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血之掠夺者》序
ShroudofEventide
编辑于 2021年04月02日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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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殉难天使

战士在手中翻转头盔。被手铠遮盖的指尖抚摸着玷污午夜陶钢的凹陷与划痕。面甲在技工的精心照料下被涂成白色,以体现对人类颅骨的风格化模拟。一只绯红的目镜已损坏,它布满了裂纹。另一只用失去生气,毫无感情的视线凝视着,映照着上方渐暗的天穹。

他告诉自己这毫无象征性可言。头盔的毁坏并不能反映他的军团所受的损害。即便他扑灭了这念头,也不知它从何而来。战争,一种亵渎之瘾早在战争中发酵,煽旺忧郁的余烬,但尽管如此。它没有底限。

战士喘息,在紧闭的双眸背后看着非人的生物起舞,泣血。他近来数月不断梦见灵族,那是他在踏足这个荒芜世界以前的脑中幻梦。上千个它们:瘦削的脸与凹陷之眼,搭载着一艘以黑帆和虚骨组成的舰船。

“灵魂猎手,” 某个声音呼喊着。是他兄弟的声音,使这个名字介于一个笑话与尊重的头衔之间。

战士重新扣上头盔。一只目镜闪烁着,将远景沐浴在他目标视野的杀戮赤红之中。另一只目镜展示着纷乱的灰色静电与视觉输入延迟的干扰余像。在他摆脱它之后的短暂时刻,声音仍在粒状,无色的堕日余晖下回响。

“怎么了?” 战士问道。

“天使快屈服了。”

战士微笑着拔出在他胫部入鞘的短剑。钢铁遭遇寒空,凋落的夕阳在剑刃边缘闪烁。

“光荣至极。”

 

将一位帝国阿斯塔特钉死在十字架上是一种绝妙的幻想,也是达到目的的非凡手段。战士松垮地垂在镣铐上,沐浴在痛苦之中,但撕裂的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帝皇的“死亡天使”,战士微笑着。至终的寡欲者。

没有铁钉在手,将他弄上去需要一定程度的即兴创作。最后,首领命令他的手下用短剑穿刺俘虏的肢体,把天使钉在了坦克的外壳上。

鲜血依然以液体的形式滴落,在铺板上碰撞,但早已不像雨水那般急切奔淌。阿斯塔特修士的生理,尽管有着被基因所刻写的不朽,也只能存放如此多的血液。

在受难俘虏身下,一顶头盔在静止中安息。当视线置于一顶与自己的所有物相仿的头盔,看见忠贞的颜色与血统的纽带时,战士又一次驱散了沉思所带来的悲然潮汐。不带一丝真实的恶意,他用战靴将头盔压碎。近来的惆怅触须,是多么的锐利而平淡。

战士眺望,露出被残害之刀摧毁的残缺面容。他的盔甲亦是陶钢——被蔚蓝与洁白切半——在穿刺短剑周围布满凹痕与裂纹。他的脸,曾是那么的冷酷,骄傲,现在仅是赤裸的血管和沐血层状肌肉系统的无皮陈列。

就连他的眼睑也已被切除。

“万岁,兄弟,” 战士向俘虏致意。“你可知我们是谁?”

 

随着天使破碎,忏悔毫不费时。为了表述这些话,他走得更近,喃语的问题通过头盔上的词汇器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发出锉磨声。战士的面甲几近压在了天使被剥皮的面容上——两副颅骨面在日落之时互相凝视。

“恒河在哪?”

 

在他兄弟们准备的时候,战士望着远处的堡垒在地平线上燃烧,注意着它如何吞噬周围的世界。一片高塔与登陆平台——其黑暗的身躯吞噬大地,喷烟的呼吸窒息天空。然而当它暴露在掠夺者的手中时,价值却微乎其微。为什么要进攻一个资源结点已经枯竭的世界?无利可图的海盗行为无异于乞讨。

有失尊严。哦,是的。而且尴尬。

战士凝视着远处的城垛——荒芜世界的微贱要塞,被一个声称自己为游侠战士的血统稀薄的战团所占据。对武备,给养,珍贵弹药的劫掠……全是徒劳。战团自己的远征将他们的储备榨干殆尽,只为第八军团的贪婪之手留下了残羹剩饭。

堡垒在一天之内就沦陷了,提供了如若掠夺的无谓娱乐。机仆与身着长袍的机械教侍僧查遍了几乎被遗弃的堡垒的数据库,但只找到了每个战士都知道的事实:这次劫掠是在浪费他们日益减少的弹药储备。游侠战士早已不在此地存放他们的第二武备库。

“自从我们上次航行到这片虚空后,一切都变了,” 至尊对他的指挥船员咆哮道。忏悔使感到他痛苦,使他们都感到痛苦。“我们掷出了最后的矛……征服一具虚壳。” 在忍受绝望和失望之痛的同时,可能性的余烬仍在燃烧。一个字在数据流中循环,一遍又一遍。恒河是一个深空前哨,代表着星区内的游侠战士与火星机械教之间的联系,负责为战团武备库提供大量的原材料。游侠战士,骄傲地身覆海蓝和大理石白的盔甲,警惕着人类的毁灭与异形海盗,维持次星区中的秩序。为保护机械教的利益,他们赢得了火星的忠诚。而为赢得这等团结,他们在机械教的重要军需生产中获得了一个份额。

一个共生循环,由共同利益所推动。

战士对此表示钦佩。

最重要的则是这个深空精炼厂的位置,而这却让所有试图寻找它的人都感到困惑。隐藏在无可破解的加密背后,唯一重要的答案仍旧无人知晓。

从空荡的修道院中带走的几名俘虏仅仅提供了些微情报。人类侍从,脑叶被切除的机仆,战团奴仆…… 无人知道恒河被铺设在天堂的何处。保卫这个毫无价值的世界的少数帝国战士死在了他们兄弟的爆矢与剑刃下,将他们的死亡视为光荣的牺牲,而非被俘获和亵渎的风险。

一名守护者仍在喘息。战士将他拖到灰烬平原上,让他在堕日之下接受剥皮。

即使在此刻,游侠依然在喘息,然而这不会持续太久。他已经透露了第八军团需知的一切。

恒河。在那里劫掠能获得更丰厚的回报。在轨道上,瓦克庭星系的太阳是一个肾上腺橙的巨型天体,一种深渊之火与绝望之力的颜色。在第三个世界的表面,它是一只哭泣之眼,被遮住大部分光亮的烟雾所封闭。战士看着它最终落在满目苍夷的要塞后面。

一个声音从通讯网络的噼啪音波中传来。

“灵魂猎手,” 它说。

“别再那样叫我。”

“抱歉。乌萨斯正要吃掉游侠的基因种子。”

“游侠死了?已经死了?”

“死得不完全。但如果你想亲自处决他,现在正是时候。乌萨斯把这里搞得一团糟。”

战士摇了摇头,纵使没人看见。他知道为什么他的兄弟会这样请求:游侠打破了他的头盔,在突袭过程中近距离发射了一枚爆矢,直击面甲。复仇,即使是如此琐碎的复仇,也无比迷人。

“我们从他那得到了所需的一切,” 战士说道。“我们应当立即撤回舰船。”

“如你所说,兄弟。”

战士凝望星辰,星星睁开它们的眼,勉强穿透浓密的云层,犹如暗淡之光的针孔。恒河就在那里,有了它,便有了再次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