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莫虑,且看此图。
张松(?-212年),字子乔(字永年为演义混淆,实为蜀中另一位名臣彭羕的字)。蜀郡成都(今四川成都)人。建安十三年(208年),为益州牧刘璋别驾从事,被派遣至曹操处而不为其所存录,因而怀怨恨。回蜀后,劝刘璋与曹操断绝关系,并说璋连好刘备;其后,又说璋迎备以击张鲁,皆为璋所采纳。建安十七年(212年),暗助刘备,为其兄张肃所告发,刘璋怒而将他斩杀。
《三国志·蜀书》没有给张松立传,在《蜀书一·刘焉传子璋》《蜀书二·先主传》《蜀书七·法正传》《蜀书十三·黄权传》皆有提及,并附有后人批注评语。(借助史家价值评判及历代考据与评价,张松本松固然难以了解,但历代建构出来的张松却可一窥。)
《蜀书一·刘焉传子璋》里的张松,刘璋听说曹老板征讨荆州,已经平定汉中,就派部下前去交好。在张松之前,派了张肃送了点小礼物,张肃随后被曹老板任命为广汉太守。随后派遣张松,张松寻摸着自己也能捞个一官半职(曹老板手中有天子册封,封的官爵含金量最高,权威认证)。曹老板当时已平定荆州,赶走刘备,眼界高,看不上张松,没要他。张松很气(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正好曹老板之后赤壁之战打的不行,军内又碰上瘟疫。所以张松回到刘璋那里就说曹操的小话,具体说了啥坏话不知道,[东晋习凿齿有言,“当年齐桓公依仗威势尚且有九国反叛,而曹操目前凭借骄兵攻伐却天下三分,苦干数十年,回到解放前(曹操客观不利因素)。balabala,曹老板太傲,不是个干大事的人,兼并不了天下(曹操主观不利因素)。”]张松说完曹老板坏话后又说,“刘备你可以信,可以交好(刘备主观利好因素)”,“你刘璋的手下庞羲、李异手里有兵,想跳槽(其实大家都想),你不请刘备入川,那么外面曹操、张鲁这些人打你,里面手下反叛,你没了。”黄权、王累这些人好言劝不回该死的鬼,刘备遂入川。
那么魏晋时期的人如何评价的呢,“刘璋虽然蠢、不思进取,但听话,为人主而言,做的不错。张松法正这两个货,虽然对君(刘璋)不忠,但他们就是为了谋个好出身求官的才来给你打工的,该做的他们俩都做了,说明利弊,分析局势,能做的都做了,你确实没本事我就离了你。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就像韩嵩、刘先离开刘表,陈平、韩信离开项羽,这是为大义(保境安民)而不惜自己的名声,是带善人啊。至于他们俩首鼠两端、二臣贼子、为人谋而不忠,小意思啦。”。
张松说服刘璋的逻辑是,“曹老板不咋地(可能说了“赤壁战败”,“实力不够”“人很傲”这些因素);刘老板人品好,而且势力小,可以拿来当工具人帮你对抗张鲁,压服想跳槽的手下”。有毛病吗,其实并没有,理论perfect,只是实操起来,刘备做大,手下跳槽不仅可以选择曹老板,也可以选择刘老板,这就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了。所以,理论是理论,比如“让一部分人先……”,不说了。
而这里对张松的评价呢,emmm,很结果主义。刘璋暗弱,不能保境安民,刘备有能力,兼并刘璋的公司很符合市场规律。那么张松作为商业间谍,诱导原公司采取表面正确风险较大的策略,从而为刘备公司的发展、吸血、兼并刘璋集团铺路,这样的行为,净化了市场环境(淘汰落后产能),违背了商业道德,嘻嘻嘻。不过,结果主义并不能完美解释这一切……因为历史不能假设。张松并不是基于“保境安民”这样伟大的政治理想而采取了实用主义的策略,他不能预见到刘备有能力实现这种政治理想,他只能预设刘备做大给他大官做,他没预见到自己的死亡。他更没预见到,“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如果他能预见,即使曹操不礼貌,抱着大腿也要跪舔啊。
此外,《三国演义》里的张松献图(根据《吴书》改编,历史上可能有其事,也可能无)属于出卖公司技术商业机密,刑责。往政治上谈,另说。
《蜀书二·先主传》里的张松,刘璋听说曹老板要讨伐张鲁,很害怕,因为唇亡齿寒(虽然他和张鲁不对付)。张松说,“曹老板兵太强了,如果兼并了张鲁,凭借张鲁的资本来攻打蜀地,你能用谁来抵抗他呢?不如派刘备,他跟你是一家人,和曹操有仇,而且刘备业务能力强,会带兵,让他讨伐张鲁,张鲁一定玩完。张鲁玩完了,益州一定强僧,即使曹老板来侵略,也没办法打得过你。”(这一段滑坡论证,联系并不强。曹操吞并张鲁,他会变强,而且曹操吞并张鲁可能性很大。你刘璋注资刘备,首先不一定能吞并张鲁,其次吞并了也不是你自己强盛,此外吞并了也不一定抵抗得了曹操。)在张松的忽悠下,刘璋给刘备疯狂注资,而这个时候法正在给刘备出主意如何兼并益州。
不讲大义,这俩就是被撬墙角后跳槽然后出卖公司技术商业机密(“蜀中阔狭,兵器府库人马衆寡,及诸要害道里远近”“画地图山川处所”)的商业间谍,职业道德无限逼近于zero。但当时没有产权意识(笔者并不认同产权意识),所以价值判断也可以多元化一点。为人谋而不忠,那是情感上的。君主视臣如草芥,臣子视君如寇仇。什么?你待我不薄?对不起,I deserve better。
题外:兵器府库人马衆寡、诸要害道里远近、地图山川处所虽然可以视作公共信息,但一来当时知识是垄断的,确实只有一定权限的人才有。其次,即使是公共信息,通过搜集整合依然可以形成受到保密相关法律约束的信息。
张松等不及就献计了,刘璋要亲自迎接刘备入川,张松建议当场把刘璋拿下。这么等不及……在蜀地连根基都没有,就要直接斩首行动夺人家业。哎,历来变节者比敌人更凶狠。
这里曹操打孙权,孙权向刘备求援(孙十万发动了被动:救援)。刘备向刘璋要物资要兵马。刘璋本来就看到刘备坐大了,而且你救你的荆州关我屁事。刘备很生气,“我帮你打张鲁,就换来了这?龙鸣工工资不能拖欠,我虽然帮你打工,但我是承包,你是注资,注资懂吗?我的荆州业务你必须得给钱!”最后刘璋天不乐意还是给了四千兵马,一半物资,意思意思。张松这时候等不及了,“还不动手?荣华富贵就在掌中,唾手可得耳。我上衣都脱一半了,你现在跑路?”张松就是不懂保密的基本原理,俄罗斯的两个,啊不,广汉的一个太守张肃都能知道,于是,凉凉月色。刘备也很生气,线人-1。
此外这里还有一个典故,“闻书闻书闻闻书闻闻闻书闻书闻书强识,即可……”,但这只是张松第一次跳槽面试的插曲。可见张松老跳槽人了,大汉这一届年轻人啊,唉。
《蜀书七·法正传》里的张松,张松和法正哥俩好,觉得刘璋小董事长不行,不搞资本兼并,很伤心,经常叹息自己“怀才不遇”。张松不是在曹操那里碰钉子了嘛,就回头让刘璋投资刘备,让法正去当联络官(刘备线人+1),法正一开始不愿意去(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最后不情愿还是去了,回来就“先主有雄略,密谋协规,愿共戴奉,而未有缘”。刘璋听到曹操打张鲁,就被劝着引刘备入室。法正跟刘备说,“刘璋没本事,而张松是他的重臣,在内部策应你。合力拿下益州,凭借益州的富饶和天险,成就一番事业,不是易如反掌吗?”
世人对张松的评价一般都是负面的。形容丑陋,这是爹妈给的,他没法改变,这不怨他,但使他的人生大为减分。他的才气,同样也是爹妈给的,可惜没有用到正处。关键是他的人品,为谋私利,卖主求荣,终为世人所唾弃。








皇叔不听吾谏言,悔时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