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船比卡尔所预料的还要难以忍受。
他当时对船没怎么提要求(除了安全性以外),只要是跨海前往帝国境内就行,现在可真是后悔。
克拉拉之荣光号是一艘来自斯盟的平底大商船,虽没有眼疾却还是遮起一只眼的船长亚宁在起航前向卡尔介绍——华尔普坦特区内的大富商卡利乌斯·卢卡共有十三位放荡的“宠姬”,克拉拉便是其中之一,她同时还是卡利乌斯的亲生姐姐。
那个全裸的船首像便是以她的玉体为蓝本,请有名的雕刻师制作的。在卡尔刚登上船不久,还有心情看风景时,也曾去观赏过船首像,的确是无可挑剔的美人。
这艘船上载满了葡萄酒、各式高档床上用品和一些设计奇异的腰带。货仓的笼子里关着魔兽和稀奇动物。当然,保险库内还有一箱又一箱的金币,卡尔交费后,仆人也将他的贵重品锁到了保险库里,他不想在旅途中一直保持警惕。卡尔在那曾瞥到一个女人形状的大枕头,想着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购置了房产,也可以弄一个。
卡尔的房间内除了一张床外还有书桌,一扇过于高的窗户开在床头,虽然只能看到蓝天,但提供了足以阅读的光线。他本想靠魔道书和识字书打发无聊的旅途,身体的不适却让他只能作罢。
除了卡尔以外,商船上还有其他客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船长宁可让底层空着也不让任何穷人上船。当被问到理由时,亚宁船长贼贼地笑了,露出他的金牙:“您瞧,我最开始是在华尔普坦最下贱的街道上当职业杀手的,我清楚饿肚子的滋味。人肚子一饿,心脏就会供血不足,供血不足了脑袋就会变得不好使,做出不理智的疯事。我很满意现在的这份工作,不想为了点小钱招惹麻烦。”
这些其他客人里,卡尔有印象的只有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她当时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去看船首像时,他看到他们俩在甲板上湿吻,女孩注意到他,还调皮一笑,搞得他下体火辣辣的。
卡尔因为晕船而长时间躺在床上,常常以为自己睡了大半天,结果才过去一小时,就这样好像被扔进了时间的乱流中。当他某次睁开眼时,发现那个金发女孩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大人,您醒了。”她温柔地拿起手帕为卡尔擦拭额头上的汗,但他能感觉到这份温柔是伪装出来的。她的德亚语倒是非常不错,标准得没有一丝口音,听起来悦耳动人。
“你是?”
“我是货物之一,属于卢卡商会,现在要去帝国讨某位老公爵欢心。但船长允许我在这期间自由接客。”她有着丰满的臀部和苹果大小的胸部,年轻的肉体在单薄的白色亚麻布短裙下随着船身晃荡。女孩狡黠地一笑:“我叫路易莎,当然,大人想叫我什么都行。”
“为什么来找我?”
“有人替你付了钱,剩下的旅途里,我都是你的了。”
卡尔只希望那个付钱的人不是喝醉了的自己,尝试着思考,但又一阵头疼袭来:“给我点酒。”
酒水刚一下肚,他那歹毒的肠胃就察觉到时机已至,呕吐感立刻侵袭了卡尔。他一路小跑向甲板,脸颊迅速鼓起,几欲破裂,当双手撑在栏杆上时,一股安心感充满全身。松懈下来的他被一阵迎面而来的风坏了好事,呕吐物弄了一身,当他看到此情此景,又吐了一次。
他一边庆幸自己在刚开始晕船时就找水手买了几件破布衣服,一边无力地跪倒在地,只有双手扔握住栏杆不放松,他可不想再摔个包了。
路易莎带他去洗了澡,替他搓脚、擦背、揉肩,还梳了头发刮了胡子,然后,给他喂了一些甜甜的药剂。在洗澡时,她若有似无地挑逗,小兄弟不争气地硬如铁棍。
但到了床上,他才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硬,连进入都非常困难。
做完以后,他只觉得疲惫和难堪,没有一丝解放感和满足感。不过,多多少少能思考了,他发现女孩在服务方面的能力不同凡响,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虽然他压根没有那个精力去享受,但至少可以明白。
当他提出问题后,搂抱着他的女孩抬起了头,露出自信又调皮的笑容:“嘿嘿,我可是到很多地方进修过。您知道斯瓦奇的性力教派吗?在那里,男根粗大的人被认为是神的赐福,还有这方面的魔道书。震旦享乐教内流传着七十二种春谛之术,但据说任何人类都不可能掌握它们全部,我学了十七种就已经能在五星青楼里当头牌了。”
卡尔被她激起了兴趣,不知是神秘的药物发挥的作用,还是求知欲让他忘却了痛苦:“再多和我说说。我发现的出众能力不光是床上功夫,比如你的德亚语,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甚至有点……”
【甚至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卡尔停顿半秒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但他知道还是不说为好。
路易莎昂起头,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脖颈:“我的声带经由血肉会的尊者调整,您可以理解为生体附魔,像这样……”她凑到卡尔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你又想要了。”
血液如同听到将军指令的士兵,迅速涌向下体,卡尔吃痛皱眉,微闭左眼:“嘶……肉体也能附魔?”
“在人体上附魔,还不算一项成熟的技术,但血肉尊者们是全玛伦最高位的技术达人,他们和普通的附魔师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据说只要尸体没有毁损太过,三天之内带到尊者面前就能重新活过来。为凡人插上能飞行的翅膀,多加几只手,更换脑袋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当然,他们不缺钱,也很少为了钱提供服务。”
“你一定很贵。”
“是的,所以您也不用担心钱的事。”
卡尔点了点头:“你自然是识字的对吧?我晕船晕得厉害,你如果能陪我一起读书,继续给我讲讲各国的情况就最好了,那事儿……偶尔做做就行了。”
“只要大人您想就行。”
有了老师指导,卡尔的德亚语进步神速,路易莎虽然不懂魔道,却能将魔道书上所讲的内容解释得一清二楚。学习累了卡尔就让女孩给自己按摩,听她讲述天南地北的奇闻。
他一开始有些轻蔑女孩的身份,自认无法好好硬起来也有这方面原因。但渐渐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那股怪异的清爽感,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融洽。
卡尔也不是白痴,他知道事情不可能如路易莎说的一样简单。但他认为过分追求真相是自己的坏毛病,只要不给钱,不付出感情,不帮忙做事,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至少他在乎的,并且能保护的就只有这些,其他的东西,一定要被夺走的话,也没关系。
“……如今的皇帝是刚满二十岁的路德维希一世,仅仅存在了两代人时间的帝国亦是六个极大势力之一。”路易莎向卡尔讲述完帝国的历史,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腹肌上游走,仿佛它们就是她方才所说有龙居住的深红山脉。
【她了解帝国更甚于生活在其中的领主们。】
“你远不是个妓女那么简单。”卡尔认真严肃地评价。
“您太看得起我了。”女孩浅浅一笑,“但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于我而言,我发现您也充满智慧,和那个替您付钱的好心人说的一样。”
这是这些天来,她头一次主动提起那个人。卡尔问过几次,但都被她巧妙地避开,这次恐怕也是同样,但他还是决定试试:“他还说我什么了?”
“他还说您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女孩笑了笑,钻进被窝。
卡尔挠了挠脑袋:“奴隶制在帝国真的不合法?”
女孩掀开被子:“不错,但您仍可以买到奴隶,只不过您对他们的占有,不受法律的保护。”
他的计划泡了汤,买到奴隶还得自己费力看管的话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几天后,一阵敲门声唤醒了卡尔,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向上方的小窗确认时间,大概是午后。
“船长让我来告诉你,我们到了。”某个眼熟的水手说完之后就立刻离开,想必是要赶着去敲响另一扇门。
身边没有美人,只余淡淡的香气,和曾有人睡过的凹陷痕迹。卡尔滑下床来,穿好马裤,套上靴子,伸手去拿床头的破衣,却想起已经到岸的事实。他没有扔掉它们,相反,在他取华丽服饰时,拿了两件塞进行囊。
面对不同人的时候他需要不同的面孔。
名字,衣物,口音,外表,无不是面具的组成部分。
他来到甲板,望着蓝色的无垠之海和远方逐渐变大的白色城镇,心情恢复到和刚出航时一样意气风发,左手搭在剑柄上,想要干一番大事。
亚宁船长嘴里叼着烟斗来到他的身边:“这里是盐矛港,据说某个圣人将十字教圣枪之一投入此处,从此大海里才充满了盐。”
路易莎向卡尔也介绍过帝国的地理,但她更偏好各类黄色笑话和有趣情节,鲜少提及十字教。
卡狄乌斯堡,这个丰饶的港口属于索尔·拉库斯伯爵,而他则对查尔斯·冯·戈培克,铜山城公爵效忠。
当卡尔终于看清这座白色的城市,不由得瞠目结舌。维内努姆城比之方晶城要逊色不少,但它们和卡狄乌斯堡比起来如同茅房,绵延的白色建筑群竟一眼看不到尽头。
巨城修建在三道崎岖的海峡之后,第四道海峡后是宽阔平坦的腹地,这里气候温和宜人,站在甲板上,能感觉到一丝凉意。海港宽阔而安全,最窄处却又不过数百米,能轻易进行封锁。
一条大河永不停息地向这海港注入淡水,不但清除掉港口的污物,还为定期返回河口的鱼群提供了方便的栖息地。这块水域还几乎感觉不到风浪、潮汐的影响,克拉拉和其他大小船只都能直接停靠到码头,而不需要小船的运输。
高大的多层城墙就像是为巨人而修建的,卡尔认为那只攻陷了方晶城的震旦军队即使翻个十倍也拿眼前的防御工事没有办法。这城墙是如此之厚,他看向大门,如同看向一条隧道或者山洞。
【若这里真的只是一块在帝国随处可见的普通的小伯爵领,那帝国早就征服世界了。】
船长慷慨地安排一名水手替卡尔扛行李,当二人下船准备租马时,他发现了路易莎。
女孩正和一名沙色头发的高个男性谈话,男人的腰间别着一把宝石装饰的银色弯刀,在上马车之前,路易莎闭上一只眼,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对卡尔轻轻抛出飞吻。
他一边微微颔首,一边招了招手告别。
卡尔租下一匹普通的马儿,递给水手几枚银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对方随意地点点头就转身走开了。
他来到大门口,这里比他在船上所见的更加恢弘,肩上有数字徽章的制服卫兵把守着大门。他们没有仔细检查每个出入者,只是简单问话,但目光锐利地在众人身上跳跃审视。
轮到卡尔了:“哪艘船送你来?”
“克拉拉号。”
“你……算了,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冒险者。”
卫兵点了点头:“是法师吗?”
“会用几个简单的魔法。”
“去那边登记一下,会在卡狄乌斯堡停留十天以上吗?”
“会。”卡尔并不清楚自己会停留多久,但与其说不会再被逮住,还是这样轻松点。
他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信息,因为字太丑,负责审核的漂亮女性卫兵不得不凑近了去看看,但她好在没有笑出声来。
进入城内,卡尔再次感叹这座城池的巨大与华美,星罗棋布的运河穿插城中,搭配白色的砖石建筑,将其打造成精致典雅的城市。高塔、教堂、集会大厅、剧院、斗兽场、市集广场、钟楼甚至公众浴场……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大街上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宣讲官在路口用标准的德亚语讲述国内外大事和地区新闻,人们或步行或骑马乘车,走在宽阔舒畅的路面上……
“小子。”一声呼喊让卡尔回过神来,他刚翻身下马准备进入旅店。
他发现是那名先前与路易莎交谈的黑发男子他的身后跟着另外三名骑士,看着都是贵族打扮。
唯一不同的是——黑发男子牵着的骏马于腹部两侧生有皮翼,此刻正收拢起来,参差不齐的獠牙从魔物的唇间突出。
【它肯定不吃胡萝卜。】他暗暗地想。
“我叫你好几声了。”男人面带愠色。
“对不起,大人,‘小子’是个常见的名字。”
男人笑了笑:“你腰间的剑不错,从哪里偷来的?”
“一个震旦军官送我的。”
“你们关系可真好,他不会想念你吗?也许你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他,我喜欢交朋友。”
“比起我,我想他会更想念他的小命。”
男人的同伴们微微一笑,他则阴沉着脸,显然并不欣赏卡尔的幽默:“这剑我要了,你要多少钱?”他同伴中的一人闻言立刻将手伸向马鞍袋。
卡尔上下打量他们,三人中的二人在衣服上绣有家徽,显然是贵族。为首的男人身穿白色的丝绸上衣,上面绣的是红色丝带,矮小随从的衣服上是有绿色的蛇盘绕的盾牌,另一个高大的则仅仅套着黑色羊毛外套,看起来洗了很多次。
三人都佩武器,男人的弯刀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卡尔本就打算卖掉这把剑,但他不喜欢男人的语气:“我暂时没打算卖,我手边没把剑就尿不出来。”
开始有人聚过来围观。
男人显得有些急躁:“这是一把赤金血钢剑,我愿意给你五千枚金币,这远高于市价,所有人都知道我希尔丁•伊巴斯的慷慨。”
卡尔动摇了,路易莎和他说过这把剑不考虑附魔的话大概价值四千枚金币,另外,伊巴斯这个姓氏也十分响亮。帝国境内一共有十三个最为高贵的贵族家系,伊巴斯便位列其中。不论这个希尔丁是不是直系亲属,卡尔都没有因为他态度不好就与之结仇的理由。
“大人,原来您是伊巴斯家族的公子,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多嘴说俏皮话。按理来说这把剑应该当礼物直接送您,在您手里肯定比在我手里更能发光发热。但它对我那位朋友有特殊的意义,就像他的妻子,朋友的灵魂若是知道我把他老婆轻易卖掉的话,恐怕会很难办。若您有其他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希尔丁皮笑肉不笑地说:“经典,那你开个价,什么价能让你朋友满意?”
“我想,一万枚金币或许……不,九千好了。”卡尔说出口后,希尔丁的鼻翼微微抽动,那两位随从的脸色更是变得很难看,矮小的那个冲卡尔微微摇头提醒,但他全都假装没看见。
“但我恐怕一下子拿不完,这家旅店估计也没有保险柜。这样,您先给我三千,剩下的我在离开之前再到您府上来取。”
希尔丁耐着性子同意了,高个子随从将一袋金币展示给卡尔,这些人和卡尔一样,都习惯将整数的金币分装在小袋里再装入大袋,这让交易方便了许多。
在对方走后,卡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牵着马准备进入旅店,却被拦住了。
面前的男青年英俊非凡,一头利落的金发,红色的眼珠正严肃地盯着卡尔,年纪应该和卡尔、希尔丁相仿,气质却完全不同,里里外外透露着一股成熟的气息。他的身边跟着一名身穿黑色铠甲的女性,金色长发上除了简单的发夹外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化妆,但仍然漂亮。金色的眸子正有些戒备地盯着卡尔,看来没有介绍自己的打算。
“你……?”卡尔看向男子胸前,那里绣着一颗金色的大树,是他不认识的纹章。
“我是西德斯·冯·高登巴姆,你呢?”男人冷静地开口,没有半句废话,他的话语里有种力量,让卡尔感知到他不是好惹的。
“我是卡尔。”
“你不认识我的家徽。”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的起伏:“我的母亲是金树城的女侯爵布莱丝,但她自由散漫,统治的责任现在我肩。”
“幸会,大人。”卡尔点了点头,列举记忆中的十三个大贵族姓氏,其中并没有高登巴姆。
“我没兴趣听你讲笑话,就单刀直入地说了,你要不要来我手下做事?我可以让你担任我的副官幕僚。”
“大人?!”女子显然比卡尔更吃惊:“这……”但被西德斯一瞪,立刻闭了嘴。
“我……”卡尔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转而换了一种比较真诚的语调:“容我拒绝,我想先当一阵子冒险者,到处看看。还没有准备好成家立业,而且……”
“而且你想要属于自己的领地。”男人替他说完,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红色眼珠打量卡尔:“冒险者,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就不要住这一间旅店了,比安卡会带你去合适的地方。”男人将头微微转向身旁的女子。
比安卡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要吃掉卡尔一般,他有些害怕地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西德斯没有对他们的滑稽戏码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扔下一句话:“如果你到了金树城,就来找我。”然后就转身离开。
卡尔有些郁闷地跟在比安卡身后:“那个……”
“干嘛?”女子始终走在前方半步远,似乎和卡尔走在一起很丢人似的。
【原来你不是哑巴。】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很漂亮。”
她先是一愣,然后露骨地表达了厌恶,表情活像刚吞下了一只蟑螂:“省省吧。”
“我听说在神曙有一个组织叫‘冰美人’,她们将眼睛统一染成了冰晶色,这对黄金人无效吗?”
闻言,比安卡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你以为你很聪明?”
“我只是想,你偶尔会不会有些需要掩人耳目的工作。”卡尔耸耸肩,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对方冷哼一声:“西德斯大人和希尔丁或者你这种家伙不同,他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真不知道是他蠢还是你蠢。】
难得对方打开了话匣子,卡尔便又试着和她聊了聊,但没什么进展。
“到了,就是这里。”比安卡停在了一栋建筑物前。
卡尔也抬头望去,这毫无疑问是一间酒馆,和清泉领的高级酒馆比起来相形见绌,显然不是什么很高级的地方。站在门外都能听到屋内的嘈杂,看来生意倒是不错。他透过窗户看向内部,注意到里面有很多穿戴铠甲,携带武器的人。
“这里是?”卡尔回过头询问,比安卡已经走出好几步了。他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张腿迈向屋内。
“不想死的话,”女人的声音因为距离有些遥远所以听起来有点小,“就别去找希尔丁领剩下的钱了。”
卡尔回过头,露出小人奸计得逞般的笑容:“谢谢你,我会记在心上。”然后学着路易莎的动作朝比安卡抛出飞吻。对方脸色一沉,抱起双臂后退半步,显然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嘴里骂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开,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不由得幻想,如果自己接受了西德斯的提议,会是什么样。
然后,推门进入觥筹交错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