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葬礼(1)
我感觉我的身体好沉,头好晕。
在这种情况下,我甚至不能保持我的理智。这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我心底里浮现。
这个世界是小说还是现实?
我在小说中写的句子开始我的脑海里浮现。小说的内容逐渐变得栩栩如生起来,蔡真云的英雄故事在我眼前不断闪过。愿望之塔、神器争夺战还有奇迹之塔…
然而,这些事情都不可能会发生了。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杀了一个人。在我的心底里,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个世界只是一部小说!
那是潜意识信念破灭的声音。
嗒——嗒——
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在覆盖着地面的积雪上。我茫然的抬起头。Boss的黑色瞳孔与我对视。她正缓缓的朝我走来。
“我会处理好尸体的。”
Boss喃喃地说着。我凝视着半边脑袋被炸飞、凄惨的躺在地上的蔡真云。
他的一部分身体已经变成了恶魔。恶魔残留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汇聚着,很快就会型成一个巨大的爆炸。
Boss扶我起来。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在我开枪的时候,我为了方便伪装所穿的薄衣服早已被烧毁。
虽然我的脚踩在地面上,但我却完全走不动路。我摇摇晃晃,一头落在了Boss的肩膀上。Boss站着不动,接受了我。
不久后,附近出现了一个传送门。简和哈利法从里面走了出来,当他们看到发生了什么时,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就在这时,恶魔的能量从蔡真云的尸体中喷涌而出。
我的记忆到此结束了。
===
1月3日,在这个特别寒冷、漆黑的夜晚里。
咚咚——
蔡新赫把门打开。
在一个停放尸体的地方,他遇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好,蔡新赫先生。”
法医学家金仲浩说道。
这是他们在蔡新赫的妻子去世11年后第一次团聚。
“…”
蔡新赫没有时间打招呼,径直走向了躺在金仲浩旁边的尸体。
当他看到尸体时,他咬紧牙关。
那具冰冷的尸体,那具脸被炸飞一半的尸体,是他的儿子,蔡真云。
“你有嫌犯的线索吗?”
蔡新赫尽量保持镇静。
“还没有。犯罪现场的周围似乎有隔离屏障,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如今的调查人员拥有各种各样超自然天赋:心理测量、读心术等等…然而,即使是韩国最能干的调查人员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是魔人干的吗?”
“…我们不确定。”
“那这里为什么会有恶魔的能量?”
蔡新赫指着聚集在蔡真云右臂周围的黑色能
量。
“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蔡新赫眼眶发红,眼泪开始流了出来。
“…蔡新赫先生。”
金仲浩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别无选择,只能说出这句他最不想说的话。
“这股恶魔的能量…来自蔡真云的身体。”
“…什么?”
蔡新赫的脸扭曲得吓人。
金仲浩垂着眼睛看着他。
“这股恶魔的能量来自他的身体,只不过它在血管流动的途中被阻止了。蔡真云应该是在这段时间死了。”
“…”
蔡新赫听不懂金仲浩的话。
不,是他拒绝接受这句话。
恶魔的能量来自他儿子的身体?这不可能…除非蔡真云是个魔人。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杀害你儿子的凶手。”
金仲浩继续说话,蔡新赫睁大眼睛,呼吸急促地盯着他。
“有了大云,还有蔡柱哲的力量,即使是在混乱之地横冲直撞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仲浩的目光落在蔡真云的右臂上。
“…蔡真云变成了魔人。不,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胳膊。这甚至比魔人的恶魔化还要复杂。即使在他死后,这种形态转变仍然存在。”
蔡新赫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他的眼神中逐渐显露出杀意。
“我猜测4年前的魔人镇压行动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为了查明原因和寻找凶手,有必要进行尸体解剖。尸检可以展示出蔡真云最真实状态。”
蔡新赫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父亲的目光仔细地审视着儿子的身体。
一张被炸毁一半的脸,一只永远闭着的眼睛,一个瘦弱的身体,还有…一只被神秘存在吞噬的右臂。
蔡新赫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情感侵蚀着他。
“这只右臂…”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蔡新赫开口了。
“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吗?”
金仲浩保持沉默,点了点头。
“你确定吗?”
“…是的,但是我们总有一天要向世人揭露这件事。同时也为了全人类。”
“…”
蔡新赫把手放在儿子的脸颊上。他的皮肤又冷又干。
他用着阴沉的语调喃喃自语着。
“…我从没想过我会看到我儿子醒来的那一天。”
他以为蔡真云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因无法补偿他的儿子而感到痛苦。
但就在两周前,当他的儿子奇迹般地苏醒过来时,他重新感受到了那遗失已久的幸福。
“今天,我再次失去了我的儿子。”
他的儿子死得太快了,就好像他醒来是为了和他告别一样。
这已经是足够撕心裂肺的痛苦了,这种痛苦将伴随蔡新赫的一生。
“…我不想再第三次失去他。为了娜云,我想好好地安葬他。”
蔡新赫看着金仲浩说道。他的声音透露着深深的悲伤,金仲浩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泪从蔡新赫的眼中流了下来。
金仲浩叹了口气,鞠了一躬。
“…我会尽力的。我先告辞了。”
金仲浩决定让蔡新赫和他的儿子单独呆一会儿。
“…”
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蔡新赫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
巨大的悲伤堵住了他的喉咙,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有一个愿望。
“儿子……我的儿子….…我希望你下辈子能有一个更好的父亲….”
===
那是过去的记忆。
虽然没有颜色,还有些零零碎碎,但那是我经常会梦到的一段记忆。
-娜云。
在看了我练习射箭很长一段时间后,哥哥叫了我的名字。
-嗯?
-如果训练太累,你可以休息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当他看到我的手满是水泡和伤口时,他露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但是我却摇了摇头。
﹣我要更努力。我想成为一个比哥哥还要伟大的英雄。
听到我傲慢而大胆的话后,哥哥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
他的手温暖而可靠。
﹣希望你的愿望能成真。对了,你没忘记下周的约定吧?我们要去游乐园。
韩国最著名的游乐园﹣乐天世界。记忆中的我没有感到很开心,反而是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嗯,我去不了。我要和朋友们去别的地方。
-…真的吗?
尽管他看起来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就乐观的接受了。
﹣那看来我们得另找时间了。哥哥现在要去工作了,记得不要劳累过度,不然你就长高不了。
﹣嗯~再见,哥哥~
为什么这次我的记忆如此清晰,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哥哥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嗯啊。”
我醒了过来,眼泪从我的眼眶中流下。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刺痛了我的眼睛。
柳思赫武术营地所在的白头山,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新。
我猛地站起身,朝床边望去。
我和哥哥一起拍的珍贵照片都用相框装好,排成了一排。
“…呼呼”
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环视了一下房间,在确定没人在这里后,我拿出一张藏在它们下面的照片。那是我和金河镇一起拍的照片。
“看着效果真不错。”
我看这张照片并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它拍得很好。
绝对不是因为金河镇在里面。
“嗯~”
把照片放回去后,我伸了伸懒腰。望着窗外温暖的阳光,我微笑着走向浴室。
“你起来了,姐姐?”
我刚进浴室,一个10岁的小女孩就向我打招
呼。
“哦,你也起得这么早啊…”
“我叫海智。”
“啊,对,海智。”
柳思赫共有16名正式弟子,其中男女各8名。
而金秀浩、我和其他10名“营员”并不在正式弟子之列。我们只会在这里度过寒假,然后就离开。
“啊,真舒服。”
冲完澡后,我跳进了温泉。呆在富含魔力的温泉里可以使人更加放松。
我泡了大约20分钟才出来。
换上制服后,我走到了前院,那里正在进行早间训练。
“哟,蔡娜云。”
申宗学和金秀浩走了过来。他们似乎也洗了澡。
我微笑着说。
“多么美丽的早晨啊,不是吗?”
“是啊,确实。”
“我觉得我今天可以打败你,所以你最好小心点说话。”
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吗?我现在的感觉特别好。
金秀浩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笑了笑。
“你今天怎么这么精力充沛?是因为今天是送信日吗?”
“啊?”
1月3日。
这是他们待在这里的第十天。
今天的日程安排中有一项特别的活动。
“不,不是这样。”
在白头山,电子设备无法工作,因此无法与外界进行联系。虽然这个问题解决起来相当简单,但柳思赫大师坚持选择保持原样。
因此,才有了这个每十天可以与外界沟通(写信)一次的日子。
这也就是所谓的“送信日”。
“她说得对,金秀浩,她唯一想写信的人就在这里,所以别废话了。”
“你闭嘴……唉。”
我拍了拍申宗学的肩膀。我一直想改变我的说话方式,但他总是让我忍不住骂人。
“他来了。”
柳思赫把手背在身后向我们走来。
“全体准备。”
我们站成一排。
今天的训练会有多长时间?
10个小时?还是12个小时?
===
14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落山,地狱般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现在,蔡娜云正躺在床上,盯着一张纸。
[嗨,我在白头山。]
“…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她正准备写要寄给蔡真云的信。
她原本觉得自己只要30分钟,就足够写完这封信。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我在白头山训练,训练的内容相当简单,你在做什么?]
“啊,完全不行…”
蔡娜云揉了揉头发,把笔扔了下来。
“我应该多读些书的。我连写个信都不会!”
蔡娜云叹了口气。但她不愿放弃这个十天一次的机会,又重新拿起了笔。
正当蔡娜云陷入沉思时…
咚——
有人打开了她的门。
“怎,怎么回事?”
蔡娜云吓了一跳,用身体把信藏了起来。当她慢慢抬起头时,她看到柳思赫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蔡娜云。”
他的声音低沉而忧郁。
蔡娜云把信放进口袋,慢慢地站了起来。
“是,师父。话说,您在进入女士房间之前,应该先敲门的。”
“…先出来一下。”
柳思赫一反常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为什么?”
“…快出来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完全不像平时样子。
当蔡娜云跟着他出去时,她以为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事。
===
1月5日。
宣布噩耗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在收到父母的消息后,柳延河很快结束了会议,坐上了车。
蔡真云去世了。
除此之外,她的父母什么都没告诉她。
柳延河坐在汽车座椅上,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她想起了蔡娜云。
就在几周前,她还因哥哥醒来而兴奋不已…
当她想起这件事时,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尽管这不关她的事,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绷得紧紧的。
“…我们到了,下车。”
柳振雄轻声说道。
柳延河跟着父母下了车。
没有记者敢包围大云的殡仪馆,整个现场寂静而阴沉。
“…嗯?”
柳延河在走到入口处时停了下来。
在附近一棵树的树荫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
身影。
是金河镇。
他抽着烟,神情复杂地盯着殡仪馆。
“他为什么不进去?…他在抽烟?”
“延河,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妈妈喊了一下她。
“啊,是,我马上来。”
随后柳延河跟着她的母亲走了进去。
她一进入殡仪馆,就开始寻找蔡娜云。
随后,她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发呆的蔡娜云。她那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在她的印象里,蔡娜云一直都很开朗活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蔡娜云。
柳延河咽了口唾沫,走到了她的面前。
“娜云。”
“啊,延河…你来了。”
蔡娜云向柳延河打招呼。她努力地想摆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但这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可怜。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然而,她却拼命地克制着自己。
柳延河明白。
蔡娜云就是这样的女孩。
“嗯,先等一下。”
在整理好衣服后,柳延河站在蔡真云的遗像前,和家人一起鞠躬。
“蔡新赫先生。”
“…哦,你来了。”
就在两位父亲谈话的时候,柳延河重新回到了蔡娜云身边。她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娜云…其他人呢?”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来,所以没告诉他们。”
蔡娜云的声音充满着绝望。这时,柳延河突然想起了在外面抽烟的金河镇。
“就算你这么说…那个人已经在外面了。”
“…那个人?”
蔡娜云疑惑地问道。
“是金河镇。”
听到柳延河的回答,蔡娜云陷入了恍悔。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她走出了殡仪馆。
“…”
蔡娜云甚至都不能正常走路。她的腿在不断地颤抖。
蔡娜云步履蹒跚的样子与她平时充满活力的样子大不相同。
柳延河只能感到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