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商品生产商品——经济理论批判绪论》序言

        凡是习惯于按照供需均衡理论思维的人，在读这本书时，也许会设想，书中的论证是以所有生产部门收益不变这一个暗中假定为基础的。如果认为这样一种假定是有帮助的话，读者用它作为一个暂时的研究假说，也没有害处。可是，事实上没有做这样的假定。书中没有研究产量的改变，并且（无论如何在第一编和第二编中）没有研究一个生产部门所使用的不同生产资料的比例的改变，因此不发生收益改变和不变的问题。这本书专门研究一个经济体系的那些性质，它们不取决于生产规模和“要素”比例的改变。

        这个论点，是从亚当·斯密到李嘉图老的古典经济学家的论点，在“边际”方法出现以后，它被淹没和遗忘了。道理甚为明显。边际分析要求把注意力集中在改变上，因为如果在一个生产部门规模上或在“生产要素比例”上没有改变，就既不能有边际产品，也不能有边际成本。在一个体系中，如果生产在这些方面日复一日地继续不变，就不但很难找见一个要素的边际产品（或者换一种说法，一种产品的边际成本）——干脆在那里就找不见。

        但是，必须留心避免把假性的“边际”错看成真性的。在这本书中会碰到不少例证，初看起来似乎和边际生产的例证并无区别；但是假性例证的确实标记，是所需要的那种改变不存在。最熟知的情形，是农业中不同肥沃土地并行耕种时“边际土地”的产品；在这一点上，我们只需要引证纯边际理论家维克斯提德（P.H.Wicksteed）的文章就行了，他谴责那样使用“边际”这个术语，是“可悲的混乱”的来源（《根据边际理论的政治经济学》，英国《经济学杂志》，第24卷（1914年），第18-20页，后来这篇文章作为他的《政治经济学常识》一书的一篇附录重印出来，罗宾斯（L.Robbins）编订本（1933），第790-792页）。

        预先假定不变收益的尝试，并不完全出于好奇。在许多年前著者开始这些研究时，他自己就体验到这种假定——并且这种假定引导他在1925年设法论证，只有不变收益的情形才一般地适合于经济理论的前提。更有进者，在1928年当凯恩斯勋爵读了这本著作的开卷命题初稿时，他建议如果不假定不变收益，应当对那种意义特别预先说明。

        这些暗示附带地多少表明写作如此短的一篇著作用了如此长的时间的原因。虽然中心命题在二十年代后期已经形成，但个别论点，例如标准商品、联合产品和固定资本，则在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早期才得到解决。在1955年以后一段期间，从大堆旧的札记当中编写此书时，除了对于编写过程中显露出来的缺空进行填补而外（例如使“基本产品”和“非基本产品”的区别适应于联合产品情形），没有增加什么东西。

        在这样一段长的时期中，非常自然，别人已经不断地独立地提出和这一著作所采取的这一或那一论点相似的论点，并且已经把它们进一步加以发展，或者以不同于这一著作所采取的方向加以发展。可是，我现在发表的这套命题有一个特征，虽然它们没有对价值和分配的边际学说进行任何讨论，它们仍然是为了作为批判那一学说的基础而设计的。如果这个基础站得住，那么以后可以进行这种批判，或者由著者进行，或者由年轻的和对此任务有更好准备的人进行。

        在多年中贝席柯维区教授（A.S.Besicovitch）对我数学上的珍贵帮助，是我最为感谢的。我也感谢已故的拉姆西先生（F.Ramsey），感谢沃森先生（A.Watson）在不同时期对我同样的帮助。十分明显，我没有总是听从专家对我提出的意见——特别关于所用的符号，我坚决保持原样（虽然在某些方面显然授人以柄），因为这对于不熟悉数学的读者容易理解。

皮埃罗·斯拉法        

剑桥，三一学院    

1959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