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尔、丽诺尔在卡娜莉亚的带领下,用忠义臂环照射地下室的一面墙,映出一面巨大的镜子。二人在穿越镜子之后来到了白石秘宝的所在地。
宝库大门后是一处封闭的空间,地面由材质不明的银色金属构成,如果仔细去看,它们的表面似乎有光在微微流动。光线从头顶投下,它似乎与现实世界的光不同,明明只有一小部分射入屋内,却照亮了整片空间,偶尔能看到光球在屋内闪烁、蹦跳。
共有二十四面镜之门竖立在入口处,但有大多已经破碎。金属地面上刻画着玛伦的地图,他们刚才便是从帝国东北部的这一面进入。稍远处还有其他的图画和奇妙道具,但他们没有仔细查看,而是朝深处走去。
这间石室虽然是封闭的,但卡尔却估计其有数亩大小。他的建筑学知识几乎为零,但即使如此也能明白这样的构造在现实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石室内除了刻有古怪文字的立柱外没有任何装饰,呆板无聊到了一种诡异的境界。没有破碎、没有霉斑、没有脏污,违反常识,不合道理。它的一切都在宣告着这里不属于人类。
更为让人吃惊的,是巨量的尸体。这些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任何味道。它们虽然可以被碰触,但又会闪烁着突然消失、出现,好像夏夜天空中的群星。汉人、黄金人、黑人、帝国人又或是有着棕色皮肤的阿尔巴利亚人……他们有的被杀死,有的看起来则是饿死的,死状和服装全都千奇百怪。
“这是怎么回事……”卡尔和丽诺尔一同小心地向宝库的深处走去,铁靴踏在地面上,却完全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这让他相当不自在。
丽诺尔从一个水手打扮的死者手中取下了什么,他的身体立刻崩裂,风化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他的衣物、弯刀、维度石和钱币。
“看来保罗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生意人。”她附身从无主的衣物里掏出一枚徽章:“这人是南洋巨兽号的船长,人们都说他的船是被海怪摧毁的。”
她左手举着徽章,右手拿出金属盖:“保罗·松贝加尔为了推销白石沙士而变卖家产,筹措上百万金币,准备了大量的宝藏并找来斯塔提拉联盟进行公证。他设计了一系列寻宝谜题,并将线索藏于白石沙士中。这份名为白石秘宝的宝藏引爆了整个玛伦,无数人踏上了寻宝之旅,而这里就是他们的终点。”
“你对亚空间有多少了解?”
卡尔回想道:“书上说亚空间是隔绝我们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的另类空间,但我不太明白意思。”
“那你知道魔神吧。”
“欸。”他点点头。
“魔神便是魔能之神,每位魔神都支配着一片属于自己的亚空间领域,祂们之所以如此强大,就是因为这个。说是支配,却和支配王国支配奴隶不同,祂们能做到的是完全控制,将领域当成祂们自己的身体延展也不为过。”
“卡卡斯的千神之国,里面有上百位本质上和魔神同源的‘千神众’,但由于没有领域,所以强度大打折扣。和由物质构成的我们的世界不同,亚空间是由能量构成的。魔力也是一种能量,维度石能量只是一种可以方便代换的存在,所以魔神也能给予凡人海量的魔力。”
卡娜莉亚从卡尔的眼中钻了出来,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人类发现并了解的亚空间是极小的一部分,还有大量未知的空间,恐怕这就是其中之一。卡娜莉亚,怎么样,你能把握多少情况?”
少女碎片有些沉重地说:“这里的热量正在扩展,具有诞生魔神意识的可能性,但还差得很远。目前情况和荒原差不了太多,不用担心。但是……”
卡尔从地上捡起那把弯刀:“这些人都是寻找白石秘宝的没错吧。”
丽诺尔在手指间翻弄瓶盖,“显然,是用这里的材料打造的。恐怕在死亡之时,持有这种金属的人,会被传送到这里。这只是我的猜测,保罗也许会定期从斯盟的那扇门进入其中,回收瓶盖和这些人的财物。”
卡娜莉亚点点头:“这里的意识应该是与他达成了协议,他收走物质,而祂收走灵魂能量。”
卡尔迈步朝深处进发,穿过一道又一道立柱:“不过宝藏并不是谎言就是了。”他指着前方由宝石、金币堆积而成的小山说道。
翡翠制成的大象、镶嵌红蓝宝石的银酒壶、咒金竖琴、珍珠项链、玉石枕头、装有黄金葡萄酒的水晶瓶、美神弗墨苏丝护身符、象牙制成的玛伦棋、钻石牙签、魔道书、赤月真夜所画的《紫藤物语图》、龙皮口袋……这些宝物或是堆积在钱币之上,或是被它们淹没掩埋,只露出一角。静静地躺在阳光下,等待着人来夺取。
丽诺尔快步上前,像抹开灰尘一样挥开一大把钱币,让一柄黄金剑的剑柄露了出来。然后,她将之抽出,金币如瀑布般流下,发出悦耳的响动。
“这就是?”
她点点头:“树中七剑之一,黄金灿光。”她从金山上跃下,抬头看向二人。“关于其他财物的分配……”
“由你来独断就好。”卡尔耸了耸肩,“又或者无脑一分为二也可以,反正答应卡娜莉亚的部分,从我那一份里面扣除就行。我也没打算给她多少。”
“喂。”少女碎片小声抗议,不过看起来也没有多在意的样子。
“比起这个,”他话锋一转,“要怎么运出去也是个问题,没有人在这么多钱面前还值得信任。我认为在夜间用死灵术搬运不错。当然,得由你或者我来施法。”
丽诺尔将剑收入剑鞘,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在你学习死灵术期间,我会去联系信得过的银行。但眼前最紧迫的问题却不是这个。你觉得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吗?”
“当然暴露了,恐怕亚历珊德拉正等在外面吧。不在之前动手就是为了等我们找到宝藏再直接抢走,但这也是为什么我让内森尼尔埋伏在附近的原因——我们要迅速而确实地干掉她,她知道的太多了,如果被索拉里斯伯爵抓住,也许会供出宝藏报复我们。伯爵大人恐怕不会愿意将上千万欧拱手让人,就算不抢,也会找个借口收税。”卡尔笑了笑。
“那么,这个或许会有帮助。”卡娜莉亚抱着一套铠甲走近,将它递给了卡尔。
这套鳞甲如同烟雾一般黑,鳞片的边缘是金色,在行动时闪烁着光芒。金属之上饰有螺纹、符文和神秘的通用语。任谁都能明白绝非凡品。
两位绝美的少女帮他穿上了这套铠甲,他全程低着头不发一语,耳根微微发红。
黑甲穿起来如同丝绸薄衫一般轻巧,兼具美感与防御力,有它在身上,卡尔甚至感觉自己变高了几厘米。
当他们走出镜门时,亚历珊德拉的目光也为之一亮:“你看来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死期,穿了件漂亮寿衣。”
卡尔手握烈焰之剑,丽诺尔的剑刃上则缠绕金色电光,早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窄小的地下储藏室被野狼帮的人挤满——亚历珊德拉穿一件深红色皮甲,手握附魔弯刀。她身旁的高大女人有一头如火焰般的红色长发,被她扎成麻花辫放在肩头,她双手各持一把精钢战斧,身穿钢板甲,简直就是钢铁铸就的攻城车。
十余名身穿铠甲的野狼帮战士也蓄势待发,他们表情肃穆而穿戴整齐,看起来就和正规军一样。人群中还混着三只手持三叉戟或巨斧的以太蛙人,但没有之前那样的硕大头领存在。
“这个狡猾的男人,”丽诺尔开口了,“本来考虑过带上食物和睡袋,在门后躲一阵子。你不可能让手下的精锐战士一直等在这里,每浪费一天,你的威信就会下降一分。”
亚历珊德拉笑了笑:“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
“但不过是玩笑,我们还是决定与你正面了结此事。”
“看不起我是吗?贡’格尔、埃拉迪奥和尼克这三枚利爪虽然被拔掉,但野狼还有牙齿。”
“不,他非常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要做成事业的意志,即使连牙齿也拔掉,你也还是会用其他方式战斗的吧。即使你今天落败,还是会一直在暗中蛰伏,等待机会的吧。所以,除了杀掉你以外,别无他法。”
卡尔看着亚历珊德拉,她被皮衣绷紧的双峰就像两匹狂野的种马被强行关在畜栏之中,娇俏的脸上是一双坚毅的眼睛。他的心神瞬间恍惚了一下,想起她与自己的月下对谈,想起她的理想抱负,她的……重重包围下的他,仿似听到了一些流动的声音,如同湍急的溪流,在四周敌人的身体里流淌。也在他自己的身体里流动,由远至近,冲击着耳膜。
那是魔力,也是生命。
要实现一方的梦想,就必须要践踏另一方的梦想。他有些怀疑自己行为的正当性,想象着如果自己在几天前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也许亚历珊德拉会和他分享宝藏,举杯共饮,也许埃拉迪奥不会在墓园的地面上被雪掩埋,而会向这个孤独的女人倾诉衷肠……
【我已经两足深陷于血泊之中,要是不再涉血前进,那么回头的路也是同样使人厌倦的。】
“亚历珊德拉,我提出与你进行一对一的决斗,赢家得到我身后的全部宝藏,输家永远不可再妨碍对方,如何?”
野狼帮众有的生气有的发笑,丽诺尔和亚历珊德拉则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她微微一笑,干裂的嘴唇轻启:“我拒绝。”
天花板在爆炸中破碎,身穿单薄长袍的内森尼尔手握长剑出现,如炮弹般砸向坎德拉的母狼。肌肉女挥斧与之相斗,余波震得一名帮众后退了几步。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吸引的瞬间,自卡尔的右眼迸射出灼热的蓝色射线。
虽然进行了闪躲,但亚历珊德拉的左眼和耳朵还是被烧焦了,黑色的污血从她脸上流下。她用手捂住伤口,挥刀一指:“杀光他们!”
野狼帮的众人呐喊着发动冲锋。
丽诺尔微微弓起身子,忽然消失不见,只有手中长剑的电光在人群中穿梭着挥洒鲜血。
一剑朝卡尔斩来,他略微倾斜剑身进行格挡,让对方的武器顺着他的剑划过。敌人失去平衡,卡尔却用流畅的动作转过身,剑刃划开那人耳朵下方的后脖颈,炸出一朵血花。
这群敌人虽然单挑可能都不是卡尔的对手,却也不是不懂剑术和配合的乌合之众。被斩杀的那人是他们支付的代价,获取的报酬便是三人将卡尔团团包围。
他左手也握住剑柄,将剑刃举到与双眼齐平,绷紧全身。拉科塞雷中有一式面对包围使用的剑招,特别注明了并非常人所能使用,其名为“三十二挥鞭转”,卡尔直到现在也无法完全掌握。
但是……
太阳穴、脖颈、腋下和大腿同时遭到攻击,每一下都是冲着夺走生命而来。但他们的动作被卡尔悉数掌握——被卡娜莉亚附着的他,近似于少女神的神选者,周身的魔力前所未有地驯服,而且能够清楚感知到其他人的魔力流动。
暴风吹拂般的剑啸响起。
卡尔出剑更快,但被持刀的敌人用滑步躲开。他迅速连斩两刀,以为卡尔招式施展到一半,必定躲不开自己的连击,可没想到卡尔竟然将身体随着剑势整个抡着转动起来。这下人剑互御不仅躲开了二连斩,反而又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横斩出了第二剑。烈焰长剑削去了他的面甲和半个天灵盖,脑浆和血水如同被打翻的炖菜般洒落一地。
另一人急忙收手,他高高跳起,手中的弯刀划出了一道半月弯弧,重重地向卡尔劈去。
卡尔没有停下剑招,只是松开左手并改变角度,顺着惯性挥出一记上撩。一大蓬金铁相交的火花迸发在地下室,那人的弯刀被击断,肩膀和半张脸也被切开,如破布般掉落在地。
等待第三人的是一记维度石闪电,紫色的电光将他轰飞到架子上,撞翻了一大堆卷心菜和胡萝卜。
内森尼尔与女壮汉的战斗惊险异常,交战的双方心意相通般,都能在堪堪避开对方的猛攻过后,自己也全力施展杀招向对方攻去。剑斧狂舞,制造出一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旁人根本不敢靠近。但内森尼尔温和地笑着,如鬼魅般移形换位,女人却咬紧牙关发疯般猛攻,疲态尽显。
另一边,成倍的蛙人和帮众始终难以捕捉这一束金色的电光,但他们结成奇特的阵型,相互之间有一定距离却又保持在能够支援的范围内,想必也是亚历珊德拉制定的作战计划。
窄小的场所难以发挥人数优势,但以高速见长的丽诺尔也受到了相当的限制。
“你有时间东张西望吗?”亚历珊德拉三并作两步冲到卡尔面前,举起弯刀猛然从中间砍了下去,空中响起长啸。
卡尔立刻后撤,躲开了这一击。
“小心!”脑内传来卡娜莉亚的叫喊,一道魔力凝结成的弯刀凭空出现,挥出和方才极度相似的一击,但更远更长更快。卡尔闪避不及,左肩遭受重击,耳边传来骨头破裂的声音,一股热流从伤口涌出,从盔甲的缝隙里渗透而出。
“的确是一件不错的铠甲。”女人评价道,幽影弯刀漂浮在她的手边。
“你的武器也不赖。”卡尔瞄了一眼弯刀,但视线还是不争气地被那对浑圆饱满的胸部吸引走了。
“那么,让这次争斗在此落下帷幕吧。”亚历珊德拉抬起左手,被她抛射而出的水花凝结为夺人性命的凶器。
卡尔虽然慢了一拍,但也举起右手,他没有张开护盾,而是选择了释放风爆术。然后他踏风前冲而去,空气螺旋摧毁了面前的水滴,保证了头部的安全,其余的,他决定全部交给漆黑鳞甲。
说到战斗,丽诺尔是他的第二个老师,他的第一个老师,便是战斗本身。在近距离战斗中,原地张开护盾格挡攻击是愚蠢的行为,更遑论左臂被废的当下了。
高速飞行的水滴如石头般坚硬,粉碎了卡尔身边的空间,但鳞甲的保护让他只是感到浑身疼痛,并不妨碍行动,很快就抵达了亚历珊德拉身前。她站在原地施法的姿势要切换成作战的状态需要半秒左右,这时间差足以让她送命。
拉科塞雷中,取人性命的剑招共有五式,其中最为单纯的刺击被称为“雪”。身为舞蹈家的妻子看到屋檐上的冰柱而联想到的舞步,作为暗杀者的丈夫则想到用冰柱来奇袭杀人。
绷紧手臂的肌肉,保持静止,如冰柱一般明知会掉落却无法判明时间,如蜘蛛般突然起步加速夺人性命。考虑到亚历珊德拉的武器具有高级附魔,卡尔认为将她的皮甲也默认为无法穿透较为妥当,所以挑选没有防护的咽喉进行了刺击。
然而,幻影之刀横斩而来,若是被劈中,刺击的位置自然也会偏移,无法瞄准要害的刺击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好在卡尔尚未出手,还可以切换目标,转而攻击了幻影弯刀。刀剑在空中相交,卡尔被迫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不是单纯模仿攻击动作,而是可以自在操纵。】
差点吃下大意苦果的卡尔在心中反省分析:【一是不该在战斗时看胸部;二是不该轻易判断未知的技能……操!又没忍住去看了胸部!三是不该浪费时间一直想个不停!】
一箭射来,他挥剑格开,若不是有卡娜莉亚的协助,要击飞没有预料到的箭矢,是几乎不可能的。
“又要来了!”
两把弯刀从一上一下两个角度袭来,即使身体万全的卡尔也难以应对,更别说只剩一只手能活动的如今了。
【那就放弃应对。】
右眼迸射出的热视线,比剑击更快,亚历珊德拉被迫后退,幻影弯刀挥出的一击被卡尔格开,然后不甘心地退回到她的身旁。
剑刃上的烈火熄灭,并非是魔力耗尽,而是因为并非魔神的卡娜莉亚给予力量,并非神选者的卡尔行使力量,极差的相性让魔力回路濒临极限。伤势、身体和精神的疲劳……卡尔还能维持着力碎群山已经着实不错了。
亚历珊德拉的背后,内森尼尔斩杀了女人,他的剑刃迅速吸食了沾染的血液。男人一脸爽朗地笑着:“要帮忙吗?”母狼立刻警戒地对他投以视线。
“你去帮丽诺尔吧。”卡尔轻轻咳嗽一声,闭上疼痛难忍的右眼,故作顽强地笑了笑。“亚历珊德拉就交给我。”
“了解。”男人化为暴风,前去摧毁一切障碍。
“你还有翻盘的机会吗?”卡尔重新摆好架势。
“有。”亚历珊德拉也凝神戒备。
“我在这世上没有瞧得上眼的容身之所,所以只能这样自报家门了。我是冒险者卡尔。”卡尔放下剑,站直身体,鞠了一躬。
“哼,装模作样。”女人冷笑一声,但也同样躬身回礼。“我是野狼帮之主,亚历珊德拉·冯·纳达雷。”
言毕,卡娜莉亚从卡尔的右眼中脱离,被她压制的痛觉和伤势都一并涌来,但他咬紧牙关,忍下了呕吐的欲望。
二人再次摆好架势。
卡尔再度审视自己的内心,妨碍战斗的最大因素——不想杀掉亚历珊德拉,这份感情已经消失。
生活中很少有事情,是能够两全其美的。通常都是有输有赢,成王败寇。那些在自己事业上飞黄腾达的人,正是因为他们毁了其他人,成就了自己。
虽然明白这一点,虽然能对绝大多数人痛下杀手,不痛不痒。但面对自己欣赏的人,卡尔就相当吝啬了。他不购入魔兽也不照顾坐骑,也是因为这个缘由,他知道自己一旦对魔兽投入了感情,就无法再把它当做道具驱使,无法忍受它受伤甚至死亡,到头来只是多了一张莫名其妙的大嘴来浪费钱而已。
亚历珊德拉那副笔直向前,永不言弃的姿态,让他觉得很美。若是假借内森尼尔之手去打碎这份美丽,也不过是懦夫的逃避。因为卡尔自身不够强大不够完美,而导致事情只能以这种方式收场,也只能由他来负责贯彻到底。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朝前方发动冲锋。
亚历珊德拉久经战场,能够以女子之身统领偌大的海盗帮派,即使身边人一个个倒下也依然屹立,靠的除了意志外,就是自身的实力。她与卡尔一样,是在拼杀之中练就了一身战斗技巧和经验,但年月上则是碾压性质的完胜。
弯刀挽出两朵死亡之花,卡尔以最为熟悉的反击架势“戏雪”格开来自上方的一击,旋而一剑砍中亚历珊德拉的脖颈。
已是强弩之末的他,腹部还吃了一击,无力斩断头颅,旋转的剑击将她甩飞到身后。女人受击的瞬间,幻影弯刀便告消失,否则卡尔腹部的伤势恐怕会更加严重。
他尝试拄剑站立,但脚下一软,倒了下去。卡娜莉亚和丽诺尔都朝男子奔去。
亚历珊德拉靠在墙边,求生的意志和求胜的怨念支撑着她的濒临消散的灵魂。她抬起左手,想起自己本就打算切换身位后用全力的魔法轰散他们。
一开始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对自己战术的自信,后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是了,因为那个青年向自己堂堂正正地发出了挑战。那么,除了堂堂正正地回应以外,没有其他选项。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她看着被金发少女抱在怀里的男子,不由得想到埃拉迪奥。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彻底停下了体内断断续续流动的魔力,这也宣告了她的死亡。
叹了一口气,女人卸下重担,像是睡熟了一般,失去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