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噩梦连连
Apsud苹果
编辑于 2022年08月17日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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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6篇

卡尔昏昏沉沉地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坐拥数不清的巨额财富,由黄金堆积而成的空中城塞是他的居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对他赞不绝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逢迎谄媚,卡尔的想法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他们活着只为了满足卡尔的欲求。

他骑乘在巨龙的背上与敌方军队作战。每挥出一剑,天空便下起金雨,脸上便浮现吻痕,身后便传来欢呼与掌声。

随着鲜血不断喷洒,卡尔身边的追随者越来越多。几十人的追随者变成了万马千军,他只消一个念头即可毁灭城镇。

一切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卡尔就像一个被夺走了玩具的孩子般手足无措。他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像,一位美丽的少女,一头恐怖的魔物,一颗悲伤却又布满倒刺与尖钩的破碎之心……

它的嗓音甜得带毒,它向卡尔展示了充满力量的承诺与威胁,那份憧憬与恐惧不光来自于卡尔的心,还来自于比骨髓更深处,它似乎比任何人都更了解……

卡尔从睡梦中醒来,完全没有感觉休息过了,甚至无法回忆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脑袋昏昏沉沉,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眼皮像被千斤重担压着,每次呼吸,肺部都如同遭受灼烧。后背传来刺痛,两处伤口好像被毒蛇的尖牙给狠狠刺入。

但,梦中的快乐和幸福仍然萦绕在卡尔的脑海,当他发现自己醒来时,鼻子一酸,无力感和丧失感涌上心头,如果无法回到梦中,好像就这样死去也无所谓。

“……醒了。”少女的声音像是隔着玻璃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我又死了一次吗?】

发现自己难受到连好好思考都做不到,卡尔露出苦笑,在脑海中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精神。

他此刻正躺在一间卧室里,身下是一张单人床,窗外的阳光很大,看起来像是城镇的空地。屋内弥漫着药草的刺鼻气味,光线透过玻璃映入,空气中的微尘在自由地飘荡。

将麻花辫挽在左肩的褐发少女端着一盆水进来,轻手轻脚地坐下,试探性地发问:“你好,你……”

“这里是什么地方?”

“欸?啊,这里是碧玺镇。你是从东方的方晶城过来的对吧?”

卡尔如同遭受猛击般坐了起来,后背的伤势让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睡了多久?方晶城发生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吗?”

“你被发现的时候就在马背上处于半昏迷状态,被安置好后又睡了一晚,现在是第二天午后。在你之后陆续又有其他人逃来,方晶城沦陷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少女拧了拧沾水的毛巾:“你中的箭上有毒,老师傅取下箭头后用蛆吃掉烂肉,我每天拿绿维度石水替你擦拭。既然醒过来了,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她不算温柔地将卡尔扶了起来,替他擦拭伤口:“镇长已经送去降书,震旦军队也已经接受了。”

“是吗。”卡尔淡淡地说。

稍稍放下心来的他扫视房间,在方桌上看到了自己的衣物、背包和匕首,短剑则被挂在木椅后。他也就没有问询马儿的去向。【这家人在极力展示自己的善意和慷慨,开口去问只不过徒增敌意。】等到女孩离开,再去确认暗兜就行。

“我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你们,我是卡尔。”

“我是伊克丝。”在伤口涂上一些草药后,她将绷带重新系好,让卡尔躺下:“你好好休息吧,晚饭时我会来叫你,桌上有水果可以填填肚子。”

“多谢。”卡尔点点头。

少女拿上毛巾和木制面盆,快步离开了。她的手刚才直接接触到卡尔的肌肤,所以他自然地做出了判断——那是一双经常干活的手,粗糙、有力,但也很温暖。

卡尔在床上躺了会儿,原本只是不想立刻查看自己的所有物少了多少,以免被忘了什么东西的伊克丝撞上。但脑袋昏昏沉沉,四肢无力,差点又陷入昏睡之中。

他逼迫着自己勉强起身,大概确认了一下大多数钱币和维度石都还在就又回到床上,只不过将小块的维度石和一把银币装进钱包,用布条绑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全身都被汗水浸湿,还流了些鼻血。

“要我把饭给你端进来吃吗?”唤醒他的伊克丝露出了有些关切的表情,卡尔发现她长得还算标致,不是贵妇的长相,但仍然漂亮可爱。

长得好看的人,人生都会更加顺遂一些。身边的人会愿意听他们说话,甚至迁就他们,拜其所赐,他们也因此更容易培养自信。一个遭人厌恶的丑陋女孩,倘若想要救助卡尔,恐怕也会遭到家人反对。而当伊克丝提出要求时,那些丑女孩也不敢再开口,她们已经被迫习惯了谦让。

当作思考的复健,卡尔努力让脑子运转起来:“不必,我老在床上躺着,身体要生锈了。而且,也得见见你的家人,亲口道谢。”

不过果然还是站不稳,多亏伊克丝及时搀扶,卡尔才离开了房间。连他自己都感觉左臂用了太大的力气压着伊克丝,本就不高的她好像更矮了一点,但不这样的话移动起来十分困难,好在卡尔的体重也偏轻。

二人来到餐厅,他看到一个故作威严的父亲汉斯,一个清瘦的母亲苔丝和一个尚在儿童期的小男孩贝伦。帮助卡尔坐下以后,伊克丝也在他身边落座。

桌上摆着面包、奶酪、馅饼和啤酒,每人面前有一碗浓稠的炖菜,屋内有股淡淡的霉味,除了公用的餐刀以外,其他餐具大多是木制的。汉斯留着一把杂乱的胡子,苔丝的裙子上有几颗便宜的人造珠宝。回想起摆在桌上的苹果也皱巴巴的,他评估起这家人的生活水平来。

自己受到了救助,理应给予报答,但又不能引起他们过分的贪婪,有个问题是自己的衣物和行李可能被翻看过,对方不愿做盗贼,在等着自己这边主动掏钱。

“各位,感谢你们在危难时刻救助了我。”在饭前,卡尔将这句话当作开场词。

“道谢就等会儿吧,卡尔先生你是信仰十字教的吗?”苔丝打断了他。

“呃,不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的饭前祈祷。”

“我旁观就好,至少不会添麻烦。”

【十字教吗?】一路上有听过几次,看来是一种广泛流行的大型宗教,信徒们有的会在胸前挂一个十字形状的吊坠。卡尔坐在一旁,仔细聆听这一家人对一个被称为“造物主”的存在进行了简短的感谢和祈祷。

作为刑具的十字架他是知道的,将两根木头交错捆绑在一起,把活人用钉子穿透,钉在十字架上,让他们或渴死或晒死或死于伤势,当然,也有将死人钉上去不让安葬的惩罚行为。有的地方还会用大量十字架和骷髅当作路标。

待到他们祈祷结束,卡尔提出了报答的想法:“我原本就只是路过方晶城,准备前往威塞克伦特帝国,所以是轻装简行。如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将我……”他原本想说将马儿赠予这家人,但想起那匹马的马鞍和蹄铁上都有租赁行的标致:“我的部分旅费支付给你们。”

他拿出了事前准备好的300枚大银币。

从夫妇俩的表情上看,这已经令他们较为满意了。但要么是因为翻看过他的衣物,要么是因为他的武器过于华丽,所以二人仍有更高的期待吧。

“大哥哥你是冒险者吗?”小男孩像是刚刚想起,又或者是刚刚得到允许般突然开口。

“嗯,差不多吧,我有在一个人旅行。”

“你当时满身都是血。”伊克丝没有转过脑袋,只是将视线投了过来,一边撕开面包一边说道。

卡尔想起自己那虽然已经被洗净但仍然满是铁锈臭味的衣物:“那是震旦人的血,他们不由分说就砍了过来。”

当时没有什么感觉,但事后回想,战场真是臭不可闻。血腥味、臭鸡蛋味和屎尿的味道全部交织在一起。光是置身于那个场景之中就想吐,甚至会因此产生恨意,想要鞭打那些散发恶臭的死人。

房内陷入了沉默,倘若方晶城仍然耸立,那么挺身对抗震旦人的卡尔也许会被夸赞,但如今就不好说了。

“他们并不认识我,我也没有穿戴或使用什么特别夸张的东西,不至于被追杀才对。”倘若震旦人要过来驻军,也许需要伪装一下身份:“有多少人知道我是从方晶城过来,且发现我剑上带血的?”

“镇长、老师傅,还有周围几个邻居知道你是逃过来的,但剑上的血只有我知道。”伊克丝思考了不到一秒就答道。

“原来如此,那还算好,我只是被卷入,中了流矢,但没有参与战斗,当成是这样就好。”

没什么胃口的卡尔只吃了一小半,就又在伊克丝的帮助下回到了房间:“对了,顺带问一下,这是谁的房间?”

“是我的。”

“抱歉,弄脏了床,我会帮你买一套新的。”

“没关系,被困在这里和坐牢也没有两样。”伊克丝的语气里透露着对生活的不满。

卡尔思考了片刻,如果有伊克丝照顾,自己说不定立刻就能离开。身份没能准备好,现在的状态坐船可能还行,但穿越沙漠再去其他的绿洲实在是不太可能,而且他对于战事的了解太少,无从判断会不会再次被卷入。

不过将伊克丝带到帝国去倒是容易,可在那之后呢?自己与她结婚?她看起来也没有作战或施法的能力。如果有一栋豪宅和万贯家财,那么多收一个能干的女仆倒也没什么,但目前的卡尔并没有对某个人负责的能力。

【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就是怕被缠上吧。只想占好处,却不愿付出。】

卡尔没有回答她,伊克丝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愿,转身离开了房间。

也许因为睡得太久也许因为天气太炎热,卡尔躺在床上也丝毫没有困倦的感觉,他坐起身伸手够到背包,将它扯到床上,找出识字书和魔道入门书,打算趁着天还没有黑读一读。

这次他有着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搞清楚基础术式和汲取魔力的原理,遇到不认识的字词直接翻书对照,很快就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所谓的激活基础术式,指的就是先让魔力在体内像血液一样流动、循环起来。之后只要再将维度石内的能量并入其中,就可以汲取魔力了。

他将书放在床头,手里握着维度石,闭上双眼,开始尝试让身体理解这份知识。

【果然。】

卡尔很轻松就激活了基础术式,并从维度石中汲取了些微魔力。这体验颇为奇妙,像是端着一碗装得满满的水,这水的味道既甜又酸,身体内感觉充满了活力,却又有些不适。给他的印象类似于口嚼烟,虽然有不舒服的部分,但让人有点上瘾。

只是端着水的话,并不怎么困难,但若是同时还要移动,甚至战斗,恐怕很容易就会弄洒。

“提取、循环、稳定和……释放。”他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默念基础术式的内容。前面两个已经能够做到,需要训练的就是稳定和释放了。

稳定是熟能生巧,释放,根据卡尔从书上半看半猜得出的结论来看,使用任何魔法都可以当作一种释放行为,对于人类来说,适合释放的位置通常是最远离心脏,而且灵活的双手。即使没有魔法,单纯将魔力放出也是可能的,但不经加工直接释放通常是个飞行的不稳定魔力块,肯定会损坏房屋弄出声响。

于是他又坐起身,拿出另一本魔道书。

“宁静吐息和风……爆术吗?”再加上基础术式,这便是卡尔目前手中的所有魔法。魔道书学过之后就没什么用了,抵达帝国之后也能出手卖掉。虽然有想过买贵的,但店主手里更贵一级的就已经要好几千了,只好作罢。

风爆术的训练需要一个空旷的环境,只能拿另一个来测试,书上介绍说“宁静吐息”的效果是:“由施术者的口中吹出潮湿的空气,既能将沙土变为潮湿的黏土,亦可清凉解暑,还能起到轻度镇定和止痛的效果。”

就卡尔本人看来,这个魔法是有点浪费魔力的。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既能发挥效果又能兼顾训练,所以才愿意消耗宝贵的魔力试着用用。

他尝试着将体内流动的魔力汇集到一处,但它们如同大海里的鱼群般,刚一被卡尔的意志碰触到就急停转向,总是处在若即若离的位置。失败了几次之后他有些动肝火,稍嫌粗暴地调动魔力,成功将它们灌注到喉部——

在关键的释放步骤失败了,喉咙处温暖的魔力不知所踪,当卡尔沉浸在丧失感中的时候,有什么滑腻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天色已经转黑,他用手指蘸起一点,送到鼻尖嗅了嗅,是血。除非突然下起足以穿透房顶的倾盆血雨,不然应该不至于浸透天花板才对。

那么,是自己的血吗?答案也是否定的,喉咙没有其他不适。

【这么说,是施法失败之后,魔力溃散导致的吗?】

得出结论之后,卡尔将明早擦拭天花板列入了待办事项,继续尝试施法。

魔力溃散了,它们化为寒气从卡尔的周身溢出,点点冰晶裹满眉毛和睫毛,整个人冒出淡淡的白烟,在大夏天倒不是个很糟的失败方式。卡尔苦笑的同时也有些担心,倘若是大魔法失败,又或者失败得特别离谱,会不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如果自己使用类似震旦将军所挥舞的巨剑魔法,也一样失败了,千百倍的魔力溃散到空气中,若依然是刚才那样以寒气的形式放出,恐怕会被直接冻死。

【也就是说,魔法的熟练度非常重要,在战斗中使用不熟练的魔法基本是自杀。】从本能上卡尔就能明白,越是平静,越是安全,施法的成功率就越高。在运转魔力的时候,他的感官也被放大了,能清楚感受到身体各处的不适。如果将调动魔力比喻成骑马,那么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就像是一个个障碍物。

所以,身体降温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施法变得顺畅一些了,当然,也有多次练习带来的熟悉感的帮助。

他深深呼吸,再次调动魔力。

魔力再次溃散,卡尔安慰自己道:“多见识一些失败的情况为今后提供经验也没什么不好。”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紫色的魔力从自己的口腔里涌出,漂浮到空气中,然后一口气钻入了他的右眼。

卡尔下意识地躲闪、闭眼,但还是经由一阵刺痛明白魔力涌入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某种伟大的存在,一个看不清男女的人形生物,脸上戴着只露出一只眼睛的面具,但不知为何,他却能明白对方正在笑着。正当他尝试看清楚一点,甚至交流的时候,那怪物突然膨胀了千百倍,朝着卡尔俯冲而来——又在接触的前一秒彻底消失。

此番恐怖的经历又一次刺激了汗腺打湿床单。

卡尔伸手按住胸口,平息狂跳不已的心脏,待稍微缓和一点之后,准备再次练习……

在这之后,他又经由了一次触电体验和一次不可控的全身颤抖,最终,成功施放了宁静吐息。在吐息的过程中其实卡尔可以正常呼吸,实际上喉部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外涌,更像是在口腔内展开了一个微小的法阵,大量的清凉空气从中被制造、喷吐而出。

魔法的效果比卡尔想象的更加有效,整个屋内的温度都降低了,而且在较长一段时间里一直维持着这个温度。卡尔喉咙处的干涩和瘙痒也荡然无存,好像背部的疼痛也减轻了,大脑和精神上的疲劳得到舒缓,像是有一层肮脏的薄膜被揭开了一样。他整个人如沐春风,感到这几天以来前所未有的放松,令他想起在酒馆里享受按摩的时光。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先释放类似宁静吐息这样令人身心愉快的魔法,能够提高施法的成功率。】卡尔不由得思考起一条另类的路线:“假使我能掌握诸多提高成功率的魔法,是否代表在安全情况下多花些时间就能稳定使用高级魔法呢?”然后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噢,所以说法师们练习高等魔法时,其实都是处在这样的条件下,否则很容易擦枪走火搞出大问题。也就是说,除非是特别的天才,否则不会有只学习大型魔法的法师存在。】

他认为自己对宁静吐息这个魔法的摸索和理解正逐步加深,而且书本上对风爆术描述,他从一开始的完全理解不了,变成了有一定概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是对空气的操控?总之这些魔法的学习,相互之间也是有一定影响的。这也就是说,当一个魔法难易习得的时候,找类似的低位魔法来练手有可能获得启发?但有互相成就的例子,也说不定会有相互阻碍的例子,甚至每个人都有适合学习、使用的类型……现在的可供参考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想做研究还需要很多很多钱。】

不过,他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毕竟在今天晚上,他确认了自己成为法师的素质。

【风爆术不能释放出来,会破坏房屋,但反正前几次肯定会失败,而一旦接近成功,我故意失败就好。】因为无法起身,也没有合适的场地,但他更想掌握这个远比宁静吐息更能应对危急情况的魔法,所以继续了训练……

不知过了多久,卡尔的耳中传来了各种鸟类的叫声,大概代表它们起床了?窗外还是一派彻底的黑,但想必很快就要亮起来了吧。虽然大脑还很兴奋,但他催促着自己保持基本的睡眠,因为他本来也会睡到午饭,所以现在也还不算晚。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伊克丝正赤脚站在床上,用抹布清理着卡尔昨夜的“犯罪现场”。在他的视角,长裙下腿部的轮廓时隐时现,他挑了挑眉毛,开始静静地观赏。

没想到对方立刻注意到视线,猛地扭过头来,吓了卡尔一大跳,发出了不像样的叫喊:“咕!?”

“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腿。”

“……”沉默了片刻之后,伊克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别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啊。”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倒也没关系就是了。”

她将抹布扔到桌上,自己在床沿边坐下,向卡尔的方向凑近:“好看吗?”

“还没看太清就被发现了,记忆可能丧失了部分,你如果再凑近一点的话,也许能唤醒我的记忆。”

“这倒不必,但我听说人在死前,过往的记忆也会一一在眼前浮现。”说完,她敲了敲卡尔的额头:“你和我一开始的印象中,稍微有点不一样。”

“你以为会是怎样?”

“萨克尔那样咯。”

“那不是英雄吗?”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卡尔不禁笑了。但他转念一想,收敛起笑容,露出些许惋惜的表情:“我想他应该也和你我差不多,如果有幸能够认识的话。”

闻言,伊克丝眨了眨眼,看着卡尔沉默不语。

“毕竟称呼某人为英雄,不是因为他性格特殊吧。”

“那什么样的人才是英雄呢?”

【是啊,什么样的人才是英雄呢?是心怀勇气,挑战不可能的人吗?但挑战失败,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萨克尔,当时还有多少人承认他是英雄呢?他的行为是愚蠢的,如果活下来说不定依靠偷袭或者下毒还有机会取胜,还有可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但在那一刻,我毫无疑问受到了他的感染,可能在我心目中,那样子的就是英雄吧。】

“总之,不是我这样的。”卡尔有些苦涩地说:“太聪明的人当不成英雄。”

“你还挺自恋的。”伊克丝笑了笑,站起身:“坐起来吧,聪明人,该擦身体换药了。”卡尔也冲她笑了笑,依言照办。

她处理完毕,向卡尔汇报说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这次没有着急离开,他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就在二人相谈甚欢之时,苔丝推门而入:“震旦的军队来了,非常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