❶ “信息茧房”(Information cocoons) 是由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奥巴马总统的法律顾问凯斯·桑斯坦在其2006年出版的著作《信息乌托邦----众人如何生产知识》中提出的,指的是在信息传播中,因公众自身的信息需求并非全方位的,公众只注意自己选择的东西和使自己愉悦的通讯领域,久而久之,会将自身桎梏于像蚕茧一般的“茧房”中。 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美国学者尼葛洛庞帝就在他的《数字化生存》一书 里预言了数字化时代个性化信息服务的可能,并将之命名为“我的日报”(The Daily Me)。 而“信息茧房”是以“我的日报”的形式呈现的,伴随着网络技术的发达、信息的剧增,人们可以随意选择关注的话题,依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信息内容打造一份“我的日报”。简言之,“信息茧房”就是“我们只听我们选择的东西和愉悦我们的东西的通讯领域。” 近年来,“信息茧房”一直都是学界、业界的研究热点,关于“信息茧房”是否会造成同质化内容?人是否会真正进入到所谓的“信息茧房”中?或者算法型内容推送会导致“信息茧房”吗?受到学界、业界的关注。 喻国明老师剖析了信息茧房的公认特征,从渠道和内容两个方面,分析当前算法型媒介的适用对用户媒介多样性和信源信任的影响。 发现用户的信息接收渠道不仅未窄化,对传统媒体等非算法型信源的信任程度还有所提升,反倒是收入和学历等社会性差异导致的信息鸿沟值得警惕。 事实证明,算法并没有导致信息茧房,而是在主流价值观的引导上发挥了积极作用,为个体提供了更多元和理性的信息世界。 ❷ “回音室效应”(echo chambers) 指的是在某一个网络空间里,相对封闭的环境中,一些意见相近的声音不断重复,并以夸张或其他扭曲形式重复,以至于无论该信息的真伪,处于相对封闭环境中的大多数人认为这些扭曲的故事就是事实的全部,而该网络外部的任何信息,都很难在这个网络中传播或者不会达到这个网络中。 我们可以将其简单的理解为“信息或想法在一个封闭的小圈子里得到加强。”尽管也有研究者对网络是否增强了回声室效应持否定性判断,但是更多的研究者认为,网络的确强化了这一效应,甚至可能带来“文化部落主义”。 有国外学者认为:“社交媒体非但没有拓宽我们交流的范围,没有加深我们的理解,反而强化了既成的社会等级和封闭的社会群体。 ❸ “过滤气泡”(Filter Bubble) 最早由互联网活动家帕里泽2010年提出,他发现搜索引擎可以随时了解用户偏好,并过滤掉异质信息,为用户打造个性化的信息世界,但同时也会筑起信息和观念的“隔离墙”,令用户身处在一个“网络泡泡”的环境中,阻碍多元化观点的交流。帕里泽将此称为“过滤气泡”。 当下的信息总量无疑是惊人的,是急速更新、海量增长的。与如此大的信息量相比,个人信息系统的容纳量就愈发显得渺小、狭窄甚至不够多元。 同时,在如此浩瀚的信息海洋里固守一些自己习惯和评价较好的信息菜单和信息渠道,甚至可以解释为在信息过剩时代的某种自我保护,是现代人以个体为基础信息消费的必然结果。
我们如何来“戳破”它们?
霍夫兰(Carl Hovland)所提出的“个人差异论”,其实就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该理论认为,在大众传播提供的信息面前,个人由于需要、习惯、信念、价值观、态度、技能等等多方面因素的差异将对信息作不同的选择和理解。 对这一理论的理解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展开的,如果说大众传播时代,在相对局限的内容中这种“个人差异”主要体现为对统一的大众媒体上信息的理解,那么信息技术与移动互联技术所共同促成的当下海量信息与个体化消费的现状,则将更多的“个人差异”指向“选择”,每个人的个人媒介选择都存在巨大的差异。 受众作为有自主意识的个人,也会以自我价值为核心,以一定的能力、意愿、兴趣为半径为自己建立信息渠道。所不同的是,互联网时代开启了个人寻找信息的便利性,同时也开启了信息找寻人的便利性,双向互动是互联网对信息传播渠道的最大贡献。 互动行为产生了,自然就戳破了包裹自身的信息“气泡”了。
它们存在怎样的关系?
❶ 它们存在密切关系
信息茧房的根源在于个体的选择性心理。选择性心理和人们的认知框架有密切关系,当人们接收的信息不满足于既定框架时,不由得形成认知失调,而选择性心理,恰恰是大脑面对可能的认知失调,会采取的仿佛措施。
与此同时,我们的大脑试图通过构建思考捷径,节省认知资源,比如只关注自己内心关注的东西,殊不知反而让自己包裹在一个如茧一样的房子里,选择性接收和强化自己原本的观点。
“意见领域”和“群体压力”强化了团体的共识,使得我们进一步“茧房化”并形成“回音室效应”,在相对封闭的“茧房”中一些错误意见会不断得到重复,加之“回音室效应”带来的“同质化的认同感”令处于相对封闭环境中的大多数人认为这些扭曲的故事就是事实的全部。
相似的观点通过“信息茧房”内的“回音壁”进行发酵,非常容易导致群体意见的极化。同时,“回音室效应”在社交媒体上造成的另一个结果就是“过滤气泡”的产生。
“过滤气泡”更多则是体现在通过搜索引擎的方式,为用户打造个性化的“回音壁”,从而窄化用户视野,进一步加深信息茧房。
❷ 它们存在差异
“信息茧房”和“过滤气泡”在一定程度上都会带来我们与外界信息的隔绝,导致群体极化的发生,容易被混淆使用。
但还是存在区别的,特别明显的一点区别就是“信息茧房”在“算法推荐”之前就已经产生,而“过滤气泡”却与“算法推荐”有密切关联。
桑斯坦早在2006年就提出来“信息茧房”的概念,那时还没有出现现在所熟知的“算法推送”,因此“信息茧房”最早是用来描述和解释“公众的心理需求如何影响公众信息行为的”,桑斯坦所强调的是“心理影响行为”的过程,我们可以联系20世纪中期美国的实证研究-----拉扎斯菲尔德的“选择性接触”和霍夫兰的“个人差异论”。
大家可以回忆一下“选择性接触”的内容,指的是:受众在接触大众传播活动之际,并不是不加区别地对待任何媒介和内容,而是更倾向于接触与自己的既有立场、观点、态度一致或者接近的媒介、内容加以接触,而有意无意地回避那些与自己既有倾向相左的媒介或内容。
网络空间的信息量庞大,个人不可能做到全盘接收,用户会依照个人的喜好对信息进行过滤和选择,以“保持集中的注意力和心理上的舒适感”。
因此,对信息的选择性心理是形成“信息茧房”的原因之一,“它将用户束缚在由兴趣和先入之见所引导的狭隘的信息领域”。
而当帕里泽提出“过滤气泡”时,互联网已经出现了“算法推荐”机制。
从时间点和适用背景来看,“过滤气泡”才是算法推荐所直接影响形成的,帕里泽也专门用“过滤气泡”来描述这种由“推荐算法阻碍人们认识真实世界的某些层面”的情况。
因此,单纯将媒介技术发展,甚至是“算法推送”作为建构”信息茧房“的基础说法是片面的。只能说是算法推荐强化了“信息茧房”,加速了“茧房化”的过程。但不能将“信息茧房”与“算法推荐”看作是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能将“信息茧房”和“过滤气泡”看作是一回事。
总结:
不论是“信息茧房”、“过滤气泡”还是“回音室效应”,都是对于人与人、人与技术的思考和反思。
喻国明老师提到----现在所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或争议,实际上还是人与人之间的问题,是掌握了现在技术传播生产力的人们,跟过去既有的掌握制度传播生产力的人们之间,在一个特定的发展阶段上的一种矛盾与对冲,也可以说是一种博弈。
面对博弈,我们不断探寻可能,并且保持谨慎又勇敢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