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贵公子【卷十:噩梦栖息的家】(四)
神奇小丽_
2021年11月21日 17:09
收录于文集
共38篇

原作:小野不由美

本文仅为记录作用,共有十卷正文+一部番外+三部短篇,会持续更新。

高中时期手动整理校对的,原翻译出处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台版的翻译),如有侵权请联系~

卷九、卷十为上下篇,动画化截止至卷六。

本卷背景为那鲁从英国回来后。


第十卷 噩梦栖息的家(下)

第八章

(一)

男人发出了不知是第几次的叹息。女人坐在房间的角落,视线牢牢地倾注在膝盖上。儿子上了二楼就再也没有下来。在上楼梯之前,他扔下了咒骂的语言。

这时已经过了深夜,甚至可以说是早晨的时间带。但是两个人都坐在起居室没有动弹。反正他们也不觉得躺下来的话就可以睡着。

他们不会起诉吧?

男人如此嘀咕。女人好像闹别扭一样地别过了脸孔。

虽然说了不会,可是。都是你的错,非要说什么没问题。

男人皱紧了眉头。这句台词他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男人的名字是世仓刚。

原本去打探邻居家情形的妻子加津美,回来的时候已经脸如白纸。从前天开始隔壁的阿川家就频繁有人出入。难不成事要搬家吗?或者说,是因为其它的什么?加津美就是为了确认这个而去拜访。但是他们原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看穿。

刚叹了口气,从加津美身上转移开视线。他的视线落在了柜子下方的隐藏式器材的电源上。

他站起来,关掉电源关上了柜子。那是儿子从玩无线电的同学那里买来的二手货。虽然是二手货,但是却派上了不少用场——在今天之前。

你也知道吧,如果他们起诉的话我们就完蛋了。

加津美唐突地吐出了这句台词,刚进一步大皱眉头。他忍不住向还要将烦恼的心情投注在语言中。

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如果对方真的起诉,他们会失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甚至可以说能够剩下的东西反而比较少吧。

一开始就和我的娘家借钱不就好了吗?

少罗嗦!

刚丢下了这句话。

他是在六年前搬到了心心念念的独门独院的房子中。跑了不止一个地方,再三地计算价钱,最后才买下了这栋合他心意的房子。但是才刚一搬进来他就变得讨厌这栋房子。

毕竟房子太老,而且有很狭窄。虽然院子很大,但是相对的却是卧室只有两间。他向还要翻修,但是却没有余力。当时的邻居也是很讨厌的人,他们之间的细小摩擦一直络绎不绝。

在他一忍再忍的期间,隔壁家的居民不断地更换。因为没有出现过让他会觉得惋惜分别的邻居,所以那些人能搬出去他很高兴。但是,他很羡慕对方可以轻松地搬家。那些人里面,有人搬去了郊外的崭新的房子,有人在市区购买了公寓,还有人转去了便宜而且设施完善的租赁住宅。只有刚他们就好像被捆绑在这块土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当他的儿子润从小学生变成高中生后,也开始渴望拥有自己的学习房间。虽然现在在二楼也有他自己的房间,但是润好像很不中意那个四坪半的合室。也许是因为那个房间和刚他们的卧室相连,也许是因为那里面对阳台,加津美要晾晒衣服的时候都要穿过那里。

虽然加津美不止一次提出搬家的建议,但是他却没有那个余力。而且他也不能忍受向加津美的娘家低头拜托。他甚至想过干脆把隔壁租下来。这样做的话就不用再因为邻居而留下讨厌的回忆。

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那样的余力,润的教育费,加津美的浪费习惯都在压迫着家庭财政,他们只能在这里不断忍耐。就在这期间,又有不止一个人在隔壁进出。

既然这里留不住房客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用便宜的价格买下来呢?如此建议的人是加津美。正好那时大家都传言那里无法安居,是不是因为存在着什么?

隔壁比较宽敞哦。如果买下隔壁的话,润就能有学习的房间了。要不要把这里卖掉买下隔壁?

加津美进一步建议到。

啊啊,用这里进行抵押,贷款把隔壁买下来也不错呢。先把墙壁打穿让两边可以通行,等攒够钱后再进行重建。如果有两份的面积的话,可以建造相当大的房子呢。

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与其交纳租金的话,还不如支付贷款。如果能让它属于自己的话,好像有小小的不便也可以忍耐。

那样的话不也不用再因为邻居而烦恼了吗?怎么说呢,那个房子里面好像老是会搬来讨厌的人。

不用再看到隔壁的房客,这个想法让刚相当欣喜。所以他向隔壁的房主提出要买房。但是却被干脆地拒绝。

如果隔壁能有人常住下来的话,购买就会变得困难。而如果房客换来换去的话,房主也许就会想要把房子脱手。而且还有可能把价钱杀下来。

最初他只是想搬到隔壁的人鼓吹那里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为没什么人相信,所以他开始玩弄一些小花招。比如用棍子的前端敲击邻居家的窗户,朝着屋顶投掷石头。开始只是这样的程度,但是渐渐地开始升级。比如从后门偷偷进去在榻榻米上滴水,或者是移动房间里面的东西,把污物丢到地板下面,对家电动手脚。

并没有什么良心上的疼痛感。因为刚、加津美也好、润也好,都非常讨厌隔壁的房客。他们全都是些吵吵闹闹又很高傲的人。加津美和润都对这些小花招表示出了积极的合作。一定程度的恶作剧对谁来说都能起到发散压力的作用。刚他们的手法也越来越巧妙。至今为止都非常的成功。

至今为止。

想起隔壁的邻居,刚扭曲了一下嘴角。阿川礼子和翠。不管哪一个都是鼻子翘到了天上的高傲女人。那个翠好像毕业自有名大学的法律系,目前在知名的公司工作。母女俩人对此好像都很引以为傲,让人觉得她们有种不把世仓家的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都是因为那些家伙。

刚的视线停留在起居室的墙壁上,凝视着某个昏暗的东西。

(二)

就是这一带吧。

泷川如此说着把白色的符纸贴在四方的墙壁和窗户上。那上面写着好像咒文一样的记号。这些是由泷川所书写的。虽然外边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他的字倒是很有些长者的味道。

我想这一来至少这个房间不会再出现奇怪的东西了。

泷川笑了笑,翠的肩膀终于放松了力量。因为翠的悲鸣而睁开眼睛的礼子,用手抚摸着她的背脊。她的手掌说不出的温暖。

谢谢。

翠,这个给你。

真砂子递过了杯子。翠和礼子接过那个。甜丝丝的奶茶让翠终于找回了一点活力。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听到翠的话,真砂子摇摇头。

哪里。没事的。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那个男孩子好像消失了。

当她向冲过来的人们诉说了情况后,那鲁就吩咐泷川准备咒符。泷川用自己带来的笔砚准备好了符纸,真砂子为她沏了茶水。听完她的说明的那鲁带着广田在各处重新展开调查。

有人在安慰自己,有人在帮助自己,这个感觉让翠松了口气。

算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和公司联系。

泷川先生?

这位是涉谷医院的主治医生。所以他可以帮你说阿川小姐需要静养什么的

翠好像觉得很滑稽似地嘻嘻笑了出来。凝固在身体中的冰冷的东西似乎终于要融化了。

嗯,既然你还能笑就没事。

对不起,给你们添了麻烦。

那个是我的工作啦。当然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啊。如果连这种事都要介意的话绝对会倒霉的。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不是粗神经的话是干不了这一行的。

哎呀。

如果自己痛苦的话,就绝对会发生痛苦的事情。你干脆和母亲两个人一起好好出去玩玩如何?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充当骑士哦。

喂!都什么状况了,你居然还有心情泡妞?

哭笑不得地如此说的人,是正好进入房间的麻衣。

我才不是泡妞。你没听我也有邀请阿川夫人吗?

麻衣轻轻瞪了泷川一眼。

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说你啊,不分老幼,邀请别人约会是对于女性的礼貌哦。

破解僧。

请叫我绅士。

翠和礼子都轻轻笑了出来。

不要说傻话了。先去补一觉如何?约翰会来哦。

他说了要来?

嗯,他说一有空就过来。

翠交替打量着泷川和麻衣。

约翰?

啊,就是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神父。他擅长解决附身灵体的问题。

说完后麻衣轻轻笑了出来。

虽然他有不少奇怪的地方,不过绝对是个好人,而且很能干,所以请放心吧。

奇怪?

就好像是搞笑的播音员一样。真的很可怜呢。

面对表现出不解的翠,麻衣笑着说你见到他就会明白。

虽然我觉得不会花那么多时间,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因为如果体力下降的话经精神力也会衰弱的。

你说的对。谢谢。

我和真砂子在翠的房间补觉。如果发生什么,请尽管叫我们起来。其他的人都不会睡哦。

翠点点头。看到别人为了帮助自己而伸出手,她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二楼的四坪米半和室就只有在进门的正面部分有窗户。这个窗户也镶嵌着镜子,并且垂下了窗帘。其他的两面都是拉门。右手的拉门延伸到面向阳台的走廊,但是因为那里放置了一个老式柜子,所以被堵上了。柜子旁边是一个架子。因为那上面放着熨斗,所以也许是用来收拾洗涤物的房间。

再往里是三层的抽屉。这里面放着很多细小的东西,不过上层却是空的。也许是因为原本放在那里的客用被褥被搬出去了吧。

虽然一楼的墙壁因为湿气的关系而有很多斑点,但是二楼倒没有这个问题。墙壁是崭新的,拉门也是新的。也许是因为装修的时候全部翻新过吧?连踢脚线看起来都重新油漆过。

天花板也重新刷过啊。

林打量了一圈房间。基地的器材由并不情愿的广田在看护。

榻榻米呢?

那鲁的话让他摇摇头。

因为其他地方都重新装修过,所以榻榻米应该也换了新的吧?我觉得就算掀起来,也不会从底下冒出什么的。

很明显存在异常的气温下降的房间。弄不好过去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可是在这种状态下要搜索过去的痕迹实在太过困难。

盥洗室里面呢?

好像也重新油漆过。

说完之后,林猛地看了一下天花板。

如果是天花板上面的话,也许会没有被动过呢。

上得去吗?

也许吧。不过,说不定在整理线路的时候已经动过了。而且就算没有动过,我觉得天花板上面多半也不值得期待。

还是看看吧。

因为那鲁如此说了,所以林打开了壁橱。这种壁橱的天花板大多没有固定。这是为了以后施工的时候能够比较方便。他是在两年的留学期间听说到这个的。

林登上了壁橱靠上的部分。推动天花板看了看。果然是活动的。

从这里好像可以过得去。

我来吧。

总之先看一下好了。把手电给我。

从那鲁手里接过手电,林站了起来。他推开天花板,把板子向旁边移。

上面是居民中很常见的天花板上层。柱子和房梁都不是很粗。也许是因为房子本身的质量就不是很高吧。在那上面分布着各种线路。不过这里面好像是混杂着新旧的不同时期的电线。

他仔细地打量光线所能找到的范围,确认到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部分。就在他试图把天花板复原的时候,听到了查拉一声。

天花板因为被柱子和房梁所阻挡,所以只能向一个方向移动。就在他移动板子的时候,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他轻轻抬起板子,用手摸索了一下,结果感觉碰到了满是灰尘的纸制品。他小心翼翼地拽出了那个。

那鲁,有这种东西。

林所拉出来的,是个词典大小的纸箱。大概是相当陈旧了吧。满是灰尘的箱子因为吸收了湿气而扭曲变形,盖子看起来也快要烂掉了。

那鲁接过那个打开一看,里面是和灰尘混杂在一起的一堆纸。

从壁橱那边下来的林,看了看那鲁手上的纸。

会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年头相当久了。

因为是纸制品,所以被岁月侵蚀得相当厉害。几乎已经看不出原形,只能看出那是小小的卡片厚度的纸,上面似乎印刷着什么。

那鲁轻轻吹掉灰尘。

要看看吗?

没事吧?

林看着那鲁。从物品上读取情报,是那鲁所拥有的特殊才能之一。他就是通过这个确认了兄长的死亡,并且寻找到遗体的。这种才能有时候也会带给他本身很大的冲击。所以林才会如此询问。

那鲁虽然理解林询问的意图,但是却没有对此作出YES或NO的回答。因为是不是有事,哪路本身也要做过后才知道。

那鲁坐在地板上,轻轻地背靠着墙壁。他从箱子中取出几张纸,尝试将意识凝聚到指尖。

很快就产生了变异。几乎完全不需要他进行努力。

原来如此。

那鲁轻轻地嘀咕。

这个主人是孩子吗?

他容易和孩子产生同步反应。而且从这个状况来看,那上面应该烙印着相当强烈的思念。

不太妙吗?

没来得及多想,他就被急速的坠落感所袭击。好像坠入深渊一样的感触,以及与此同时的好像一时间失去所有感官的味道。然后又好像讲拼图的碎片一片片填入一样,无规则地返回到身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短时的一呼一吸之间。

最初所看到的是带着绿色的光线。那个就好像是通过彩色滤光镜所发出的色彩,是死者所特有的颜色。

这个孩子,已经死亡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一时间不知所措地仰望着天花板。散发着模糊的白光的荧光灯,斑斑点点的天花板。然后,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蠕动的黑暗。

嘎吱,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他躺在被褥中眨眨眼睛。

是地板被踩动的声音。

他的身边就是拉门。在拉门的对面的走廊前方就是楼梯。延伸到二楼的细长黑暗的深洞,歪斜地攀延上来的楼梯。地板的嘎吱声,好像就是从黑洞的底部传来的。

有什么人在楼梯下面。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黑暗中剧烈跳动的声音。

是kosori。

他抓紧了被角。

kosori会在夜晚从窗外窥探房间里面。只要窗帘稍微打开一点,就会一点点地逼近,牢牢地监视着他。

就算在白天的时候,如果是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它也会偷窥房间里面。而且会不知用什么方法进入房里,在隔壁的房间故意弄出什么响动。有时候还会故意穿过他的旁边。趁着他转头的时候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将他放在那边的东西藏起来。没完没了地进行恶作剧。一定是因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才变得大胆起来。

话虽如此,kosori最喜欢的还是深更半夜。

kosori会在大家都入睡后进入房子里面。像这样来窥探他的睡脸,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的时候还会潜入房檐,通过天花板的缝隙对他进行监视。

kosori,又来了。

他屏息静气地竖起了耳朵。

他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在墙壁对面的昏暗走廊上,站在下面仰望着二楼的kosori的样子。

kosori的样子非常可怕,虽然说实话,他还一次也没有见过kosori,但是他就是知道kosori拥有恐怖到让人的血液都会冻结的外表。它一定拥有好像裂开了一样的大大嘴巴,锋利的牙齿,以及长长的舌头。眼睛像灯泡一样闪闪发亮,爪子长而弯曲。

它现在一定站在走廊下面耸动着鼻子。像这样察看二楼的情形。

kosori的动作很敏捷,而且非常擅长隐匿。可是,因为他非常信心,所以马上就能知道kosori就在那里。他可以敏锐地听到查拉一下的轻微声音,可以眼尖地发现唰地横穿过走廊或是融入黑暗的影子。就算入睡了,他也立刻就能察觉kosori来了,然后立刻清醒过来。就好像现在一样。

必须装出睡着了的样子。

他轻轻地把被褥拉到头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呼吸变得比较困难,而且在紧闭的眼帘后面,闪过了红色和茶色交杂的花纹。

我睡着了。

只要屏息静气地假装睡得很熟就好。因为这么做的话kosori就会回去。

在注意到kosori的存在的时候,绝对不能让kosori发现自己注意到它了。Kosori会把注意到自己存在的东西撕裂后吞食下去。所以,就算发现kosori隐藏在壁橱里面,也必须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隔着栅栏窥探房子里面的老婆婆,用帽子深深遮住眼睛的奇怪人,看起来颇为善良的什么人,就算注意到这喜人其实是kosori装扮的,也绝对要表现出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查拉,传来了这个声音。

他紧紧闭着眼睛,拼命装出熟睡的样子。

绝对不能睁开眼睛。

事实上,kosori是希望他能发现自己。因为这样一来kosori可以把他吃掉了。

所以它才会故意发出声音。才会进入别人的梦境,让人进入它的可怕的噩梦。因为kosori就是在等着他惊醒过来。

查拉,又传来了声音。它开始攀登楼梯。查拉,查拉,伴随着这声音,kosori缓缓地走上来。

他不由自主试图睁开眼睛。因为那个脚步声实在太过真实。

和平时,不一样。

不管什么时候,kosori发出的声音都是谈谈的,默然的。总之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刚觉得好像是在那里发出,就马上又从想不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是kosori。在他冒出这种想法而竖起耳朵听时就无法听到。就在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马上又从出乎意料地方传来声音。

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如此清晰真实地听到过这个声音,清晰得让人很明白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向哪里进行。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自己也能明白脸上失去了血色。有一种什么东西从额头转向下颚,紧紧勒住喉咙后,又流向了肚子那边。

被发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急速冻结。

明明已经那么那么的小心,kosori还是发现了他注意到自己。

怎么办?

他觉得快要哭了出来。Kosori正在顺着楼梯上来。这一点可以从地板的嘎吱声清楚地感觉到。

虽然他想过要提高声音呼叫父母,但是舌头却萎缩到了无法动,似乎连呼吸都变得非常困难。

而且。

说不定,kosori并不是真的发现了。而只是装出发现的样子,等待他爆发出悲鸣。

怎么办?

是应该逃跑呢?还是应该就这样继续装出睡着了的样子。

假如kosori没有注意到他的话,会不会在他掀起被褥,起身试图逃跑的瞬间就进入他的房间呢?

假如kosori注意到他的话,就算这样装下去的话,也只能被它轻松地抓住,一口吞食下去吧?

总觉得不管是哪边都一样的危险。一样的可怕。他头脑一片混乱,几乎要大叫出来。但是就算已经快要哭出来,他还是紧紧地抿住嘴,拼命地忍耐着那个冲动。

嘎吱,传来了这个声音。

来了。

kosori在顺着二楼的走廊,接近他的房间。

他紧闭上眼睛,用被子压住口鼻,轻轻地轻轻地呼吸。因为痛苦而连脑门都在疼痛。

kosori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他的房间前面。

它来了。

嘎吱,它停了下来,然后声音就此中断。

嘶,他能感到有风从头上掠过。这是他的房间的拉门被打开的证据。

它在窥探我的样子。

他颤抖着,祈求能够得救。

请救救我。救救我。

嘎吱,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原本以为会进入房间的那个,却从他的房间前面穿了过去。缓缓的脚步声正在朝里面走去。

这次是隔壁房间的拉门,伴随着有点干涩的声音被打开。

姐姐不在家。

他如此告诉自己。

所以没事的。姐姐不会被kosori抓住的。

又传来了嘎吱的脚步声。kosori进一步向里面走去。朝着位于走廊尽头的他的父母的房间走去。

去别的地方啦。

他强烈地祈祷。从走廊深处传来了小小的轻微的声音。在那之后就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不由自主睁开眼睛,从被褥中轻轻探出脑袋。他歪着脑袋看线过声音消失的方向。然后,再眨了几次眼睛后,静静地深呼吸。

不见了。

kosori已经走掉了。kosori果然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它。所以认为他是睡着了。

就在他吐出了长长的安心的吐息的时候。

嘎达,传来了什么激烈的声音。

他在被褥中弹起了几厘米。

有很大的声音。

是父亲的怒吼声,母亲的呼叫声,好像悲鸣一样恐怖的声音。

沉重的东西倒下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扔出去的声音,嘈杂纷乱的脚步声。

爸爸和妈妈,被发现了。

他粗重地喘息着。

必须过去。必须去救他们。

可是,他无法动弹。

也许是,圈套。

也许是kosori故意弄出这样的声音,等着他前去救人。

妈妈,爸爸。

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一直来到了房间前面。好像青蛙一样的声音,什么东西倒下的激烈声音。

他圆睁着双眼躺在那里。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kosori哦。那都是你的幻想。

他的姐姐曾经如此对他说。虽然父亲和母亲也都如此说过,但是kosori果然还是存在的。然后终于发生了恐怖的事情。他没有错。可是也许真的没有什么kosori,真的只是他的幻想,所以这也许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咕咚的声音。拉门被移动的声音。

被发现了。

被它发现了。kosori进来了。进入了房间里面。拉门被打开,出现在那里的是恐怖的脸孔,恐怖的身影,尖锐的爪子,浑身鲜血的恐怖模样已经,无法挽回。

住手!他听到压低的声音。

不要这样。那还是个孩子吧。放过他吧!

不要这样。

拜托了!

不要这样。

有什么沉闷的声音,他听到了短暂的悲鸣。咚,拉门被从外面敲击。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向内侧倒了下来。

他看到了。和拉门一起倒下的人影。以及站在对面的影子。

他听到了好像狗儿喘气一样的声音。伴随着腥臭的味道一起充斥了整个房间。

kosori踏进了房间里面。

穿着裤子的腿。上半身是赤裸的,血迹斑斑,手里提着巨大的柴刀。在皮带上插着菜刀。柴刀上都是粘稠的血液,菜刀也染着湿漉漉的红色液体。

不要这样

耳中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不知所措地仰望着kosori,他只能喘着粗气躺在那里,凝视着第一次看到的kosori的影子。

(别闹了!)

kosori扬起了手臂。

(快逃啊!)

他只是看着。也许已经无法理解自己都看到了什么。

(必须切断!)

要切断回路。在进一步前进之前。

那鲁!

他睁开眼睛。在脸颊下方是榻榻米的触感。眼前一片模糊。头痛得非常厉害。

你没事吧?

真是千钧一发啊。他如此嘀咕。

那鲁?

我没事。

对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轻轻扬起手指制止了对方。因为现在只要稍微一动就觉得要吐出来。

不用担心。只是身体有点吃惊而已。

他眨了几下眼睛,等视野变得清晰后支撑起了身体。林担心的林孔就位于眼前。

那鲁?

有个孩子在这里被杀死。

林轻轻吐了口气。好像是安心的叹息,同时也好像是看破的叹息。

那么,这些是那个孩子的?

那鲁点点头。感觉上身体的某个部分的神经还处于断裂的状态。他的动作都变得好像慢镜头一样。连开口说话都非常痛苦。

也就是所谓的小孩的秘藏的宝物吧。这里多半就是他的房间。

是这样吗

隐藏着有幻想癖的少年的可爱秘密的房间。kosori从他的噩梦中走出来,踏进了他的房间。单手扬起了屠杀过他的父母的柴刀。

犯人是男子。还有个女性共犯。被杀害的,至少也是包括父母和孩子在内的三个人。

全家被杀吗?这么大的事件居然至今都没有传进翠她们的耳朵里面吗?

就在那鲁缓缓点头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悲鸣。

正在基地茫然发呆的广田抬起脸孔。从扬声器中传来了悲鸣声。在领悟到那是从二楼传来的后,他立刻飞奔出起居室,跑上了楼梯。在爬上楼梯后,他就看到了翠的房间前面的林的身影。

怎么了?

广田奔跑过去,麻衣在翠的房间的被褥上支撑起身体。真砂子用手臂环绕着她的肩膀。翠和礼子则在旁边不安地守望着她们。

怎么了?

虽然他如此招呼,但是麻衣的眼睛却没有看着广田。她满含着泪水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广田的背后。

你没事吧?就在广田进一步招呼的时候,从他背后传来了急匆匆地奔跑过来的脚步声。麻衣视线的焦点凝结在了他背后的什么人身上。

怎么了?

泷川几乎是要把人撞开一样地冲了进来,广田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麻衣则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和尚。

她看着弯下身体的男人。

我做了,梦。

哦。泷川凝视着麻衣的脸孔。

是男孩子被杀死的梦。有名叫kosori的怪物跑来,把爸爸妈妈和那孩子都杀死了。

原来是梦啊。就在广田松了口气的时候,泷川和真砂子都露出了危险的表情。

是吗?

是拿着柴刀的男人。上半身赤裸,浑身鲜血淋漓。皮带上还插着菜刀

说道这里,麻衣的泪水滚落了下来。当泷川把手放到她低垂的头上后,麻衣继续说了下去。

为什么?

麻衣?

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在那鲁不在的期间我也不止一次去进行调查,可是自从夏天以来,明明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为什么现在却会这样!

真砂子轻轻拍打着麻衣的肩膀。

麻衣。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明明没有可以指示方向的人!

麻衣低垂着脑袋,用双手覆盖住了脸孔。

金明明已经不在了!

就在真砂子轻轻地把麻衣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他们听到了非常安静的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

怎么了?

第九章

想要让麻衣冷静下来,似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广田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地守望着他们的样子。因为真砂子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所以广田只能无奈地下楼。好在还有礼子和翠在那里。女性的事情还是交给女性来处理比较好吧。

正因为那个孩子平时那么的开朗,让人完全无法想像她消沉的样子,所以看到她的哭泣才会觉得格外的难受。

和一起下楼的那鲁等人来到基地后,广田询问道。

那个,是怎么回事?

广田无法理解麻衣的混乱。

而那鲁对此的回答,却冷淡到了极点。

和你没有关系。

但是

就算向你说明,我想你也不可能理解的。

广田有点火大地沉默了下去。

先别说这个了,广田你就不想去调查一下这栋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发生过什么不会吧?你说那个吗?就是谷山说的母子被杀的事情。

就是那个。

广田叹了口气。

那个是,梦。她本人不都这么说了吗?

那鲁只是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广田的脸孔扭曲了一下。

我这么说有什么不行的?就算是你们确实看到什么好了。但是,你们凭什么可以断言那就不是错觉或是幻影呢?

那鲁对此干脆不做出任何的回答。

就算是中井不也坚持说自己看到过吗?但是却被你干脆地否定了不是吗?你凭什么可以断言,那不会和中井的经验谈一样是幻觉

呢?更何况她本人也说了是做梦,为什么你不怀疑呢?

我没有心情和你辩论。

广田不由自主要怒吼出来,但是泷川阻止了他。

我说啊,广田先生。

什么事?

你是不是对灵能者抱有彻头彻尾的偏见?或者是一开始就把灵能者全部当成是骗子呢?

广田没有否定他的话。

我觉得存在着不想信灵的人也没有关系。因为那种事是个人的自由。所以我认为就算存在否定派也没关系。可是,想都不想就把别人当或是诈骗犯或是神棍,是不是也不太对呢?

我不否认,自己也曾经怀疑过眼前的人是不是在欺骗自己。因为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谨慎也没有错误。但是,这个和不假思索就认定别人是诈骗犯,连这点是不是事实都不肯去确认,根本就不肯听别人解释,还是完全是两回事吧?

但是

既然是那种只听得进去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的耳朵,那么根本就没有必要把语言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那么,我问你。

我们现在可没有闲到有工夫去为榆木脑袋上基础知识课。

广田推开泷川,将视线转移到那鲁身上。

我问你。你是研究者吧?教导不明白这些的人,应该也是你的使命之一。为什么你会认为中井的经验谈就是幻觉,谷山的梦就有意义。

那鲁叹了口气。

从根本上来说,这是语言定义上的问题。

什么?

如果是看到不存在与那里的东西的话,就定义上来说就被称为幻视。

啊啊。

但是,某个人物譬如说原看到的幻视里面包含只有原才知道的事情的正确情报。这个是偶然呢,还是偶然以外的东西,就不好说了。虽然不清楚,但是因为这和通常的幻视存在性质上的不同,所以就被分类到名为灵视的范畴内。

这个我能明白

如果这一点频繁发生的话,这个能力就被称为灵能力,拥有灵能力的人就被称为灵能者。所谓语言只是一个记号。虽然一般人都认为在说到灵能力的时候,都是有名为灵能力的实体存在,但有时候实际上并不存在那种东西。

广田点点头。但此为止他都没有异议。

原一直被人称为灵能者,这是因为大家都认为她拥有灵能力。要说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她时不时能够经历幻视,而且这些幻视都是相当于能够被命名为灵视的东西。也就是说原能够看到别人事先所无法知道的事情。

真的是无法知道的事情吗?

因为在经过确认后,确实积累了这样的事实,她才会被人称为灵能者。并不是原是灵能者的事实在前。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因为认为她是灵能者,所以才把她的幻视视为真实。

广田有些怫然,因为他觉得听起来就像在玩文字游戏。

首先存在的是一个幻视并不是单纯的幻视,而是灵视的事实。当这样的事实一再地重复后,原就被称为了灵能者。当她经历幻视的时候,我们之所以会觉得这个也许是灵视,也许是事实,并不是因为她是灵能者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拥有足以被称为灵能者的实际成绩。我们是通过那个实际成绩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广田没有回答。

中井表示自己经历了幻视。可是,中井并没有可以与此相对应的实际成绩。所以在听到她的话时,首先就要考虑她的幻视是单纯的幻视,还是灵视。是事实,还是不是事实。虽然这一点如果不进行详细调查的话也不好断言,但至少中井的幻视完全可以用highwayhypnosis来进行说明。那么既然她又没有实际成绩,那么首先就应该定义为幻视。

中井因为认为自己具备灵能力,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的吧?过去曾经有过实际成绩,所以自己拥有灵能力,她也许是这么认为的呢。

十个八个的经验,还不足以被称为实际成绩哦。广田。

也许是一百二百,或者说是一千两千呢。

那鲁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遗憾的很,这个世界上好像广田一样的人类比较多哦。

咦?

如果说自己看到灵体,就被嘲笑是白日作梦,如果说是灵视,就被人斥责为故弄玄虚。一上来就认定对方是骗子,从而骂不绝口的人可是多到数不胜数。所以说呢,绝大部分拥有实际成绩的人,都不会好像那样顺口说出来哦。

那鲁说着看了看泷川和林。他们全部都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确实没错,泷川说道。

就算是我也一样。如果不是调查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说的。因为对于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我已经深有体会了。

不可能随口说的。

如此说的人是林。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必须是事实。

没错,只要说出一次和事实相反的事情,就足以抹杀一百二百的实际成绩。因为人家都会盯着你灵能者的身份,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同一性也会崩溃。

泷川如此说着苦笑出来。

最可怕的就是产生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幻觉的念头的瞬间。如果刚才的是幻觉的话,那么至今为止的那些会不会都是幻觉?也就是说,我难道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吗?这会让我们产生那样的怀疑。

这样啊。

广田陷入了沉默。不知为什么,他找不出该说的话来。

你们在讨论相当严肃的话题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回头看去,结果发现真砂子在门口露出了苦笑。

泷川摆摆手。

啊,偶尔也要严肃一下啦。麻衣怎么样了?

好歹算是平静了下来。翠在陪着她。

她不下来吗?

我觉得在真正平静下来之前,她最好还是不要看到那鲁的脸孔。

那鲁只是耸耸肩膀,泷川则一副迷惑的样子,就连林似乎也有些不解。

刚才的那个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平时的那种梦吗?为什么事到如今小姑娘还是会那么动摇?我实在不明白。

麻衣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啦。

各种各样?

泷川对比着那鲁和真砂子。开口的人是那鲁。

林从隔壁房间找出了那种东西。

那鲁看了看林。林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陈旧的古老纸箱,递给了泷川。

是在壁橱上面的天花板上层找到的。

泷川打开箱子。

哇,这不是激光卡吗?真让人怀念。

那鲁看看泷川。

以前有过这种东西哦。就是印刷着儿童节目动画人物形象什么的卡片。在小学里面,好多高年级男生都偷偷收藏这个哦。

啊啊,原来如此

难道说,你进行psychometroy了?

psychometroy?

广田向泷川问道。泷川浮现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就是你全面否定的超能力。小鲁鲁就是通过这个找到兄长下落的。

广田皱起面孔。

你做了吗?结果怎么样?

当小孩子在房间睡觉的时候,有什么人侵入了房子。那个人前往了他父母的房间,在那里造成一阵骚动后,来到了小孩子的房间。

kosori。

真砂子如此嘀咕后,那鲁点点头。

那个卡片的主人是男孩子。那孩子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潜入了房子。他把那个东西称为kosori。

麻衣也说过同样的话呢。

是啊。我们好像看到同样的东西。

泷川有些迷惑。

你是说?

我的视角传达给了麻衣。被什么人。

你说什么人?

从过去的例子来看,就是金。因为那家伙一直以麻衣的指导人自居。麻衣之所以会频繁地通过梦的形式看到灵视,好像就是因为金把画面传达给了她。

喂,可是

泷川皱起眉头。尤金的尸体是在这个夏天被发现的。从理论上来说,就算他的灵原本还在世间徘徊,在回到祖国,下土埋葬的时刻就应该得到净化了啊。

那鲁苦笑了出来。

看来他相当在意麻衣啊。

该不会担心的是傻乎乎的弟弟吧?

泷川这么说了之后,立刻遭到充满危险色彩的目光的回击。

你们说的金,是指尤金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于广田的问题表示点头的人是真砂子。

你说得没错。虽然广田你多半会进行否定,但是他一直还徘徊在这个世上。在麻衣身边或者说,在那鲁的身边吧,总而言之,他还在,并且好像把力量借给了麻衣。

力量?

就是把那鲁看到的东西用梦的形式传达出来等等。反正就算详细解释的话,广田先生也不会明白的吧。

不好意思啦。广田在口中如此抱怨。

大家都以为在夏天发现遗体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事到如今又出现相同的状态,麻衣才会那么动摇的。

原来如此

一阵面的黑暗。在麻衣的感觉中,这就好像是某个漆黑一片的房间一样。

对不起

这样吗?从黑暗的对面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是很熟悉的声音。不,应该说是非常经常能够听到的声音。冷嘲热讽的声音,责骂的声音,虽然是就在这几天都还听到快要厌烦

的声音。但其实那不是那鲁的声音。麻衣很清楚。

是他的声音。

麻衣眨了眨眼睛。是喜悦还是悲伤,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

这里是哪里?

周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无法看见。不光是一个人的身影也无法看到,就连这片黑暗是从哪里延伸到哪里都搞不清楚。

麻衣迷惑不解。可是却没有任何地方传来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这种地方?

不止一次在梦中获得过帮助。原本以为已经再也不可能见面。实际上也是如此。自从由水库打捞起尸体的那个夏天之后,麻衣就一次也没有梦到过他。

为什么?

没有身影,只有声音做出回答。

无法出去。

咦?麻衣凝视着好像是声音传来的方向的那片黑暗。

明明看得见出口,但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接近那里。

为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从一开始?

麻衣睁大了眼睛。映入她眼睛的还是只有黑暗。

不是因为希望别人寻找你的身体?不是因为想要回家?

回答稍微迟疑了一阵。

我已经无法回去。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怎么会这样,麻衣说到这里闭上了嘴巴。

虽然很哀伤,但那就是事实。

来到日本的他,在这个国家死亡。至少那鲁是如此透视的。接近的车子。朝着被压到而无法动弹的他开过来的车子。从前曾经从那鲁口中听说过的光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麻衣的视点。就连引擎的声音和反射在车身上的沉闷的光泽都可以描绘得出来。

然后,尸体被从那鲁索指示的场所打捞上来。那时已经经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对不起。我做了多余的事情。你很害怕吧?

他的声音拥有和那鲁同样的音质,同样的音调,但是比那鲁的声音要柔和一些。

没有

因为那鲁看到也不会说。所以我才这么做的,不过看来是我多事了。

麻衣低垂着脑袋摇摇头。

我好过分。我刚才,真的很高兴呢。

麻衣覆盖住了脸孔。

这个样子,太过分了。可是,能够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感觉到有人接近的气息。麻衣仰起头后,就看到了浮现着困惑表情的雪白的端正面孔。

对不起。

如此说的人拥有和那鲁同样的面孔。可是不管再怎么相似,眼前的人也不是那鲁。

相似到那个程度的双胞胎,应该也算是很少见了吧。

在那鲁为了举行他的葬礼而回国的期间,帮助那鲁管理办公室的那个人曾经如此说过。

真的太相似了。简直就好像同一个人一样。

所以麻衣原本一直认为,出现在梦中的那个人就是那鲁。甚至一次也没有怀疑过。她还曾经觉得,虽然那个家伙让她火大,但既然连

在梦里都会见到他,那么自己一定还是很喜欢他才对吧。

真的很好笑。

笑一笑

因为她非常非常喜欢他的笑容。

与其道歉的话,你笑一下啦。

好像有点头疼感觉的笑容。

第一次呼叫出来的,他的名字。

柔和的笑容浮现在他雪白的面孔上。就好像那鲁在笑一样。这对兄弟就是相似到让人如此认为的程度。

我曾经想过,这算是迷失状态吗?他曾经如此说。

我自己都觉得意外。但是说到为什么无法出去的话,似乎也找不出其他理由。

这样啊

现在我也不明白。我一直沉睡不醒,但是时不时会突然觉醒过来。就是这种感觉吧。虽然我知道自己在朦胧中的状态中一直追逐着麻衣你们。

你一直在我们身边。

多半吧。可是,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几乎都在沉睡。茫然的沉睡。似乎连考虑事情和看什么东西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就一直是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你能明白吗?

多少可以。

然后呢,又会唐突地觉醒。直到刚才为止都似乎要溢出身体的东西,好像又一口气返回了我的体内。而我醒过来的时刻你们必定是处于调查中。

嗯,不可思议

两个人乖乖地坐在黑暗中。麻衣看着坐在身边的他的侧脸。

你不叫那鲁吗?

我有叫他哦。但是,他一点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也许是线路错位了吧。就算想要和平时一样呼叫他也是白费力气。好像还是麻衣和我的波长比较接近。

这样啊

我好像变得很容易就能接受信号呢。不过前提是那鲁认真地凝结意识。

这样啊,麻衣点点头。

因为很讨厌那种声音无法传递给他的感觉,所以我才做出了利用麻衣的事情。对不起。

哪里,我才应该说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告诉那鲁这个梦的事情的话,你早就和那鲁联络上了。

嘻嘻,他笑了出来。

不过问题在于那鲁是不是肯听我的话吧。

是吗?

因为说不定他会对我怒吼说,快点去升天啊!吧。要是那样不也很糟糕吗?

嘻嘻,麻衣笑了出来。

在这里,死了五个人哦。

唐突的语言,让麻衣把笑意咽回了肚子。

有五个人,吗?

死亡的,不是只有父母和他们的孩子吗?

大家都被杀死了。一个老人,中年男女,男孩子,女孩子。现在除了母亲以外的灵都躲了起来。我想多半是因为外来者而感到畏惧吧。

这样啊

还有,会变得激烈哦。

麻衣眨眨眼睛。

激烈?

嗯。因为他们都焦急得要命。好像在考虑必须尽快想办法才行。还在说,必须尽快阻止。还说,绝对不能回来。

这是对于谁说的呢?

女孩子吧。是在向她作出警告。绝对不能进入房子。

那个女孩子也在吗?

在,这个声音低沉而安静。

那么那个孩子也死了。大家的警告没能及时赶上。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那四个人还不明白自己的死亡。他们被封闭进了惨剧的夜晚,无法从那里出来。只不过,他们非常在意预定在第二天回来的女孩子的事情。想要告诉她,绝对不能回来。

女孩子?

他好像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呢?

这是那孩子的声音?

多半吧。那孩子被封闭在不安之中。因为回到家里后,却完全感觉不到家人的气息。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有非常讨厌的预感。

那么这个孩子,也不明白自己已经死亡的事情吗?

他点点头。

好可怜

kosori来到这里,将少年的家人屠杀一光。直到现在,他们也被封闭在有kosori徘徊的噩梦之中。

对不起,又传来了这个声音。

真的很对不起。因为如果不通过介体的话,我真的无法明白那鲁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画面。

没事,我不在乎。

麻衣笑着看了看她。

你有什么要转告那鲁吗?

麻衣如此讯问后,他的表情僵硬了几分。

请告诉他,要小心。

咦?

能够感觉到恶之思念。被杀的人们的灵魂还在这里徘徊但是,还不止如此。

不止如此?

那个我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他是因为害怕而躲藏起来呢,还是只是没有出现在表层?他是恶灵呢,还是只是某种恶意?这一点也并不清楚。但是,这栋房子里面确实飘荡着黑暗的思念。

麻衣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我不知道这是那家彷徨的灵体对于外来者表象出的恶意呢?还是真的存在什么其它东西。可是,这样是不会结束的。有什么黑暗的东西正在急速倾泻出来。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危险。请如此告诉他。

明白了。

他点点头之后,无声地站了起来。麻衣也好像被他所影响一样地站了起来。然后他唰地远去。也说不定是麻衣的身体离开这里边。

我们,还会再见面吧。

麻衣冲着吞没他的黑暗如此招呼,但是却没有传来任何的回答。

尤金吗?

听到泷川的问题,麻衣点点头。

麻衣从短暂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笔直地走向了基地。虽然她对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翠和礼子表示,请她们去休息一下,但是因为已经是早晨,所以两个人也都起身走向厨房。实际上因为已经天亮,所以除了两人以外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基地中。

他说虽然看得见出口,却无法出去。还说从一开始起就是这样。

切了一声的人不出所料还是广田。

真是的

就在广田如此嘀咕的瞬间,立刻遭遇了全员冷冰冰的视线的穿刺。广田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五个肯定派对一个否定派,怎么想局势都对他不利。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这里,更加不想被赶出去。因为广田还存在监视这些家伙的使命。

就算听到麻衣表示和去世的兄长的灵体见面,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的那鲁,此时轻轻地叹息了出来。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话说回来,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笨。

不应该用这种语气来评论自己的哥哥吧?

那只是直率的感想而已。谷山。那么,他有没有说什么可以成为线索的事情?

他说是五个人。

麻衣如此说了后,所有人都表示出轻微的迷惑。

他说死在这里的是一家五人,老人、中年夫妇、还有两个孩子。

也就是说,全员都是被杀的吗?

面对脸色有些难看的泷川,麻衣点点头。

金是这么说的。然后呢,他还说,这样还不会结束,也许还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要你小心。

麻衣向那鲁传达留言。

是吗

在麻衣仔细地传达死者的留言,或者说是阐述自己梦中的光景的期间,广田一直满脸怫然地坐在房间角落。

不好的事情

听到传言后也无法释然的那鲁如此嘀咕了一句,泷川也表现出迷惑。

那会是什么呢?

说完后他看向真砂子。

真砂子你能知道些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真砂子好像闹别扭一样地别过脸孔。

尤金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我又不像他那么能干。反正我就连死在这里的人数都不知道。

广田不由自主在屋角苦笑出来。看来这位大小姐的自尊心相当高啊。

谁也没有说那种话啦。

虽然泷川好像安慰般地如此说,但真砂子还是维持着闹别扭的样子。泷川对此耸了耸肩膀,然后看向那鲁。

搞不明白呢。位于这里的一家人的灵体,不是只是单纯进行警告吗?真砂子曾经说过他们是无害的啊。到底情况会有什么样的恶化呢?

让我们来整理一下状况。从前,这里发生过一家被杀害的事件。被杀死的一共是五人。老人,夫妇,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应该是被侵入房子的犯人所杀死的。凶器就那把柴刀吧?只不过,在那个惨剧的夜晚,只有女孩子没有回到房子里面来。

那个老人应该也是在惨剧的夜晚被杀害的吧?

多半是这样的吧。二楼只有三个房间。因为那对父母,以及姐姐和男孩子在使用二楼,所以老人应该是住在楼下。

一楼的房间的话该不会是,这个房间?

泷川环视基地的内部。

很有那个可能,因为犯人是顺着楼梯上来的,所以首先要经过一楼吧。那么老人最先被杀害的可能性非常高。

广田不由自主调整了一下姿势。虽然他不相信什么灵能力,但是既然有可能曾经有人在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被害,他总觉得还是要保

持一下肃然的态度比较好。

也就是说犯人首先在一楼杀害了老人,然后登上了二楼杀害了那对夫妇。接下来袭击了那个儿子。

原来如此。女孩子在那天晚上因为外出而不在家。但是很快就会回来。所以被杀害的家人向女孩发出警告。不要回来!

那鲁点点头。

但是,最后那个女孩也还是被杀害了。而先行被害的四个人被封闭在惨剧的夜晚中。持续发出警告。

然后翠她们母女俩人搬进了这栋房子。而礼子夫人吸引了被杀的母亲的灵。也许是因为他们同样都是拥有女儿的母亲吧。

说完之后,泷川认真地看向那鲁。

那么?为什么会说存在危险呢?

那鲁没有回答这一点,而是看着麻衣。感觉到他的视线的麻衣有些慌张地摆摆手。

你看我也没用啊。我只是单纯地传达留言而已。

那鲁非常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没用呢。

不好意思啦。

总而言之,那鲁在冷冷瞥了一眼麻衣后嘀咕道。

附身在礼子夫人身上的灵,就等约翰来解决。另一方面,去调查一下这栋房子的过去。原。

我在。

你能说服这一家人吗?告诉他们进行警告已经没有意义。

比起我来还是麻衣比较合适吧?毕竟还有金跟着她。

真砂子哼了一声如此说道。看起来她还在闹别扭。

那玩意估计指望不上。

你说谁是那玩意啊!

无视麻衣抗议的声音,那鲁看着真砂子。真砂子微微扬起视线回视那鲁。

我可以试试,不过请你最好不要太期待哦。

拜托了。林,怎么样?

无言地坐在电脑前面的林将视线转向那鲁。

今天早上,在翠遇到小孩子的时候,浴室的温度也有下降。不过这个数值还不能算是明显的异常。

其他的呢?

这个房间好像也来了什么。

林如无其事地说道。

因为我产生了好几次有什么人进入房间的感觉。所以用温度计测试了一下,果然出现了较低的数值。

原来如此

至少可以确定是出现了活性化的状态。

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那鲁环视全员。

总而言之,目前要先朝净灵的方向发展。情况会恶化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翠她们。因为这时候让她们抱有不安也没有意义。

这不也算是一种对于线索的隐匿吗?

广田故意恶意地说道。那鲁则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也就是说,你认定麻衣通过灵能力见到幽灵,从幽灵嘴里听来的意见是一种线索了?

这一来广田只能闭嘴。

现在让她们产生进一步的压力也有害无利吧?总之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向翠进行说明。麻衣。

哦。

那鲁冷冷地瞥了一眼端正了姿势的麻衣。

你先睡觉吧。如果遇到笨蛋浮游灵,就告诉他再给点正确的情报!

位于基地的几个人,都发出了哭笑不得的叹息。

因为泷川要为了以防万一而把符咒贴到浴室去,所以广田也跟着他进去。因为他很感兴趣对方要怎么做。

单手拿着小瓶子的泷川,轻轻环视了一圈脱衣室,然后开始把自带的砚台放到地板上开始磨墨。

那个是什么?

面对手指瓶子的广田,泷川干脆地回答。

六甲的美味泉水。

啊?

你不知道矿泉水吗?

我知道啊。可是为什么需要那种东西?

其实应该是使用净水。可是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弄得到那种东西。

那倒也是。

话虽如此,广田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至少比水管里面冒出来的水要强吧?虽然主要是心情上的问题。

你还真是随便啊。

虽然广田的口气中包含了轻蔑,但泷川只是哈哈笑了笑。

真的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啦。如果没有水的话,其实就算使用泥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如果硬要说这是从高野山取来的岩净水,感觉上才更加可疑吧?

应该是相反才对吧?广田虽然这么想,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如果去调查的时候找不到纸张的话,才真的连厕纸或是标签纸的背面都要使用呢。

广田觉得这个相当成问题。

虽然我不赞成你们这个行当,但你是不是还是营造出一点更像样的氛围比较好啊?

广田说完后看着泷川。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男人也难以让人联想到灵能者或是和尚。

基本上来说,我讨厌灵能者。

为什么?

泷川坏坏地一笑。

因为骗子太多。

你还说这个?

因为是事实啊!我虽然就住在高野山,但实际上除了我以外,我没见过第二个能除灵的和尚。

广田睁大了眼睛。

居然到了这种程度吗?

就是啊。还是能真正做到的人比较稀罕吧。虽然我经常能见到同行,但里面还是没有真正有料的人啊。几乎全都是骗子。所以我讨厌灵能者。因为我这个人拥有很正常的神经,所以讨厌那种明明做不到却硬说做得到,并且借此从他人身上骗取钱财的家伙。

这里的人呢?

因为我觉得他们真的有料,所以才和他们打交道哦。我当初是在调查的现场遇到他们的。那个委托人召集了若干灵能者,我们就是在那里刚好遇到的。我觉得至少那个事件的委托人在挑选灵能者上面还是有眼力的。因为他找来的几乎全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说完之后,泷川露出了个讽刺的笑容。

不过就算这么说,你小子也不会认同吧。

广田有些怫然。

不要叫我你小子。你多大?

我还正要问你你多大呢?

二十四。

那么根据日本的传统,还是叫你小子就够了。因为我要比你年长一些。

怎么可能!

请叫我泷川先生。顺便说一句,林也比你年长。因为他的年纪比我还大。

虽然广田想到过林有可能比自己年长,但是他从来也没想到泷川也比自己大。他一直觉得对方虽然和自己是同年代的人,但应该比自己年轻一两岁才对。

今后要保持对年长者的敬意,称呼我们为泷川先生,林先生。

广田瞪了一眼泷川。

用你小子称呼你就足够了。明明是男人还留长发和染色。弄得自己好像个不良少年一样。

头发留长一下又怎么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下山,摆脱了和尚头的命运呢。而且我没有染发哦。我这个颜色是天生的。已经比小时候好多了。

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广田如此嘀咕。

林也好,你也好

泷川的表情微微地认真了几分。

林?

就是刘海啦。看着都让人郁闷。

让人郁闷的是你的性格才对吧?

说完之后,泷川瞥了器材那边一眼。他站起来走向走廊,并冲广田招招手。虽然有些诧异,广田还是跟在了他后面。等他也走出来后,泷川关上房门,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对他本人说那种话可就是个白痴了哦。

那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啊,那边的眼睛看不见哦。

咦?广田看着泷川的眼睛。

也不算是完全下了。据说可以感觉得出明暗,但是这样的话对于用双眼来看东西不就更不方便了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个半点时尚感觉也没有的男人才不会留这种时髦的发型呢!

广田产生了非常抱歉的感觉,他看着泷川远比平时严肃的脸孔。

为什么?

据说是天生的。听说他那边的眼睛是青绿虹彩的。在中国这被称为青眼,通常出现在优秀的灵能者身上。据说是可以看到可视光线以外的光线。不过他说这一来就更让双眼看东西时不方便了。

原来是这样吗?

你也好,我们也好,都有很多状况的说。

广田垂下脑袋。

第十章

全家五人吗?

当礼子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时候,翠一个人被那鲁叫到了起居室。在那里听说了新的情况。

这只是单纯的情报而已。

那鲁淡淡地回答。

我并不是为了通知你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是想要问你,有没有听说这方面的传言。

没有,翠摇摇脑袋。

没有。如果要说这房子发生过的事情的话,我就只从隔壁的世仓夫人那里听说过,这里好像有人自杀过——仅此而已。

就算是这一带的事情也可以。

没有。

翠说完后深深叹了口气。

那么,就是这一家人中的母亲附身到了我母亲身上吗?

好像是这样。

妈妈今天早上还用小孩子的口气说话。那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连被杀的男孩子也进行附身了吗?

与其说是附身,我觉得更类似于刚好被当作窗口使用吧。不管是那种情况,我觉得只要合作者到了的话,你母亲的附身状态应该就可以解决,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位什么时候可以来呢?

翠如此说了后,那鲁仰望着墙壁的时钟。很快就要到七点了。

因为他说了一腾出时间就过来,所了我想很快就会到了吧。

是这样吗?翠松开了紧紧交叉的手指。

请多关照。我今天也会在家的。

那就这样吧。我得翠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好。——那么我看到过的孩子,也是那个孩子吗?在浴室看到的就是犯人了吗?

详细的情况还不知道,不过这个可能性似乎很高。对此我们正在进行调查。

啊,就在翠轻轻点头的时候,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是你们的合作者来了吧。

位于房门对面的,是一个金髲的少年。

那鲁也好林也好,都是看起来像是日本人却不是日本人。所以翠对于那个名叫约翰的人物也做出了同样的想象。所以看到他本人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

金髪碧眼,黑色的神父服。这样的他带着开朗的笑容礼貌地低头行礼。

泡歉这么曹来他扰,请问这里是阿川翠小姐的处所透吧?

翠更加的吃惊,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吾是涩谷介朝来的约翰?布朗。

啊,是我听他说过了。

翠调整好心情露出笑容。是这样吗?约翰也笑了笑再次低头行礼。

医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

一面如此说着而低下头,翠一面把笑意吞回了肚子。原来如此,麻衣当初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啊啊,涩谷。

约翰朝着翠的背后打招呼。

好球不见,你苦起来来很请神啊。

那鲁很难得地露出了苦笑。

托你的福。不好意思,让你这么早跑来。

没库西。

请进,翠将约翰让进了里面。正好从餐厅出来的礼子看到约翰后瞪开了眼睛。

曹上好。大曹上就来打扰,请原娘。

因为约翰如此说着低头行礼,所以礼子也忙着把笑意吞回肚子里面。

那里。─请进。你吃过了早饭了吗?

哎,吾起过早饭来的。托谢了。

礼子终于忍不住泄漏出了笑容。在礼子的影响下,翠也笑了出来。约翰用那双蓝蓝色的眼睛看着翠,翠慌忙把笑声吞了回去。

对不起。

乌关系。吾的话很奇怪吧。推不起。请不用忍耐,清管笑出来好了。

嘻嘻嘻,礼子真的笑了出来。

既然你吃完了早饭,就来喝杯茶吧。——请到这边来。

你不用可气。

约翰说完后看着那鲁。

先撇说这个,涩谷,让我知道吃情。

返回基地的广田,眼看着跟在那鲁身边的金髲碧眼的人物突然对自己说什么曹上好,不由得下意识的眨了眨眼晴。

吾是约翰?布朗。区多多关照。

眼看着对方一面如此说,一面礼貌地低垂下金色的脑袋行礼,广田只能忙着拼命把笑意咽回肚子。他好不容易才做到了在没有笑出来的情况下进行回礼。

那鲁开始详细地说明情况。约翰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倾听。

既然如此,让否为富人进行除灵就苦以了吧。吾明白。

看到约翰穿得整整齐齐的神父服后,广田原本想说他不会是真正的圣职者吧?可是就在他打算刮目相看的时候,对方干脆地说出除灵这个单词。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果然也是灵能者之一啊。他带着厌烦的心情吐了吐口气。

这位叫约翰的先生,你真的是神父吗?

广田刚刚说完,就传来了麻衣似乎哭笑不得的声音。

广田这个人还真是有够顽固。

我只是在确认事实。

听到广田的话,麻衣看了看约翰。

这个人只是单纯的顽固的榆木脑袋,所以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听到这句话,广田嘀咕了出来。

什么嘛。果然还是冒牌神父吗?

这句话让他遭遇了几人份的非难视线和叹息。

约翰好像有些困惑地微笑出来。

那个。吾求是神父。

神父可以随随便便地进行除灵的吗?

约翰浮现出了更加困惑的笑容。

一般是不会的。所伟的除灵,啊,就是要驱除恶魔的事情,实在的话区实续要上面的许可。

那许可呢?

苦是这种事情,往往很着急。所以也就变成所伟的事后承诺。

你这么做没关系吗?

哈,约翰对此露出了苦笑。看起来他多半没怎么因此受到过表扬吧?

我觉得你作为神父来说好像相当年轻啊。

吾似乎看起来容易显得年轻,可是,好歹,吾也有担任牧师。

听到牧师这个词,连其它人都发出惊讶的声音,难道他的同伴们原本也不知道吗?

虽然我不是很熟悉基督教,不过牧师应该算是相当大的人物了吧?

所伟的神父,一般就是牧师。吾虽然贝成为神父,但不是教会的神父,是修道会的神父,在进行传教的吃候,还是牧师的身份。

哦,如此嘀咕了一声,广田看着好像很善良的约翰的脸孔。

身为圣职者,可以在别人为难的时候趁虚而入而入,进行除灵之类的骗人把戏吗?

广田一面如此说,一面自己都觉得有些厌烦。因为他开始觉得就算是重复这样的问题,归根究低也没有任何的益处。

约翰温和的笑了笑。

恰如那里有烦恼的人菜吧,尽自己最大的能路去帮助,难道不是作为人类的七务吗?吾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除灵,但是吾觉得应开尽力去做自己可一做到的事情。

眼看着对面的人一面如此说一面露出无比善良的笑容,连广田都不由得失去了对他进行当头驳斥的气势。

驱赶烦恼的灵体,难道就不是有违良心的事情吗?

能够挤出这样的讽刺,已经是他现在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约翰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伟与这个家里的灵,虽然不等于做了块事,但是在死后依旧持续保持痛苦,吾觉得还是神灵不愿意看到的吃情。而且,翠和阿川富人也在头同吧?考虑到他们两位的身心的健康,还是有陈么人来做些什么,要好的托吧?吾是这样认为的。

面对这个约翰,好像无论如何就是无法产生敌对意识。啊,这样吗?广田只能勉强挤出这样的包含着讽刺意味的附和。

你说四不四?涩谷。

约翰看着那鲁。

总而言之,让吾为富人进行除灵。

因为您好强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请让吾为您进行一切祈祷。

听到约翰的话语,礼子点头表示同意。慢性的头痛,疲劳感,不安。如果能够治好这些东西的话就再好不过,她如此想到。

礼子本身对于自己的奇怪行为并没有自觉,她顶多只是知道自己时不时会发呆,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话而已。即使如此,对于身体上的不舒服她还是有所意识。所以她抱着肃然的感情端坐在了沙发上。

约翰在自己拿来的银色小盘子一样的烛台上点燃蜡烛,并且放到了两个桌子上。然后在这期间,他又准备了一个银色的小盘,在里面放上了盐。

翠站在礼子的身边,守望着约翰仔细认真地进行这些准备的动作。

约翰进行完所有的准备后,在礼子面前屈膝跪下,轻轻地将手交指叉到一起。

天父佑我。

这次他的语言没有任何的口音。气氛严肃的祈祷语言接连地从他的口中传出。

祈祷的语言可以超越宗派,让人产生肃然的感情。翠如此想到,如果是意义不明的咒语也就摆了,用自己能够理解的语言作出的祈祷,更加无条件地可以让人产生虔诚的感觉。和约翰一样低垂下脑袋的礼子,原本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但不知不觉中手指已经交织到了一起。而且翠猛地发现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请从恶意中拯救我们的心灵。一切的荣光都与汝同在。阿门。

约翰轻轻摇了摇那个瓶子。从没有盖盖的瓶子里面掠过了透明的光亮,是几滴水溅了出来。然后约翰用手指压住瓶口,弄湿了指尖。

吾以耶稣之名命令,不管汝藏在这个身体的哪个部分,也要现出身影,离开汝所占据的身体。

打湿的手指落在礼子的胸口划了个小小的十字。

吾要你离开这个已经被主之力量所清洁的身体。

他接下来在礼子的额头划了个十字。也许是因为水滴比较冰泠吧。礼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无论是离开还是潜藏于什么地方,不要再度占据奉献给神之身体

然后是在左右耳朵的至近距离划出十字。

以圣父圣子和圣灵之名,永远禁止你接近圣之身体。

最后说完这句话后,约翰拿起圣书,打开了夹著书签的一页。

首先是言语的存在。言语伴随着神明存在。语言即为神明,万物由语言所形成。

翠注意到在自己眼前的礼子开始激烈地颤抖。怎么了?她想要询问母亲,但是被约翰阻止了。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存在是没有通过语言而形成的。语言中存在着生命。

翠听到了轻微的呜咽声。礼子溢出了泪水。

生命是照射人类之光。光在黑暗中散发光芒。黑暗没有理解光芒。

礼子本身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哭泣。但是,无奈,哀伤,泪水就是无法停止,而且不知为什么,身体无法停止颤抖,那并不是因为

寒冷。

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她的眼角。

请休息吧。已经没事了。

虽然是对着礼子说出的话,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好像也是向礼子以外的人所发出的一样。寒气突然平息了。与此同时,原本堵塞了胸口的东西似乎也突然消失了。原本那么无奈哀伤的心情彷佛彻底离开了身体。

请你把车个当作护身符。

约翰说道。感觉到这毫无疑问是对自己发出的语言,礼子睁了眼睛。此时约翰正在把小小的十字架挂在礼子的脖子上。

请你参时不要摘下这个。─没有陈体不舒服的感觉吧?

礼子眨眨眼睛。哀伤和无奈的感情都已经无影无踪。房间非常暖和,也没有凉风会吹人。

没有。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礼子拿起放在身边的围裙,擦了擦泪水。

您是泰紧张了吧?

如此表示的约翰的笑容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已经没事了。

谢谢你。感觉上好像轻松了很多。

那么求好。

看着约翰的笑容,翠轻轻合上了手掌。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明白礼子泪水,其实是属于谁的。

她的警告没有赶上。

可是,因为一切已经结束了,所以请安息吧。

好像果然是有附身吧。

约翰返回基地后,首先传来的是那鲁的声音。放置在起居室的摄像机处于启动状态。所以他们可以通过这个看到约翰的祈祷。

麻衣和真砂子不在基地。因为她们表示要去补觉,所以上了二楼。在走廊上他们曾经擦肩而过。

哦,好像似的。附身的大开是性情很温和的人吧。因为其乎没有抵抗。

广田轻轻叹了口气。约翰都做了什么,他好歹也算是通过这里的显示器看到了。他原本打算只要对方有什么奇怪举动,就立刻冲过去阻止他,但是,因为约翰真的只是单纯把祈祷的词语串联到一起,所以他反而有些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说老实话,其实他很讨厌所谓的灵能者靠近善良的市民,可他最近也实在感觉到了疲劳。而且就算约翰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至少礼子看起来放松了不少。所以他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吧。

因为处于这样孤立无援的状态,所以就算坚持自己的主张也只是白费气力。所以他的行动只是停留在确认的阶段。

那个十字架要多少钱?

不会是打算漫天要价吧?可当他抱着这样的警戒心理问出口后,约翰却看着广田有些吃惊。

吾不记得多超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是要把那个送给阿姨,还是卖给她。

我说啊,就在泷川要哭笑不得地插嘴的时候,约翰已经啊了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是送给阿川富人。如果那个可气成为了护身符,让她感觉到安宁就催好了。

约翰,用不着搭理那种家伙。

啊?

人家是在怀疑你呢。你明不明白啊。

怀疑,陈么?

广田有些尴尬地扭了扭身体。泷川仰头看着天花板。

算了,没什么。

─?

不用在意。─不过你真的很擅长除去附身灵呢。下次传授我一点诀窍。

吾教给你?教给泷川?

宗教混同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是不清。是不一样。怎么说好呢?

把以主的名义换成以佛祖的名义,这个样子不行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鲁哭笑不得地说道。

约翰,你觉得净化了吗?

听到询问,约翰迷惑了一下。

怎么说好呢?吃乎不是净化了的看觉。

这样吗

那鲁这么说着看向显示器。

浴室、洗手间的气温要比别处低一些。而二楼的四坪半和室─就是那个男孩被杀的房间更是要低上不少。二楼的走廊上也聚集着温度较低的空气。

追逐着那鲁的视线,约翰也看向了显示器。

好像下降了不少呢。

查到昨天为止明明还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现在好像逐渐地活性化了起来。

你的哥哥成经说过的,不好的事情就是这个吗?灵体会旧这这样活性化,做吃什么来。

谁知道呢?那家伙偏偏在关键的地方派不上用场。

涩、涩谷。

就在约翰着急地如此说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首先从基地探出脑袋的人是广田。

该不会是第四个合作者也跑来了吧?没听说过他们再叫人来啊。他看了看手表,现在还不是拜访他人家庭的时间,所以广田才会以为是涩谷事务所的合作者。

翠嗒嗒嗒地从起居室走出来,打开了玄关的门。然后发出了好像很惊讶的声音。

─咲纪?

抱歉这么早就来打扰。─广田呢?

啊啊,翠向背后看了一眼,结果就发现了抱着怀疑从基地中走出来的广田。

中井,你这是来干什么?

咲纪笑了出来,是某种带着抓战性的笑容。

有点事啦。─他起来了吗?

他?

咲纪笑了笑。

戴维斯博士。

我调查过了哦。

咲纪的视线完全集中在靠在拉门上面的那鲁身上。对基地上的其它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像是啊。

那鲁虽然如此回答,却没有将视线投注在咲纪身上。

为什么你要假装成否定派?

我本来就不是否定派。

可你看起来也不是肯定派啊。

我确实不是肯定派。

广田就不用说,连泷川和约翰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鲁眺望着显示器的无表情面孔。

如果要让我进行肯定的话,就一定要出现相应的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会否定也不会肯定。

咲纪瞪着站在那里的那鲁。

就算你自己是psychic?

如果我不是psychic,早就成为否定派了。

广田看着咲纪。

psychic?

也就是所谓的超能力者。

你真的认为这家伙有那种能力吗?

这不是我的评价,而是学会的评价。他是经过专家们认定的,如假包换的psychic。─对不对?

对此那鲁没有进行回答。

因为psychometroy而闻名。

─psychometroy?

就是从物体上读取和这个物体有关的情报,以及和这个物体的拥有人有关的情报的ESP。荷兰的库罗瓦不就是因为这个而很有名吗?库罗瓦也曾经不只一次地协助警察。他通过失踪者拥有的物品而找出对方的所在地,通过被害人的遗物来透过尸体的死亡方式以及犯人的模样。

这算是什么事嘛。广田叹了口气。守护秩序的警察,居然要借助这种家伙的力量。

美国的弗洛克斯也是这样。然后,还是他─奥利瓦?迪维斯也是这种人哦。

广田看着那鲁。

你有协助警方吗?

有哦。

如此回答的是咲纪。

在英国四次,在美国一次。至少也有这个数字。─除此之外,他还会使用PK。我听说你可以移动相当大的物体。

那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隶属于位于英国的心灵调查协会─简称SPR普拉多研究所的新锐研究者。大约在三年前,大约三年前,你曾经撰写名为《超常现像研究》的书籍─这个在日本被翻译成《超自然系统》。因为这个业绩,罗登巴古基金告美国心灵协会─也就是ASPR授予了你超心理学研究博士的称号。一般来说,在获得这个称号的同时,也会获得罗登巴古在纽约大学设立的超心理学讲座的教授职称。不过因为你没有满足大学的年龄限制,所以教授这个职称只好束之高阁。

你说三年前─那时这家伙到底多大?

就算是现在也怎么看都不过十七八岁的程度吧?因为气质相当沈稳,所以似乎也可以将他的年纪推测得再大一些,但是如果单纯从外表来说的话,就算估计得再小一些也半点不奇怪。

不触及戴维斯博士的私人数据,据说是这个业界的基本常识哦。虽然他有发表论文,但是不会出席任何的演讲。就算在授与学位称号的时候,也是SPR的首脑级人物萨·多里代替他出席,戴维斯博士本人井没有出现,因为这个关系,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物的,就只有SPR的高层人士而已。

怎么会这样,太可疑了吧?

业界相关人士倒是不这么认为呢。戴维斯在身为研究者的同时也是psychic。但是,博士本身并没有进行超能力的研究。据说他的论点是,对于超能力者的实验没有意义。

咲纪打量了一眼那张若无其事的侧脸。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他是讨厌实验,所以才没有在表面舞台出现吧。而另一种说法就是,因为他实在太过年轻,如果本人出现反面容易遭到怀疑,所以才没有在表面舞台登场。─事实究竟是哪一个呢?

那鲁对此也没有作出回答。

总而言之,他很年轻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就在不久之前大家还连他的就读大学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已经明白他其实是托里迪·卡菜基的学生,而且也有传说他最近已经拿到学位。因为他今年春天发表的宗教方面的专门著作获得了肯定。

也就是所谓的跳级吧?

应该就是这样吧?大学的相关人士对他的评价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虽然他的专业是哲学─宗教哲学,但据说他也是著名的心理学者西泰鲁斯博士的爱徒。听说他也是SPR的首脑级人物萨·多里的关门弟子哦。

真是让人受不了。广田愤然地想到。

就是因为这样,这小子的尾巴才会翘上天。就算脑袋比普通人好上那么一点,对小孩子太过娇惯的话也只会扭曲他们的人格。

实际上这家伙的性格就已经足够扭曲吧?

他是那种和至今为止的心灵现象研究家大为不同的类型。所以在那些对于传统的研究不太感冒的年轻研究者之中,他正在逐渐成为精神领袖式的人物。

咲纪如此说着,带着几分讽刺地看向那鲁。

这样的你,为什么要一上来就否定我的话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呢?

那鲁的回答简单明了。

因为是专家。

既然是专家的话─

那鲁回头看着咲纪。浮现出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因为我是专家,所以没有功夫和冒牌灵能者打交道。

脸孔涨得通组的咲纪狠狠瞪着那鲁。广田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进一步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吧?以这小鬼的性格,就算咲纪咬上他一口,他也照样不痛不痒。

中井,你来一下。

干什么啊!

总之你来一下啦!

广田将咲纪拉到了房子外面,带到了玄关的阴影部分。因为除了这里以外几乎所有地方都受到器材的监视,所以不适合说悄悄话。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嘛!

咲纪露出了无比愤慨的表情。因为有一半要算是在迁怒,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要和那家伙纠缠啦。就算你多少能做出什么来,也不可能伤得到那家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的。

你少管我!

先别说这个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查点事情。

什么啊?

这帮家伙坚持说这栋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还说是有一家五口被杀害。

咲纪好像忘记了怒火一样张大了嘴巴。

那是谁说的?

广田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咲纪展露出了兴致盎然的表情。

哦?广田你相信了吗?这可真是稀罕呢。

我井不是相信了。我只是想要知道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你能不能回去帮我调查一下。

为什么?

咲纪的表情很快乐。

你还说为什么?

毕竟你是要我去查是不是真的有一家五口被杀吧?如果真的又怎么样?那种事无所谓吧?

怎么能是没所谓?假如过去真的有这种事件的话,翠她们不就等于住进了不得了的房子吗?

咲纪浮现出满面的笑容,凝视着广田的面孔说道。

不得了的房子是什么意思啊?广田你不是不相信所谓的幽灵吗?既然如此,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死过几个人,不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吗?

广田自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确实是这样。

难道说你打算变更宗旨了吗?

听到带着一脸坏笑的咲纪的询问,广田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当然不是。

那么是什么?

广田不由自主说不出话来。他在内心拼命摇头,不行。

─怎么连我也受到那些家伙的毒害了?

这一来,咲纪的表情变得更加开心。

假如那个事件是真的话,广田你是不是就相信超能力了?

我可没说过那种话。

广田有些怫然。

也存在那些家伙事先就知道这个事件的可能性吧?总而言之,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到低是他们胡说,还是事实。仅此而已。

如果说,他们事先不知道那个事件呢?

不可能。

我是说假如─假设而已,那样是不是就可以洗清怀疑了?

你那是什么意思?

假如他能够知道本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不就等于他有超能力吗?按照报告,他之所以能找到兄长的尸体,是因为psychometroy的能力,广田你是因为不相信超能力,所以才怀疑他杀害了兄长,直盯上他的吧?这一来不就全都要重新来过了吗?

广田看着咲纪。

就算退一万步那家伙真的拥有超能力,他是使用这个能力找出的尸体,还是不使用能力也事先就知道还是不好说吧。并不等于那家伙是犯人的可能性就会消失。

咲纪轻轻吹了声口哨。

广田还真的让人哭笑不得的顽固呢。

少啰嗦。总而言之,你去给我调查一下吧。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我可没有相信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只是稍微确认一下。

哈哈,咲纪笑了出来。

好吧,就算是这样好了。不过,就算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要仗着这个就去弹劾那些家伙。

为什么?

你这个笨蛋,你打算告诉他们自己是从哪里弄来的情报?你总不能和他们说自己是检察厅的人。

啊啊,广田皱起了眉头。

要是那个的话,已经露馅了。

咲纪睁大了眼睛。

露馅了?我有让翠保密啊。为什么会露馅?

那个不小心,一时冲昏了头

广田耸耸肩膀,咲纪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广田。

我看你是因为对那个小鬼太过火大,所以一不小心就把你对他的怀疑说出口了吧?

被她戮中痛处的广田进一步缩了缩身体。

现在还是秘密调查中哦。这样不就等于是破坏了守秘义务吗?

很抱歉。

咲纪装模作样地夸张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是过去的事情也没办法,谁让你这个人真的是瞬间沸腾器呢。总而言之,这件事我不告诉仓桥检察官。不过相对的。

咲纪如此说着坏坏地一笑。

假如那个事件是真的发生过,你也要改正否定的态度哦,没问题吧?

广田怫然地看着咲纪。

我会考虑。

目送着带着微妙的意气风发离去的咲纪的身影后,广田的手搭上了玄关的把手。但是他突然感觉到什么似地看了眼右边,然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广田的右手是狭窄的院子。院子和隔壁的分界线是篱笆墙,而篱笆墙上方是邻居家的窗户。那个窗户的窗帘微微打开,可以看到里面有个人影在窥探着这边。

不会吧?就在广田心里嘀咕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上了。

太异常了。

广田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苦涩。

就算再怎么想要土地,不分白天黑夜地监视,频繁进入别人家里玩弄小花招的神经也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虽然翠表示不会起诉,但是对那种家伙放任不管真的没事吗?

他带着郁闷的心情打开了房门。一进入了玄关,广田就反手关上房门,关门声空虚地回荡在房子中。

奇怪。他如此想到。

为什么会这么的安静?房子里面感觉不到任何人在活动的气息。就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了的样子。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出了什么事?)

在自己在外面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去了什么地方?)

广田如此想着,突然对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了迷惑。─这个想法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的感觉?

是真妙子,他想起来了。真妙子这么说过,麻衣这么说过,翠也这么说过。

太愚蠢了。

广田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居然也被那三个人的话所影响。

当然了,不可能变得一个人也没有。因为刚才广田一直在玄关,所以很清楚并没有人出去过。大家只是因为疲劳而去休息了吧?所以才会形成这种好像死一样的寂静。一定是这样没错。

(说不定我的胆子也挺小的呢。)

自己笑了自己一下后,广田脱下了鞋子。

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不行的细微的声音。

(啊啊,果然还是有人在啊。)

是翠呢?还是礼子?就在他捉摸着是谁的声音的期间,他踏上了走廊。

─不能进来。

感觉到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广田停下了脚步。该不会又是礼子的发作吧?不是已经因为约翰的祈祷而好转了吗?

啪嗒,传来了轻微的声音。最初他不明白这是从哪里傅来。

啪嗒啪嗒,持续发出声音。他觉得这似乎是水滴声。是从什么地方在有水滴落下来。从某个靠上面的地方。

广田仰望着天花板,确认了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后,将视线投向了位于左手正面的楼梯。

啪嗒,水滴从楼梯的踏板上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的间隔愈来愈短,很快就形成了一股水流。从下一个踏板的边缘,流出了新的水滴。不久之后也变成了细流,是水从二楼流淌了下来。

广田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这个光景。楼梯很昏暗。他觉得那股水就好像泥水一样。黑色的水滴从踏板的边缘滚落下来。成为水流,不久之后,若干股水流合并到一起,形成了浩浩荡荡的洪流。

不久之后,水流的前端扩展到了玄关外射入的光线能够照耀的范围内,能够看出这是粘稠度很高的,与其说是黑色更接近于很浓的茶褐色的─。

广田毛骨悚然。因为那看起来像是一片血海。不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大量的血液?)

就在他不由自主踏出一步的时候,传来了一个声音。

快出去!

他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结果发现了走廊尽头的人影。走廊的尽头被淡淡的黑暗所笼罩。在拥有黄昏色彩的那里,可以看到一个细瘦的驼背人影。是个老人。他立刻就看了出来。好像在忍耐着什么一样躬着身体的老人的身影。

你是乖孩子,所以快离开这栋房子。

老人的脚下聚集着浓重的影子,那个似乎正试图向前延伸。

和爷爷来比赛吧。爷爷来追你,所以你先跑哦。看看谁能更快地跑到学校

影子笔直地延伸向走廊。在它的前端也是暗色的液体。从楼梯上落下的东西,现在已经到达了走廊。吱的一声,好像是哪里在拧动水

龙头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动的声音。与此同时,二楼传来了激烈的声音,赓田不由自主地没穿鞋就跳到了玄关的三和土上。但是他的脚一滑。因为从二楼留下的血液已经到达玄关,流淌到了他的脚下。他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上了背后的房门。

二楼嘈杂的脚步声,沉重东西倒下的声音。什么人呼叫的声音,高亢的悲鸣,低沈的呻吟。

咚,伴随着这个声音脚下一阵摇晃。房门和墙壁都震荡了一下。与此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落了下来。通过尖锐的疼痛,和散落在脚下血海中的碎片,他了解到那是自己头顶照明用的荧光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