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塔上的变化是在刚刚黎明的时候。
大地还是黑暗的,附近一片寂静。
“嗯?”
和我一起过夜的灰魔女竖起了耳朵。
我们在黑暗的中心,连耳朵动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喂?死王”
灰蜘蛛紧皱眉头,望着魔塔。
“什么?”
“我……我是在叫你,死王”
“你是谁?”
我顺着灰蜘蛛的目光盯着塔。巨大的铁门仍然关闭着。
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声响,无论是进入劝降的乌布卡,还是决心投降的蜘蛛,门前依旧没有任何人。
“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已经站在门口了。我独自一人”
"......."
“我虽然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也许你和我战斗的时候,也只是使用你的一部分力量。但我也一样。我们魔塔拥有的千年,你都见过吗”
“果然。”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
“如果一只蜘蛛有隐身的技能和移处存在的技能,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大概就是有人隐形了,然后在魔塔下面,第一魔塔指挥官在给男主传音】
“你的优点是懂得很快”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谢谢你让他们停留在那里。我一想到逃跑的那帮混蛋,我就想开骂。不过,比起他们,还是让我诅咒那些聚集在外面的混蛋吧”
“……”
我朝魔塔走去。
魔塔第一总部被护城河包围着。一座透明如玻璃的吊桥,把城门和城外连接。
登上桥的我,可以看到玻璃上的模糊阴影。
“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有人站在我眼前。
虽然,我看不见。
"......."
透明的人看了我半天。
“……嘴唇不要动,用传音”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
“你不能让别人偷听我们的谈话”
“要指定一个看不见的人,然后给她发传音,还是挺难的”
“难是难,但不是不可能,来吧。”
我耸耸肩。
“好吧,还好我传音技术高超【只要我想,就连你们的长老都听不见】”
但是隐形魔女并不能自在的开口。
她又沉默了半天,然后说。
“……你就是乌布卡的父亲吗?”
“对的,不错,看来乌布卡在里面讲的不错呀”
“你没有问我是不是死王,而是问我是不是乌布卡的父母。对你来说,乌布卡以某种方式被认为是非常重要的。你本来可以叫他‘那小子’或‘猪小子’的蔑称,但你郑重地把乌布卡的名字加上了,说明你们已经把他当为客人了。还有没错,我就是他的父亲”
我点了点头。
“乌布卡在里面做得很好。但你们没有正式派遣投降使者,却这样偷偷地和我见面……看来你们是出现了一个小问题呀”
"......."
无形者沉默了一会儿。
“……乌布卡的讲的很好、很谨慎、很认真。”
“嗯。”
“我听说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为了验证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所以才来的这么晚……”
我的头微微一歪。对方的语气中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就像害怕近在咫尺的东西一样。
你为什么会紧张呢?
“……我们没有闲着。我们派调查队去了狮子世界。我们沿着乌布卡告诉我们的路线接触了梦魔人。死王,我看到你作为神所行的历史”
“但你为什么那么害怕?”
“什么?”
“你现在在害怕。你怎么了吗?”
“……你是认真的吗?”
无形者露出了笑容。不是有趣的笑而是无语的笑。
“怕什么?当然害怕你”
“为什么?”
“在梦里,我看见你麾下有一千身穿黑色长袍的精兵。我见了哥布林族战士,成千上万的阿修罗,他们都愿意跟随你。最后还有……服从于你的杀天星”
"......."
“我能不害怕吗?你只要下定决心,就能把我们夷为平地,建造属于你的千年帝国。”
无形者自言自语道:“真是要疯了。”
“……我在调查队里下了封口令。大多数孩子都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你是个猎人”
“总之第一总部的负责人。你愿意向我们投降吗?”
“可以。但是有条件”
“条件是什么?”
“我们向你投降。死王。只对你”
传音发出了非常清晰的声音。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的决心的声音。
“我们绝不向反魔塔盟这样的乌合之众投降。”
"......."
“只有你把其他种族当作真正的朋友来对待。这是我们的唯一要求。我们承认如果是你,我们心甘情愿被你打败,但他们不是!”
无形者,大家看不见。
但我完全看得见,她正指着我肩上,看着我,咬着牙。
“踏入这50层的人中,有一人是无辜的吗?你明白吗?死王,我们绝不会在那些混蛋面前下跪!”
这和灰蜘蛛说的一样。
"......."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
“也就是说,反魔塔盟的人会彻底空手而归。”
“是的。他们根本不配得到。他们是多亏了你,我不会让他们觉得是他们赢了”
无形魔女的话是决然的。
“能侮辱我们的只有乌布卡和你,还有你们世界的战士!我们会给你们下跪,但不会给其他人下跪。绝对不行”
“乌布卡说了什么?”
“他说这很难”我建议你和我父亲谈谈。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乌布卡的劝告”
确实是。
我会的。
“……快乐的结局总是很难啊”
“什么?”
“守护自己珍贵的东西。不管是怨恨,自尊,还是什么。世界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有很多人拥有最重要的生命,而是因为有很多人拥有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你在说些什么?……?。”
“我很清楚对你很重要的事情”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你不必在信徒面前下跪”
沉默了片刻。
无形魔女似乎无法相信我的话。
“……真的?”
“是的。打开门吧,穿过吊桥,穿越去往狮子世界。我的孩子会指导你们的”
"......."
“但。你们要跨过这座桥”
我也提了一个条件。
“你不能从魔塔里直接传送到狮子世界,如果你只向我投降,如果你实在不想向信徒下跪,那么你们就应该表现出你们的礼貌和气概”
“……在渡桥的途中,没有人会袭击我们吧”
“我是死王。”
我淡淡地说。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所挂的重量有多重,你可以相信这个承诺”
无形者沉默了。
“……好。”
“那么一小时后。”
“是的。一小时后再出来吧”
"......."
回来后,灰蜘蛛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不顾视线,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小子。你在耍小聪明”
“长老是总负责人,你拥有资格了解事情的经过。”
“所以你对主管撒谎但你从一开始就把传音同时传给了我”
是的。
我从一开始就把传音传递给了无形的本部长,也给了灰蜘蛛。所以长老才知道了原委。
“传音很清楚吧?”
“你的信号很好,混蛋”
“现在我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吗?”
灰蜘蛛抬头看着我。
刚才亲昵地谈起乌布卡过去的时候,在听到无形魔女诉说的事情后,她眼中的目光更加暗了几分。
灰蜘蛛哀叹地说。
“都是真的?……”
我挽着手,挺起胸膛。
“是的。我就是死王”
“不是那个,混蛋”
“那你说的是披着黑色长袍的精兵一千毫不犹豫地服从我,还有无数的哥布林族战士、数千万的阿修罗作为后盾。还有我的两个对手。一个披着白色长袍的精兵一千,一个是统治着256个颜色的战士;还有一个马尾辫的家伙,还有一个家伙,他没有任何声望,是一个强大的老头,是这件事吗”
“不是这些。你个混蛋!”
我更加挺起胸膛。
“难道是我以不朽的光辉为剑,把与她对抗的血色魔王也打倒收服,还是你们说的那个可怕的星座杀手,杀天星也在我的麾下?”
“妈的!你真是个装模作样的人,该死!”
与无形魔女对我所拥有的力量表现出的恐惧不同,灰蜘蛛斩钉截铁地说那是[无聊愚蠢的]。
“强壮的混蛋们。更强壮的幼崽们,堆积如山的强者……只要你活了一千年,你就会无数次看到那种[普通的强者]为什么我们不能马上把所有的星座都钉在塔下。那些该死的假神以玛霍斯为首的那些偷窥狂,为什么现在依旧能俯瞰50层吃着爆米花呢?”
灰蜘蛛咬牙切齿。
“我有点意外的是你竟然收服了杀天星,那是因为杀天星不是那种无聊的强者!剑帝不同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强者。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嗯。
“你真的?”
“是真的”
“死王,你是……”
因为无形的魔女更加关注我的力量,所以没有充分感受到某些部分,但在远处偷听的灰蜘蛛却发现了。
她呻吟着问。
“你在30层,40层……没有称神吗?”
我点了点头。
“是的。”
“我真不敢相信!”
灰蜘蛛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竟然有这样的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
“是的。你确实可以这么说”
我对着蜘蛛说着。
“你可以相信。也可以把我当成骗子,可以把第一个魔塔确认的内容当成了你的错觉了,你可以就这样把全部的事情都付之一笑,全部忘记,这是蜘蛛大人你可以选择的选择”
"......."
“或者,你可以选择完全不同的选择”
灰蜘蛛咬紧牙关。
她想向我靠近。但同时,她又往后面退了一步。结果,她又不是想靠近我,也不是想远离我,而是以模棱两可的姿势停了下来。
我等了。
灰蜘蛛看着魔塔,看着围绕魔塔的军队,看着越来越亮的黎明,像一头被赶在悬崖上的野兽一样喃喃自语。
“……是梦魔族还是什么,我听说他们可以让人做梦,可以让别人看见以前的事情”
“是的。”
“……让他们也给我看看吧,然后……不。首先,让我看看吧……我想知道他们的从前”
我点了点头。
“这是我能办到的”
黎明缓慢地爬上天空。
黎明攀爬的声音,是反魔塔盟营房和临时建筑里信徒伸懒腰的声音,是使徒们准备的声音,是哪个小鬼的叫声,哪个牲口的叫声。
“……是的。”
一个生活了一千年的魔女说:“是的”
"......."
灰蜘蛛的眼眸模糊不清。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在梦魔族的帮助下,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的时间流速跟现实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
她小声的喃喃自语。
“。。。。。。我”
过了一会儿,灰蜘蛛捂着脸开始说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保护我的伙伴。我只是想找到那个在我母亲那里播种的混蛋,我要杀了他,烧掉那个混蛋的村庄,攻击他的领地,摧毁领地的国家,烧掉国家的大陆……但不知从何时起,我身边就有了伙伴们。”
这些话并没有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那些话语是她从张开的嘴唇里自己流出来的。
“有责任的人,不负责任的家伙,我想想看像我父亲一样的家伙。那些神族。我为了不像他们一样。我成为了同族的君主。建造了魔塔”
约好的早晨。
魔塔的铁门吱的一声开了。
“我一生中没有什么可以需求的。我们不能像它一样。不能像那家伙。让我们杀了那些混蛋……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我是一个始终只靠它生活的人”
反魔塔盟的信徒们闹哄哄的。
吵闹声五花八门‘真的要投降了吗!’,‘该死的’,‘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厚颜无耻!’,‘赢了!”这是我们的胜利!”每个人都吐露着自己的感情,成千上万的人类围在一起看着魔塔。
从铁门敞开的缝隙里,走出了成百上千的蜘蛛。
“这是一千年来我第一次想成为其他人,而不是自己”
蜘蛛没有举着白旗出来。”什么呀?”于是,人群中各式各样的嘀咕声开始一点点地向一个地方倾斜。”没有白旗。”蜘蛛们步伐雄壮,而且并没有低下头。
‘……..'
他们笔直地正面走出铁门。
“什么?”
就像他们没有被打败一样。
“因为它很轻”
灰蜘蛛的声音不沉重。
那是因为,那里已经不再装任何东西了。
“她似乎什么都不恨。又仿佛憎恨一切。不是装样子……她那种程度的眼光。只是……很轻松。就像风一样”
在我展示梦乡之前,她还一直保持着的憎恨。
“我想,她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事情,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反魔塔盟的人开始叫嚣起来。
”跪下!”“谢罪吧!”可能是觉得其他四个地方的总部投降的样子太乖了,信徒们肆无忌惮地大喊。‘跪下吧!’你们的整个人生都错了,‘跪下吧!’你们的存在本身全部都错了,‘跪下吧!’
“我内心在想”
“跪下!”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不可能的。”
“跪下!”
“剑帝只是唯一的例外”
“跪下!”
“不过……”
“跪下!”
“这也不一定”
“跪下!”
第一总部的蜘蛛们开始踏上吊桥。透明如玻璃的桥,在几百人的脚步下,没有岌岌可危地晃动。
灰蜘蛛和我站在这样的桥的边缘。
“与剑帝不同。即使完全相反。就算很重。即使它太重了”
"......."
“和现在不同的生活,也是可能的”
在我们的注视下,第一总部的蜘蛛们昂首阔步地走过玻璃桥。
随着蜘蛛们的威严临近,信徒们所吐出的愤怒也越来越强烈。”跪下!”你不能跪下来吗?”“这些狗东西!!”“有些人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还有人想扔烂水果或污物之类的东西。
“你不必这么做”
我开口说了。
“谢谢。也许吧”
灰蜘蛛放下捂着脸的手。
“我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把剑帝当成一个特殊的例外。我也可以花上一千年的时间把你当成一个类似的例外。”
"......."
“我没有错。我只是尽力生活,我只是。是……但是……”
她又哭又笑的看着我说。
“这样会不会太丢人了……”
苍白魔女缓缓地跪下了。
"......."
经过吊桥第1本部的蜘蛛们停住了脚步。
“还有一脸忐忑不安地观看投降仪式的第2总部、第3总部、第4总部、第5总部的蜘蛛们……”也有反魔塔的信徒们的狂怒和嘘声。即使是在非庆典的庆典上大声呼喊的普通猎人们。也都停下了。
“对不起。”
苍白魔女跪在追随者面前。
“对不起。我是错的”
最大的蜘蛛,所有魔女族的君主,连神都不跪的神杀者,身上缠着绷带,额头贴在地上。
安静地。
“我的千年错了”
城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