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无间》众灵之怒 · 顾清寒
白猫玄
2025年06月10日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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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映沙

冰湖如刃,割裂天地。

顾清寒立于天液池中央,剑锋破空,寒星四溅。她呼吸微乱,剑势却愈发凌厉。

心烦意乱时,凭剑意涤荡心神,斩断杂念。以剑明心,这是顾清寒自幼养成的习惯。

“娘亲……”手腕轻颤,剑光里浮出娘亲苍白的脸。顾清寒索性闭目,任由肢体记忆牵引剑招,一月来的画面如走马灯在脑海中闪现——为查明娘亲死因真相,她紧 追着宁红夜登上聚窟,谜团如雪球滚动:娘亲的死、宁红夜的背叛、昆仑的秘辛..….缠成死结。

森罗谷外,崔三娘的出现是意外之喜。循着她给出线索,顾清寒撞见宁红夜正魔怔般伸手抓向不朽面具。她上前阻拦,却有道阴阳法阵突现,带走了面具。

那一刻宁红夜的眼神,狰狞得令人心悸。

“昆仑……”剑势转急,湖面炸开三道冰棱,冰屑四溅。

直到亲眼看见昆仑主母,她才懂娘亲以死设局的深意。寒泉镇的疗伤时光里,宁红夜总望着大雪说些晦涩的话。所以当那人迷晕她独自赴险时,顾清寒竟并非十分意外。

剑势忽柔,如一声叹息。

而今事实已明,若这就是娘亲的选择,这份仇恨与执念,该放下了么……?

“隐族……”顾清寒猛然睁眼,剑指苍穹,“不!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夺舍魂魄的昆仑主母、扭曲人心的不朽面具、自恃神明的隐族人……

一月以来的点滴见闻,如碎片在她脑海中拼成残缺的图画。而无尘和天海的名字,在最显眼的位置。

在无极皇宫长大,顾清寒熟稔历代君王事记。父王也常叹息炎武、稷灵二帝,早年如何英明神武,晚年又是如何昏庸残暴:“明君、暴君,不过一线之隔。

若宁红夜在幽都门前所言非虚,如今不朽面具已落入隐族人之手——正是那百年前蛊惑炎武帝的国师天海!

隐族人竟能如此轻易地操控无极皇室,将帝王将相玩弄于股掌之间,长达百年乃至千年!

“苍生——!”长剑随顾清寒发出愤怒的嗡鸣,在冰面上炸出数道冰凌。

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胸中燃烧,这些自诩为神明的隐族人,诱惑帝王穷兵黩武,视苍生如蝼蚁,实在可恨!

剑势渐缓,顾清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永州城的炊烟在记忆中升起:商旅往来,妇人炊饼,孩童戏.……太平之景,最是珍贵。

父王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当为天下太平安康、人民安居乐业而为君。”

若她踌躇不前,如何对得起父母教诲?如何对得起隐族阴谋下挣扎的无辜百姓?火罗惨况,历历在目。

顾清寒缓缓垂剑,高坐调息。

她已看清了自己的路,个人恩怨不过洪流中的沙砾,真正的战场在更远的地方。

补全仍残缺不齐的真相、寻找志同道合的盟友、揭露并挫败隐族计划……皆为必行之事。

待调息完毕,天色已暗。顾清寒忽然警觉——岸边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精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向东北方。

而位于东北的长生寨,风沙骤起。

她握紧剑柄,纵身跃下高台。

风卷残阳

残阳浸透众灵大帐,兽吼声中,三道身影背靠而立,四周沙石凝成的妖物着獠牙,水滴落。

特木尔攥紧阔刀,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妖群后方——部族图腾柱被粗暴折断,顶着一对扭曲鹿角,不详暗芒流转。

“草原的待客之道,真特别。”迦南笑意不达眼底。

话音未落,妖群暴起。

顾清寒剑锋一荡,寒冰真气进发,冻住最先冲来的三只狼头斥候。特木尔阔刀横扫,迦南身如鬼魅。三人虽是临时结盟,却配合无间,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当最后一头怪物倒下,夜已深沉。

……

远离怪物聚落的营帐内,迦南慵懒擦拭匕首,特木尔沉默地嚼着肉干。顾清寒取出一枚蹈海金币,推至二人面前。

“看来二位就是随崔姐姐上岛的同伴了。”她抬眸。“火罗圣鹰,草原狼王。”

迦南挑眉,特木尔动作微滞。

“无极,顾清寒。”顾清寒语气平静,“父王遭奸臣陷害,我自幼随崔家流亡,曾受过崔姐姐恩惠。后来藏身月轮,失去联系,半月前在岛上又再遇见她。”

说话时,顾清寒目光有意落在特木尔身上——百年前,无极炎武帝摧毁草原圣山,苍狼部落自此流离。特木尔眸光稍暗,仍是沉默。

“缘分不浅。”迦南浅笑,刀尖指了指特木尔,“我也是从月轮 ‘救’ 出了这位草原王子。”

特木尔冷冷瞥她一眼,却未反驳。

“英雄既然是草原人……”顾清寒顺势将话题引回眼下正事:“长生寨异变,可有什么发现?”

特木尔沉思片刻,终于开口:“图腾柱。”他嗓音低哑。“草原各部,向来只拜自己的图腾。这些妖物却不分部族,都在守护同样的邪柱。”

“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顾清寒指尖轻叩剑鞘,“图腾柱,或许就是破局关键。”

“不。”迦南忽然笑了,刀尖转向顾清寒。“关键不在这儿,而在你身上。”她眯起眼。“特木尔关心长生寨,因为这是他家;我追查妖祸,因为这股力量和三百年前入侵火罗的力量同源。可你呢?”

“无极公主。”特木尔与迦南一齐看向顾清寒。“你踏入这块险地,为什么?”

帐内骤然安静。

“盟友。”顾清寒迎上二人目光,诚恳道。“我需要盟友,你们也是。”

特木尔冷笑,“百年前,草原因无极人失去圣山,草场变成荒漠,苍狼流离失所——世代血仇,我们为什么要联手?”

“不对。”顾清寒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火罗灭国,圣山崩塌,都是不朽面具所为。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而是——”她一字一顿。“隐族。”

篝火噼啪炸响。

迦南再次笑了起来:“有趣……那你能给我们什么,盟友?”

“二人之力,难破妖祸。”顾清寒直视他们。“眼下,我能给你们我的剑,和我的承诺——相助到底,但绝不插手你们的事。”

特木尔凝视她许久,将身侧阔刀重重砸在案上。

见此,迦南亦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抽出腰间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刀柄朝外放在阔刀之上:“合作愉快,公主。”

帐外,扭曲的图腾柱幽光闪烁,宛如一只窥探的眼睛。

顾清寒目光从案桌上交叠的阔刀、匕首、长剑挪开,望向东北方——隐族阴影,正蚕食天地。

而他们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