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和他的西尾维新100篇------《化物语》

「真是大言不惭啊。是想说羽川同学在暗恋你吗?」

「绝对不是那样的」

       在经历 了对两个位面来说都很漫长的时间之后,我们的100篇终于推进到了这标志性的一篇:西尾维新代表作,也是迄今为止的最长系列物语系列的第一作,化物语(上)。这个以黑仪蟹,真宵蜗牛,骏河猿猴共计三个短篇组成的合集,就是本次讨论的作品。

       作为物语这个漫长无比的系列的开始,黑仪蟹其实本来只是一篇相当纯粹的短篇,西尾最开始也并没有描写后续故事的计划。也就是说,虽然在黑仪蟹中,同为物语三女主的小忍和羽川都出场了,但是其实在最开始的企划中,两人都是板上钉钉的路人角色。虽然从故事风格上说,我是很想把化物语前四篇一起相提并论,不过既然是以书为单位,那么也就只能先来讨论构成化物语上的前三章。可以说黑仪蟹,真宵蜗牛,骏河猿猴三篇都是独立性很强的作品,都拥有各自的新角色,各自的怪异,故事结构十分完整,起承转合都很到位。除了三者拥有阿良良木历与战场原黑仪的恋爱故事这一共同线索之外,可以说即使单独拿出来作为独立的怪异故事来看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讲了一些边边角角的设定之后,我们继续谈回到故事本身。可以说化物语全五篇,都是极其王道的怪异故事,并非是单纯故弄玄虚,刻意营造不安的恐怖故事,而是把故事的落脚点很好的回到了人身上,就像忍野咩咩时刻挂在嘴上的一样:“人只能自己救自己”。化物语之中,角色内心郁结的部分,故事发展中朦胧不清的部分,字里行间中引人深思的部分,都刻画的十分到位。作为独立作品,化物语上即使放在西尾全系列中也可以说是强度相当高的作品。虽然纵观物语全系列的话,我们很容易把物语的中心主旨定在“成长”上。但是如果单论化物语的话,中心则应该是似是而非的“青春期迷茫”。如果说看了绞首浪漫派,会产生自卑感的话,那么看了化物语产生的就应该是认同感。孤身一人的心情,想要忘掉某人的心情,仇恨某人的心情,爱上某人的心情,对这些产生同感,在我看来,这应该是西尾想要传达给读者的心情。就像我很久以前的文章里说的那样,如果严肃文学是压在作者心头的石头,那么西尾维新的作品就是笼罩在读者心间的雾,摸不清,抓不实,可是又挥之不去。

“「有如虚幻般的存在。」

我沉默了。

真是贴切的形容。

虚幻的人物。

没有存在感。

像幽灵一样?

战场原黑仪。

病弱的少女。

没有体重的她。

谣言,谣言。

都市传说。

街谈巷议。

道听途说。 ”

       这一段连续换行的描述,大概就是我最早接触的充斥着西尾风格的文字了。在化物语一开始出现的这段话,我至今印象深刻,恐怕这就是我喜欢上西尾维新的瞬间。这段文字,也许用来描述战场原黑仪相去甚远,不过用来描绘西尾维新,描写化物语,则再合适不过。

       作为以战场原黑仪为第一女主,以描绘战场原黑仪与阿良良木历的爱情经历为主线的作品,化物语的五节中出现的五个章节女主可以分别被描述为男主的女朋友,男主女主的媒人,男主的情敌,女主的情敌(现役),女主的情敌(败犬)。虽然在化物语5篇中,各色角色层出不穷,读者所心仪的角色也因人而异,不论是从剧情量上还是从台词量上,战场原都很难说是真正的鹤立鸡群,但是只要略微玩味一下化物语的剧情的话,毫无疑问的,战场原才是化物语的唯一女主。虽然两人恋情的高潮毫无疑问是不在本次讨论范围内的星空下,但是无论是黑仪蟹最后的真情流露,还是真宵蜗牛告白后那段精彩的恋爱观,亦或是,骏河猿猴里面那段极具特色的爱情宣言,不管哪里,都是让人除了绝赞二字无话可说的剧情。虽然很多人认为,战场原的特点在于其花样百出而恶意不减的毒舌以及那个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的傲娇属性,但是在我看来,战场原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她在逆境中也熠熠生辉的坚强。“只要你跑得够快那不幸就追不上你”“我要用今天的幸福,洗刷昨日的不幸”,神原的路,老仓的路,早在最开始,战场原就已经全部走过一遍了。比起自暴自弃不愿为人的垃圾,比起沉溺于自我无法自拔的抚子,比起入戏太深,失去了直面苦难的勇气的羽川,比起深陷不幸的泥潭,只能有别人的不幸来麻痹自己的老仓,从来没有停下奔跑的战神殿组合,可以说是物语系列之光。“人只能自己救自己”,这种话即使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一千次,也感受不到什么,只有当你真的需要自救只是,才能真正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力量,也就应该能明白,真正的领悟了这句话真髓的战场原她的闪光之处。

       为了获得力量而不断的奔跑,甚至那俊美的身姿还激励了同样没有停下奔跑的神原,可是到头来,自己却和那被自己所鼓励的后辈一样,跑到了无路可跑的境地。因为一时的迷茫而做出了险些无法挽回的恶果,所幸得到了帮助,而自己也足够坚强。战场原和神原的故事是那么相似,又互为表里。作为前辈的战场原不但拯救了自己,还向同样深陷不幸的神原伸出了援手,既不是咩咩那样冷酷无情的解决方案,也不是垃圾那老好人到无可救药的同情泛滥,战场原给予神原的才是神原真正需要的帮助。已经拥有足够的自我拯救的坚强的神原所需要的,是足以跨越那她独自一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迈出的一步的力量。战场原从咩咩和垃圾那里获得了帮助迈出了那一步,然后现在帮助神原也迈出了那一步。就像瓦尔哈拉的英灵,无论多么英勇也需要瓦尔基里的指引那样,骏河猿猴讲述的,就是先一步迈入瓦尔哈拉神殿的战场原,引导神原的故事。

       “人只能自己救自己”“那么如果不是人呢?”与战场原和神原不同,八九寺真宵没能拯救自己,这不是因为她不够坚强,而是因为已经迎来结局的她,已经无法获得拯救了。就像之后在倾物语中呈现的那样,即使穿越时空改变因果,894也只能从一种不幸穿越到另一种不幸。和神原与战场原那样刚刚堕入不幸的泥潭的“人”们不同的是,物语中的怪异就像黑神中的过负荷,人间里的零崎一贼,已经失去的用幸福覆盖不幸的可能性,只能在不幸中找寻幸福了。可是即使这样, 阿良良木桑,你能够愿意为了拯救我而奔波,我真的很高兴。即使我无法获得真正的幸福,你愿意帮助我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千金不换的,真正的幸福了。

       最后来谈一谈男主角阿良良木历吧,作为这个悠长系列的唯一男主,我们后面应该还会有很多的时间来讨论他,而且随着时间的发展,我们还会发掘出更多他人性深处的闪光点(和流氓之处),不过要是单从化物语上来讨论的话,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刻意与人保持距离但是却感到有些寂寞的,一个温柔的家伙。与西尾维新笔下千奇百怪的各路男主相比,阿良良木历绝对算是难得的正常人,正因如此,乍看之下,他也有些缺乏魅力,但是越是深入阿良良木历这个角色,就越是能感受到他的魅力所在。如果空空空体现的是一种生命的本能之美,是求生欲的具现化的话,阿良良木历表现得就是一种人性之美,是一种对善的渴求与矛盾。七花只是一把刀,样刻的目光只在他妹妹身上,吊士从未打算离开学校,阿伊无论是选择承认扰乱秩序的最恶还是帮助他人的承包人,都有着绝对足够的资本。这些人,作为西尾维新笔下的主角们,所追求的与自身的能力十分匹配。但是对于阿良良木历来说,他追求的正义太过庞大了。的确他有着高于常人的正义感与温柔,但是依然显得那么无力。可是即使无力也不曾放弃追求善,这种矛盾,正是阿良良木历的魅力所在。只有不具有足以支撑正义的力量的人,才会说出想成为正义的伙伴这样的话,那些真正支撑着正义的人即使撕破嘴也不会把正义两个字说出口的。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会喜欢那些,傻傻的追求着自己力所不及的梦想的人,因为这就是真真正的男人的浪漫。

       如果说用化物语上里的一句话来为化物语下来做一个预告的话,我认为应当是:

       “人活着,就会怨恨某人吧,虽然被杀我是敬谢不敏,不过,神原她,为战场原而倾心,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也并非不是不能原谅”

真是疯起来连自己都奶

化物语----未完待续



需要的时候,能在哪里陪着,比什么都难能可贵。

       作为在杂志连载的短篇合集,化物语五篇的连贯性与独立性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翼猫最后那个大家一起去给咩咩告别的场景,化用人间人间的台词来说就是“任谁看来,都是一目了然的结局。”从黑仪蟹荡漾与垃圾相遇开始,到真宵蜗牛的公园告白,骏河猿猴的情敌登场,最后是翼猫的星空下的约会,如此种种能够说明的只有一件事:化物语的女主,只有战场原黑仪,化物语的主线,只有荡漾与垃圾的恋爱。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目了然,无可辩驳的事实。然而虽然这对化物语五篇来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对于化物语下两篇来说,却并不能这样认为。这是因为,化物语五篇之中,唯一一篇荡漾没有出场,与荡漾和垃圾的恋爱毫无关系的故事,抚子蛇,便是化物语下的第一篇。

       回想起我接触化物语的原因,归根结底是由于我喜欢物语系列的基友,发了一张抚子的图,然后我问她这个人是谁,这样稀松平常的展开。而抚子,作为我现在仅次于羽川翼的喜欢着的物语角色,在角色形象变化如喝水,无数角色厨哭天抢地的物语系列中,也可以说是角色形象变动之大无人可及的超过山车角色。虽然坊间流传着因为花泽香菜想配黑化角色西尾才黑化了抚子,但是显然,这个答案是不能让所有人信服的。于是乎,对长久以来以揣度西尾心思为乐的我来说,化物语的抚子到底有没有存在黑化的必然性,是一个我一直在探寻的问题。然而归根结底,只是在揣度西尾心思的我,终究没有找到抚子黑化的必然性甚至是可能性,但是我却找到了,那个被斥责加害者的“卑鄙”的抚子,与化物语那个被咩咩帮助的“无辜”的抚子之间的兼容性。

       虽然抚子被斥责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虽然抚子被指责在身为受害者的同时也是加害者,可是从来也没有,因为你害了别人,所以别人就可以随便害你的道理。与斥责抚子目中无人的羽川不同,与剥夺了双子吸血鬼的娱乐,进而杀死了他们都羽川不同,与想要把国境线从地球上磨平,被视为圣女的同时也被视为魔王的羽川不同,作为妖怪与人类之间的协调人的忍野咩咩,虽然看起来十分别扭,可是其实远没有看起来十分温柔的羽川那样严厉。也许被同学怨恨是因她自己所致,也许被同学诅咒是她咎由自取,也许被蛇神附身是她自己的杀业,也许她一直是装作弱者来博取别人的同情,但是即使是装出来的,弱者终究是弱者。做出一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她的样子,并不是可以欺负她的理由,虽然她一副自己什么也没做错的态度让人生气,这也不是可以恣意怨恨她的理由,同样的,博取同情,也不是不该得到同情的理由。作为调停人,咩咩很明白,隐瞒也好,软弱也好,不作为也好,欺诈也好,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可以否定作为人的资格的理由。呼唤神明的人当然就要负责请走神明。可是即使软弱,即使不作为,即使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抚子也没有去呼唤那一边,这也是为什么,把“人只能自己救自己”挂在嘴边的咩咩在抚子这件事上如此痛快的原因。装可爱也好,装无辜也好,也许在羽川眼里都是无法容忍的错误,但是即便如此,如果一件件比较的话,这也不应该是,她被蛇切绳活活勒死的理由。羽川是坚强的人,可是她认为这个世界都与她一样的坚强,或者至少,她希望这个世界与她一样的坚强,这份期望,终究是过于残酷了。而忍野咩咩,作为羽川憧憬的前辈,毫无疑问的,更能容忍人性的软弱与黑暗。就像我说过成为卧烟势力的一员这种不那么十全的结局反而可能更适合抚子一样,继续当一辈子那个装可爱的抚子这种连三四全都没有的结局,也并不一定是对她而言最糟糕的结局。

       即使西尾全系列角色中,羽川翼也算是我数一数二的喜欢的角色。在化物语下中,垃圾曾经有这么一句话,很好的评价了早期的羽川翼:“视野太狭小了”。并不是鼠目寸光,并不是看不到更宽广的世界,而是由于羽川那过分的专注,让她很难从一间事情上,移开她的目光。感受到了父母对自己的厌烦,于是渴望做一个乖孩子,可是太过于专注的做个好孩子,结果这个优等生乖到让父母感到压力。猫黑之后则专注于垃圾君,短短几周之内对她的思念就超过了十多年在家庭中积攒的压力。甚至可以说,即使对于结物语那个魔王羽川,她那种对世界的执着,也是另一种目光狭窄。羽川那种专注,那种集中力,那种执着,那种认真,可以把不论是高中生恋爱这样的小烦恼,还是世界和平那样的大烦恼,都一视同仁成相同的烦恼。在化物语下里,羽川因为自己的恋心而烦恼,因为垃圾君和战场原的恋情而烦恼,因为不知道应该去向阿良良木同学倾诉自己的恋心还是应该默默支持他的恋情而烦恼。烦恼的着了魔,烦恼的超过了因为十五年来家庭的不幸而积攒的烦恼,烦恼的,烦恼的连自己真正的烦恼都忘掉了。杀掉了倾慕的对象,自然就不会因为恋心而烦恼了,就像贝木泥舟说的那样,爱上一个死人,总是轻松的多。可是羽川翼需要的,并不是一份对死人倾诉的爱慕。她需要的是一份契机,一个可以把自己从好学生扮演中解放出来的契机,一个把自己从眼前这进退无门的名为日常的困境里解放出来的契机。她需要的是一份承认,让没有父亲,未见过母亲,不知道本来的姓氏的自己,被接纳,被承认的感情,父母也好,朋友也好,恋人也好。爱上某人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爱上某人却得不到回报的这份烦恼,却并不是那么值得悲伤的事。至少不是,值得自己杀掉唯一的朋友,重新回到孤身一人的烦恼。所以太好了,垃圾君呼唤了小忍的名字,没有让自己犯下悔恨一生的错误。阿良良木同学能和战场原同学成为恋人真是太好了,能和小忍重归于好也真是太好了,可是呢,阿良良木木君,说什么比起恩情比友情很重要就不太好了。虽然不能成为恋人陪在阿良良木君身旁,但是比起阿良良木的报恩,羽川翼,更希望他成为自己的朋友。

       在约会的时候,战场原的父亲说过,在需要的时候,能配陪在那里,比什么都可贵。这听起来很轻松,毕竟只是陪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做,可是这却意外的比什么都困难,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才,能够做到什么样的事,终究只能陪在一个人的身边。陪在谁身边,也就意味着不能陪在谁身边,这种事,虽然谁都明白,却谁也不愿意承认。就连想要杀死自己的神原骏河,垃圾君都希望去拯救,可是他却没有去拯救那个对抚子施下诅咒的同学,因为陪在抚子身边,想要拯救抚子,就意味着不能拯救那个同学。在羽川和战场原之间也是那样,垃圾选择了陪在战场原身边,也就意味着,不能陪在羽川的身边。而对忍野忍来说,她希望陪在历的身边,却发现那里并没有自己的位置,所以她离家出走了。恋情也好,友情也好,恩情也罢,连尊严和名字都放弃了的她,只希望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不管那是死去的场所,还是活下去的地方。垃圾君的身旁有各种各样的女性,各种各样的怪异,在垃圾需要帮助的时候,咩咩也好,战场原也好,羽川也好,都会陪在他的身边,那里已经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什么,还是单纯凭着感觉,总之忍再次踏上了旅途。踏遍了大半个地球,换过了多少次名字,经过了六百年的漂泊,kissshot终究还是要死在旅途之中。可是看到寻找自己的垃圾君的身影时,忍还是躲进了他的影子里。也许是虚弱之时身体自发的反应,也许是出于后悔,也许是想要观望,总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垃圾君的影子里,忍听到了自己,一直想听到的声音。在危急之时,垃圾君第一个呼喊的,是自己的名字。经过600年的漂泊,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选择某人,放弃某人,陪在某人身边,让某人陪在身边,远远的注视着某人。这就是化物语下的故事。大家一起到叡考塾里送别忍野咩咩,送出有些微妙的好人卡,化物语下的结局,便是在悠长的物语系列中,绝少出现的,给人感觉在这里完结的话就好了的没有成为结局的结局。可惜的是,如果用装逼一点的语言来说就是虽然故事会有终结但是人生不会终结,用现实一点的话说编辑部看到了这个系列作品的潜力,总之物语系列错过了自己第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完结的机会。

《化物语下》------物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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