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之梦（31）
空洞的瞳孔凝视着一缕光芒。
眼中的光芒正渐渐消逝。
一定很可怕，很冰冷吧。
你一定很怨恨我吧。
注视着我的孩子的眼睛。
怀抱着孩子即将逝去的妻子的眼睛。
至今仍历历在目的死亡瞳孔。
宫殿崩塌，大地崩裂。许多人惨死，断肢横飞，鲜血汇成河流。
仿佛地狱现世般混乱之中，是一位浑身沾满血污与脆弱的柔弱公主。
我曾有一位是要倾尽一生守护的主公。
为了救她，
我杀死了自己的一切。
抛下被废墟掩埋，濒临死亡的妻子和孩子。
我救出了公主。
…兰卡斯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光芒。
那光芒如同萤火虫般升起，照亮了遥远的过去。
收回光芒吧。
随着他的一句话，光芒逐渐消散。
世界彻底被黑暗所笼罩。
渐渐地，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这意味着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只要，那一天到来时——
所有人都会死去，所有人都会重生。
以此来修正本不应发生的悲剧。
最终，摧毁所有错位的齿轮，重新构建一切。
兰卡斯特为了这一伟业，已经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准备。
若他那堕落的灵魂被摧毁，便会有一位尚未沾染绝望与挫败的骑士取而代之。
因此，为了即将到来的那一天，
他深入意识的深渊，
凝视着他们眼眸深处的自我，
兰卡斯特缓缓下沉。
在那个如梦般温馨的地方，还有一位年幼的公主。
还有化为灰烬的孩子和妻子。
兰卡斯特只是在祈求，
在这个梦中，愿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愿化作永恒的梦，带走所有人的悲伤。
……那天看到的花格外美丽。
既然获得了最后的机会，就绝不能错过。
===
加拉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在超高压凝结的水之精华。被增幅后的加拉廷仿佛能斩断眼前所见的一切。
呼呼呼呼……
瑞秋挥动加拉廷。剑的轨迹呈扇形展开，所过之处皆为一片冰蓝。湛蓝的气流缠绕在剑刃上。
砍伤和冻结是她用剑术和精灵所能创造的最致命的组合。
啪啪啪——
一旁观看的柳延河鼓起了掌声。瑞秋收起精灵，看向了她。加拉廷恢复了往日的银色。
“很好。”
声音在洞穴般的环境中回荡。
实际上，这里确实是一个类似洞穴的环境。
因为没有专门的训练场所，两人便来到了地下。也就是说，她们把下水道当作了临时的训练场。
但这并不代表这里不卫生。相反，由于精灵的净化作用，水和空气都十分清新，环境无比舒适。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条项链确实增强了精灵的力量。”
柳延河说道，瑞秋点了点头。
至少提升了原来力量的1.5倍，不甚至有可能是两倍。
“这种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柳延河看着瑞秋的锁骨，喃喃自语。瑞秋也有同样的想法。
仅仅戴上一条项链就能变得如此强大，他究竟是如何得到这样的宝物的？还有，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嗯。那我先上去了，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嗯，我再练一会儿就走。”
“也是，有了那条项链，训练也有趣多了。那你好好享受吧。”
柳延河顺着梯子爬上了地面。
“……呼。”
独自留下的瑞秋在下水道中央盘腿坐下。
她反复调整呼吸，开始运行心法。由于下水道靠近地脉附近，心法的效率比地面上要好的多。
呼——
仿佛感应到她的呼吸，下水道的水面开始上升。水位渐渐上升，像倒流的瀑布般将她托举向空中。
就在她控制着元素的瞬间——一个小小的杂念混了进来。
“啊。”
哗啦啦——！灵力散去，水流也随之消退。瑞秋也重新落入下水道中。这水清澈干净，实在不像是下水道里的水。
瑞秋静静地躺在水中，在水面上漂浮着。湿漉漉的脸颊莫名地发烫。
“······。”
她轻轻抚摸着项链，想起了某个人。
真的，这项链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是为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吗？
她莫名感到有些害羞，没来由地侧过身躺下。清凉的水“扑通”一声打湿了脸颊。然而，脸颊依旧滚烫，此刻连心脏也开始怦怦直跳。
难道是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什么病？还是我也中了什么毒？
瑞秋将手放在胸口，紧紧闭上了眼睛，他试图通过深呼吸来平复砰砰直跳的心脏，但那心跳声却丝毫没有减弱。
“……为什么这样。”
最终放弃的瑞秋四仰八叉的躺了下来，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任由自己在睡梦中漂浮。
轻轻溅起的水花和拂过脸庞的凉风让她的眼皮变得沉重。
“······。”
宁静而温馨的寂静中。
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
[顶级外伤恢复药剂]
[王室腰带]
[纸鹤]
[大魔法卷轴]
[魔法卷轴……]
“大致就这些了。”
第二天，柳延河打开了王室支援的包裹。
除了顶级外伤恢复药剂和魔法卷轴外，还有许多附加了‘魔力增幅’和‘魔力抗性’等实用的附魔的神器。
“‘那天’是在二月，对吧？”
柳延河穿上腰带，问道。
“是的，在二月。”
“嗯，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的实力有些不足。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而他们可能有成千上万的人。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他们。”
这话不假。就算精灵之力，再怎么增强，一个人也不可能对抗数千人。
“就算装备再好……哇，这个真不错。”
柳延河披上王室的斗篷，赞叹道。瑞秋也不甘示弱，抓起一件类似的斗篷披在肩上。
“好像还有滑翔功能。”
“是啊。看来她在很努力的支援我们。设计的也很漂亮，对吧？”
“是啊，高端大气，很有品位。”
“对，太对了。看起来简直像是王室专用的名牌货。以后去首尔穿出去也不会丢脸。”
两人一边摆弄着斗篷的下摆一边品评着，随即闭上了嘴，开始陷入了沉思。
话题又回到了正轨。
“你……能信任马库斯吗？”
柳延河突然问道。
瑞秋一时难以回答。马库斯声称自己是双重间谍，但究竟是双重还是三重，亦或者是四重，谁也不知道。
“他说要为我们留着门，这句话听起来意味深长。难道是暗示我们走后门，让我们能避开军团直接与兰卡斯特交战吗。”
当然，前提是马库斯的帮助是真的，那么即使只有两个人，也有一定的胜算。瑞秋的元素力量增强后，在一对一的对决中不会轻易落败。
“你和马库斯是什么关系？”
瑞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回答道。
“……马库斯也在汉普顿失去了父母。”
柳延河皱起了眉头。
“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把他招进皇家公会？”
“因为那不是罪过。”
不仅如此，王室还资助了马库斯的立方学费。
柳延河叹了口气，拂了拂头发。
“……啊！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突然走到床边，把床单撕成了条状。瑞秋惊讶地看着她。
柳延河把撕碎的床单编织成一个类似动物的形状。
“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做精灵容器啊。”
“……哦？”
瑞秋这才恍然大悟。
打完最后一个结，柳延河将一只鸟放在了床上。尽管是用床单做的，但它的造型相当细致。
“好了，给它注入元素吧。”
“可是我从来没有试过……”
“没关系。你的师父擅长这个，你也能做到。”
“······。”
“快点。现在最需要的是侦察员。”
正如柳延河所说，目前对敌人一无所知，急需进行侦查。
瑞秋看着那只鸟，叹了口气。
虽然从未尝试过，只听说那是一项相当困难的技术。但因为有项链的存在，她并不缺乏自信。
她闭上了眼睛。
召唤出精灵，将其注入床头的鸟儿体内。
属性是风。同时还需要注入愿意遵循我的意志的“意志”。
就这样集中精神，不知过了多久，小鸟的翅膀突然扑腾起来。
“哎呀！”
惊愕的柳延河发出一声尖叫，但瑞秋却毫不在意，依旧专注地注入灵力。
煽动着翅膀的小鸟很快被赋予了精灵使的‘意念′和‘风之属性′，发出叽噜呜呜——的清脆啼鸣，振翅高飞。
“呼——”
“没事吧？”
瑞秋踉跄着睁开眼。柳延河扶着她，注视着飞起的鸟儿。
叽叽——叽叽叽——
这只银色的小鸟姿态优美，随着它翅膀的扇动，细小的粉尘四散开来，证明灵魂已经成功链接。
===
瑞秋不仅派出了精灵鸟，还派出了精灵鼠前往汉普顿。
俗话说，鸟儿白天偷听，老鼠晚上偷听——鼠与鸟成功完成了侦察任务。它们不仅掌握了汉普顿的内外情况，就连在哪儿巡逻的兰卡斯特的手下也全都摸清了。
瑞秋根据这些情报绘制了宫殿的平面图。
“这里，只有这一个地方与原本汉普顿的结构不同。”
宫殿的地下出现了一条通道。
瑞秋用笔指着那条通道。这大概就是马库斯提到的‘门’。
柳延河发出一声轻哼，摸了摸下巴。
“那么，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了。兰卡斯特应该就在下面。”
“如果相信马库斯的话，确实如此。”
“嗯，那怎么办？不相信也没办法。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柳延河用手指敲了敲汉普顿的平面图。
“要到那里去的话，我们也得挖地道才行。”
瑞秋点了点头。
根据鸟和老鼠的调查，通往汉普顿的路上到处都布置了手下。因此，走地面路线无异于自杀。
“那么，我们现在换个地方。在一个地方待久很危险。我们就把住所设在地下吧。”
“好的。不过，河镇先生……”
“行了行了，知道了。放心，我不会碰他的。”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就这样，两人背着金河镇来到了下水道。
如今，下水道的景色也渐渐熟悉了起来。柳延河先铺好了简易床铺，瑞秋则把金河镇放了上去。
“嗯~ 这里还挺有情调的。感觉像是在山谷里搭帐篷一样。”
多亏了精灵的力量，水变得清澈，嫩芽也冒了出来。与其说是下水道，更像是一个花园。
柳延河微笑着，在水面上放了一张会议桌。
“好了，那现在——”
就在她准备开会的那一刻，
咚……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不祥的震动。瑞秋立刻拔出了加拉廷，柳延河则悄悄向后退去。
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低沉而缓慢的声音。
“……什么情况？”
柳延河咽了口唾沫。
瑞秋保持警戒，慢慢向声音的方向走去。
轰……
声音越来越近。
轰……轰……
伴随着震动，一股强大的魔力汹涌而来。
瑞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召唤出精灵，派它去前方探查。蝴蝶精灵扇动着翅膀，飞向了那边。
瑞秋闭上眼睛，借助精灵的眼睛和耳朵。
轰——！轰——！咔嚓——！哗啦啦——！
到处都是难以用拟声词来形容的怪叫声。
破碎、撕裂、粉碎、撕扯、殴打、爆炸……最终，连精灵也被卷入这场混乱，彻底毁灭。
睁开眼睛的瑞秋严肃地说：
“延河小姐，拜托你照顾一下河镇先生。”
“明白。”
柳延河没有推辞，背起了金河镇。她随时准备着一旦发生什么大事就立刻逃跑。
“……是谁？”
瑞秋挥动加拉廷。剑尖发出的蓝光缓缓向前推进，照亮了下水道。
不久，光线到达了对面……
“先发制人——！”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异生物怪叫着冲了过来。
“啊！”
瑞秋挥剑格挡，但飞来的拳头还是狠狠砸在了她的下巴上。
砰——
骨头仿佛都被震碎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