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克新书】精神分析是科学吗?
格奥尔特
2024年01月25日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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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与科学之间存在暧昧的关系:弗洛伊德本人仍然是一位科学家,他认为精神分析只是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案,而当神经科学最终能够解释我们的心智运作时,精神分析就会被抛在脑后。

然而,对拉康来说,精神分析不是科学,至少是现代意义上的科学:科学在经验、实证主义和概念建构这两个极端之间运行。当然,数学除外。

让我们以量子力学为例:尽管这个理论有很多概念建构,但它的理论最终取决于测量的结果,而非建构的概念。

而与科学不同的是,精神分析将其理论内容视作能直接起效的力量。

另外,现代科学的力量源于它“对作为原因的真理一无所知”——或者,正如拉康所说,科学排除了主体:在科学文本中,主观立场被完全中立化:观点是谁说的并不重要,任何人都可以重复实验并验证其真实性。

科学一旦生成其理论,就会忽略产生它的迂回曲折的道路。

而与此不同的是,精神分析引入了主观真理的维度。

举个例子:在蒙特利尔经营的某个中餐馆另辟蹊径,在菜单上对所提供的菜肴进行了令人耳目一新的“真实”描述。

他们在“橘子牛肉”条目中写道:“与我们这里的鸡肉相比,这道菜并不那么好吃”。

而他们在“令人垂涎的鸡肉”一栏写道:"我们现在对味道还不是百分百满意,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种“说真话”的方式当然是终极谎言:在这里,“真话”反倒成了最有效的自我宣传方式。

在这里,我们又回到了主观真实与事实准确性之间的对立:当我们陈述中的所有数据都是事实时,往往才是最大的谎言。

而与科学的中性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精神分析使科学不得不遗忘的主观真理维度发挥作用。

当“正统”马克思主义把自己的教导归结为客观科学时,就把主观真理的维度丢失了:在这种观点中,马克思主义者首先客观地分析社会进程,发现工人阶级夺取政权后会朝着共产主义的方向发展;在将此确立为客观的科学事实后,他们站在工人阶级一边,支持胜利之马......

这就是“正统”观点会区分马克思主义科学和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原因:在他们看来,首先,作为客观科学的马克思主义确立了真理;然后,这一真理被转化为动员群众的意识形态,从而解释应该如何行动。

拉康在这里引用了列宁的话,拉康说:“列宁写道:‘马克思的理论是万能的,因为它是真实的’,但他没有提到他的讲话所提出的问题的艰巨性: 如果人们假定唯物主义的两种伪装——辩证法和历史——实际上是同一种伪装——的真理是无声的,那么将其理论化又如何能增强其力量呢?用无产阶级的意识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的行动来回答,在我看来是不够的。”

然而,对于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来说,两者的差距必须缩小: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就意味着一种主观参与的立场——必须通过一种片面的主观立场来通向通向普遍真理。

诚然,列宁的主张可以理解为“马克思主义是建立在对社会的真正科学知识之上的,因此它是无所不能的”,就像作为科学知识的现代物理学可以制造核装置一样。

但拉康的批判性问题——“理论化怎么会增加它的力量”——很容易回答:通过无产阶级的自我意识,无产阶级将它所认识的客体(也就是无产阶级自己)变成了革命主体。

拉康忽略了卢卡奇理论的这一点: 马克思主义之所以“放之四海而皆准”,并不是因为它的普遍性,而是因为它的片面性:它只能从特定的主观立场出发——而精神分析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