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尸体代表有死者和凶手。”
丽诺尔回过头,有些惊讶:“我都没发现,你还有推理的天赋,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不是,”卡尔叹了口气,“我只是说凶手大概率还在屋内。”
“毫无疑问他们也是为了臂环而来,问题是,他们是谁?”
“有什么区别吗?不论是谁都要杀的吧。”卡尔有些纳闷。
“如果是伯爵派的人呢?”
“一样要杀没错吧?我们找秘宝不是儿戏也不是兴趣,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怎么可能因为对手是伯爵就笑呵呵地送上。娼妓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荣誉,不管谁来,挡我者死。”
“娼妓?”
“噢,是这样的,我这一阵子自己总结了一个理论……”卡尔抬高双手,在空中摆动着尝试讲解。
“噗嗤。”丽诺尔捂住自己的嘴,但还是笑出了声,“抱歉,但你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实在是……”
似乎被戳中了笑点,少女眼里的笑意流露到唇边,微微露出洁白而整齐的小巧牙齿,她笑得既含蓄又飘逸。卡尔对于被嘲笑本身没有感想,但因眼前的笑容而变得双颊发烫,只是迷迷糊糊地看着丽诺尔,好像喝醉了酒似的。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对方已经停下,正眨着眼看他,便赶快低下头。
“好,那就杀吧。”丽诺尔语调舒缓,轻声答应。
明明应该是很可怕的话,从少女的口中说出来,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情。
卡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要从厨房进入室内是不现实的,二人还是绕到了正大门口。装饰漂亮的红漆木门虚掩着,卡尔轻轻一推便打开了。
两盏吊灯悬挂在昏暗的樱桃木天花板上,正对着底下由红松雕刻而成的长餐桌。桌边围放着一圈椅子,放在两端的两把尤为高大奢华,它们显然属于赛昆杜斯夫妇。地板上到处都散落着尸体,君临尸堆的是两个手握滴血长剑的男人,他们穿着深绿色的皮甲,上面雕画着战狮会的怒吼狮子图案。
尸体里既有赛昆杜斯家的私人护卫,也有战狮会的成员,看来是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不过现在并没有时间慢慢思考。
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两人便立刻选择了距离自己更近的战狮会成员发动攻击。
丽诺尔的金发在身后飞舞,如同一道闪电,右边敌人的喉咙喷出一股血雾,他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只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卡尔纵身上前,扭动手腕,绷紧腰背和双脚的肌肉,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利落地斩下了左侧敌人的头颅。如此完美的一击甚至让他有点想留下那颗脑袋作个纪念。
“守住楼梯,我去确认一楼的其他房间。”丽诺尔简单宣布,不等卡尔回答便高速离开。卡尔握着钢剑,站在楼梯旁观察周围,他听到楼上有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男人高声求救的喊叫。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该上楼去。
“还是说,你需要我的允许?”丽诺尔的嗓音在他的脑内回荡。
卡尔三步作两步,立刻朝二楼上跑去。
当他抵达,看到地板上到处散落着尸体,鲜血顺着扶手朝楼下滴落。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手握弯刀,带领着两个战狮会成员猛踹一间房门,门内传来女人的叫喊:“卫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卡尔先生。”男人转过身来,让正欲偷袭的卡尔停下了动作。
“马克西姆,我以为你是个侦探。”
“我的确是个侦探,和我深爱的兰娜尔一样。”
“那个破获王冠失窃案的侦探兰娜尔?我以为她已经名花有主了。”丽诺尔出现在卡尔的身后。
马克西姆面色一沉:“那个……傻瓜根本配不上她。无论是作为侦探还是作为男人,我都远比他优秀。”
“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只是因为他比我运气好!”马克西姆因愤怒而大喊,梳理整齐的黑发因此被弄散了几根,更凸显出他的疯狂,“我要的不过是白石秘宝里一颗能提升佩戴者幸运的宝石罢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碍我的事?!”
卡尔撇撇嘴,他虽然轻视马克西姆,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能理解他的痛苦。
但丽诺尔就完全不是这样了,她之所以与其谈话,只不过是为了制造破绽。在斯瓦奇人大喊大叫的时候,她已经手起刀落,砍翻了一个战狮会成员。
卡尔也立刻跟上,他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先观察敌人的动向,确保丽诺尔的安全。他举剑挡下马克西姆的弯刀,对方握着一把古怪的三刃短剑的左手同时刺出,他用左手猛砸马克西姆的手腕,击落了奇形武器。
马克西姆大声叫痛,立刻朝远方逃走:“妈的!”
那名战狮会成员挺身上前,拦在两人面前。他目光呆滞,嘴角流涎。在马克西姆抬手念诵了一句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后,这人似乎突然恢复了神智。他的脸因剧烈痛苦而扭曲,他弯腰倒下,活像中了马钱子毒一样在地板上抽搐。
利爪穿破皮靴和手套,坚硬的刚毛刺透皮甲。
“兽化……”丽诺尔虽然惊讶,但也没有丝毫迟疑,她的剑刃上闪耀起金色的雷光。在她冲上去的瞬间,卡尔也为自己的武器附着上火焰。
变身不完全的魔物还在扭曲着,无力抵抗,在二人如暴雨般的攻势下迅速丧命。
“如果我们不出手,你觉得他需要几秒完成变身?”看着身体膨胀了一倍左右的半狗半人,卡尔的心情有些复杂。
“顶多两三秒,真到了那时,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他至少会变成完全兽化的级别。这种程度的刚毛可比普通钢板甲厉害多了。”她将视线从魔物身上抽离,看向卡尔,“那么,你为什么突然冲上来?”
卡尔指了指那扇房门后说:“有谁在里面求救,恐怕是宅邸里的人。”他这时才注意到木门已经濒临崩溃,实际上下半部分已经完全损坏,能看到在门后起阻挡作用的家具腿。
他用风爆术轰飞了木门剩余的部分,一个惊恐万分的男人发出小鸡般的尖叫。文内罗·赛昆杜斯男爵黑发棕眸,有二重的下颚,柔软的手和很大的肚子,此刻正穿着条子纹的棉寝衣,躲在窗户边。
“赛昆杜斯男爵,你现在……”丽诺尔平静地发言,但男人还是相当惊慌。
“……你现在是我们的了。”卡尔向前一步,制止了丽诺尔还剑入鞘,“你们在家里捉了一个人,那是谁?”
“是马克西姆。”男爵浑身打抖,失神的眼睛在横陈地面的尸体上扫视。
“为什么?”
男人没有反应,眼珠转着,似乎在担心什么。
“为什么?!”卡尔这次提高了音量,用风爆术击碎了窗户。
他沉不住气了,眼皮直哆嗦,像一个胆怯的犯人一样耸了耸身子:“因为忠义臂环在他手里的事暴露了,让他受了伤,他来投靠我们,但我妻子看出他不太对劲。”
“赛昆杜斯家族里曾经……出过几个兽化人,战狮会的杜尔特以这个秘密要挟我们与他合作,为他们的活动提供资金并且建设密道,把这里当成藏身地。卫兵可不敢搜查赛昆杜斯男爵的产业。”男爵说着,颇有些自豪地干笑了两声,又在卡尔并不赞许的冷酷视线下尴尬地闭上了嘴。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又继续提心吊胆地坐着。
“忠义臂环现在何处?”
“在我妻子手里。”
“她人呢?”
“在三楼。”
“你把她扔下,一个人逃命了?”
“我……”
卡尔并不追求最后一个问题的解答,他只是单纯想让男爵难受罢了。扭过头就和丽诺尔一起追着马克西姆逃走的方向追击。
“那个男人应该不知道全部真相。”丽诺尔在路上判断,“封住密道的肯定是赛昆杜斯家,他们如果忠于战狮会,怎么会做这种事?”
卡尔点点头补充:“但马克西姆显然也一样不忠于战狮会,任何和杜尔特说过几句话的人都能明白,他那种家伙绝不可能把操控兽化的魔法传授他人。”
【那个可怜的混蛋,我甚至替他感到有些难过。】
“他是个斯瓦奇人,他们那里甚至有兽化人在军队中服役,他知道一些这方面的魔法也是可能的。”
“这家伙也太无耻了吧,就这还好意思自诩为侦探吗?那套分析人的伎俩我回忆起来真想吐。”
“没人会觉得自己是恶人。在他眼里,自己说不定是一个为了爱情而奋斗的孤独战士呢。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打破自己的底线,一切只为了从不幸的泥沼中拯救她。”丽诺尔笑了笑。
卡尔笑不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
他们很快又见到了马克西姆,他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状态比几分钟前更糟。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气喘吁吁,腹部和肩膀的衣服下都渗出鲜血。
这里的地板上没有赛昆杜斯家兵的尸体,它们全部属于战狮会,其中还有好几个变身完成的兽化人。有的脑袋被劈成两半,有的被割开腹部,有的被打碎背部……
楼上传来大型犬被踩中尾巴时发出的呜咽声,那叫喊戛然而止,然后只剩上半身的犬科兽化人尸体顺着楼梯上的鲜血滑到马克西姆的脚边。
一个赤裸上身,身高超过两米的光头巨人自阴影中现身,他手里提着兽化人剩下的部分,沉默无言地扔到地面上。他虬张的肌肉如同铁打,上面布满了新新旧旧的伤痕,整个人几乎都被鲜血染红,左手握着一把状如柳叶的符文弯刀。
“波库斯……”马克西姆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波库斯阴沉地打量面前的三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楼梯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气相当紧张,卡尔一开始也心脏狂跳,但很快就感到无聊,他东看西看,发现光头的腰带系得很低,甚至能看到耻毛。他不由得开始幻想赛昆杜斯夫人是更享受波库斯的陪伴还是那个大腹便便的男爵。
波库斯似乎有那么一个瞬间准备上楼去了,但他停了下来,皱紧眉头,死死瞪着地板。
卡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没有任何新发现。
“当心!”丽诺尔扯住卡尔的后领,带着他猛朝后退去,勒得他喉部生疼,还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正当他抚摸着喉咙准备站起时,地板夸张地向上拱起,一头狮子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一楼跃了上来。
不,那不是什么狮子。
那怪物通体深蓝色,身形与斗牛接近,前肢是利爪,后肢则是蹄子。它的面部好似愤怒的老妪与狮子的结合,丑得惊世骇俗,背部生有蝙蝠般的皮翼。它的丑陋是那种让人光是看着就严重生理不适的程度,但又像牙齿上的烂洞总让人忍不住用舌头去舔一样,卡尔的目光总会被它吸引。
它充血的眸子看向马克西姆,然后开口了,那声音粗哑难听,就像用锉刀在刮石头:“钥匙在这里?”
斯瓦奇侦探点了点头:“就在楼上。”
【是那头人面兽,它顺着地道来到了这里。】
魔物一大一小的双眼注意到了丽诺尔,它胯间的性器立刻勃起,也和身体一样是蓝色,形状和马的那活儿很像。
人面兽的目光宛如一条毒蛇,在丽诺尔的身体上蜿蜒爬行,它朝这边踏出一步,地板发出吱呀声。
卡尔迅速站了起来,长剑上燃起烈火。
魔物发现了他,张开犬牙倒错的歪嘴,从那张嘴里挤出亵渎污秽的发音。光是听到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卡尔的脑子就变得昏昏沉沉,而且心底涌出一股对它莫名的崇敬和爱戴。它的面目变得不再可憎,而像一头真正的雄狮一样威武,残忍的表情变得睿智而公正。
【如果真的有造物主,大概就长得像这样吧……?】
少女给他后脑来了一下:“集中精力,笨蛋。”
卡尔清醒了一点,慌忙握紧手中长剑:“那是?”
“人面兽能够让人类变得对自己言听计从,它们可以通过邪语肆意操纵人的观感和情绪,现在没时间教你具体如何对抗,总之保持基础术式的运转,时不时放个魔法就好。”
二人说话的当口,人面兽似乎笑了,因为那五官实在是太丑太恶心,卡尔只能猜它是笑了。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个瞬间便消失,化为了极度的愤怒。魔物的背后喷出大股鲜血,波库斯一刀刺中了它的大腿。
怪物爆发出狂啸,转身面对巨汉。
丽诺尔冲卡尔点点头,他心领神会地释放风爆术,折断了马克西姆的手臂,确保不会有人背后捅刀子,也确保他无法逃跑。丽诺尔则挥舞电光之剑斩向魔物,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势。
魔兽发出癫狂的惨叫,朝波库斯喷吐出七彩的魔法射线,石制的楼梯连同墙壁都被一同摧毁。男人却高高跃起,一刀扎入天花板,自己吊在上面躲开了攻击。
人面兽的尾巴甩向丽诺尔,被她凌厉的反击切断,卡尔冲锋上前,看到魔物没有防护的后庭,联想到豺狼是如何掏出食草动物的肠子或是咬烂它们的睾丸。但他看了一眼波库斯,又看了看被毁坏的墙壁,停止前进,垂下了剑。
人面兽的防御能力比他想的要弱许多,这一击下去可能会要了它的命,而若是没有,这好色成性的魔物也绝对会被激怒。他现在要的是,让人面兽先干掉波库斯,虽然他希望自己可以不用伤害赛昆杜斯夫人,但他不希望自己没有办法伤害她。
已经杀掉一打战士的波库斯却几乎没有受伤,连呼吸都是平静的,天知道战胜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既然人面兽要抢着付款,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魔物大吼一声,卡尔的胃部一阵抽搐,竟然直接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他四肢脱力,光是站着都觉得疲劳,基础术式的循环被切断了几秒,剑刃上的火焰随即熄灭。
丽诺尔的反应没有这么强烈,但也露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咔嚓。
在他分心的瞬间,波库斯已经被咬掉了脑袋。他的刀插在魔物的脑门上,但显然没有多深。
人面兽转了过来,它没有张嘴释放魔光射线,否则卡尔已经死了。大概是因为想要活着强暴丽诺尔吧,但卡尔显然是不需要的,怪物全速冲锋。
丽诺尔持剑拦在二者之间,她挥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弯弧。人面兽再次狂啸,卡尔浑身的肌肉胡乱抽搐,丽诺尔的攻击也变得迟缓而无力。它猛扑向前,丽诺尔如梦方醒,慢了半拍但还是成功闪开,她刺出一剑却被魔物的巨爪挥开。
卡尔使用宁静吐息,魔法失败了。不过,就像大脑里装满了尿,然后又被开闸放掉一样,强烈的不适感如潮水般退去。四肢依旧残留着疲软的感觉,但他好歹可以活动了。
卡尔扔开剑,两手同时前伸。右手释放的维度石闪电正中魔物的面门,烧瞎了它的右眼,但却没能杀死它。怪物狂啸着张开嘴,不再打算留情,白色魔光在喉咙深处闪动。
左手的风爆术猛击地板,虽然没能击穿,但人面兽的重心偏移,争取到了时间。
“接住!”丽诺尔将她的剑扔向卡尔,双手同时伸向地面——猛烈的轰击让不堪重负的地板崩塌,人面兽的下半身陷了下去。它中止了吐息,扇动翅膀并挥舞前肢,牢牢抓住地面。
人面兽张口欲言,卡尔将燃火之剑刺入了它丑陋的嘴,魔物的舌头在火焰上发出滋滋声。它仍然坚持着吊住自己一口气,喉咙里汇聚白光,似乎打算拖二人陪葬。
卡尔这是第一次感受到魔兽的疯狂和残暴,他将长剑一扭,穿透对方的头盖骨,在心里告诫自己:【如果对情况了解不够,就别管那么多,有机会捅死就直接捅死再说。】
魔兽从喉咙深处发出最后的小声咆哮,从破洞摔到鲜血淋漓的一楼地板上,死了。
卡尔喘着粗气,想把剑还给丽诺尔,却双腿发软,朝前方倒了下去。丽诺尔迎上来,扶住了他,“不会才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吧,一共才一两分钟。”
闻言,卡尔笑了笑,决定报一箭之仇:“虽然只有一两分钟,但不代表它不精彩啊。”
丽诺尔愣了一秒,也笑了:“在这方面,你是挺有发言权的。既然还能说荤段子,那就去把自己的剑捡起来。”
一颗魔弹飞向马克西姆,却被丽诺尔用护盾及时挡下——金发蓝眸的拉琪雅·赛昆杜斯男爵夫人虽然年近四十却仍然貌美,她穿着一套量身定做的精钢胸甲,手握一把细剑出现在损毁的楼梯上。拉琪雅迅速把握了当下的情况,想要除掉马克西姆。但她显然不是一个高明的战士或法师,那魔弹只有初学者会用。
拉琪雅夫人瞄了一眼波库斯滚落在地的头颅,面不改色地说:“感谢你们从凶恶之徒的手中拯救了我们……”
“臂环在哪儿?”卡尔有些急切,已经懒得计较马克西姆的事了,他回忆起男爵说过的话:“卫兵已经在路上了。”
当他们进入宅邸时,好几只鸟飞过头顶。
【他妈的,下次我一定带上弓箭。】
“先生别着急,你一定累坏了,要喝杯水吗?”女人镇定自若,神色间甚至有一丝轻蔑。
“别装了,你们家有连通战狮会的密道。”
“那是他们擅自挖掘的,若我们与他们勾结,为何会被袭击?”
卡尔沉默了片刻:“你到底勾结了多少人?”
楼下传来脚步声,拉琪雅摇摇头,叹了口气:“马克西姆先生,你只要沉默就好。如此,一周之内我就会把你捞出来。当然,你若一定要说些什么,我也不在乎就是了。”
六七个卫兵走了上来,穿着小披风的队长厉声道:“所有人解除武装!”
卡尔心情沉重地和丽诺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还剑入鞘。
此次事件被称为“赛昆杜斯宅邸惨剧”,战狮会被多方落井下石,以至于索拉里斯伯爵亲自带队将他们彻底拔除,杜尔特本人在与普兰汀娜伯爵夫人的一对一决斗中陨落。据传他本来想投降,但因为违反了与诅咒魔神签订的契约,而被天罚雷霆击中殒命。
卡尔被称为“屠狮者”,在黑钻堡玉座厅接受伯爵的赏赐,他得到了大把银币、在城堡区自由通行的权利和一片位于农业区的新垦地。
赛昆杜斯夫人称卡尔一直追查战狮会的情况,了解到自己可能受袭后立刻赶来,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自己和丈夫的性命。被赛昆杜斯夫人捧得老高的卡尔被战狮会的残党余孽憎恨。好在杜尔特向来采用极端手段控制属下,没几个真心的追随者,让卡尔只遭遇了两次危险,他甚至怀疑这些刺杀行动是赛昆杜斯家族安排的。
狮子倒下,群兽并起。各种大小帮派为了争夺战狮会的遗产和生意而大打出手,街道上的治安反而下降。
卡尔并不打算放弃追查秘宝,他借用自己的金钱和名声,开始全力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