允怯生生地迎上那视线,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奇怪的是,脸颊莫名地红了,手也颤抖起来。
明明知道他是假的,为什么还会这么紧张。
“这里,这里是梦吧?”
蔡娜允瞥了金河镇一眼,问道。
昏暗的密室里空气凝滞,雕像僵硬的伫立着。
意识到这是梦的瞬间,时间的流逝停止了。
“嗯。石像已经被你打碎了。”
“是吗?是我下手太重,一拳就把它打碎了,所以不记得了?”
“没错。石像碎裂时释放了幻梦。”
“难怪。感觉像是在做梦。我的直觉果然没错。”
听到这话,遗忘的记忆渐渐复苏。蔡娜允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和你一样,醒不过来了?”
“不。”
金河镇摇了摇头。对幻梦的解毒已经结束了。
他抓住了蔡娜允的手腕。
“……你疯了!”
蔡娜允大吃一惊,立刻想抽回手臂,但金河镇紧紧抓住不放。
不,或许,是她自己不愿放手。
“喂,你干什么?你,喂,喂喂喂。”
“别吵,我在给你解毒。”
金河镇将药性记忆体中记录的幻梦解毒信息传递给了蔡娜允。奇异的异质感沿着她的静脉注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好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离开了她。蔡娜允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咂了咂嘴。
“结束了?”
“嗯,你很快就能醒来了。”
“哦……是吗?”
蔡娜允抱着双臂,看着金河镇。
既然这个世界的金河镇是假的,也没有跟她发生过什么复杂的关系,那没必要特意看她的脸色吧。
“喂。”
“该醒了。”
“啊,什么?”
“叫你可以从梦里醒了。”
“……别吵,我还有话要说。”
蔡娜允眯起眼睛瞪着他。对着耸了耸肩的金河镇没好气地问道:
“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难道说,那边的金河镇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介入了这个世界?
然而,金河镇却是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蔡娜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没什么。”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蔡娜允已经知道该如何获得“奇迹的碎片”。
怨灵告诉了她这里是“谁的梦”,以及那段记忆。
“明白了。”
金河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柔的笑容。
但不知为何,这笑容仿佛像最后的告别。
蔡娜允撅起嘴,随即从梦中醒来。耀眼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角。
“唔……”她用手遮起阳光站起身,浑身酸痛。是睡了多久啊,疼成这样?蔡娜允先做了个伸展运动。
“呼。”
一,二,一,二。
舒展完身体后,蔡娜允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怀着夺取奇迹石碎片的坚定信念,猛地推开了正门。
吱呀——
门后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
蔡娜允静静地站着,眨了眨圆圆的眼睛。
眨眨——眨眨——
眨了几下眼皮后,茫然地喃喃道。
“这是哪儿?”
这里不是汉普顿。
不,别说汉普顿,整个世界都变了。
“……这是英国?”
蔡娜允这才惊恐的意识到,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逐出了殿堂。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正因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惊慌失措之际,一个念头掠过脑海。
“等等……”
蔡娜允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她的直觉告诉她,
不,是附在她身上的某个灵魂在提醒她,
不远处——
“结局”正在等待着她。
===
“呼!”
柳延河引爆了她预埋在假英国各地的电流炸弹。
轰隆隆——!
地下深处传来剧烈的震动,与此同时,内部的气氛骤变。
“……”
四周被暗红色的灵力浸染,喷薄着鬼气。
“啊,真是吓死我了……”
柳延河抽泣着,抬头看向天花板。
墙壁中涌动着形态各异的幽魂,它们张开嘴巴,发出诡异的低吟。
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啊。”
柳延河躲避着幽魂滴下的口水,背起金河镇,慌忙向外冲去。
“妈呀!”
不仅房间,整个天地都变成了地狱。
空间仿佛是由活生生的灵魂构成的,每走一步,脚都会陷入灵魂口中。
“啊,呃呃呃,呼……呼……”
正在深呼吸的柳延河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背上轻了许多。她面如死灰的回头看去。
金河镇不见了。
难道是太害怕,不小心把他扔了……
就在她浑身发抖地盯着地面时。
“你在找什么呢?”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音。她猛地一惊回过头,只见金河镇正微笑着站在那儿。
然后,她终于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梦,她很快就会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然而,事与愿违。
“这不是梦,我已经醒了。”
金河镇露出了与当下情景不符的微笑。那是一种带着几分俏皮,似乎在找茬般的笑容。
柳延河按了按胸口,站起了身。
“哎,啊,啊,真是的。你……真是睡了好久啊。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
“知道,本来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微微一笑,
随后,他凝视着虚空,开始搜索着什么。
[药性记忆体质已完全解码并存储“幻梦”。]
[秘苑之塔奖励 — “特典继承”!]
[继承仓库中的一项技能!]
[技能继承 ▶ “提取·成型·固化”]
在柳延河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连串的通知出现在他面前。
“你在做什么?”
面对她不满的质问,他取出了[黑莲花之弓],在弓弦上搭上了[黑暗矿石箭],射向宫殿的天花板。
[黑莲花之弓]的能力之一——“灵魂净化”已触发。
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恶灵们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后,慢慢消失了。
“我们现在上去吧。”
“嗯……好吧,看来守护还是值得的。行,走吧。”
柳延河傲慢的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他们沿着正面的楼梯走了上去。
“……呃。”
然而,墙壁和楼梯却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哀嚎的鬼魂让他们头痛欲裂。
柳延河紧紧抱住金河镇,一边忍受着这恐怖的氛围,一边问道。
“你在梦里待了多久?一定有很长时间了,对吧?”
“……”
金河镇看了柳延河一眼,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大概15年?20年吧?至少感觉上是这样子。”
“啥?!”
柳延河惊讶地张大了嘴。
“15,15年?那你还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吗?”
“嗯。记得。是我刻意去记的。”
“……为什么?忘了不是更好吗?”
听到这话,金河镇轻轻地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悲伤。
“因为我已经见到了所有想见的人。”
柳延河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着他,稍稍垂下了视线。心中莫名涌起了一丝歉意。
“……是吗?”
“嗯。”
“这样啊。”
柳延河没再多言,默默地走着。
通往上方的楼梯漫长而遥远,困意也渐渐袭来。柳延河像跳舞般摇摇晃晃,最终将脸埋在了金河镇的背上。
“怎么了……”
金河镇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她用那双像融化的巧克力般迷离的眼睛看着金河镇。
“我好困啊……困得要死……”
声音拉长,脸在金河镇的身上蹭来蹭去。
金河镇嗤笑一声说道:
“睡吧。我会让你做个好梦的。”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如此令人安心。柳延河微笑着倒下,金河镇将她背在身上。
一步,一步。
柳延河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陷入了沉睡。周围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会做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