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炎之侍祭——林·卡特
虹之天球图书馆
编辑于 2021年01月31日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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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60篇

原名:The Acolyte of the Flame

译者:Charnel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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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则记录的内容是由美国学者林·卡特从《纳克特抄本》中转译而来,在此感谢他的付出,《纳克特抄本》一直是众多学者的研究对象,期间也引申出不少的争议,就如林·卡特所言,他认为伟大种族是《纳克特抄本》的最初作者,美国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纳撒尼尔·温盖特·皮斯利的鉴定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但这与另一美国学者,H.P.洛夫克拉夫特认为的不同,后者认为《纳克特抄本》只是记载了关于伟大种族的事情,并不能证明其就是作者。但林·卡特译成的这篇记录的内容又进一步否决了洛夫克拉夫特的看法,而他也让人匪夷所思地只将它发表自杂志《Crypt of Cthulhu》(#36, Yuletide 1985)中,在此我将之转译成汉语,以供各位学习与研究。

正文:

  • 译者注:关于《纳克特抄本》存在着许多困惑,一些权威机构声称它的作者是处在前更新世的一些前人类或外星人。一般认为,较早的部分,也就是那些已经无法阅读的部分,来自于被遗忘的伊斯史册,是比人类出现在这个星球上早几百万年的伟大种族的作品。事实上,那些最古老的部分都刻有奇特的曲线字形,经纳撒尼尔·温盖特·皮斯利鉴定,这些字形与1935年在澳大利亚沙漠中发现的废墟石城的铭文几乎完全相同。从自相矛盾的说法的混乱中可以看出,《纳克特抄本》大约是围绕着这一伊思人所写延续起来的,并被历代文明将他们的历史写入其中。为了解决这个学术问题,我在这里将《最后的纳克特断章》译成了还算可以的英文,该片段涉及到了最后对希帕波利亚的放弃。文字的引用直接涉及到争议的领域,寓言本身也不乏魅力。——LC

 

关于发生在希帕波利亚土地上的厄运,没有人比我,阿特洛克,一个纳克特兄弟会的小信徒,更适合谈论它了,因为我目睹了这个厄运,而这一切也许是我自己造成的。

在不知多少个被遗忘的时间周期里,居住在希帕波利亚土地上的人们因许多先知和圣人的预言,害怕并试图阻止巨冰的到来。它就像一不可思议的泰坦之城的水晶壁垒,横亘在北方的大陆上,一小时又一小时,一天又一天,随着不可阻挡的冰无情的推进,它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人类的生存。小而鬼祟的邪恶之光在冰面上闪烁滑行,就像一双恶毒、凶狠的眼睛永远在注视着我们。寒冷、潮湿、险恶的风呜咽着进入南方的山谷,就像一群巨大怪物的喘息。

在我祖先的时代,就已有了被冰雪覆盖的极北;在我父亲的时代,姆-图兰就已消失在了人类手中;而现在(据那些敢于冒着冷族的愤怒,那些冰之雪白灵魂,或者他们的恐怖主人:鲁利姆·夏洛科斯之险的勇敢冒险者所言),即使是阳光明媚的伐拉德的塔尖也笼罩在闪耀的霜冻之中,丛林也因寒冷而枯萎。

面对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冰的前进,我们最聪明的巫师们用尽了他们最神秘、神奇的魔法,但都徒劳而返。因为无论是普诺姆强有力的驱魔咒语,还是深不可测的伊波恩最著名的魔咒,都不能有效地延缓冰川的蠕行。他们在陡峭的、玻璃般的壁垒上释放了各种各样可怕的咒语和魔法,但却没有任何能在闪光的末日的逐渐前进中停留太久。

在丛林环绕的乌祖尔达罗姆,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这座城市被遗弃在寒冷之中之前——我曾在纳克特兄弟会那里当学徒,但我生来就有一种缺陷,使我永远不得佩戴那古老教团的大师们的银冠与紫袍。然而我有一个好学的性格且非常喜欢阅读古代的记录,因此谋得了一个档案保管人的位置。正是在那里,在兄弟会的朦胧中,我第一次隐约体会到从万物诞生之初起,我就被赋予的一种诡秘而奇妙的命运。 …… 

* * *

现在,当伊斯之伟大种族放弃了古老世界那热气撼动的沼泽,在地球-时间上向前航行时,我们的弟兄们继续守护着,保存着,复写着那些它们留下的记载过去的记录;无数个世纪以来,它们一直在寻找着更早的世界、土地和时代的历史。在抄本的页面上还记录着另一些被遗忘的关于伊斯和夏盖,关于遥远的多勒斯的亚狄斯和边缘上的犹格斯的编年史;还可以找到原始蛇人、昆杨人、那些浑身披毛的原始人类的历史,甚至是鬼祟的沃米人和崇拜可憎的兰·提戈斯的多毛食人族诺弗刻的离奇古怪的历史。在无尽的万古岁月里,兄弟会的先驱者们承担着伟大种族强加给远古时代人民的任务:收集和保存了许多土地和时代的历史,甚至直到现在,即后世的希帕波利亚。

有一天,我偶然在《纳克特抄本》最早的部分中发现了一段奇怪的文字;文中讲述了那个可怕的亚弗姆-扎,那个火焰之物,是如何从遥远而冰冷的雅克斯降落到地球上的。雅克斯是距离太阳第八的行星,也是离古老犹格斯最近的行星。现在,那只早已逝去的手用的是撒托-犹语的一种古老变体写下的这篇记述,这种语言晦涩难懂,几乎无法辨认,即使对我这样深谙此道的人来说也是如此;我对这些粗鄙无礼的草书仍百思不得其解,久久不能理解它们的含义。根据这位文士的说法,它是在对沃米石板的长期仔细研究中发现的,在这些石碑上,那些胆小的穴居人祖先保存了很多前人类时代的知识,其中发现了一个预言,即在未来的时间里,所有的原始大陆有一天会在巨冰的重压下被磨灭并消失。此处附上了原因和缘由,即在旧神打败并囚禁了那些敢于反抗他们的鲁莽的、自以为是的旧日支配者之后,生在一个环绕着遥远的北落师门的昏暗世界的亚弗姆-扎,冰冷之焰。

现在有记载说,火焰之主是伟大的克图格亚的后代,他出生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克图格亚曾被流放到那里,并因为他在旧日支配者反抗他们以前的主人的起义中扮演的角色而被锁链束缚;但是,把他那强大的父亲锁住的种种枷锁,并不能同时束缚克图格亚的眷族,于是他就穿过了星际间的黑暗深渊,来到了这里。他首先去到可疑的雅克斯,然后从那里来到这个年轻的地球。古代的文士说亚弗姆-扎就像他那可怕的父亲一般,因为他也是一种火焰之物:亚弗姆·扎就是一团火焰,如同灰色摇曳的火光,但是是一团完全超越了极地之寒的火焰。

亚弗姆·扎的出现就像在原始世界沸腾的泥沼和恶臭的、被恶龙践踏的沼泽上的一种冰冷的枯萎物,因为从他的生命的核心涌现出一种可怕的、如同星际深处本身的冰冷。在漫长的岁月中,直到数不清的万古的消逝,旧神才对火焰之主降下囚禁,并将他束缚在北方极地的一个巨大坑洞的深处,然后再从那里回到他们在格琉·沃的星空居所。亚弗姆·扎被囚禁时的愤怒和狂暴令人难以言表,而从火焰之主那里喷出的寒冷将那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都毁灭了,并将其封印在永恒的冰封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深坑上方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高高耸立在寒冻星空之下;所有的北方土地都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荒芜之地。

那时,希帕波利亚还没有人居住;但是,当刺骨的寒冷一个接一个地吞噬了他们用石头建造的城镇时,胆小的沃米人和毛发凌乱的诺弗克(他们是那个时代唯一居住在大陆上的人)逃离了家园,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最后成了野蛮人。但是,他们最后一个最聪明的萨满,在他们还没有堕落为兽性的亚人之前,就发出了一个神秘的预言,说在无尽的岁月之后,将会出现一个救世主,他的胸前会有一个像灰色火焰一样的印记。

* * *

当我仔细阅读纳克特的记录时,一种巨大而激动人心的兴奋攫住了我的心,那刻着象形纹章的卷轴从我无力的手中掉了下来。我用颤抖的手指将我的胸脯裸露出来,从出生时起,我就带着这个奇怪的缺陷,这让我无法进入我们教团的高层。那是一块鳞片状的、麻疯病样的灰色,很像一根逐渐变细的火柱。我知道自己注定是沃米石板中早就预言过得希帕波利亚的救世主,不禁欣喜若狂地战栗起来。沃米人被遗忘的北方王国早已消失在冰雪之下,但我可以从即将到来的厄运中拯救我自己的土地。

然而,我在阴暗的内殿徘徊了一段时间,因为我想起了那些关于不可知未来的神秘预言,那是我的一位前辈弟兄,具有远见卓识的阿菲罗斯在遥远的伊波恩时代刻在不朽的拉格金属板上的:他预言了巨冰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淹没整个希帕波利亚,甚至淹没海面上的图里安大部分地区,将佐伯纳和洛玛等尚未诞生和建立的王国碾成灰烬。

哪位预言家说出的是真话,是古老的沃米人巫师还是睿智的海波瑞恩人?

于是,在黎明前的一个小时,我登上了我们兄弟会所在的金字形神塔的高处,当毕宿五的冷眼悬挂在紫色的天空上上,我喝下黄金蜂蜜酒,大声咏颂着着哈斯塔的祷文,当黑翼的拜亚基响应我的召唤降落时,我骑上了它巨大的背部。

* * *

关于那场奇怪的飞行,从乌祖尔达罗姆那霜冻斑驳的田野和农场出发,穿过闪闪发光的大冰川之镜,我已经回忆不起什么了,只记得当我们在颤抖的极光和斜睨月亮冷漠的目光下以可怕的速度飞行时,可怕的星际寒风让我麻木到骨髓里。

我把我的怪兽骏马的铁喙一直指向北方,最后,在遥远的北极星的寒光下,我们来到了一片光滑的玻璃质的常年冰原上,我下了马,站在亚拉克的脚下,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它标志着寒带极点的所在地。

在昏暗和阴森的微光中,我跌跌撞撞地穿过冰冻的平原,走向高耸的冰山,我发现冰山底部有一个张开的裂口,就像一个冰冻头骨张开的黑色大口。我心里知道,这个阴森的入口,就是从远古时代起就居住着灰色火焰者的深渊,即亚弗姆-扎,由他那幽灵般的仆从们——伊利德西姆,即冷族——侍奉。

在幽暗的极光下,在闪闪发光的冰原上,一种近乎疯狂的感觉攫住了我。我滑倒了很多次,我的四肢变得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我咆哮着,哭泣着,对着凝视着的星星发出异常的亵渎之声。我把目光从黑色的裂缝边那可怕雕刻上移开,这些雕刻可能是古代的沃米人,或者是多毛的诺弗克,用来警告粗心大意的旅行者的:就这样,我进入了冰山雅拉克下面的洞穴。这些从古老的冰本身凿成的迷宫般的道路暗黑灰白;这个洞穴蜿蜒向下,一直延伸到山的深处,就像一条由某种不可思议的淫荡虫子挖出来的通道;我沿着路往下走,冷得无情,黑暗彻骨。我的大脑似乎冻在了我的脑壳里,但我的胸脯被渴望的狂热之火灼烧着,我的步伐坚定且毫不动摇。

在经历了疯狂的永恒的冰冷和漆黑之后,我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之上的岩架上。一根冰柱延伸到海湾上,我开始踉跄着蹒跚。在我摇摇晃晃的脚下,无尽的深渊充满了不安的闪光,就像颤抖的极光一样冰冷和无色。那摇曳的、闪着微光的光芒,就像一具腐烂的尸体上蠕动着蛆虫的肉里所发出的污秽的、神秘的磷光,完全不同于健康的木头所发出的洁净之火。

在那根铁一般的冰柱的尽头,立着一个形似五角星的石像,上面刻着一个眼睛似火的纹章。当我跪在冰舌的尽头,在那一片空旷、充斥着灰色火焰不洁光辉的地方,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向我低语;我无力地伸出手去,撬开那颗石头般的星,把它折成两半。 ……

* * *

纳克特兄弟会没有对我进行惩罚,因为我的罪是如此不可思议,如此可怕,似乎没有合适的报复行为是可以想象的。但是他们让我来做一件苦差事,那就是要我亲手记录下那降临在希帕波利亚土地上的厄运,这个任务很合适。我真希望我早在子宫里就死了,这样我就不会由于我的疯狂、愚蠢和对命运的痴心妄想而毁灭我的祖国!

我记得在裂口上方的那一刻,我打碎了那颗灰色的星体,同时也释放了那被禁锢在无尽的万世深渊中的东西。那可怕的磷光熊熊燃烧,带着邪恶的喜悦沙沙作响,从那激荡的火焰中射出的令人难以忍受的严酷的可怕冲击,驱使我尖叫着离开摇摇欲坠的高处——驱使我哭泣着跌跌撞撞地回到黑暗迷宫中蜿蜒曲折的道路上——驱使我从阴冷的大门狂奔出来,穿过寒冷的平原,来到拜亚基耐心地蹲下等待我回来的地方。而我回到乌祖尔达罗姆,发现那里已然是一座死城。

只有少数人逃过从北极肆意吹来的难以想象的寒冷浩劫,那几个人都逃离了大都市,来到了南方。现在被遗弃的乌祖尔达罗姆被冰覆盖着;街道上、塔尖上、庙宇上、高塔上,都有冰在闪闪发光。很快,巨冰就会压下来,希帕波利亚的所有这些部分就会加入帕拉利恩、姆-图兰、伐拉德和破碎的康莫利恩,成为它们冰川般的永恒坟墓。因为亚弗姆·扎终于被释放了出来,可以在人类的土地上发泄他可怕的愤怒了。在历经悠久缓慢而曲折的年代之后,旧神们才会回来把他再次封印在他的深渊里。

我们少数幸存下来的人逃到了南方,那里的森林、田地和农田经受住了寒风;但这不会持续太久。战船和轻快的帆船载着我们人民的残余到图利安大陆,建立了佐布那和洛玛的城镇,我们现在居住在这些温暖而肥沃的山谷里。当年正值青春年华的我,如今已因多年的辛劳而疲惫不堪,当我完成了最后几位弟兄的嘱托,并在《纳克特抄本》的最后几页上写下关于降临在希帕波利亚上的厄运的记载时,我就可以休息了。

唉,因为我的骄傲和虚荣,我竟愚蠢地没有仔细阅读那古老的魔语预言!我毁灭了我所要拯救之物,又拯救了我所要毁灭之物,这就是我的恶命:因为在我的轻率愚蠢中,我没有成为希帕波利亚的救世主,而是成为了亚弗姆-扎的拯救者。

啊,美丽夏日的洛玛,你能逃脱灰色火焰的复仇多久?因为就在这个黎明时分,我从你最高的尖顶眺望,看到了巨冰的壁垒无情地横亘在了你遍绿的山谷上!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