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之梦(36)
坚果与螺旋丸
2026年02月19日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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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之梦(36)

门后是宫殿的大厅。虽然还无法确定是否是汉普顿,但并未察觉到危险。

……马库斯所说的‘门’就是这个吗?

柳延河一边思考着,一边悄悄的走了进去。

她紧紧抓着金河镇,推开了大厅角落的客房门,走了进去。

吱嘎作响的木质地板上摆放着桌子和床。柳延河先把金河镇放在了那张床上。

“呼……”

她警惕四周,但并未感受到任何危险。

现在好像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柳延河擦去粘在头发和衣服上的汗水和尘土,开始复盘当时的情况。

首先,潜入自己掩体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那家伙身上散发着暗红色的血与灵的气息。也就是说,它是灵魂肆意混杂而形成的畸形产物。

那么,构成它的怨念……想必是被兰卡斯特抓住的亡者们吧。

“……”

柳延河咬紧牙关。即使她再怎么汲汲于功名,作为英雄,不,作为人的自觉还是很明确的。

兰卡斯特究竟在做什么?难道他真以为这样做就能挽回过去吗?不惜玷污逝者的灵魂,也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吗……

一股最为“普通”的怒火涌上心头。

“哈。”

柳延河吐出一口热气,望向窗外。灰蒙蒙的世界中,飘着细碎的冰粒。

追随着雪花飘落轨迹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床上。是平静熟睡的金河镇。柳延河在他身旁坐下,打开了无线电。

===

咚咚咚咚咚——!

正在地下通道谨慎前进的瑞秋一行人,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惊人的气势。

咚咚咚咚咚——!

疯狂的奔跑声传来。队伍急忙转身拔出武器,紧盯着前方向像犀牛一样狂奔而来的身影。

咚咚咚咚咚——!

从那边冲过来的是怪物还是人?

正在犹豫不决时,传来了人的一声大喊。

“是我!”

“……啊。”

瑞秋瞬间辨认出了声音,收起了加拉丁,其他团员也跟着放下了武器。

紧接着,黑暗中,蔡娜允“嗖”地一下冒了出来。

“呼……”

瑞秋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认出了蔡娜允,并满怀敬意地看着她。事实上,最近的蔡娜允在英雄中几乎成了偶像般的存在。

“喂,你怎么不接通讯?”

蔡娜允劈头盖脸地问道。瑞秋瞥了一眼被蔡娜允夹在腋下的人。一个从头到脚都裹着长袍可疑人物。

“无线电被毁了。对了,这个人是谁?不会是河镇吧?”

“哦,这个给你。接着。”

蔡娜允将那人扔了过来。长袍擦过地面,露出了他的脸。

是马库斯。

“哎!是那个混蛋!!”

“马库斯你这混蛋——”

皇家公会成员围住了倒在地上的马库斯,看那架势随时准备对他拳打脚踢。

蔡娜允则从容地掏出通讯器,发送了语音。

“喂,柳延河。我们到了。”

滋滋——柳延河的回复很快传了过来。

“嗯,我和他在某个宫殿里。”

“是吗?那是在哪儿?”

“可能是……汉普顿。”

“汉普顿?”

那一瞬间,瑞秋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头痛。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意识。

真是奇怪的感觉。

“嗯。对了,马库斯也在那边吧?帮我问问马库斯。就说我是穿过门来到汉普顿宫,问问这扇门是不是对的?”

“呃……”

就在这时,马库斯醒了。

“……啊。”

马库斯茫然地承受着队员们凌厉的视线,很快回过神来,肩膀一颤。

“你这混蛋……”

费尔明瞪圆了眼睛,咔吧咔吧地活动着关节。其他队员的脸上也带着差不多的杀气。

马库斯举起双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

“等等,我也有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你这混蛋,我今天就要把你四肢卸了——”

“等一下。”

蔡娜允拦住了要对马库斯施罚的众人。她暂时劝退了怒气未消的团员们,问马库斯:

“这里地下有门吗?柳延河刚才说进了一道门?”

“……嗯?啊,对,没错。”

马库斯点了点头。

“西边,地下的尽头有一扇门。是兰卡斯特最为珍视的地方,所以一直锁着。平时根本看不见。但是我昨晚解开了那道锁……如果发现了门,那应该就是它了。”

“是吗?”

“嗯,不过那里有‘诱惑’存在,要小心。”

“诱惑?”

蔡娜允皱起了眉头。

“是的。”

马库斯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里基本和幻境没区别。”

===

在与瑞秋通话的间隙,柳延河闭上眼睛片刻,然后睁开。

她实在太困了,哈——打了个哈欠,发现无线电通讯中断了。

啊……怎么回事。”

她一时有些恍惚,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宫殿的大厅里不知何时已亮起了灯光。

虽然不算华丽,但内部装饰保留了那个时代的风貌。随处可见的石板地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烛台和盘子都与中世纪的样式相似。

慢慢参观内部的柳延河,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大厅一角,有个诡异的影子在摇曳。看起来像人,但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柳延河凝视着那影子,握紧了手中的鞭子。

然后,就在下一刻。

轰隆隆隆——!

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面孔发出怪叫,向柳延河冲了过来。

流着血泪的眼睛和撕裂的下巴在她面前晃动,扭曲的五官恐惧到了极点。

“……呃。”

惊吓过度,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柳延河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久后,地面被染成了黑色,柳延河的身体开始向下面沉陷。

柳延河动弹不得。眼前那咯咯怪笑着的不明鬼魂,紧紧束缚住了她

就在她如此缓缓沉入黑色沼泽的那一刻。

突然,一阵白色的风吹来。是柔和的微风,但其中蕴含的热量却将鬼魂烧成了灰烬。

吱吱吱吱吱——

鬼怪伴随着诡异的惨叫,化为了灰烬。柳延河愣愣地晃了晃,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只手臂将她从沼泽中拽了出来。

“……你没事儿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柳延河睁大了眼睛,浑然不觉自己的脸已被泪水和汗水浸湿。凝望着他。

金河镇微微一笑。如此狼狈的柳延河,对他来说也是头一次见

“看起来不太好呢。”

她也想回答“这我知道”,但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呵呵。”

看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柳延河,金河镇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比平时更加调皮的笑声。

“这里……是,呃,是哪里?”

柳延河勉强开口。因为心脏和嘴唇还在发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啊,不对,你,你是什么时候醒的?醒了就说句话啊……”

闻言,金河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温柔地摇了摇头。

“你还没醒。”

“……什么?”

柳延河皱起了眉头。金河镇环顾四周,再次看向她。

“这里是梦。”

“……?”

柳延河无法理解这句话。

这里是梦?而且一般来说,吓成这样就算是梦也该醒了吧。

不对,比起这个,这人为什么突然用敬语?

“总之,先起来吧。”

金河镇淡淡一笑,取出了沙漠之鹰。就在这时,一股杀气掠过柳延河的脑海。

四周弥漫着邪恶和灵异的气息——也就是鬼魂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浓。

“再待下去,你会尿裤子的。”

“……什,什么!我什么时候尿过裤子!”

金河镇将柳延河护在身后,扣动了扳机。

嘟嘟嘟嘟嘟——子弹缓慢的前进。

突然她睁开了眼。

“……!”

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两张面孔映入眼帘,是瑞秋和蔡娜允。他们看到柳延河,松了一口气。

“啊,你醒了。呼。哎呀,我还以为你也中了幻梦呢。”

柳延河愣愣地看着两人。

“肿么了……?”

她发出声音。感觉有些不对劲,摸了摸脸颊,发现脸颊肿得厉害。

蔡娜允嘿嘿一笑,说道。

啊,抱歉。看来是叫醒你的时候打得太用力了。”

“……什么?啊,疼。啊,妈的。该死……!”

迟来的火辣痛感串上脸颊。

突然大火的柳延河,一把揪住蔡娜允的头发,狠狠一拧。

===

局势平息后,汉普顿宫的宴会厅。

十二名同伴围坐在长桌旁,正在进行一场气氛严肃的会议。

“首先,这里很安全。这是底层世界……也就是构成这个世界框架的地方,兰卡斯特无法轻易涉足。但同样,如果不经过这里,我们也无法到达兰卡斯特那儿。”

马库斯认真地说道。尽管皇家公会成员充满敌意的目光让他倍感压力,但他依然坚持说了下去。

“但是,如果想从这里往上走,你们会不断地沉入无意识状态。也就是说,会睡着。首要的是不要睡着,但如果睡着了,必须迅速意识到那是梦……”

“这没问题。”

柳延河打断了马库斯的话。马库斯半张着嘴,回头看向柳延河。

“我们的梦中,应该会有那个人。”

柳延河的手指指向了正躺在瑞秋大腿上睡觉的金河镇。瑞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马库斯一脸不解地歪了歪头。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在梦中这个人出现了,帮助了我。”

梦里的金河镇非常强大,而且无所畏惧。他是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掉那样的鬼怪的……

“在梦里?帮助?”

马库斯的眉心皱起了皱纹。

“是的。如果陷入梦境的话……睡得更深的一方应该会更强大,对吧?”

“……确实有可能。”

“那么,这个人现在被‘幻梦’所毒害,那他应该比梦境中的任何人都要强大吧?”

柳延河扬起下巴说道。

但马库斯依然满脸怀疑。

“话虽如此,但人是不可能随意出现在别人梦中。当时柳延河小姐遇到那个人,要么是纯粹的偶然,要么是无意识产生的防御机制——”

“不。”

瑞秋摇了摇头。

“河镇先生能做到的。比起这个,延河小姐,这是真的吗?”

然后她微微眯起眼看着柳延河。眼中带着一丝嫉妒。

柳延河“哼”的嘲笑一声。

“是真的。”

“……嗯。”

费尔明和其他公会成员面面相觑,他们所有人都想问一个问题。那个睡在副团长腿上的叫金河镇的男人,是不是 额外 。

“那个——”

“大家都吃饱了吗?”

瑞秋打断了她的话。最终费尔明还是没有问出口。

此刻,宴会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费尔明一行带来的食物。既然不能被饥饿拖住脚步,那就放开肚皮吃吧。

“饱了。足够了。”

“食物真好吃。带过来真是太明智了。”

塞希特和蒂尔玛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其他团员也把剩下的食物一扫而光。

“都吃好了。”

“那么……我们出发吧。马库斯?”

“是。”

他们走出了宴会厅。

“我来带路。”

跟着马库斯的指引,他们来到了大厅中央的巨大楼梯前。这是一座在原来的汉普顿从未有过的、高耸入云的楼梯。

“这里就是了。大家小心。”

一行人爬上了楼梯。

就这样,

一步步爬着楼梯。

瑞秋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时间仿佛悬空,感官变得模糊不清。

咚咚——就在大家默默前行时,其中一人倒下了。

是戴尔。

“我来背他。”

马库斯背起了他。他们不敢耽搁,继续向上攀登。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大概爬了数百级吧。

终于,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是门……各位……等我来……”

瑞秋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空旷的空间。

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

“……瑞秋?”

在这片虚无中,一个温暖、温柔、像微风一样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边呼唤她。

瑞秋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她强迫自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你长大了,真漂亮。”

那一刻,瑞秋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她曾在肖像画中见过的人。

那人带着淡淡的微笑注视着他。

“过来吧,到母亲的怀里来。”

只留下一幅画像的母亲。

是瑞秋一生都未曾谋面的"那个人"。

“真的长大了……母亲为你感到骄傲……”

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穿着蓝色连衣裙,呼唤着自己的她的手势和声音,是那么慈祥。

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瑞秋向她走去,仿佛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似的……

“不要过去。”

另一个声音响起。

瑞秋浑身一颤,转过身去。

那里站着金河镇。

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劝她不要去找母亲?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困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困在梦中。

“到我这里来。”

为了保护瑞秋,金河镇率先走了过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为了不让她逃跑,为了不被那幻象迷惑。

“待在我的身边。”

瑞秋仰头看向金河镇。

那双坚定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自信。

“直到你醒来。”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她茫然地闭上了眼。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身体,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一种温馨感温暖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