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蘑菇】看了《狼狈》,我看见欲望把眼前的地板铺满。

     

  

        首先想说的是,大笑跟寂寞很相似。

        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电影叫《狼狈》,是一部让我看了以后精神萎靡了两天的电影,具体原因在后面会讲到。不同的人应该会接收到不同的讯号产生不同的感想,所以下面大部分的感想可能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意淫。

        本片的女主角莉莉子,经过非法整容后成为光鲜亮丽万人追捧的女明星。她随着灯光镜头翩翩起舞,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煽动着翅膀,一颦一笑都能魅惑众生。可与表面的风光无限相对的,她骄纵蛮横不懂收敛目空一切,仿佛一副势必要把过去的自己踩在脚下的姿态,对着助理大发脾气,在化妆间公然与男友亲热,一直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与制作人上床来拿到角色过后又一脸厌倦。毫无疑问,她想得到爱想无限放大自己的存在感,那么或许可以无所畏惧地放纵也是自我价值的一种体现吧,但她越是渴求却往往越是体现了她的缺乏,我甚至在内心猜测她内在最自卑的影子依然紧紧缠绕着她寸步不离。

        闪烁的信号灯和无休止的闪光灯加上警报声般步步紧逼的背景音乐,都像时钟的指针一刻不停喋喋不休催促着她快点更换表情搔首弄姿,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即使内心焦躁不安,累坏了也不能停下。直到身体出现整容的排斥反应,她大惊失色甚至歇斯底里。或许她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一切的荣光艳羡和爱慕都有期限,终须都归还无论多贪,所以更是用力地忘我地榨干自己。而这所有的不顾一切和尽情绽放都是和死亡挂钩的,影片中大片的红色,红色的裙子墙壁瓷砖,打翻的指甲油,甚至后来灯光下的瓢泼大雨,都是和血液一样鲜艳,那些莉莉子像尸体一样躺在地板上的画面或许正是在说着孤独真的会让人致死吧,同时她身体的崩坏也一天天越发严重,需要的药物也越来越多。



        我有时甚至会错觉般地认为平刘海公主房还有小鹿斑比一样扑闪的大眼睛都是她的天真和不谙世事,对着镜子委屈的喃喃自语那些人到底喜欢我什么呢,仿佛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世人爱她,却又并不是爱她。观众爱她爱的是自己所向往成为的对象,男朋友爱她爱的是她的皮囊和名气所给自己带来的身份价值的附加,助理爱她也是一遍一遍地说着她是真的真的很漂亮,这种说辞真是空洞又讨厌。特别是后来莉莉子说自己死了算了,她一遍一遍扑上来抱住她说会好的可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了解,真是让人压抑得要命。 这个被爱着的人是莉莉子或是别的什么人都没有差别,她只是世人欲望的具象化,助理和化妆师都说没有自己她不行的,但其实没有人非她不可,不是莉莉子还会有莉莉周莉莉安莉莉丝莉莉娜。她疯狂渴求的被爱终究还是得不到。

        而剧情的分割线大概在她带助理回家并进行了某种亲密的身体接触之后,在这之后她开始逐渐全面崩溃。被迫提拔的新人开始红过自己,自己的男朋友也说要娶别人,再看向镜子也只能看到自己腐败的皮囊,整日依靠酒精和药物(对不起我错了我发现不是酒)维持内心和外在。看吧,果然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幻的泡影,只有孤独才是永恒的。

        真正的转折在她当着助理的面勾引助理的男朋友与自己发生关系,这样有些*********的情节在我看来是她单纯的征服欲和展现魅力的方式以及最后的无力的挣扎,并且自暴自弃想把身边的人一起拖下地狱。助理也曾说过她总是焦虑很可怜,可她无法深入了解她,对她的爱是一味的服从甚至带着崇敬的意味,既然无法改变她那就只能被她拖入深渊。 

        现实生活中有道德的约束和法律的规定,但在艺术领域比如电影里你可以去毁掉情敌的脸,就像莉莉子后来做的。你也可以去挖掉情敌的眼睛,就像《girl with one eye》。她为了自身利益拒绝了警察找她作证的请求。她甚至指使助理去毁掉新人吉川的脸。

        在现实里莉莉子这些所作所为或许是个十恶不赦的婊子无误,但在电影里这一切都是把这个角色塑造得更有血有肉,所以很难让人去讨厌她。

        这一段很有趣的采用了平行剪辑手法,一边是吉川冷眼看着助手颤抖的手中那把毫无说服力的刀子不为所动,甚至神情轻蔑不屑一顾,一边是莉莉子在节目中面对着庆生蛋糕突然出现了大量因药物而导致的幻觉,当场失态成为笑柄。最后吉川平静如常地带上耳机,莉莉子在灯光下晕倒在地。看似是两个空间的独立事件,其实更像是两人越过空间的当面对弈。那么是莉莉子输了吗,我不这么认为。特别有意思的是,莉莉子发疯的这段的bgm是欢乐颂,表达的意味真是不言而喻。

        后来莉莉子整容的新闻被曝光,一夜之间风评反转,大众上一秒可以将你捧上云端下一秒也可以把你狠狠踩在脚下。公司为她召开发布会并写好稿子让她一字不差地背出,面对着不怀好意闪个不停的镜头,她一言不发,一脸平静地刺穿了自己的眼睛。闪光灯仿佛安静了那么万分之一秒然后继续更加疯狂地如同洪水猛兽般涌向她。倒在红丝绒般的羽毛海里,我仿佛看见莉莉子重获新生,或许毁掉自己唯一拥有的真实也算畅快了,又或许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反驳别人的期待也算是做自己了,我突然就想到蜷川实花的另一部作品《樱花乱》中的插曲《赌局》,其中有句歌词是“要不要我用猫被驯养后的眼神喵一声看看”。这一段的bgm是充满庄严和仪式感的交响乐。



        这部电影的音乐真的非常有趣,都充满了反讽的意味,画面也是色彩鲜艳与电影的表达相得益彰,可能有人会觉得情节跳脱拼接凌乱,但我觉得这正贴近了这个带点神经质又带点荒唐的故事。剥开华丽的外壳,我很直观得感受到的是女孩子的自卑感不安全感和孤独感,要么被爱要么死的决绝。即使有那么多的死亡幻觉药物鲜血,欲望把眼前的地板铺满。永恒的孤独才是电影的主旋律,万众瞩目只是把这份孤独衬托得更加悲壮。

        妹妹说莉莉子一定是因为坚强才美丽的,她说是因为美丽才会坚强。我觉得两种说法都没有错。

        其实电影中还有一个挺重要的人。就是开头就看穿了莉莉子内在空洞的警察,穿插在整部片子中的那些对莉莉子的解读也算一针见血。可当他一口一个替身莉莉仿佛自己洞穿一切时,我又觉得他反而也不怎么理解她(确切地说是这个态度让我不太舒服),特别是在片尾说变美的妹妹是下一个替身的时候。其实就我个人感觉,妹妹的脸还是能看出原来的样子的,她更像是会打扮了化妆变好看的或者微整了一下,但是警察却暗指她也是经历了非法整容,这里看得我很迷茫。其实现实生活中,我觉得只要是不伤害别人的,通过正当途径让自己变得更好看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问题(包括整形),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整形这个行为并不能直接与人的内心和品格挂钩。

         好的电影给人共鸣,但不是只有相同经历的感同身受才能叫做共鸣,哪怕千丝万缕的情绪中只有其中一系与你过去某一时刻的感受相契合,那就算是接通了电影所传达的讯号。以上所说的都是我很个人的看法,我也不见得对他们的心情理解得透彻。

        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是蜷川实花给女孩子们营造的秘密的精神世界,如果只看到色情和大尺度就太可惜了。

       最后我在电影里看到了之前存的一张表情包,分享给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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