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家伙合租房》 第二十话:梅雨季
IcebearSan
2021年11月24日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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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日永 <https://twitter.com/hi_na_ga>

角色设计:アモウ <https://twitter.com/tukae_nai>

原文: <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8373486>

第二十话 梅雨季

六月令人感到阴郁。毕竟才从五月特有的懒散感解放,就又开始下雨下个不停。我坐在沙发上玩弄着杯子飘出的热气,大智拉开了客厅的窗帘——

「呜哇—,下得真大」

然后看着窗外说道。我虽然也越过了那只巨大的身体看了外面一眼,马上又把视线移回手中的咖啡欧蕾。反正这种巨响肯定是在下大雨;看了也没意思。

「这下去大学可有得受了」

「然而今天有期中考」

大智像刚想起来一样绷紧脸,坐到沙发上。而在他身旁的我表情也稍微扭曲。这个时期有很多关乎成绩的考试,总觉得很受不了。

「果然不能请假吧」

「你还想着要请假啊!?」

「也不是这样啦,只是这个雨也太夸张了」

嘛,这家伙说的也有道理。在这种豪雨中还不能不特地前往大学,真的是很麻烦。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准备离开家。一脱掉运动衫,就感觉湿气沾到毛上,更加讨厌。

梅雨时期有点冷不说,还一直弥漫着湿气,怎么都令人难受。我一脸不悦地走出自己房间,迎接着我的表情却一成不变地呆滞。

「小善,你心情好像比平常还差」

「都是雨的错啦、雨」

这家伙看来没有受这郁闷的空气影响。不知道是大智太迟钝还是我太神经质;还没等我烦恼起来大智就开口了:

「感觉身体好重」

「……为什么?」

「呜—,应该是湿气吧」

「野生动物啊你!?」

「什么?」

「没什么」

离开玄关时带上了塑料伞;当然是两人分。今天这种天气实在是不能合撑一把伞了。

「只靠伞能撑得过去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我边甩着尾巴代替摇头,边把门打开。眼前的雨如同大瀑布般倾倒而下,我跟大智同时看向对方。

「只靠伞能撑得过去吗,小善?」

「……不可能吧」


到公车站时,雨又更强了。我们单手拿着几乎没用的伞冲到停靠区的屋檐下。

「呜欸,都湿透了」

大智叹着收起伞。我们最后虽然放弃徒步,打算利用公交车,但光是要来到这边都已经够惨了。

喘了口气后环顾四周,已经有十几人在等了;恐怕跟我们一样都是大学生吧。别说是停靠区,甚至附近的建筑物遮蔽处都有人群。从这人数看来,车上会很挤吧。

我才正垂头丧气,水块从雨水管掉下来的景象就映入眼帘。它砸在地上炸开来,水花弹得老远。真厉害啊,这种豪雨还是第一次碰到。

「哦~」

大智发出了感叹声。即使在这种大雨中,他自豪的爽快也在正常发挥。真的很佩服他这种性格。

「感觉啊」

「嗯?」

「去年温泉旅行时不是有看到瀑布吗?」

「是有啊」

「比那个还厉害耶」

我嗤之以鼻。说的还真是啊。虽然完全没有典雅的风流感,至少气势上是遥遥领先。

我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公交车还有几分钟才来。这好像是第一次坐公交车啊。虽然常听到什么到了时间还没来,或者该现在来的早就走了之类的都市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我忐忑不安地看向应该是公交车会来的方向,却注意到一个往这边跑来的人影。

「啊啊真是的,这雨也太离谱了吧」

飞奔而至屋檐下的豹抓着浸湿的头抱怨道。他自豪的毛发都泡汤了;明明看起来就有在细心打理的说。

「唷,泰利」

「嗯、啊,是你们啊」

「你也来搭公交车吗?」

「啊啊,对啊。毕竟雨下成这样」

「你至少也撑把伞嘛」

「说得对」

伴随这句话,高大的马从泰利身后走来。悟看来有好好撑着他那漂亮的黑伞,没什么损害的样子。不过也多少被淋湿了,鬃毛含着水气,感觉很重。

「我本来以为用跑的就好了。话说我的伞,今天早上一看就发现坏掉了啊~」

「伞这种东西我能借你啊」

「这种看起来很贵的东西你还真敢借啊……」

「我不介意啊」

悟说着便不疾不徐地把贴在脸上、毫无生气的鬃毛撩上去。他黄色的瞳孔在深枣色的毛中显得格外明亮,让我们定在原地。

「你们在看什么?」

「悟,我觉得这样更适合你」

「……错觉吧」

「鬃毛不是谁都有的,你不如试试各种打扮啊」

泰利拨弄着自己湿透的毛发说道。嘛,我也觉得浏海连眼睛都遮住不太好;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留着长发应该也有什么原因吧。

「我就喜欢这样」

悟不以为意地回答,又把撩起的头发放回平时的位置;那双眼又被隐藏在暗影之下。看着空气尴尬起来,泰利岔开话题:

「啊~……话说,期中考的范围——」

这种时候还真机灵啊,泰利。该说是对他人的负面情感很敏感吗?明明平常都在瞎起哄,居然还有这种奇妙的特技。

不久后,公交车溅起水花到站了。乘客排成一列上车,不意外地车内大爆满。快窒息了;而且陌生人的呼吸声也令人不快。

「欸,小善,你这样我好难受」

「不要推我啦混账利」

「我也没办法啊,太挤了」

因为人挤人的关系,我跟大智处于紧贴状态。因为大智把伞夹在双腿间——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让我避免了与「那个」的直接接触。但这姿势还是不妙。这种情形到大学为止都不会变吧;我暗自诅咒着命运。

「呜、喔」

伴随着发车的广播声,泰利不知道为什么叫了出来。紧接着车门发出关上的声音,公交车开始动了。

「别发出奇怪的声音啦」

「那、那是因为,不知道谁用手抓了我的尾巴的关系」

「没办法啊,太挤了」

「……呵」

我刚说完,悟就意味深长地笑了。泰利虽然一脸不满,但我才懒得理他。话说不过就是尾巴,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我这边可是整个身体贴着大智欸。

况且还是以我贴在门旁边的大智身上的形式,就更加恶劣了。跟平常由那家伙靠过来的感觉差别可大了。

我一人发着闷,公交车却突然激烈晃动。失去平衡的我虽然马上用手抵住门,但惯性让我埋到了大智腹部。等、等等,真的假的,所以我才不喜欢满员公交车啊。

「哎呀,小善你不要紧吗?」

虽然不要紧但很有事。虽然我尝试着变换姿势,但在这人挤人的情况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才真心不喜欢满员公交车啊。

「怎么怎么,善人你是在壁咚大智吗?」

「没办法啊,太挤了」

我听到泰利跟悟在笑。虽然想怼回去,但我的脸还埋在大智的连帽衣里。虽然想至少表示抗议而把力量注入扶着门的手,但当然毫无效果。啊啊我受够了,开什么玩笑,所以我才不喜欢满员公交车啊……!


「啊~……太惨了」

十几分钟后,终于从满员公交车内解放的我们,正走在教学大楼中前往讲堂的路上。就跟泰利说的一样,我也很惨;主要是自制力这方面。

「接下来就是考试串烧了吗」

「听学长说其实没那么难耶」

「但愿如此……」

我们从走廊拐弯,走向通往讲课大楼的路上。我们大学教学大楼以科系分栋,所以平时没有事的话通常不会进到其他科系的大楼。

我看着玻璃窗外;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糟,既然不方便走在外面,那么就算多少会绕点远路也得在室内移动。说实在不是很想来其他科系的大楼,总感觉格格不入的。

四人踏上通往大道的转角处时,突然有股恶寒袭来;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喔,其他科系就表示说——

「欸,小善你怎么了?」

「该怎么说……」

我在话说到一半时抬起头,却因为预感成真而无言。楼梯下方的狼不是别人,正是梓马。因为悟咋舌停下了,所以对方也注意到这边。

「唷,你们几个」

他轻快地挥手跟我们招呼。我们四个则用微妙的表情,边观察他边缓缓走下楼梯。

「你们怎么表情都这么悲催啊?」

「都是你的错啦、你的错」

「滚吧」

「啊~啊~,还是一样冷淡啊。就算是梓马君我也会感到很寂寞的喔」

「少骗人了」

「你说呢」

梓马两手一摊。虽然他说的话真假难辨,但确实没看过他跟谁在一起。该不会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匹孤狼吧;有点同情起来了。

「啊不过,这个倒是很多喔」

梓马竖起拇指。我还在想说「啊啊,是在说我们吧」时,他又把小指也立起来。泰利对一头雾水的大智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并开口问道:

「『这个』是指什么啊?」

「那还用问,当然就是在说这样那样的那种东西啊」

「不不不,你这样什么都没解释到好吗」

「嘿欸,你想知道吗,泰泰?」

梓马的口吻如平时般轻挑,嘻嘻笑着,然后缓缓靠近泰利。

「梓、梓马……?」

「好啊,我就教教你吧」

梓马的猥琐眼神捕捉到了猎物,那赤红而清澈的双瞳宛如鹰眼;跟我之前被他捉弄时一模一样。泰利怯懦地退了半步,但狼照旧拉近着距离。

「喂」

声音低沉的马挡在梓马面前。梓马退回原本的距离,又窃笑起来。他的表情犹有余裕地像没事一样。

「不是白马,而是黑马王子登场了啊。是在吃醋吗?」

「……你」

「等、你、你们先冷静」

泰利看来察觉到气氛不妙,拉住一头热的悟的肩膀,插入剑拔弩张的两人间。即便如此,悟跟梓马两方仍然没有要消停的样子。

「你先退后,泰利」

「没错没错。还是不要插手我们的关系比较好喔」

「才没什么关系」

「有的吧?剪不断理还乱的那个火热关系」

「……吃屎吧你」

别说是调解了,马跟狼之间的空气变得更加令人心寒;插手的泰利狠狠吃了份闭门羹。话虽如此,我跟大智完全是不明所以,因此无以干涉。

「为什么你们每次见面都会演变成这样啊?」

「那是,不是说都越吵感情越好吗~」

「闭嘴」

「啊~啊~,被彻底嫌弃了。真难过呢~」

「…………」

悟的焦躁甚至传来这边,让我的脸颊都一惊一咋的。虽然从这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很清楚明白他心情不好。身旁的泰利正抓着后脑杓,一脸艰难地想要圆场:

「好啦好啦,悟你别这么生气嘛。梓马他不过就是开开玩笑罢了」

「问题不在这里」

「那是什么原因?」

「跟你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你也考虑一下每次都要看你闹脾气的我啊」

我用手肘顶了一下在一旁点头附和的大智。我以沉默回答他充满疑问俯视着我的视线。唉呀,我是了解你的心情啦,但感觉现在不要做出多余的反应比较好。

「说到底,你跟梓马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是……」

悟露骨地迟疑了;虽然他对我们倒是直接明了地说了,一旦对方变成泰利好像就没办法。不如说泰利居然还不知道悟跟梓马的关系吗?这下麻烦了。

「泰泰,别太追究了」

「……梓马」

「是我不好、是我」

梓马站到泰利身旁,静静地仰望着悟。混浊的黄色双眼与黯淡的赤色双瞳;双方的视线在泰利鼻尖对峙。这状态持续了数秒后,梓马率先开口:

「你从那时起就一直记恨着我吧?」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悟你都不愿意跟我好好谈话嘛」

「…………」

悟没有回答。在我记忆中,悟确实说了是因为梓马出轨之类的吧原因但看他们这样,我怎么都觉得那不是唯一的理由。

「真抱歉啊,把你卷入了我的任性」

不知是否被梓马突如其来的态度震惊了,悟把脸别过去。虽然没法光凭这对话就还原事情,但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刻。

「蠢死了……」

悟喃喃自语,快步从梓马身旁通过。

「啊,悟――」

――泰利伸出手想挽留悟,却被梓马抓住了;豹一看到狼的表情,便默默收回伸出的手。看来是真的不想让他深究啊。

「小善」

好不容易安份下来的大智突然叫了我。虽然我还有很多在意的事,但还是先抬头看向他。

「只剩五分钟就要考试了」

「……你早点说啦!」


「啊~……太惨了」

泰利一屁股坐在教学大楼内的休憩区沙发上,垂头丧气道;隔壁的大智也是把意识投放到空中去了。你们也真是的。

「那个教授出题的倾向居然跟去年不同……」

「也有相同的吧」

「这是感觉问题啦、感觉」

嘛,我是能理解看到没见过的题目会让心情很差啦。但你们这样也太消沉了吧,十分钟后还有其他考试在等着耶。你们这样没问题吗?

大智的脑细胞看来是死得差不多,连尾巴都开始在虚空中彷徨了。他倒也不是笨蛋,就是大脑的处理能力太低而马上就会超载而已。

我没来由地望向窗外,还是一样下着大雨。考试时也哗啦啦地大声下着,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话说从那之后就没看到悟了欸」

「好像有在考试会场里吧」

坐在讲堂前排的悟,在考完试后马上就消失无踪了;就算想找也没有能到处跑的时间。只能先熬过今天的期中考串烧了;考完后他也差不多该冷静下来了吧。

「到底在搞什么啊?」

「谁知道?」

「善人你知道什么吗?」

「……谁知道?」

虽然很对不起泰利,但这里还是先知情不报。既然悟自己都在踌躇,我也不该打开话匣子;不如说我也不清楚详情。

「大智也不可能知道嘛」

他不服气地叹道。大概比起我们不知道这点,他更不爽悟闭口不提这件事吧。我现在也能隐约理解这种心情了。

「啊」

「怎么了大智,你该不会知道什么——」

「不是啦,梓马在那边」

「什么啊……阴魂不散耶」

又是那家伙吗。我在内心叹了口气,看往大智手指的方向,便发现走廊边的小厅堂中,梓马与貌似朋友的几人相谈甚欢。

我就这样观察一阵子后,这次又有另一群人经过,与梓马亲密地互打招呼。那家伙人脉意外地挺广啊。

「那家伙是怎样,朋友明明就很多嘛」

「真的」

那混账真的是喔,什么「梓马君我也会感到很寂寞」啊?快把我的同情心还给我。

我苦笑着看向泰利,却发现寄宿在他眼神中的思绪明显与我不同。

「泰利」

昔日曾经耗弱的泰利在我脑中一闪而过,让我有点担心他。虽然跟那时散发着不一样的气场,但我可不会看歪这份对梓马心生羡望的视线。

「嗯、咦,怎么了?」

「啊不,没事……」

话虽如此,泰利用却一副没事的脸看着我。该不会是我想太多了?但那的确看起来很有事啊。

「小善人~」

「喔哇」

耳边突如其来的低语令我背肌麻痹。回头看见那个奸笑脸,更让麻痹到达了尾巴。大智跟泰利好像都没注意到,跟我一样被突然出现的梓马吓到了。你到底啥时过来这边的?

「居然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真可爱啊~」

「我揍你喔」

「话说有什么事,又想来见梓马君我了吗?」

「那怎么可能」

「别害羞嘛。你明明一直暗送秋波的说」

我闭上嘴放弃回话。不行,不能被这家伙带节奏;认真回话就输了。

「我说梓马啊,刚才那些人是?」

「啊啊……只是同系的而已」

「明明感情很不错的样子」

「哦,你是这么想的?」

他的回答感觉像是装作不知情;不知道是有什么黑幕还是真的就什么都没想。无论哪边都看不出来就是了。

「我很受欢迎嘛,没有办法啊」

「那你还好意思说你很寂寞?」

我一回话,梓马就「你还真不懂啊」地嘲笑了我。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都这么多熟人了还说寂寞才让人懵吧。

「只要梓马君一出手,人类就皆是恋人啦」

「我说你啊……那些家伙不可能全都是这种那种的吧」

「居然有这种想法,小善人你还真下流欸」

你个混账狼;是谁先说的啊、是谁?连大智跟泰利也一副「确实如此」的脸。这才不是我的真心啊。

「嘛,对象很多也是个问题唷。毕竟身体跟心都只有一个嘛」

「那也比孤单一人好吧」

「真是如此吗?梓马君我可喜欢一人待着了」

梓马轻巧地回应。泰利不知为何稍稍绷紧了脸,却又马上回到原本的表情。到底怎么了?

虽然我很在意,但梓马一个突然看向休憩区的时钟,让我意识也被吸过去了……欸,离下场考试只剩没几分钟了耶。

「赶快移动比较好喔,还有下一场吧?」

「我们还有时间,倒是你没问题吗?」

「那当然,毕竟我们科系的考试可是下星期嘛」

他露齿笑着,转身背对我们,挥手离去。他就这样走着,被从转角出来的人撞上。对方是看起来很严峻的鹰;真稀奇啊,鸟兽人。

「……啧」

对方率先咋舌,夸张地用手中的数据单拍着碰到的部分。接着他瞧了梓马一眼,连道歉都没有就快步消失。

「真过分,明明是对方撞上的」

「嘛,这就是所谓树大招风嘛?」

梓马看来不为所动;他的精神还是一样强韧。稍微有点想看看动摇的梓马欸。

「啊—……刚才的是」

「你认识吗,泰利?」

「打工地点的学长,定食屋的」

「喔喔」

我跟大智一同点头。就是饺子很好吃的那家吧;不过除了泰利邀请的那次之外就没去过了,毕竟跟家在反方向,不顺路嘛。

「嘿,学长啊?」

「你干嘛说得神秘兮兮啊?」

「那个人跟我们可是同学年喔」

「咦?」

「哈哈,那就先掰啦。教授正在呼唤梓马君我呢」

梓马斜视一眼困惑的泰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留在原地的豹不断重复着「真奇怪啊」之类的话。但你可是有前科的,跟我第一次碰面时不就把我称作学长了吗。

「学长他年龄应该比我们大才对啊」

「不是你的错觉吗?」

「呜~嗯……?」

泰利双手抱胸思考着。等等喔,要是他们两个说的都是真的,那刚才那人不就——

「——该不会是留级?」

大智灵光一闪地喊道。可能性的确很高,但事实只有本人知道,这些不过是猜测罢了。

「啊……话说时间、时间」

「糟糕」

三人连忙拔腿就跑。悟跟梓马的纠葛、泰利微妙的表情、刚才的学长之类的,在意的事跟山一样多,不过现在还是期中考优先。


「啊~……太惨了」

泰利撑开在学校内买的塑料伞,大叹着气。早前的倾盆大雨在考试中转便成了小雨;这样看来晚上应该就停了吧。

我们三人打着伞,走向大学正门。这种程度的雨没必要坐公交车;不如说要我再坐一次满员公交车还是敬谢不敏了。

「你这今天都说几次了啊?」

「你看嘛~,又是考试又是大雨的,连悟都不知道跑哪了」

说起来还真是,那之后一次都没碰到悟了。他也没联络我们,到底是闹哪样?

――「真抱歉啊,把你卷入了我的任性」  (本话)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悟记恨梓马的理由,以及梓马明知被对方讨厌却还是执着的理由,我完全无法想象;但果然应该跟两人的过去有关吧。

「……哈啊」

邻人发出了大声叹息。这边也很有事啊。泰利踢着水,把弄着伞柄。话说你结果还是买了伞啊。

「这之后还要打工唉」

「辛苦你了」

在大智拍他肩膀的瞬间,他第三次叹气。确实今天事情实在太多,但有痛苦成这样吗?你平时的精神都到哪去了?

「差不多该打起精神了吧泰利」

「话说为什么会这么失落啊?」

「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到底怎么了呢……」

迟来的五月病吗?我是能理解人会没来由地消沉啦,但你这样连我这边都要丧气了。

「哎呀,大智跟猫助」

听见耳熟的声音,我转向出声的方向。大学道路的对面,被雨覆盖的步道上,穿着运动服的猴子正在向我们招手,瞇瞇眼的熊也在他身旁;是游星跟他朋友。

「别叫我猫助」

「为啥呀,不是挺可爱嘛?」

「一点都不可爱」

「咦~,明明就很可爱呀,猫助」

「这个对话之前不是也有过吗」

「是这样吗?」

在清凉的雨声中,响起了热烈的笑声。真是的,大智你也别瞎搅混了。

「那,这位是……」

游星看向我跟大智之间,确认对方的脸后,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啥啊,这不泰利吗。太安分了一下没认出来你哎」

「啊—……抱歉啊游星,现在有点没劲」

「原来如此哪。嘛,早点打起精神吧」

受到鼓励的泰利抓着后脑杓。看来今天真的没戏了;希望他明天能有点精神。话说原来这两人认识啊;泰利人脉也蛮广的嘛。

「话说你们现在才来大学吗?」

「不是,只是稍微有点公事。现在要跟这家伙去吃饭;他是睦树」

「啊、欸……你们好」

被介绍的熊小声打了招呼。他的瞇瞇眼让人难以判断是醒是睡;身体不输大智般巨大,却散发着一种温厚的气质。话说还真不知道他名字,明明挺常见到的。

他重新自我介绍为『柚子原 睦树』,然后气质彬彬地低头致意。我们也跟着随意自我介绍。感觉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有点害羞。然而我是不会原谅在念到「善人」插嘴说「是猫助吧」的游星的。

打完一轮招呼后,大智想到什么似地抛出话题:

「你穿的是运动便服吧,游星」

「咦,很奇怪吗?还是说不适合?」

「啊不,是很合适啦」

「那就好啦,没啥问题」

……不在乎时尚的人就是在说他吧。啊不,虽然把奇怪的打扮定义为时尚的话也很让人困扰,但平常穿着运动服是怎样?

我们聊了一阵子后,后方有其他大学生团体经过。我突然在意起他们的话题。

「刚才那个女人是不是很不妙啊?」

「一直呆站在下着雨的正门口耶,太可怕了吧」

「可是你看,光是身为黑豹就已经是个美女了不是?」

「是这样吗?她年纪很大吧,都跟我妈差不多了」

嘿欸,也有这种奇怪的人啊……我这么想着,泰利却血色全无。我还没来得急搭话,他就丢下伞冲往正门的方向。

「啊、等等、、泰利……!」

我急忙追在他身后;其他人也注意到泰利的异变,前后跟了上来。泰利毫不在意溅射而出的水花飞奔到正门,却突然缓下脚步,不久后就站在原地。

「泰……」

我喘着大气想要出声叫他,但在把头抬起的剎那,硬生生把声音吞了回去。映入眼帘的是离我不过几公尺的泰利,以及再隔几公尺的黑豹女性。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这雨中也没撑伞,侧脸的神情朦胧。不久,她就注意到泰利的视线,转头面对他。两人目光交错,却不出话语跟表情。

经过数秒的对峙,由泰利沉重地划破寂静:

「……妈妈」

我感觉雨量正在渐渐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