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教和科学是两个不同的领域,解决人生中存在的不同问题。科学是帮助我们认识物质世界,改善生存环境;而宗教则是建立社会道德,解决生死归宿,两者无法相互取代。
弥勒菩萨在《瑜伽师地论》曾说到四种真实:世间极成真实、道理极成真实、烦恼障净智所行真实、所知障净智所行真实。学术研究只能达到道理真实的层面,而圣贤们成就的是烦恼障净智所行真实、所知障净智所行真实,这是没有宗教实践的人永远无法抵达的境界。
一、佛学不应科学化
科学方法,虽可为佛学的零碎材料之整理,而佛学的实证,必由佛学的真修达到之。可以佛学统率科学,使更加进步,而佛学决不能支配于科学之下。
一般以历史眼光考证佛法的人,研究教理,往往生出很多的疑难。然而佛陀遗流的教法,非是平常人的言语文字心理思想所能推测的。
因为佛法所建立,是以佛果与圣果为根据的。
倘若没有佛果与圣果,则佛法无从建立,更无所谓佛法。
倘若没有佛果与圣果的自证智力,而以普通的思想来观察判断,当然有很多疑难之处,这因为普通的思想太幼稚的缘故!
然而时丁末法的今日,什么都带有怀疑色彩!如果对于佛法的教也起怀疑了,则于佛法的理,便无确实的安立,还讲什么行与证呢?
二、科学不能通达佛法之实际
科学卒不能通达佛法之实际。此义云何?例如无上正遍觉者所证知之境界,是谓佛法实际,亦是宇宙万有真实性相。而此必须转自心为佛智乃能亲证,非用声明、因明等科学方便所假说得到者,故此但为过渡作用。而科学则执定其科学智识所知识者即为真实,宁不成失!
又如有一大象,其周身百体,喻为宇宙万有之全部分。瞎子虽极仔细,但运用其按摸之腕,欲廉得其情实,若摸耳则言如箕,捏尾则言如帚,抚足则言如柱等。以自己之智识,断定其即箕之耳、即帚之尾、即柱之足,谓已得此象全体无缺之妙用,明眼人见之,宁不哑然失笑耶!真正佛学家对于科学,畴不云然!
故惟彼无上正遍觉者妙明通达,如明眼人观活象然,见即遍照无遗,何待箕帚等之展转譬喻证成公例哉?
科学之不能通达佛法之实际者,如此。
三、历史考证无法判别佛法的真实与虚伪
如密宗的经咒与仪轨,是释迦牟尼佛灭度七百年之后,在印度南天竺国铁塔里有一位金刚萨埵传授给龙树菩萨,由龙树传与龙智,乃发扬光大,而印度、而中国、而日本。又如此次班禅应各界之请,将于四月二十八日,在杭州重建的时轮金刚法会,这时轮金刚法、相传是从香拔拉国传授出来的,香拔拉国虽就在人间,人间却遍处找不着,故与印度南天竺国铁塔里面的金刚萨埵,一样的不知其何在!如果以历史来考证,则又安有历史可证实?
又如《华严经》,传说是龙树菩萨在龙宫背诵出来的。法相宗的《瑜伽师地论》,是弥勒菩萨应无著菩萨之祈请,从兜率陀天降下到人间的瑜遮那讲堂为无著等人讲说的。有因缘成熟者,能睹弥勒菩萨的光明,或闻法音,如果没有因缘的众生,则光无从去睹,法亦无从去闻了!
又如大乘律的《梵网经》里面的记载,由千华台上卢舍那佛传之千释迦,再传之千百亿释迦,这些更非是普通人的心理可能证明了。如果以普通的思想,或以人间的历史来推测,密宗经咒与《华严经》《瑜伽师地论》等,便都不可靠,近乎神话,寻不到它的基础。
但佛法是有不可思议的佛果法、圣果法、作基础的,故须证得了佛果之后,乃能判别他的真实与虚伪,或三乘圣人乃稍有这种能力与才干,因为六神通中的漏尽通,无学圣果方得;如证得了六神通,这种疑方可没有。
四、不得以我们有漏凡夫的浅知浅见来测度圣教量
在小乘圣人所证的偏空涅槃,就已非人们的思想所能及到,亦已有非常人所能为的一切胜事,何况超过三乘圣众究竟圆满的佛果!当然佛是更可有非常的胜事,为常人意识不到的。故于一切大乘经律中所言的超人天胜事,及超三乘圣人的不思议事,皆要确确切切信为实有的事理,更不得以凡情来推测和疑惑。这是吾人对于佛法第一要具有的正确观念。
佛及大菩萨圣众从无漏智中流出来的圣教量,不得以我们有漏凡夫的浅知浅见来测度。── 如世间上认为最高的学识就是科学哲学,而这些学说如去其封执亦可收摄为佛学中一部份的学理。── 我们以有漏的凡识不能证知无漏的妙理,故不能就说没有这种无上深奥的妙理。但亦可以拿科学或哲学来证明助显佛学的真理。我们研究佛法稍微透彻的,随时随地就要拿来修行学习,以期悟证佛法真理获得无上妙觉的佛果。
五、不可将佛法割离余有情界,孤取人间为本而落人本之狭隘
研究佛学,于圣言量应持尊重态度,不可泥执史学研究之法,因佛所证知之境界,有非人类之常智所能征验者。佛法中有种种不思议事,吾人修学若不到成佛境界,则不能证知此事。如说此经是佛在龙宫宣讲,又说《华严经》由龙宫诵出,《大曰经》为南天铁塔取出等说。若无果觉之仰信,徒持凡夫知见以考据之,于此事必成怀疑。以怀疑故,则不能信受,无信受则永无成佛之希望。
依无量世界一切众生为出发点,不但依此世人类为出发点,为佛法一殊胜点。弃此而局小之,易同人天小教。故佛出人间,以人间为重心可,局此人间而不存余众生界,则失佛法特质,不可不慎!
以《阿含》“诸佛皆出人间,终不在天上成佛也”片言,有将佛法割离余有情界,孤取人间为本之趋向,则落人本之狭隘。但求现实人间乐者,将谓佛法不如儒道之切要——梁漱溟、熊子真、马一浮、冯有兰等;但求未来天上乐者,将谓佛法不如耶、回之简捷;而佛法恰须被弃于人间矣!
五乘共法以净化人间,进善来生。三乘共法以出离世系,解脱苦本。大乘特法以圆觉悬示最高目标,唯识统贯始终因果,性空提持扼要观行,由此以发达完成一切有情界至上之德能,则均组入佛法新体系中,不应偏弃。
非一言众生皆具佛性,即不重人间之端虑趋行也。令众生都脱苦安乐而发菩提愿,忘己为他,不求自利,大悲为根,大乘所共,安见无著系之缺此。《起信》不限时劫,《华严》短劫亦入长劫,禅顿悟不废渐修,天台六即尤解圆行渐,岂必违任重致远精神?唯识与台、贤、禅俱注重尽其在我之自力,但令净、密返于辅护修行之原质,则都无可訾议。
乃原著(指印顺法师的《印度之佛教》)仅以印度文明一分所成之声闻为教本,则当然自塞于大佛法源矣。有情趣大佛植种于菩提心,菩提心之发生,在信“究尽诸法实相之无上菩提”,信有“已得无上菩提者”,信“自心能得无上菩提”,本此信以发必得誓愿,曰菩提心;不深信无上菩提,则菩提愿不生,亦无大乘菩萨行矣。
本是以言中国之所宜:则大一统之国家,中和性之民族,非统贯一切之道不足以尽其情,非圆澈一切之理不足以定其志。而就其知识思想言论之所及,必于变中求得其常,偏中求得其圆为满足,非锡兰或西藏等边附国民之偏霸一方可自安者。尝论中国重统持融贯,唐以后教理仅行台、贤者,亦由乎此。
六、不证果、生死流转的道理不易了知
人与畜生,我们可以见得到的,但地狱、饿鬼在什么地方呢?或者也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遇见鬼。又如:科学家发现人灵交通,以及乩坛上先哲临坛降乩等事,在事实上、发见的亦只有人、畜生、鬼。余者所谓地狱、天,只在经典上传说着,不易在人事上显然的表示出来。因之、诸趣流转六道轮回的学说,不能成立了。
既然、诸趣流转不能建立,更无所谓涅槃证得。只此诸趣流转的理,且非鬼神教,以及普通人的知见可推测出来,又何况出世的涅槃及为一切法所依的阿赖耶识呢?因为我们的人类,不易解说证明一切,所以在佛法理论上的学说,未证得圣果位不易明了,更不易讲解得出来。
所以我们在没有证得天眼通、宿命通以前,当然自身他身多身所行之事,皆不能够知道,而生死流转的诸趣,无始以来所造的业果,不断地薰习在阿赖耶识之中,因之不断地在生死苦海里面流转着,这在未有证得佛果的我们,自不容易了知个中真理。
七、不可陷佛学于世俗的人生范围内
以前我曾说过“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的话,而一般人或又误会成佛只不过是完成一般人的人格罢了,因而把佛法低陷到庸俗的人类生活中。其实我说的,乃是说:“从现实人生中去不断的改善进步,向上发达,以至于达到圆满无上的人格”。盖人格的圆满,是要到佛才圆满。
所以在世界上先造成君子贤圣一般人的人格,固未尝不是人格,惟佛陀的人格,却非以此为满足;必须从完成普通人格中更发大菩提心,实行六度四摄普利有情的菩萨行,不断的发展向上,以至于成佛乃为圆满的人格。
所以,直接脱离或否定现实人生固不可以,而绝对地去和世界一般人混在一块儿,失去发达人生向上的菩萨行,致陷佛学于世俗的人生范围内,尢为未善。必须不仅有平常做人的标准德行(人乘),而能依此更趣向大乘的菩萨行,以完成宇宙人格最高峰的佛果。
八、不信有能证悟万有真理之人,则所承认之真理亦非实有
历史之考据,在佛法中只可应用于相当之事实。而必泥执史学研究之法,对于佛说种种事相乃多否认,如近之学者每犯此病。
盖佛实为证知宇宙万有圆满之真相者,若吾人但信有宇宙万有之真理而不信有能证悟万有真理之人,则所承认之真理亦非实有。何以故?无能证无上圆满之觉者,即亦无所证圆满之真理故。故修学佛法,证据与仰信二方面,皆应有相当之态度。
九、徒持凡夫之知见以考据佛学,永无成佛之希望
研究佛学,于圣言量应有尊重之态度。若依常人之智识,以研究史学之眼光而应用于佛学,则考据必不相当,且必因此而根本否认佛果所成之学理。故学佛无尊重果觉之仰信,则修行学佛必无所标准。
佛法中有种种不思议事,吾人修学若不到成佛境界则不能证知此种事实。如说此经佛当时在龙宫宣讲,与称佛在大光明中演说;又说《华严经》由龙宫诵出,及《大日经》为南天铁塔取出等说。若无果觉之仰信,徒持凡夫之知见以考据佛学,于此种事必成怀疑。以怀疑故则不能信受,无信受则永无成佛之希望。
十、于佛说既不能试验又不能仰信,则疑惑而永沦生死
当知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若信有非常之人而仰求修学,则向之所讶以为非常之事者,终有的确证到之一日在。比如有人未到北京,别有一人因到北京而了解彼地之情形,转向此人而称述其亲身视察之景况;在此人既未曾经历,他人所说亦不能信受,必永无明白之日。
学佛之人若修养未到,于佛说种种神变境界既不能有实地试验之能力,于佛说又不能取仰信之态度,则亦终于疑惑而永沦生死已。
十一、身为佛子,最低限度须具有信果
佛教的发源是由降生于印度的释迦牟尼世尊,所以在这里,我们第一,要认清全部的佛法,都是出于释尊一代中所应化施设的教法;虽然由后世的学者将它发挥光大而进展,而推其根、寻其源,则皆基于释尊一代中所开示,不同普通一般研究历史者,或以为后世学者所新创的观念。我们真正信佛法的人,须首先在这点上认清楚,才晓得后世所流传的佛法,皆是以释尊一代所示的教法为根源。有了这根源,后世学者依着时代潮流的特殊机缘,就能把它这部分那部分的传播四方而发挥光大,而其根源总不外释尊现身说法的施教。这样,知道佛法的流传,都是从佛陀亲证的法界性相中流露出来的佛法,才能握得佛的“心印”。
佛法中研究重在修证而得果:由信果则得七众弟子之列;由戒果则得入住持佛教的僧众,若无戒果即无僧众;由定果则有已伏烦恼的贤众;由慧果则有断智德成的圣众。佛法究竟的目的,在得慧果──诚为难能之事!但若为佛教徒连最低的信果都未做到,便失去了为僧众的资格,不应滥厕僧伦,或自动退僧返俗;否则、须自励自勉,勇猛精进才可。故为佛子最低限度,须具有信果,然后依此修习而得戒、定、慧果。所以欲今后的佛学建立起来,须以这信、戒、定、慧果为目标。四种都能做到,固不易易,而必须信果与戒果做到,能师表人天,为世人所信仰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