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正德十六年辛巳,明武宗重病不治。朱厚照原本就个玩世不恭帝王,再加上听信旁人的谗言说是虎胆能治。便下了一道悬赏令,导致猎户四处屠杀野生老虎。
当时皇宫正北边的山中刚不到一岁的幼虎还在山中寻觅食物。虽说幼虎还不到一岁,可是已经有了成年的体魄。四足有力的疾走在树丛之间。透过雪白利爪刨起的落叶,被一只箭矢牢牢射入土里。平日里猎户追上半日便也停了,可这次猎户不仅穷追不舍而且人数也多得出奇。山中的老虎大多都是独占山头,因为一个山头的资源根本喂不饱一只成年老虎。那时光顾着逃命的幼虎还丝毫不知悬赏令的事情,从早晨到午夜傍晚的连续追捕耗尽了幼虎的体力。此时山中已经遍地都是陷阱和埋伏,幼虎也只能顺着炊火气息逃到山中的村落。
四周都是灯火通明,只有一间破庙黑漆漆的没有人气。就在幼虎乘夜翻过庙墙时,两只火把咣啷砸在庙墙的土墙上落在它的身前险些烧到爪子。紧接着四周投掷了数十根火把将幼虎团团包围。幼虎被封住行动,还未来得及寻刀解困之法后腿便中了一箭。疼痛还没来得及传达到脑中,被吓得退后爪子又被捕兽夹禽个正着。猎户们将捕兽网撒向幼虎,然后各持武器一拥而上。伴随着一声猛虎咆哮幼虎血迹斑斑地躺在了地上,原本锐利的瞳孔被四周的火光和锈迹斑斑的利刃照得散漫无助。
“好家伙,这虎溜了我们一天。居然跑到村里来了,看来是知道山中布了陷阱。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早就在村子里埋伏着。隔壁村的那些个废物还在山里等着呢,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老子都已经拿到赏银买酒喝咯。”
“大哥这畜生还有气,要不再给它几刀以绝后患。反正要的是虎胆,死活不论。”
“那虎鞭留给我泡酒喝呀!”
“行了行了,忙了一天就不要胡闹了。脖子上来一到就是,别伤了皮毛,这虎皮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带头的猎户推开身前的小喽啰,从腰间掏出一条弯曲的刀片。他牢牢按住虎头,然后骑在幼虎身上拿刀往脖子上那么一抹。昏暗的火光下,只见鲜红的血渍溅得满处都是。气息奄奄的幼虎模糊的视线开始失焦,心跳一点一点地减弱。没过多久幼虎已经失去了气息,猎户们便将捕兽网从幼虎身上取了下来开始准备剥皮取胆。
猎户们刚将老虎翻过身来即将开膛破肚,幼虎的身子突然浮了起来。在这番异样的现象下,猎户们都慌了神。可是带头的男子丝毫没有罢手的样子,紧紧扯住悬浮在半空中的臂膀。
“眼看就要到手的赏钱就想就这么飞走,没门!”
带头男子的话刚说了不到一半,抬着的手臂就已经碎成了几段落在地上。骨肉的断痕十分利落像是被什么锋利无的东西给切开了一样。带头男子痛昏过去的前一秒在庙墙墙沿上目睹了一双翠玉色的动物瞳孔,吓得慌忙逃回村子灯火通明的方向。
悬浮在半空中的幼虎飘落在庙宇门前的石台阶上,从幼虎的身体里溜出一道白色的烟气。一只黑色毛发蔓延着几道金色花纹的成年狐人男子从庙中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衣衫褴褛的拖着两条黑色的大尾巴手中抱着个酒葫芦。他朝幼虎的尸体伸出一只结实的利爪,烟气就积聚成一团飘到了黑色肉垫上指尖的末端画作一只小老虎的形态。
“能听得到吧?”成年狐人的声音非常低沉,像是在耳边低语一般。
“你是谁?我不是死了吗?我怎么会像人类一样说话了?”
“你的肉身已经死了,你不是在说话我们只不过在意念中交流而已。我是这座仙庙的庙仙,民间通常都管我叫四仙之一的狐仙。”
“狐仙?难怪一股子狐骚味。”
“要不是我把味道留下来,你怎么能随着味道逃到这里呢?”
“是你引我来这里的?”
“占星演算出来的罢了,况且你我注定的债。即使我不引你过来,你的命也会引你到此的。你的血注定要流在这片地上,都是早晚的事情。”
“算了,反正我都已经死了。我欠你的债也该还清了吧?”
“你到此是缘,债还没还清呢。”
“那你想如何,我都已经死了。” “我自有办法。”
说完庙仙将另一只爪伸向幼虎的尸体,突然间尸体渐渐石化,化作一尊坐虎石像立庙中。再将另一只爪尖的烟气注入石像之中。幼虎恢复了视野,可是身子却动弹不得。
“你把我变成这样还不如放着我死了自在。”幼虎抱怨道。
“老虎的寿命到顶也就二十年的时间,做了我的守门式神只要受四百九十九年的香火就能修成正神。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还在这里抱怨。” 庙仙边喝酒边嘀咕。
“什么四百九十九?这样干瞪眼四百多年得多无聊。”
“放心吧,待我去取样东西回来你就能自由活动了。”
“你等等!我还没说我愿意呢!”
话音刚落庙仙就画作一团黑烟朝庙宇的正南边飘去。转瞬之间黑烟就到了宫殿的正上方。此时皇宫身着华服的娘娘正在给卧床不起的明武宗喂药,见黑烟盘旋在龙床之上吓得将玉质药碗打翻在地。还没等娘娘叫出声黑烟瞬间实体化出现在龙榻之上明武宗当场吓昏过去,娘娘见到庙仙降临倒不诧异反而跪地求饶。
“庙仙大人!”
“刘氏你还记得本座呀?”
“庙仙大人的再生之恩本宫怎么能忘。”
“我看你早就忘了你原本是进宫为皇帝庆生的小小乐工,你在仙庙求我让我助你平步青云佑你荣华富贵。若不是我在你身上下了让皇帝动情的咒,这昏君怎么会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纳尼为妃,还对你宠爱至极。我说刘娘娘,俗话说祸从口出,话可不能乱说呀?虎胆治病这主意可是你给皇帝出的?”
“本宫知错了,本宫只是一时糊涂。”
庙仙见刘氏在那跪地求饶便也不理了,转过身来一爪干净利落就将明武宗的心脏掏了出来。原本以为血迹斑斑,可明武宗的胸口有一道细微的抓痕以外完全没有丝毫的血迹。
“这昏君若不是皇帝命我早就动手了,如今他大限已到命该如此。刘氏,你讲这厮丢入护城河中就当溺死作罢。如果敢透露出半点我的事情,我有办法折磨你永生永世。”
“本宫不敢!谢庙仙大人不杀之恩,谢庙仙大人。”
刘氏还在磕头致谢的时候,庙仙已经带着明武宗的心脏消失在宫殿之中。
此时幼虎在石像中已经打起了呼噜,回庙的庙仙狠狠的敲了一下幼虎的脑袋。
“好痛!你干嘛?”
“真是个没心肝的畜生,我为你在万里之外奔波,你却在这打盹。”
“我的确没有嘛,现在这石头身子也动弹不得。”
“把这个吃了就有了。”
庙仙将爪中还在跳动的心塞入石像的嘴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嘴中四散。金光散尽时幼虎变成了一副虎人孩童的模样,光着身子站在石台阶上。
“吃了帝王之心你就可以灵体化了,虽然半人半虎但是总比没有的强。而且凡人也看不到你,毕竟你还只是个魂魄。”
“你还不是半狐半人。”
“总之你若是觉得无聊,灵体化也可以在庙宇方圆百里之内自由行出入。”
“诶!真的耶。”
幼虎光着身子在庙中上蹿下跳了一会儿,似乎是刚才在石像中不能动弹给憋坏了。
“虽然你是原本是畜生,但是灵体化之后还是要知道遮羞。毕竟这是仙庙,光着屁股上蹿下跳成何体统?”
庙仙将小裤头和腰带抛给幼虎,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什么看嘛?刚刚还说我光着不成体统。现在这样盯着我看多难为情啊?”
“你有名字吗?”
“名字?他们都叫我老虎好像?”
“老虎是你的种族,我说的是姓名。”
“我们这些野生动物怎么会给自己取名字嘛,又不需要说话跟人交际。”
“如今你成了这里的守护式神,还是得有个称呼这样比较方便。自古兵将都有文武之分,仙神也不例外。你这兽性难改,演武修文。叫修文不适合就叫演武好了。”
“演武?”
“又让我给你看门,又取名字的。我怎么觉得我像条狗似的,哼唧。算了,算了,他既然救了我,就听他的吧。现在能活动了,四处逛逛去。”
演武说完就荡着尾巴朝着庙外冲了出去,仙君摇了摇头说教道。
“把裤头穿上再出去,天亮之前一定要回来。演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