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野秀明谈《EVA新剧场版:破》1【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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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2日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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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整理自期刊杂志《24格》第74期,原出处为破全记录集。本文尽可能地遵照了《24格》中刊载文章的体例编辑,并不保证翻译的准确性。


如何让一部电影的前期贯穿两部电影的始终

——庵野秀明谈《EVA新剧场版:破》

 

  经过了漫长的连载,我们终于等到了EVA系列的“总设计师”庵野秀明出来讲点什么。不同于之前采访过的很多“专家”从各自专门负责的领域来“管窥”《EVA新剧场版》的全貌,也不像鹤卷和哉那样完全对庵野秀明和其他前辈充满仰视。这次我们得以通过高密度的采访,站在庵野秀明总导演的“上帝视角”,以他本人的思路来看待很多问题。这样我们就能得到一个接近真实全貌的“破的世界”。本期主要讲述在剧场版的设计阶段(其实这个理论上的“前期”最后几乎贯穿了两部剧场版制作的始终)庵野秀明的一些思路变化,涉及到角色、剧本、剧情安排等诸多前期方面的内幕。文中对一些参与了新剧场版工作的人和事多有涉及但都一笔带过,与这些人有关的详细信息可以查阅自2010年12月以来各期《24格》上的相关专题。

 

因为看到了观众的欢呼,所以《破》要推翻重新从零开始

 

——《福音战士新剧场版:破》和《序》是同时进行剧本和设定等前期开发工作的,可以想见这是出于要连续制作并上映的计划。然而这个方针后来出现了很大的变动,发展到《序》上映之后,还要修改剧本的地步,这一系列过程的变化是怎样的呢?真的是《序》上映之后马上出现的直接变化吗?

庵野:是的,大决策的变动是在刚刚上映之后。

 

——从之前的各种采访中来推断的话,在《序》的制作进入高潮之前剧本已经都写好了。樋口真嗣先生说他当时甚至已经根据那时的剧本画好了分镜。

庵野:的确如此。《破》和《序》是同时写的剧本,2007年3月之前都在写剧本,光那个时候剧本的最终稿就已经是第11版了。分镜也是和《序》同时推进的,从整体比例上来说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内容都已经画出第一稿了。本来是打算做完《序》之后,现场就马不停蹄地继续做《破》。结果却没能实现,因为《序》上映之后,决定了第二部的内容要从头推翻,从零重新做起。

 

——这么决定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序》的观众反响非常好吗?

庵野:对,最初的动机就是因为听说了新宿MILANO的观众们对“预告”的反应。“新剧场版”系列虽然是剧场动画,但是因为想和TV动画采用同样的形式,所以从一开始就打算在片尾加入“下集预告”。而且当时觉得《序》热乎劲儿过去了到《破》上映之前总要有一段空档期,想把"预告&#​34;当何缓冲过渡,来提高观众对下一部的期待。“下集预告”的BGM用的也是当年TV版预告的曲子,我当时估计这样一弄从老TV版一路看过来的老观众们会很高兴吧,但也没想到反响会这么大。原本我们多少猜测过或许对一部分观众而言预告会成为一个小高潮,但热闹的程度还是出乎意料了。尤其是关于新角色,反响异常强烈。

 

——在电影院里看的时候真是,最后的最后散场前全场沸腾得不得了。

庵野:可不是吗,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期待。去看电影的STAFF也深受感动,大为兴奋。

  在最初设想的大纲里,新角色的活跃是从第三部才开始的,第二部里就只打算让她作为路人打下酱油混个脸熟。虽然明日香也是老角色,大家不怎么会对她产生新角色的印象,但其实她在《新剧场版》里也是从第二部开始浮出水面的重要新角色。因此想必第二部的重心无论如何都会移向明日香,所以本来没有打算在第二部里重用新角色。但既然观众们对新角色的期待如此之高,我们也就不得不作出回应,由此才朝着增加新角色戏份的方向更改了路线。我感觉这就是第二部推倒重来的根源。有感于“预告”的反响之大,观众的情绪之热烈,我们对《破》的认识也产生了比较大的改变。我自己的内心也因此被震撼,于是作品的舵也就狠狠地转了一转。

 

——那你们是怎么实际去操作这种转变的呢?

庵野:从内容——也包括剧本——从方式方法上来重新审视它们。

  《新剧场版》第一部的《序》,感觉过度拘泥于再现TV版却又再现得不够有些半途而废。总之那会儿钱也没有,人手也不够,时间也不太多,就充分用好过去的素材吧。因为过于执着在“重现”老版,以至于连摄影表的时间分配都没改动。然后,在《序》的制作中途才反应过来“摄影表想改就改嘛”。明明是“数字化摄影的新作”,却被“影片的重组”这种“说辞”给局限住了,我们当时就是这么奇怪。在《序》试映的时候,我也感觉“早知要全面重画到这个份上,还不如再多换换新分镜呢”。从创作最初的基本理念上来说,其实新剧场版和老版的出发点确实是一样的,但是也感觉到反而被原来的轨道给框住了。所以我觉得到了第二部就应该把对于老版的执着都扔掉,带着完全拍一部新作品的心情去制作,是从零开始的出发。

  既然如此,那首先就要从剧本开始改咯。在当时那个阶段,剧本也还是沿着老版的情节在展开,脑海里还有着留用TV版原画之类的概念,我就要先从这些基础的部分开始改掉。大纲、结构图都全部清空了一回,再从头从零开始重新审视。然后为了讨论整体剧情的流向、戏剧性,还有确立新角色,整个导演班子再加上被鹤卷拉过来的榎户洋司一起去了热海合宿,目的就是推敲大纲。一堆大老爷们挤在热海的温泉旅馆房间里,三天两夜都在讨论。就是那时摩砂雪才提出“想要把扫墓放到一开头”,榎户先生提出“让真嗣和玛丽甜甜蜜蜜”之类的全新的创意,开始大幅度地修改大纲。真正的大规模推倒重来作业可以说是从合宿开始的。

为了拿《破》做全CG动画的实验,特意设计了复杂的造型和动作

 

——不过玛丽在片头出场这点没有变呢。

庵野:是啊。“玛丽、临时5号机、第3使徒等前所未有的角色和机体,不是在箱根而是在新舞台西伯利亚基地登场,从一开头就亮相”。这一部分内容,早在连剧本都没有的时候,从结构图的第一稿起就已经确立了,从来没有变过。具体的战斗内容、玛丽的台词和性格之类的细节倒是变过,但是片头部分的故事情节本身并没有变化。这种考虑是想让不论是老版的观众,还是从《破》开始接触的新面孔,都能感受到冲击力。熟悉老版的人一边看到猛地冒出一堆新东西,一边也能找到加持这个老面孔,好歹也能多少放下一点心来。台词也是一开始就决定了要以日语字幕加英语和俄语的语音,这么做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想要让电影一上来就给大家留下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印象。

 

——临时5号机也不是大家看惯了的两足式步行式EVA。

庵野:是啊,一方面是想要一个形状上与大家看惯了的EVA区别一目了然的EVA,另一方面则是想用全CG来做片头里的EVA和使徒。用全CG来做战斗本身在《EVA》里就是很新鲜的视觉体验,与片头的创新精神一致。从技术上来讲也是有一定的实验意图,想试试用全CG能把EVA的战斗做到什么程度。所以我们在设计时故意弄成了形状复杂、细节丰富、四只脚等设计,因为这样一来如果用手绘就会耗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我想借这个机会做做尝试,所以战斗场面里的跑动和动作也设计成只有运用CG才能高效画出来的内容。使徒根本就是以CG为前提进行设计的复杂形象,背景动画也是面向CG制作来做的演出。而且我们也考虑到片头是作品最开始接触的部分,所以制作时间应该也是足够的。既然如此,那全CG的作战场面可以用上动画模拟,我们可以充分检讨出现的各种问题,也有时间来进行验证。这也是策划中考虑到的一部分。

  但归根结底,各方面时间其实还是不够,也有一些镜头里动画模拟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但总括起来还是不太尽如人意,有些遗憾。有些地方补充了手绘的特效,有的地方用CG加入爆炸效果等等,连摄影后的特效处理在内,在时间勉强允许的范围内做了各种尝试,最终才做出大家看到的画面。我觉得这种尝试也有其价值。

 

——《序》里的EVA虽然也用了CG,但《破》里增加了很多动作,有狠狠前进了一步的进化啊。

庵野:是啊,因为能画好EVA的原画师非常有限,在此状况下想要维持作画质量并进一步提高质量——像走路、跑步等本来就是重复的部分——就应该尽可能地替换成CG,这是我最初的想法。使徒也是,从大纲阶段就在考虑除了3号机(第9使徒)和最后的第10使徒之外全部都主要用CG来做。可以说《破》的模式与《序》正好相反:《序》是从手绘开始,最后反而弄得到处都是CG,所以《破》就提前从总体上衡量一下现场手绘和CG部分的工作量,然后将二者分散开,并且将受这种工作量影响而调配的结构反应在剧本里。先判断一下制作方面的风险,再提前定好战斗场面的次数和分量,然后才进入结构图和剧本的工作。

2007年1月8日,明日香被干掉了

 

——听说剧本方面一改再改,修订得非常辛苦。

庵野:是啊,大大小小都算上的话,《破》的剧本修改次数达到了40回以上。最早的大改还是在和《序》同时推进的时候呢,2006年的11月到12月初。

 

——那是什么改动呢?

庵野:那时我们把3号机的测试驾驶员改成了明日香。在此之前还是保留TV版的内容,实验者是东治,区别只是这次真嗣是知情者。整体来看当时这一段的剧本里也就是美里和加持大人世界的描写啦,明日香对母亲的执念啦,明日香对加持的憧憬还有和同学小光变成朋友啦之类的,各种老版的气息和感觉。而且后面的高潮也是,真嗣被加持讲了一堆大道理,然后驾驶初号机出击,而后丽为了帮助真嗣自我牺牲,真嗣无法直面这么巨大的悲伤导致初号机暴走,基本就是TV版里第19话和第23话的结合版。剧本到第5稿的时候这一段还是这么写的。第一稿分镜一直画到C PART,在《序》上映之前就已经画好了,也是基本按照第5稿的剧本来画的。

 

——那为什么就改了呢?

庵野:主要是小卷(鹤卷和哉导演的绰号)的意见,他说:“这样一来就变成TV版的总集篇了,成不了‘电影’。”他还说:“希望明日香能在电影里获得一席之地。否则她就只是出来露露脸,对主人公真嗣一点戏剧影响都没有,完全没有交集。”而且我自己也早就被人说过无数次“情节上相对老版的变化太少了”。于是我就针对这一点说起来:“是不是有必要让明日香来驾驶3号机,粗暴治疗一下?”不过这毕竟是对故事根基的一个大变动,所以我也调查了很多STAFF的意见,结果是两极分化。尤其是轰木一骑强烈反对。然后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采用鹤卷的方案,更改3号机的驾驶员。这就是剧本的第6稿了吧,大概是在2007年正月刚过,1月8号那会儿出稿的。这一稿还只是单纯地把实验驾驶员从东治换成了明日香,理由也只是“明日香听说新驾驶员玛丽从欧洲分部调任总部,自己快被从2号机上赶下来了,所以主动申请驾驶。”这其实挺敷衍的,差不多说得通就行,角色和剧情两方面都没有太加以锤炼,只是把驾驶员改了改。

  然后,鹤卷又提出“必须要让真嗣和观众跟看TV版时一样,与失去东治时一样,体会到同等程度的震惊和丧失感。想要实现这一点,我觉得可以考虑把明日香彻底描述成一个‘好人角色’,突出强调那种丧失感。”我一看就觉得“嗯,确实如此啊!”所以就决定让明日香为了丽和真嗣去驾驶3号机。接鹤卷说的这种,就给人一种竖了死亡FLAG的感觉。结果明日香驾驶3号机就成了她这个角色的戏剧高潮部分。之后为了配合这部分,剧本又东修西改了不少。把丽为了真嗣和元渡筹备聚餐开始学做菜的故事,同明日香驾驶3号机的原因联系在一起,明日香的角色形象,以及台词之类的也就这么渐渐定下来了。

  剧本第11稿的标注日期是2007年3月11日,到这时除了玛丽之外,其他到C PART为止的情节和剧情走向,基本和最后成片的大体形态差不多了。但是D PART还是跟老版一样。而且这一段直到第11稿为止也处理得翻来覆去的,对于第10使徒战中2号机应该怎么办始终没个定论。先是鹤卷说:“对作画和现场来说负担太大了,干脆不让2号机出场了。”后来又说:“玛丽来驾驶。”再变成:“让丧失意识的明日香乘坐模拟插入栓操纵的2号机”,而且还曾经一度固定在这个方案上,然后按照这条主线写了一版正式稿。这一版中的2号机和零号机战败后,“丽被使徒捕食、融合之后试图也将真嗣吞噬进来。绫波丽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自爆了”。这还是沿袭老板的感觉。在这个阶段,剧本的工作一度中止了,因为《序》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危机”,必须要将力量集中在《序》的制作上。没记错的话,我们当时让小真(樋口真嗣的绰号)按这版剧本画过一次印象板和最后战斗场面的分镜。

 

——中断的剧本工作重新启动是什么时候呢?

庵野:是在《序》的首次试映之后,那时候多少感到放心了一些。然后我们重新筛选出了各种大小的问题点,整理了一下10月末在热海剧本台宿的笔记,以及期间听到的各种意见,也归纳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第12稿剧本是2007年12月6日出稿的,这一版重写了很多部分,可以说是新版了。在这一版里,大战空降使徒的部分里,玛丽和明日香在驾驶舱内共同驾驶。因为在规划整体大纲的时候,是带着创何全新作品的心情去重写的,所以也删掉了很多以留用老版素材为前提的情节。

  还有,另外一个全新的、比较大的更改也是在这时候出现的,就是最后的部分不再是丽为了救真嗣而自爆,而是让真嗣去帮助丽。这个改动是出于制片人大月俊伦的意见,他说:“第二部的情节还要延续到接下来的第三部,所以最好能充满希望,带着好心情结束。”针对这个改动,STAFF们之间的意见又是两极分化,这回是鹤卷反对这种更改,而且已经达到了抵抗的程度。因为鹤卷说他参与新剧场版的动机就是“第三个绫波丽在老版里存在感很薄弱,我还想在第三部里把她好好塑造一下呢。”虽然如此,最后我还是决定让真嗣去帮助丽,鹤卷也表示“既然庵野先生同意……”算是接受了。我觉得之所以做出这种决定,是因为我在《破》之中寻求着变化,希望这种变化能带来下一个变化。明日香、绫波丽还有美里的角色定位在这一阶段都渐渐清晰了,剩下的问题就是玛丽。

 

 

玛丽,如论如何也塞不进去的异物

 

——听说在玛丽的角色塑造方面,正经是辛苦了一番。

庵野:可不是吗,非常难办。在《新剧场版》启动的时候有一条绝对的要求,就是“增加一名新角色,女性的EVA驾驶员”。要是没有这个条件,恐怕到最后就又变成翻拍了一遍老故事,没什么大变化这种窘境。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蛮不讲理地把新EVA驾驶员这个极端的异物加入到故事里去的话,恐怕《EVA》也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过一开始真的有一种非常强硬地“把玛丽硬塞进故事里”的感觉。初期稿的剧本里,玛丽感觉就像天外来物,跟故事也没有交集,只有自己的存在本身浮现了出来。她的出场也只在片头部分,后面就几乎没戏份了。不过嘛,那时还想着玛丽在第二部也就是露个脸,否则就没有戏份刻画明日香和真嗣了,所以就这么放着了,反正第三集故事就改头换面了,那时候再刻画新角色也一样。而且放在第三部里也会更容易融入一点。哎呀,总之就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总之,一决定要增加玛丽的戏份,就发现完全加不进去。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加才好!老版《EVA》比想象中做得更加坚固,不论是故事情节上,还是戏剧性上,都没有什么加入新要素的余地。毕竟老版也是选尽了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来做的,所以感觉拆掉一处的话,其他的地方也会像产生连锁反应一样崩坏了。从这个结果来看也是塞不进玛丽的。

  这可真是束手无策了,虽说是十年多以前的作品了,但毕竟是自己做的,所以我自己左右都下不去手破坏它。不是我自卖自夸,我算是真的重新认识到了当年自己在“情节流畅”方面做得有多好。因为老版《EVA》全部是我凭意气感觉随兴而至写出来的,所以并不是以逻辑道理来构成的。我觉得这种改变应该只能经由第三者来完成,得请别人来帮我搞破坏,尤其是鹤卷。再有就是靠我自己跟以前比起来那些变化了的部分,从这些地方入手来改变。也就是所谓的跟过去的自己、跟十二年前的自己决一雌雄。这可需要不小的意志啊。

 

——难免要在工作中自己否定自己的本质,想必会进行得很痛苦吧。实际上是怎么把玛丽加进去的呢?

庵野:首先是撒手不管,极力避免自己来塑造这个形象。关于玛丽外貌的设计也是,我从说过“上贵族学校的英国大小姐,有点大姐姐气质,说不定喜欢动物什么的”这样的大体框架之后,就把具体商讨全部交给了阿贞(贞本义行的绰号)和小卷,我只是验收下成品的感觉。因为这个角色要出场这件事是不可动摇的,所以对人设的商议很早就开始了。贞本也正经苦恼了一阵子,但还是很早就定下了“眼镜娘、长直发”之类的大方向。因为最早的人设粗稿只是为了赶《序》的预告赶工出来的,所以到了真正需要设定画来整理全体形象的时候,就再次苦恼不已。不过我觉得最后做出来的感觉很不错,不愧是阿贞。

  但是性格方面实在是整理不出个样子来,费了好大功夫。独立特性的角色已经有了绫波丽、明日香,普通性质的角色又有小光,一开始是从排除法来考虑的,准备找出迄今为止没出现过的性格、外貌。比如“加上此前因为作画难度会增加而始终回避的眼镜”之类简明易懂的设计。但如果只是这样做的话,设计出来的就不是“新”角色,而是一个“并非丽和明日香”的“非”角色。老版可是连角色的分配布置都非常坚固的,马虎地把玛丽塞进去的话,戏剧性或者剧情的整体平衡就会遭到破坏。虽说是寻求变化,但若只是一味追求与老版不同的话,说到底也就只是对过去作品的逆反罢了……

 

——这倒也是,所谓的逆反,是以处于统一价值观下为前提的呢。

庵野:是啊,哎,真是难啊。剧本第13a稿的日期标着2008年2月15日,这上面写着:“玛丽在片头部分后提前增加戏份,加强印象。为此让玛丽在空降使徒战中指挥EVA战斗现场,与不情愿的明日香一起坐在驾驶舱里”。之后玛丽为了掩护明日香导致在片头战斗中所受的伤恶化,直到结局部分再出场之前都在住院。本来是这种安排,但这个想法遭遇了挫折,还是有种刻意而为之的感觉,不够牢固。话虽如此,但如果要持续增加戏份的话,就需要玛丽跟真嗣产生交集的情节,这样一来明日香的存在感就太薄弱了,没法表现好她去驾驶3号机的剧情。何况玛丽与真嗣方面也想不出什么让人有灵感的情节。而且从编剧方面说,因为谁也不认识玛丽,所以写对话的时候也很困难,所以一度设定玛丽是“欧洲方面明日香的前辈”。但是这样一来明日香的孤立感又被削弱了,这也很不妙。总之平衡感就像是堆积木一样,一塌就全毁了。

  面对种种不利与紧张的时间,从B部分起玛丽出场的部分剧本先不管,分镜里也全部砍掉了。分镜里大概只留着2号机里玛丽在明日香的身后的一帧一个镜头。那一幕留下来也是因为作画讨论得非常早,已经没有再进一步推敲的时间了。然后我们就按着第13a版的修订稿,基本把到C PART为止,除了玛丽的部分全部部做完了。

  不过细节台词的修改、配音,东治、剑介和真嗣的那段,还有SEELE的镜头之类的,也时不时地做了一些改动。明日香跟她母亲的故事,还有美里和加持大人世界这些剧情,是在归纳整理分镜阶段才做了修正或删除的。渐渐地整理出剧情走向之后,跟真嗣无关的部分就愈发难以加入剧情。之前原本是极力想在片子中加一点活色生香的气息的,但这回反而是准备大多要去掉。我想要做出以中学生为核心,对他们来说比较好懂的世界观。

 

——经历了这么多的整理和反复推敲之后,剩下的就是玛丽和D PART了吗?

庵野:是的,从标注2008年1月14日的剧本第14稿才开始写D PART,这部分此前都被割裂开放置了。这时才确定了2号机要由玛丽来驾驶。但是美里和真嗣的分别、玛丽在2号机暴走后的行动,以及使徒捕食了零号机之后该怎么做——这些问题还都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玛丽的出场也是,在5月23日的剧本第13b稿里,说的还是跟真嗣两个人在学校房顶上喝茶。D PART大概从5月到9月左右都一直在改。光是残留下来的数据大概也跟第13稿全本的分量相当了,真让人不禁感慨竟然想出了这么多没用上的点子啊。

  最初一版提纲方案的日期标注是2006年8月3日,所以光整体剧本的工作就迂回曲折反复地持续了2年零5个月,总之就是为了让故事变得有趣,每一天都在绞尽脑汁地想主意。

玛丽的名字是庵野秀明用老婆漫画中的角色改的

 

——剧本的细节似乎是直到快上映了还在改呢。

庵野:哎,负责分镜和D PART的导演是鹤卷,他真是拖到了最后一刻,尤其是关于玛丽的部分。一度根据标着9月25日的第15-2稿画了分镜,但是鹤卷在画分镜的时候又觉得剧本里的有些部分实在无法接受,他把相应的看法写下来给我,说不解决这些问题就画不出分镜。结果新年前后工作室休息的那阵子,我就一个人蹲在自己家或者箱根的旅馆里,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不断地想着办法。想到解决问题答案的时候,我真的是很高兴。把这些问题的答案也都总结进去之后,就是最终稿剧本——第16-2稿。主要改动是从被打得破破烂烂的2号机里的玛丽与真嗣一起呆在避难壕,一直到渚薰的尾声部分。这一版完成的日期已经是2009年1月18日,所以从制作进度上来讲已经是绷得紧紧的,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上映日期。这会儿才开始画分镜,真的是为了修改拖得不能再拖了。

 

——那是离上映就只剩下半年了!即使是年后才开始配音,恐怕也还有一部分动画还没做到能配音的程度呢,就是玛丽和真嗣产生交集的部分吧?

庵野:2009年2月28日才终于画好了玛丽和真嗣相遇的分镜。小卷在画分镜的时候又对剧本进行了补充修正。鹤卷无论如何都想让玛丽从天上降下来,我感觉他在能顺利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也被困住了。

  玛丽再次出场、与真嗣相遇的部分真的是改了又改,写失败了太多次,都不记得自己写了多少回了。这一段本来应该是接在2号机被封印之后的,但是在剪辑样片里看了看,感觉不太舒服,于是就在剪辑的时候试着东放放西塞塞,最后才决定提前到B PART那里。真嗣的随身听在房顶上被玛丽撞坏了,然后就可以开始继续播放下一首歌了这种关联,实际上是非常偶然的产物。

 

——其他地方也有玛丽单独的镜头。

庵野:关于玛丽,是在最后最后的剪辑时,好像是阿贞吧,提出了“玛丽出场戏份不足,途中就会被忘掉”的意见。因为房顶的那一幕比最初计划的位置提前太多,就导致了到D PART里玛丽再次出场之前的空档太长。于是我们就考虑追加一个补救镜头,而且得是以当时的情况还能做得出的镜头。因为当时配音已经结束了,所以就想了很多没台词的镜头,比如把其他镜头填上玛丽换个拍法之类的。重复了无数次,粗粗弄个样子出来,剪辑进去看看效果,结果觉得“这样不行啊”……最后突然想起来“下集预告”里有一个用了原画的镜头,玛丽的一张大脸。于是就决定把那个玛丽看着鸟群飞走的场面加在东治那一段的后面。总之在玛丽的问题上,大家都是迷茫到最后一刻。眼看着实在来不及了,还在摆弄来摆弄去。要是有那种能对这种问题灵光一现的能力就好了,好想具备那种一下就能想到解决问题的点子的能力啊!

 

——作为如此辛苦的结果,您觉得玛丽这个角色最后在影片中是怎样定型的呢?

庵野:我觉得她出场不算多却给人令人印象深刻,是一个很好的角色。这应该说是拜鹤卷的执着所赐吧。总之我在写的时候就格外注意让她给人留下印象。我想把玛丽写成我心中的外人,EVA世界里的异物,所以把相当多的部分都交给了小卷。要是我主导得太多,玛丽的形象就有变成旧角色的危险。我觉得结果进行得非常顺利,非常好,玛丽的角色里混入了那种异物感。玛丽的声音也不是我决定的,没记错的话坂本真绫小姐是阿贞推荐的。大概小卷当时也赞成了吧。我可能说了点什么,不过最后还是说了“我觉得可以”。

  当时是工作室内部聚餐喝酒,当时配音已经迫在眉睫,我还没提出候补人选来。声优待定这一事态把大月先生给急坏了,就在当场跟STAFF们搞起“新角色的声优找谁好”大调查,然后就有人提到了坂本小姐的名字。当时周围的STAFF的反应就不错。然后大月先生又说“庵野先生,坂本小姐可以吧?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事务所谈了啊!”然后我说“嗯,好啊。”虽然我只在活动现场之类的地方跟坂本小姐打过些招呼,但不知怎么觉得应该不错。她在《飞越巅峰2!》里表现就不错,又是阿贞跟小卷的推荐,不会有错的。嘛,不过后来喝酒的时候被BONES的南雅彦说“庵野擅自对我们家真绫这呀那呀”就是了(笑)。

 

——选用真绫小姐的结果如何呢?

庵野:坂本小姐真的是非常棒啊。在一个十年多以前就已经成形了的团队之中,完全没有后来者跟不上的意思,表演得很精彩!哎,真是太好了!在最初试音的时候我就确信:“这没问题!”人家歌也唱得好。

 

——唱那首《三百六十五步的进行曲》,是庵野先生的主意吗?

庵野:这个主意是我出的,这首歌是我在小时候听过的昭和歌谣。因为想让玛丽在第一次出阵就表现得很轻松所以就让她唱了。除此之外还让她在站起来的时候说“哎嘿”,想到什么的时候会拍手说一声“哦,对了”。也是为了表现出她身上有傻乎乎的昭和大叔气质才加进去的。用做饭来打比方的话,就是最后添点儿盐。

 

——玛丽的名字大概是庵野先生起的吧,有什么由来吗?

庵野:光辉级(伊拉斯特里亚斯)是英国航空母舰的名字。真希波则是来自于海上自卫队(不是旧帝国海军)的“绫波型护卫舰・卷波”(“卷”发音与“真希”相同),式波也是一样。虽然不知道动画本篇里会不会讲到,其实《新剧场版》里EVA驾驶员的设定跟老版不一样了。所以明日香也从惣流变成了式波。至于玛丽这个名字,其实是从我老婆(安野梦洋子)的漫画里来的,那里有个叫“玛丽子”的角色,但出于种种原因改成了“玛丽”。而且改成玛丽之后小渕(出渕裕绰号)也会比较高兴吧(笑)

 

——让出渕先生高兴的玛丽,是《勇者莱汀》里的樱野玛丽吗?

庵野:嗯嗯,老板做完的时候,小渕就问过我:“明日香和丽,就是莱汀里面的明日香丽吧?”,因为我已经不太记得《莱汀》了,就问:“有这么个人吗?”,结果对方叫唤:“当然有了!”然后跟我传教传了大半天。要是他没说,我自己还想不到呢,自己完全是无意识的。本来中途还想过要不要起名叫“千鹤”,要是这样的话小正(河森正治的绰号)大概会高兴吧。但考虑到老婆笔下的那个角色,再一想到这种难得又跟《莱汀》扯上关系的机会,小渕会兴高采烈,于是还是用了“玛丽”(笑)。

 

——多美的基情友情啊(笑)。

庵野:是啊(笑)。顺带一提《莱汀》里玛丽的声音我喜欢前半部的,冈浩美,多好啊。

 

 

 

 

 

 

主角们身上也发生了各种变化……

 

——明日香的名字改为式波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庵野:前面也稍微提到了一点,关于EVA驾驶员的设定有所变化,为了配合整体的统一感,我觉得名字也改掉比较好。再有,主要角色的名字有改动的话,也会给从老版看过来的观众造成“这回不一样,有新鲜感”的印象。当然我们也想过可能会有人觉得不自然,更喜欢以前的名字这种事,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打算改。因为我想恐怕老版的粉丝们也想不到明日香的名字会有改动,所以更容易带来“啊,不一样了”的冲击力,有些话题性,不是也很好吗?

 

——的确,在动画杂志上出现“2号机的设计改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没看到什么反响,不过就是让人觉得“哎?”但一公布明日香的名字改了之后,立刻就产生了很强烈的回应。

庵野:谁会关心机体啊……粉丝关注的焦点大多是角色,所以我也估计了会是这样。

  在明日香的角色塑造上,这次也挺费事的。外形设计上只是驾驶服略有改动,还算好,但是性格和经历方面为了在《新剧场版》中定型,也弄得很不窑易,难啊。

 

——不光是《破》里才出现的玛丽和明日香,丽的变化也很大,让人印象深刻啊。尤真是她还去做饭,说出“暖暖的”这种冲击性发言。在老角色的变化方面,有什么理由可以谈谈吗?

庵野:丽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地就“变成这样了”。我自己都总是不知道丽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丽为了真嗣和元渡准备聚餐这段,是我想起了原本用于TV版第4话的大纲,然后加进去的。我还记得当年好像说是真嗣的生日,只是这回换成了聚餐。其实,在剧本的第一稿里就已经写着绫波丽做饭的情节了。日期标着2006年9月9日的第二稿里也写着丽的台词“……是秘密。等做得更好了,就告诉你。”这句台词也是丽第二次对真嗣露出笑容的部分。从我想到这句台词的那一刻起,丽就自然地变为逐渐把感情表露出来的角色了,至少是给人这种印象。在丽这方面我可以说是无意识的,没有去做任何有意控制。“暖暖的”也是,不知不觉之间她就擅自说出这种话来了。

  真嗣也是啊,在我心中他的存在太理所当然了,分明是主人公,却经常被我忽略。

  美里在这次的《新剧场版》里,相对于真嗣,她的立场就像是副主角,位置分明。真嗣也好丽也好美里也好明日香也好,在电影这个有限的长度里面,都是以感性原则行动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完成了她们被分配到的角色。因为从故事的展开角度而言,必须要做的事情都是早已定好的。如果是TV版的话,就算出现很多脱离主线的部分,也有余地能够收得回来,可以让她们自由行动。但是电影就不可能了。

  话虽如此,出场的人物们也不仅仅是老版的延续,我觉得从结果而言这些角色们都是全新的角色。明明都是在我的心中已经存在了14年多的角色们了,竟然还能变化。尤真是明日香,从设定上就变了。

 

——明日香和加持的关系也变了,感觉很新鲜。

庵野:嗯,平脆利落地删悼了。主要是因为电影里没有时间描述加持和明日香的关系,就算能稍加一点进去,但对塑造角色又没什么帮助。只能让看过老版的人看明白,感觉也很微妙。既然如此不如干脆舍弃这部分,让加持和玛丽走得近点。而且,要是之前的主要角色里谁也不知道玛丽这么个人物的话。在剧本创作上也有各种不方便的地方。这样的话加持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他既是在《破》中才出场的人物,又长了张知道隐情的脸,似乎触手四通八达的样子。

 

——这部分有种一石二岛的感觉啊,感觉上对明日香的3号机事件也有所影响。

庵野:嗯嗯,从戏剧冲突上而言,想要让明日香比老版处于更孤立的值置。电视动画的话,因为对话的长度比较长,所以对人物的描写也能充分发挥,才有了“明日香身边有人追,表面上也很会与人相处”这样的印象。但像这次的电影,长度也比较有限,如果不把角色形象组织得紧凑一点,就会很没力度。所以明日香就不如单纯地处于被周围孤立的立场,身边的熟人只有美里一个,朋友一个也没有,这样一来也更容易和后面她的心理变化接续起来。因此我就把明日香从加持身边拉开了,不然的话独来独往的感觉也比较弱。在此基础上,明日香与真嗣美里之外的人接触也不多,跟小光的交流在后面也减少了。

  总之在电影一两部的时间范围内,变化大一些才能让观众察觉到。3号机事件对明日香而言从设定上就是高潮了,是她从舞台上消失之前的情感高峰,做的时候就想尽量拉大这种从高峰到消失后的落差。从无法独自对付空降使徒开始,一点一点地解放心灵,最后面对美里这个外人,第一次吐露心声。不过啊,为了让这里更能调动气氛,也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情节,费了一番功夫。因为明日香毕竟不是主角,所以还要考虑比重的平衡。不过C PART里基本都是围绕明日香的啊。

  还有,C PART里丽的聚餐是故事的轴心,所以身为主角的真嗣反而没有怎么出现。因为真嗣没什么主动积极的感觉,总是处于“等着”的立场,所以很容易被忘记。在制作中看剪辑样片的时候,我发现真嗣不出场的一段实在太长了,生怕观众忘了他,所以才额外又加上了真嗣听着广播学习的镜头。到此为止的真嗣线的情节也就只有“满怀期待地等着丽的聚餐”这么一点,好不容易有这么点出场机会也只是强调了这部分。(未完待续)

 

2010年8月9日

  • 庵野秀明(Anno Hideaki):日本导演,GAINAX的创立者,EVA系列的创造者,日本动画界的标志性人物。1960年出生于山口县,大学期间热衷于特摄和动画,和朋友一起承办科幻大会等活动。1984年成立动画公司GAINAX,此后推出了《飞越巅峰!》、《蓝宝石之谜》、《EVA》、《他和她的故事》等名作。与漫画家安野梦洋子结婚后在艺术、电影领域有深入发展,并开始运营管理EVA品牌。为制作《EVA新剧场版》而从GAINAX辞职,专心制作剧场版4部曲。

  •  前期开发工作:电影制作工程可分为“前期开发”“中期制作”“后期制作”三个阶段。“前期开发”指的是制作准备阶段,主要包括企划、剧本、分镜、设定、设计、分工等工作内容。在动画中“中期制作”指的是作画、背景、上色、摄影等工序,“前期开发”是在其上游的工序。“后期制作”则主要包括了剪辑、配音、音效等与音响相关的环节,但在《新剧场版》里后期与中期基本是交织进行的,有时甚至是连前期都交织了进来……

  • 新宿MILANO:新宿MILANO剧场是新宿地区最为独特的大型电影院,有着当前很稀有的20.2米×8.85米巨大宽银幕,能够上映70毫米的广角胶片。曾作为日本电影院的代表上映了无数历史上的名作。由于是比较古老的电影院,所以不像现在的多厅电影院那样提供观众在场内排队、休息的地方。结果反倒造成了FANS们在场外小广场上绕圈排队的盛况。上世纪90年代《EVA》老剧场版在电影院上映的时候,该剧场前长龙般环绕的队伍壮观成画,多次被媒体报道,从而成为了EVA迷和动漫迷心目中的“圣地”。在1997年7月上映的《THE END OF EVANGELION Air/真心为你》之中,有一组动画迷在电影院观赏上一部剧场版的实拍纪实画面。那个镜头就是在MILANO放映厅里从屏幕这边正面拍摄观影群众所获得的。

  •  出发点一致,被轨道限制:鹤卷和哉导演曾经为《新剧场版》系列提出了总体概念:“一开始电车和往常一样都是从同一战出发的,窗口看去的风景也是一样的,然而不知不觉间切换了轨道,等注意到的时候路过的风景已经完全不同了。”庵野秀明对这个比喻非常中意,实际上《破》也的确做成了这样一部电影。

  •  真嗣的随身听:真嗣从元渡那里继承来的随身听,每次放到第26首歌时就会倒回去,而在被玛丽在房顶撞飞了一次之后,这个随身听就可以继续放第27首歌了。但这个情节在最初的设定中是孤立发生的,只有一个真嗣发现随身听坏了的描写。后来剪辑时把玛丽与真嗣的相遇塞到这个部分之前,就出现了随身听被撞飞的画面,无意中给“随身听出了毛病”这件事制造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 南雅彦:BONES的董事长,动画制片人。在SUNRISE制作了《机动武斗传G GUNDAM》(1994年)、《Cowboy Bebop》(1998年)后独自开设BONES,制作了《翼神传说》(2002年)、《钢之炼金术师》(2003年)、《交响诗篇》(2005年)、《HEROMAN》(2010年)等动画,在大阪艺术大学学艺学部、影像计划专业时期与庵野秀明、山贺博之、岛本和彦等人是同级生。相关故事在岛本和彦描述青春的漫画《蓝色火焰》中有详细记述(当然有不少虚构成分)。

  •  我们家真绫:坂本真绫的呢称。坂本真绫早年曾是电影配音界的童星,1996年在TV动画《圣天空战记》中扮演神崎瞳并演唱了主题歌《不需要约定》。此后被管野洋子发掘并从事歌手活动,堪称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出发点。因为《圣天空战记》也是南雅彦在SUNRISE时期制片的作品之一,所以才戏称其为“我们家真绫”。

  •  三百六十五步的进行曲:演歌歌手水前寺清子演唱的歌谣,销量超过1百万张。单曲在1968年11月10日发售。作词星野哲郎,作曲米山正夫。获第11届日本唱片大奖大众奖。

  • 出渕裕:在机设、人设、描画、漫画等多领域活动的多面创作者,代表你是《机动警察》。在BONES制作的《翼神传说》(2002年)中首次担任导演。跟庵野秀明从很早起就有交流,在《新剧场版》中还负责设计了新的“SEELE标志”。

  •  勇者莱汀:1975年4月4日开始播出的机器人动画,全50话,由东北新社制作。人设是安彦良和,第26话之前的总导演是富野喜幸(现在的富野由悠季),负责动画制作的是SUNRISE的前身创映社SUNRISE工作室,可以看做是《机动战士高达》的根源之一。莱汀蕴含着神秘的力量,是1万2千年前为了对抗雾大陆上出现的恶魔而被建造出来的。与其说是机器人,更接近神像。其中“美与神秘相融合”的要素对出渕裕导演的《翼神传说》有很大影响。

  •  樱野玛丽:《勇者菜汀》的女主角,是学园里的偶像。与主人公响洸两情相悦,照顾着没有双亲的响洸。动画前半部分主要是服务观众提供“走光画面”的主要角色,从第27话起总导演更换为长浜忠夫,根据他的安排,使玛丽代替明日香丽成为战斗机布鲁格的副驾驶员,大为活跃。动画前半部分玛丽的声优为高坂真琴,她因担任《网球甜心》中的冈浩美而著名,从第31话配置更改后甚至连声优都改成了柴田清子。

  •  明日香丽:能够察觉到菜汀或化石兽的超能力少女,与神宫司力一同乘上布鲁格。播放中途因为电视台的政策需要,强行要求去掉超自然要素,使得动画路线更改,明日香丽也从半途从动画中消失。响洸的母亲是通过冷冻睡眠从1万2前年前的时空中穿越过来的雾帝国公主莱姆莉亚,据传按照初期设定,当时一同陷入沉眠的菜姆莉亚的姐姐就是明日香丽的真实身份,只不过因为醒来时间出现差错,导致真实年龄发生倒退。出渕裕的《翼神传说》的剧本创作有一部分就是受到该设定的启发,可以说此角色非常重要。

  •  千鹤:即南原千鹤,1976年播出的机器人动画《超力电碰侠 孔巴特拉V》中的角色。是当时代表性的魅力女主角,也是动画原创角色偶像化并超越漫画原作的先驱之一。人设是安彦良和。庵野秀明也是《超力电磁侠 孔巴特拉V》的粉丝。

  •  河森正治:机设师,导演。设计了《超时空要塞MACROSS》中的有三段变形战斗机“女武神”(VF系列战斗机),在剧场版《超时空要塞MACROSS 可曾记得爱》中以24岁之龄导演出道。该电影中庵野秀朗、出渕裕也纷纷参与,交往甚密。河森正治和美树本晴彦等人在庆应义塾大学是同学,对安彦良和设计的动画角色(尤其是女主角)格外着迷。

 


看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