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藤木禀是2000年代初期东方Project作者ZUN最喜爱的作家之一,而在日本东方考察界中藤木禀的小说《上海幻夜》被广泛认为与多个同时期东方作品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鉴于藤木禀的《上海幻夜》及她所作的“朱雀十五”系列在中国并没有正式的翻译,本文简要介绍《上海幻夜》的小说内容并对这部小说与东方Project可能存在的联系进行了分析。本文认为,《上海幻夜》对于东方早期诸如C63版《蓬莱人形》和《东方红魔乡》等有着重要的影响,且一些东方角色乃至仅仅作为名字存在的“冴月麟”都可能与《上海幻夜》以及原作者藤木禀的其他作品存在一定联系。本文旨在填补此前东方正作考察以及博丽神主研究方面的空白,并希望能以此激发更多关于东方系列与ZUN喜爱的文学和漫画作品之间的比较研究。
“我厌倦了,回头看向桥的对面。 霓虹灯的光芒打破黑暗,如同繁星一般闪耀。 纯白的洋馆出现了。 舞会上的管弦乐队。跳华尔兹舞的人群。华丽鲜艳的服装。 以及光彩夺目的大吊灯。 我再次回头。 被称为棚户的破烂小屋拥挤地建在一起。 眼神荒废的人们如同幽鬼一般彷徨着,从我身边走过。 这里是上海,魔法的都市。 鸦片的烟雾化作云彩弥漫开来,流进所有地方。 因此,所有人都在做鸦片的梦。 不可思议,而又荒诞不经的梦。 大量的梦交错在一起,奏出不和谐的音调。 上海万岁(Viva Shanghai),上海万岁(Viva Shanghai), 我大声喊道。”
——藤木禀《上海幻夜<七色万花镜篇>》序章《哀色上海》
以上文章出自日本女性悬疑小说家藤木禀于2001年出版的小说《上海幻夜<七色万花镜篇>》(以下简称《上海幻夜》)。这本书是藤木禀的悬疑小说“朱雀十五”系列的外传性质的作品,原定是“上海幻夜”系列的第一部,但因为某种原因,这本书的续作终究没有问世,成为了未完的作品;书本身也已绝版,想要读到此书,恐怕只有经过旧书屋或者部分图书馆。自然而然,这本书也从未有过中文翻译。然而,这本已经近乎被遗忘的不成功的小说,却在当年,为刚刚就职不久,对于工作环境感到失望的年轻的ZUN提供了大量的创作灵感。在《上海幻夜》的影响下,ZUN不但在命名自己的社团时在名字中加入了“上海”二字,而且在东方爱好者熟悉的《东方红魔乡》《东方妖妖梦》以及这些之前的音乐CD《蓬莱人形》中,都随处可见《上海幻夜》的影子。鉴于笔者此前在国内从未见过对于早期东方Project和《上海幻夜》之间的详细考察,笔者将在这篇文章中简要介绍一下《上海幻夜》的全书内容,并分析一些其中在东方Project作品中能看到影子的内容。需要注意的是,本文中的早期东方Project作品,特指2000~2005年之间的ZUN的作品。
如同前文所说,《上海幻夜》是藤木禀“朱雀十五”系列的外传作品,故事发生在系列主人公朱雀十五的幼年时代,但这部作品严格来说并不完全是“朱雀十五”系列的前传,也有很多独立于“朱雀十五”的故事线。很多人将“朱雀十五”系列与另一部ZUN钟爱的悬疑小说——京极夏彦的“京极堂”系列相比,二者的案件都与日本传统的妖怪和民间故事有关系,并在常理可以解释的范围内收尾。朱雀十五是这个系列的主人公的名字,但在《上海幻夜》中,朱雀十五除了短短的序章之外,只在最后一章作为幼年形象出现。故事的焦点,更多放在各个与上海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的人物上。
首先打开这本书的目录,读者能够看到如下的各章标题:
序章——哀色的上海 第一话——红帮的抗争(*1) 第二话——黄金荣的野望 第三话——栖息于绿洞中的异形者们 第四话——蓝色朦胧的月(*2) 第五话——食梦的紫烟 第六话——被称为橙的少女
(*1)日文原文使用了表达红色的 “赤”字。
(*2)日文原文使用了表达蓝色的“青”字。
序章的“哀色”,与日文中的“蓝色”(指靛蓝)同音。正如小说标题中出现的“七色万花镜”,七个章节名中包含了七种构成彩虹的颜色。对于这种以颜色命名相关事物的手法,我们也能在东方中见到——这正是橙、八云蓝、八云紫三个人的命名方式,这三个人物名对应的颜色也分别出现在了第六话、序章和第五话。而除了这三种颜色之外,尽管使用的汉字不同,但是红色也是《东方红魔馆》中贯穿始终的颜色(*3)。ZUN在《东方Project人妖名鉴》中曾经做出过这样的评论:
“……从《红魔乡》的“红”开始,然后有了“橙”……虽说中间可能有点过于跳跃,但接着是“蓝”,然后是“紫”,这些角色的名字是按照彩虹的颜色一点一点变化过来的。而这一点与剧情并没有什么关系。”
某种意义上,这段评论或许是在暗示ZUN在命名人物时参考了《上海幻夜》。
除了章节标题中的颜色之外,很多东方爱好者在看到目录时会对“被称为橙的少女”这一章产生极大的兴趣。而事实上,这一章也的确充满了能让人联想到东方的非常值得玩味的内容。但在讨论第六章之前,我们先来逐一了解一下每一章的内容。
(*3)在日文中,“红”字作为颜色时一般指偏紫色的红色,读作beni或kurenai;而“赤”字则用来表达中文常指的红色,读作“aka”。尽管在原作《东方红魔乡》相关内容中表达红色基本使用了前者,但ZUN基本为其加上了“aka”的注音(参考2002年8月的幻想揭示板)。可以推测《红魔乡》中使用“红”字更多是为了贴合汉语中表达红色的习惯,从而与作品的“上海”风格联系起来。因此,在这篇文章中,笔者将以《红魔乡》中的“红”等同于日文传统使用的“赤”这个认知进行考察。
序章只有短短两页,算是全书的引子。在序章中,年幼的朱雀十五站在上海的桥头,向读者展现了20世纪初期的上海正相反的两种样貌——租界内部的荣华富贵,与租界外贫困的棚户人家与鸦片窟。序章基本上奠定了全书的基调,将上海描绘为具有两面性的“魔法都市”,本文最前面的文字就节选于序章对于上海的描述。只凭序章,就能看出这本书对于ZUN的影响。在C63版《蓬莱人形》中,ZUN对序章的内容进行了直接的借用:
“鸦片的烟雾化作云彩弥漫开来,流进所有地方。我身在租界。跳华尔兹舞的服装华丽鲜艳的人群。那个魔法到不了这里。”(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
最早出现于《蓬莱人形》的“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的曲名,与ZUN当时为自己的社团起的名字“上海爱丽丝幻乐团”有着直接的联系,可以说在《蓬莱人形》时代是潜在的社团主题曲。对于ZUN当年频繁使用的“上海爱丽丝”的概念,他曾经在2005年于明治大学所做的演讲上如此表述:
“(社团名中“上海爱丽丝”的)基本在于和洋折衷。我印象中的上海是西洋文化与东洋文化相交汇的都市,所以在名称里就尝试加入了上海这个词。(中略)爱丽丝是什么呢?是居住在租界里的小孩子吧?不过一说‘爱丽丝’,相对地童话意境就更强了吧。‘上海爱丽丝’这个名字中,有着东洋、西洋与幻想的意义,我则尝试用人们熟知的词汇把它们表达了出来。”
在下一章中,我们就能看到藤木禀笔下上海租界内的样子。
关于“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还有一个有趣的发现。在《东方红魔乡》附带文档的“里音乐评论”中,ZUN对于这首曲子做出了这样的评论:
“这一年的上海是什么样的呢?明治十七年,是清法战争之年。算上外国租界,可能没有比上海还更适合‘魔都’这个称呼的城市了。另外,‘魔都’并不是《魔界都市 -新宿-》的缩写。”
“魔都”是上海在日本历史悠久的称呼,最早起源于小说家村松梢风1924年出版的《魔都》,而藤木禀在《上海幻夜》的序章中将上海称为“魔法都市”,为上海的“魔都”进一步赋予了魔法的含义。在《东方妖妖梦》中魔法使爱丽丝久违地在东方中登场,全新亮相的爱丽丝也根据社团名被赋予了“上海”的元素:爱丽丝所在的游戏第三面题为“人偶租界之夜”,爱丽丝使用的符卡中也有可以联想到《上海幻夜》的“魔彩光的上海人偶”;而游戏中“魔彩光的上海人偶”的上位版符卡是“上吊的蓬莱人偶”,间接印证了《蓬莱人形》与上海的联系。她的符卡“白垩的俄罗斯人偶”中的“白垩”一词,也在《上海幻夜》的序章中出现过(最开始的引用中译作“纯白”)。
另一方面,上面这段评论中提到的《魔界都市 -新宿-》,则是ZUN钟爱的另一位小说家菊地秀行的处女作,《东方红魔乡》中的十六夜咲夜这个名字,就被认为是取自《魔界都市》的主人公十六夜京也。除此之外,《红魔乡》中还有一位最终未被采用的自机角色——冴月麟,很多人认为她的姓氏“冴月”来自于菊地秀行担任原作的漫画《亡者之剑》中的主人公冴月紫靡帝,一名复活的亡者剑士;但很少有人关注“麟”这个名字。“麟”字与藤木禀的名字“禀”字同音,而“麟”可以指代麒麟,与藤木禀笔下的朱雀十五的姓氏“朱雀”相对。通过这个角度来看,冴月麟的名字是在同时致敬菊地秀行和藤木禀的说法是比较令人信服的。正好在“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音乐评论之中,ZUN也同时提及了与藤木禀和菊地秀行有关的内容,这或许不是一个巧合。
顺便一提,ZUN在另一个地方也曾经对《上海幻夜》进行过直接引用,那就是他于2002年7月18日公开的个人网页封面画。这张画发表于C62版《蓬莱人形》发布前夕,画本身与C62版《蓬莱人形》的封面一致,但是画上写着“上海爱丽丝幻乐团”的字样,同时还有以下两行英文:
“Whenever it rotates, The pattern is changed like Kaleidoscope.”
这句话其实是印在《上海幻夜》书皮背面的一段话的英译改编:
“这里是上海,魔法的都市。 ……每旋转一次,就会如同万花镜一般改变样貌,这就是上海。”
毋庸置疑,在2002年左右,ZUN是非常沉迷《上海幻夜》的。
第一话的故事背景是1904年的上海。李香莲是位于上海共同租界内茶馆“上都茶艺馆”老板李大人的孙女。李大人是来自四川的侠客组织“红帮”的领袖,率领红帮与压榨上海百姓的洋人、以及和法国人勾结的“青帮”作斗争。青帮的领袖黄金荣、杜月笙与法国租界警察勾结,在租界内大量倾销鸦片,使上海底层中国人百姓饱受毒瘾之苦。在这种环境下,李香莲成为了一名正义感十足、功夫也了得的少女。香莲在一次私下追查鸦片流通的行动中结识了一位名为慈惠、本名朱雀十四的日本僧侣。慈惠尽管身为日本人,却致力于让穷苦的中国百姓摆脱毒瘾,让他们重返社会,令香莲刮目相看。在李大人的支持下,两个人一同建立了一间面向鸦片成瘾患者的诊所,为上海人摆脱鸦片尽一份微薄之力。最终,情投意合的两人结婚并怀上一子,香莲为孩子起了一个中国名“李白莲”;而慈惠则根据自己家族的命名传统,为孩子起了一个日本名“朱雀十五”。
故事中李香莲的人物形象,不禁让我们联想起在《东方红魔乡》中首次登场的角色红美铃。红美铃的形象与作品中的李香莲颇有相似之处:性格爽朗、功夫高强,而红美铃的发型里也有着李香莲的麻花辫要素。红美铃的姓的“红”字,也很有可能是源自李香莲所属的“红帮”。而《红魔乡》3面道中曲“上海红茶馆”,也能看出和李香莲所在的“上都茶艺馆”的联系,曲名中的“红”字也很有可能是与这一章随处可见的“红”字的双关。
红美铃身上有两个在官方作品中未尝得到过详细解释的设定——帽子上的“龙”字与她“使用气程度”的能力。关于“龙”与“气”的解释,我们或许也可以在《上海幻夜》中寻找答案。在第一话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龙(龙脉)’在风水思想中,指在大地中流动的‘气’的路线。 自古以来,受良好的龙的‘气’影响的大地上会诞生新帝与伟人,掌权者们惧怕这一点,就在龙脉上打上铁钉使其断开,或是为了隔断气的流动而修建道路,以这样的形式施‘咒’。 ‘气’的流动会受磁场的流动、风的流动与人的流动左右,因此铺设运送大量物资与人流的铁道,也会改变铁道所在土地的命运。”
假如红美铃的能力是受了《上海幻夜》的影响,那么她帽子上的“龙”字也很有可能与她的能力有关。
另外这一话的末尾提到香莲为自己的孩子取名为“白莲”,很多人由此联想到《东方星莲船》中登场的角色圣白莲。不过由于《星莲船》与ZUN阅读《上海幻夜》的时代相距较远,因此圣白莲的名字直接来源于《上海幻夜》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不过在《上海幻夜》中提及,红帮的前身是白莲教)。另一方面,在“朱雀十五”本篇中也曾提到,朱雀家代代以数字作为家族成员的名字。这种命名方式,或许为东方中稗田阿求的稗田家的命名方式提供了灵感。
第二话的主要内容是黄金荣在上海法国租界站稳脚跟的历程。黄金荣出生于一个上海的小商人家庭,但比起商人他更想做一番出人头地的大事业。1888年,黄金荣抓住了机会,成为了法国租界警察。成为租界警察之后,黄金荣帮助法国人向租界内的华人征收苛捐杂税,并暗中与当地的黑帮势力勾结,提升自己的威望。在将程子卿、丁顺华、徐福生等得力助手纳入麾下之后,黄金荣最终成为了法国租界内的“青帮”的领导者。在此期间,黄金荣也与阴险狡诈的女子林桂生结婚。不同于安于现状的黄金荣,林桂生想要让自己与丈夫成为整个上海最有实力的人。在林桂生的操纵下,黄金荣与青帮开始染指鸦片交易。阻碍他们的有两个势力:一是行侠仗义的红帮,另一个则是掌握着上海质量最上乘鸦片的神秘女子“富贵鸡”。
这一话关于黄金荣的内容大体与民间传说相同,但也有“富贵鸡”等与全书故事主线有关的原创内容。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话的舞台是法国租界,而由于黄金荣和后文的富贵鸡的主线,法国租界在整个《上海幻夜》中也十分有存在感。在ZUN的2002年前后的作品中,我们也能看到许多法国要素。最为直接的联系,莫过于《红魔乡》游戏音乐室中对于“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的评论:
“曲子将欧罗巴与游戏音乐的芳香混合在了一起。(以2:8左右)曲子里完全没有中华元素这点有点那个。这是因为曲子是按上海法国租界的印象创作的。”
除此之外,能将上海租界与法国联系起来的就是前文提到过的《妖妖梦》三面“人偶租界之夜”与这一面的BOSS爱丽丝。爱丽丝的符卡中出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偶,但和其他根据难度地点和形容词发生变化的符卡不同,“博爱的法兰西人偶”与“博爱的奥尔良人偶”是成对出现的。而在永夜抄中,ZUN为爱丽丝追加了新的符卡“猎奇剧团魅影(グランギニョル座の怪人)”。符卡原文中“猎奇剧团”是法国历史上的一家剧院(グランギニョル座,Grand Guignol),而整个符卡名也源于法国的小说及戏剧《歌剧魅影》(オペラ座の怪人,Le Fantôme de l'Opéra)。由此可见,虽然并不突出,但爱丽丝身上还是有不少法兰西要素的。前文提到ZUN说过“‘上海爱丽丝’的爱丽丝是居住在租界中的小孩子”,自然而然可以想象这个租界或许指的也是上海的法国租界。
前文还曾提过,ZUN在“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的评论中提及“明治十七年是清法战争之年”,这大概是他为曲子命名的原因。长年以来笔者一直对于ZUN将上海与清法战争联系起来比较困惑,因为清法战争似乎和上海没有太大关系。但在看过《上海幻夜》书后附录的作品内年表之后,笔者或许得到了答案——在世界背景的年表上,明确写着“1884年(明治十七年)——清法战争)。ZUN根据这个年表为曲名选定了明治十七年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而他选择年份的原因,可能就是上海法国租界的法国元素。至于很多人会把明治十七年与大结界成立的明治十八年(1885年)联系起来,但笔者个人认为这两个年份相近更多只是巧合——大结界成立的年份最早出现是在2005年的《东方花映冢》中,这个年份也是根据游戏中非常重要的“六十年周期”,从2005年减去120年推算出来的。更何况,《东方红魔乡》的时代东方的世界观中尚不存在博丽大结界,很难想象ZUN会在此时就已经设想几年之后才会出现的大结界成立年份的设定。当然,明治十七年这个年份可能或多或少为ZUN决定使用1885年作为大结界成立年份产生了影响。
在早期东方作品之中,其实还有着很多法国元素。在此我们可以列举一下:
在C62版《蓬莱人形》的封面上,ZUN曾经使用过一段法文:“ZUN Collection de Musique”,在C63版之后的音乐CD中被英文“ZUN's Music Collection”取代。
《红魔乡》和《妖妖梦》中的角色芙兰朵露和梅露兰,从ZUN在2004年1月于“东方书谱”的投稿中可以看出,她们的名字都是法语名字(Flandre和Merlin)。
在2004年12月公开的音乐CD《梦违科学世纪》的附赠册子中,乐曲“上海红茶馆”的故事使用了一张西洋城堡的照片作为配图。根据考证,这张照片的素材来自于素材集《素材辞典 Vol.103(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篇)》。素材集明确注明这张城堡是位于法国的尚蒂伊城堡(Château de Chantilly),因此ZUN极有可能是有意选择了这张照片。这是又一个可以将上海与法国联系起来的线索。
在《红魔乡》乐曲“伏瓦鲁的魔法图书馆”的里音乐评论中,ZUN对于曲名中的伏瓦鲁(ヴワル)有这样的解释:“……伏瓦鲁只是个固有名词,没有什么含义。在法语之类的语言中,这个词有某种意义(笑)。”他所指的应为法语“voile”,意为“帷幕”。
在《红魔乡》乐曲“献给已逝公主的七重奏”的里音乐评论中,ZUN提到:“这首曲子的标题改编自某个古典音乐的名曲。”他所指的是《献给已逝公主的帕凡舞曲》(中文又常译为《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是法国作曲家莫里斯·拉威尔的代表作品之一。
在《妖妖梦》四面的魔理沙线中,魔理沙使用了一句法文台词:“Au pas, camarade...”(译:前进,我的伙伴)这段法文实际上来自日本民谣《我把竖笛弄坏了》,这个民谣本身改编自法国民谣《J'ai perdu le do de ma clarinette》(译:我把竖笛的C音弄坏了),在传入日本之后原曲“Au pas, camarade”的部分被原封不动音译保留了下来。法国民谣这一段的旋律与法国军歌《洋葱之歌》(La chanson de l'oignon)的相同歌词部分的旋律是一样的,后者可能在中国更有知名度一些。
综上可见,ZUN在2002年到2004年左右,除了上海之外,对于法国元素也有一种热忱。鉴于ZUN大学时代的作品并没有如此大量的法兰西元素,因此他对于法国文化的热情很有可能来自于他在2001年左右的阅读。早期东方作品中的这些“法兰西色”,会不会也是源自于《上海幻夜》的“上海色”呢?笔者认为这是极有可能的。就算不是,显而易见《上海幻夜》也在其中起到了推动作用。
这一话的舞台离开了上海,是在北京的紫禁城。这一话的主人公是宫中的宦官伯高悦。伯高悦年幼时因为家境贫寒被父母强行送进宫中成为宦官,他跟随着年轻有为的宦官李连英一同排除异己,最终博得了西太后的宠幸,享受荣华富贵。然而人到中年的伯高悦想要变回正常的男性的愿望日益强烈,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冷门偏方。在屡试无果后,灰心丧气的伯高悦在紫禁城北的鸦片窟中遇到一名神秘老人,老人告诉他有一种方式可以保证能够让他找回失去的东西——食用幼童之脑。故事在此戛然而止。
这一话很显然是在为“上海幻夜”系列今后的展开做铺垫,可惜由于这个系列最终没有推出续篇,导致伯高悦的故事线不了了之了。由于这一话与ZUN的创作找不出什么关联,在此不多赘述。不过相信读过这一话的人,一定会对伯高悦成为宦官的过程以及宦官的日常生活等种种逼真的描写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一话的主人公是日本帝国陆军军官东泰治。东泰治因为年幼时的特殊经历,拥有了自称“可以将自己的梦想转变为现实”的能力。在见证了日本帝国海军攻打沙俄占领的旅顺不利之后,东泰治来到上海为陆军进行渗透任务。他在前往上海的船上,回想起了自己高中时代在吉原与同学藤原巧之间的一段经历。藤原巧在吉原的人称“花魁辩才天”的神社告知东泰治自己曾经在这个神社的大银杏树下亲眼见证过狐狸引发的神隐事件,并告诉他神秘现象与异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东泰治对此深信不疑,他与藤原巧也成为了挚友。东来到上海之后,调查得知上海的鸦片贸易完全被一名叫做“富贵鸡”的神秘女子所垄断。东泰治利用自己拥有的高纯度秘传致幻剂“majun”,成功见到了富贵鸡——一位浑身长满蛇鳞的妖艳异形女子。东泰治以“majun”为筹码,向富贵鸡提出了联手。
这一话里与东方关联最为密切的内容,莫过于东泰治回忆中与藤原巧的对话。在藤原巧的话语中,出现了“神隐”“异界”等很多东方爱好者会倍感熟悉的字眼。以下是从书中的摘录:
“基本上,神隐指的是被灵之类的东西强行带去异界。”
“人是被异界包围着存在的。比如说山、河、海……抑或是洞窟、大树、十字路口、巨石等等,都是通向异界的大门,它们会将人吞噬,异界之物也会从中彷徨而出。 不但如此。丑时三刻、黄昏、盂兰盆节等时间的节点上,异界的大门有时也会打开。所以在盂兰盆节亡灵会回家,在节分上也会有鬼出现,需要撒豆子。 家里也是。人们不是说厕所里、洗澡间里、厨房里都有神明吗?因为其中也有与异界的接触点。我们无时无刻都有轻松与异界接触的危险。”
“所谓异界,是指处在我们日常生活的空间、时间外的世界。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场所……没错,神社,是最为强力、最为神秘的咒术空间……”
书中对于异界的描述,不禁让我们想起东方秘封CD等作品故事中对于“结界”的描述。在秘封俱乐部的世界观中,结界隐藏于生活的各个角落,实质上就是通向异世界的大门。 在《梦违科学世纪》的附带故事中,梅莉也将前往异世界称为“神隐”。而在后来的CD《卯酉东海道》的附带故事中,也提及了盂兰盆节与异世界的联系。在这一段中,藤原巧也提及了一起“明治十七年高知五岁儿童松尾丑吉神隐事件”,年份恰巧与“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曲名中的年份一致,不过如同前文所述,这可能并不是ZUN为曲子命名的主要原因。
实际上,第四话的内容是与“朱雀十五”系列的本篇第一作《陀吉尼的纺丝》联动的,而这一话中东泰治的回忆,其实也几乎是《陀吉尼的纺丝》序章的照搬。《陀吉尼的纺丝》的故事也开始于这段关于藤原巧的回想,真正的故事发生在《上海幻夜》的大约二三十年之后。东泰治是《陀吉尼的纺丝》中一个较为重要的反派角色,因此如果没有读过《陀吉尼的纺丝》,可能很难完全理解东泰治这个人物。比如说,通过《陀吉尼的纺丝》我们能够察觉,《上海幻夜》中所描写的东泰治的特殊能力,基本上是由他所持的致幻剂“majun”达到的。
“朱雀十五”的本篇也为ZUN创作东方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其中《陀吉尼的纺丝》是格外重要的。作为证据,在2001年1月的官网更新中,ZUN在推荐作品栏中加入了《陀吉尼的纺丝》:
“藤木禀的小说、吉原的盲眼律师、朱雀十五系列 对于昭和初期的世界沉迷不能自拔(笑)”
由于当时《上海幻夜》尚未出版,所以可以确定是读过《陀吉尼的纺丝》才去读《上海幻夜》的。考虑到和《上海幻夜》内容的紧密联系,在此简要谈论一下《陀吉尼的纺丝》。《陀吉尼的纺丝》不仅是“朱雀十五”系列的首部作品,也是藤木禀的出道作。故事以朝日新闻社的左派新闻记者柏木为第一人称视点,描写了在昭和初期日本军部逐渐掌权的动荡的时代中,发生在东京著名花柳巷吉原内部的离奇死亡和失踪事件。这场发生在花魁辩才天的失踪事件与过去的事件(关于藤原巧的回想)被联系到了一起,被认为是由食人女神辩才天和手下的妖狐引发的神隐事件。充当作品侦探角色的就是吉原的盲眼法律顾问朱雀十五,他将从灵异和民俗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件与隐藏在其中的阴谋。
《陀吉尼的纺丝》是一部优秀的悬疑小说,除了引人入胜的故事展开之外,对于20世纪30年代压抑、缺乏言论自由的日本社会的描写也非常真实。为了给一些想要亲自阅读这部小说的擅长日语的读者一些悬念,本文中将不会进行更多剧透。对于东方来说,“引发神隐事件的食人女神与手下的妖狐”可以让爱好者立刻想起作品中的一对组合——八云紫与八云蓝。实际上,在《东方妖妖梦》中,八云蓝就有名为“凭依荼吉尼天”(荼吉尼是陀吉尼的另外一种汉字写法)的符卡。
《陀吉尼的纺丝》另一个比较有趣的点是其世界观设定。如同前文所述,ZUN曾经明确表达过他喜欢作品中昭和初期的世界,而ZUN在大学时代的作品中引用过的高桥叶介漫画《梦幻绅士》系列故事也发生在昭和初期。在《陀吉尼的纺丝》中,日本在不到一个世纪之内经历了飞速的文明开化与工业革命,第一视角柏木和其他众多日本人一样不再相信妖魔鬼怪存在,坚信科学。然而朱雀十五则并不否定妖怪和异界。在全书的结尾,朱雀十五告知柏木,他们存在于人们的心中,伺机以人的恶意与不幸的机缘巧合的形式出现,而一旦人们开始相信妖怪存在,这些妖怪就会现身。朱雀十五的观点与京极夏彦笔下的京极堂颇有相似之处,但“朱雀十五”系列更加强调时代背景。藤木禀笔下“否定妖怪”的时代与“只要相信便会存在”的妖怪观,与沿用至今的东方的世界观设定非常相似。在C63版《蓬莱人形》“空中飞翔的巫女不可思议的每天”的附带故事,是这样一段话:
“最近,满嘴都是魔法和妖怪云云的在当前时代不学无术的家伙越来越多了。真是令人叹息。”
这样的话语与《陀吉尼的纺丝》中否定妖魔鬼怪的藤原巧同学齐藤或者主人公柏木的观点非常相似。可以相信,藤木禀的作品对于ZUN的世界观设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除了官网,在《东方红魔乡》之后ZUN接受的杂志访谈里,在“喜欢的作家”栏里藤木禀也赫然在列(另外三人是森博嗣、京极夏彦、荒俣宏)。
除了《陀吉尼的纺丝》外,东方早期作品中还有不少对于“朱雀十五”系列作品的引用。《红魔乡》乐曲“月时计”的里音乐评论中提到,月时计是出现于系列中《黄泉津比良坂、暗夜行路》的钟表,评论中也有更多对这部小说的讨论;《萃梦想》中西行寺幽幽子的符卡“黄泉平坂行路”,看起来也改编自这个小说标题。对于“朱雀十五”系列的其他作品,在此就不多加赘述了,让我们继续回归到《上海幻夜》上去。
第五话主要讲述富贵鸡的身世。在北京郊外有一个马戏团,这个马戏团会对从穷苦人家卖到这里的小孩子进行人体改造,以此来博人眼球。庐是负责给马戏团进行人体改造的地下医师。有一天,马戏团的主人为庐带来了一对七岁左右的双胞胎少女和她们五岁左右的弟弟。双胞胎的姐姐名字是金梦鱼,妹妹的名字是富贵鸡,而弟弟的名字是刘儿。双胞胎姐妹都有着脱俗的美貌,但和木讷的姐姐相比,富贵鸡却有着超凡的谋略。富贵鸡蛊惑庐,以允许庐改造她的身体为代价,要求庐将他们三人带去上海。来到上海的富贵鸡成年之后,向庐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让他将自己改造成四肢与背后布满蛇鳞的女人,同时她也以此将庐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为了让自己的美貌在世上独一无二,她将自己的姐姐囚禁在密室之中,并割掉了姐姐的双腿,让姐姐对鸦片重度成瘾。她还让弟弟刘儿修炼蛊毒,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混入青帮。在东泰治向她提出联手之后,她开始与东泰治为首的日军以及来到大陆开办钢铁公司的藤原巧合作,准备扫除他们称霸上海路上的最大障碍——红帮。
富贵鸡与金梦鱼姐妹的关系,不禁使人联想起《红魔乡》中蕾米莉亚姐妹的关系,尽管后者的设定没有如此黑暗。富贵鸡为了避免姐姐金梦鱼成为自己的野心阻碍而将她变成废人幽禁起来,而蕾米莉亚则因为妹妹芙兰朵露古怪的性情将她关在红魔馆的深处。而有趣的是,在关于富贵鸡的描述中,书中也多次出现过《红魔乡》蕾米莉亚喜欢使用的“命运”等字眼:
“不,真的只凭一句话,庐就成了名为富贵鸡的少女的俘虏。尽管他内心混乱到忘记呼吸的程度,但他却觉得头脑莫名清醒,而与此相反身体内部仿佛在火热地燃烧。没错,命运……作为一名沉溺于人体改造的地下医师,庐感受到了命运。”
“‘可怜的姐姐……但是,这也是姐姐不好。正因为姐姐想要违抗父亲大人而逃跑,才会被弄成这副样子。天命不可违。’”
“‘没错,我们可是双胞胎。姐姐应该也明白的。我们之中会有一个人成为牺牲品,是命运所决定的……’”
我们无从得知书中富贵鸡姐妹对于ZUN的创作最终起到了怎样的影响,但这些也是在考察《上海幻夜》和早期东方作品联系的过程中难以忽视的地方。
此外,在C63版蓬莱人形“Circus Reverie(马戏团梦幻曲)”附带故事中,有这样的描述:
“那么,接下来轮到鸟人登场了。这个鸟人,竟然是人类和只在遥远的南国生息的珍奇的极乐鸟之间的孩子。这孩子的父母早就死了,原本是个可怜的孤儿,被我们剧团给救了。我们很了不起吧?”
这段文字中提到的剧团也好,人与动物的混合体也好,作为孤儿被剧团接纳等等,都有些这一话开头的人体改造马戏团的影子。虽然无法断言二者之间存在直接的联系,但是《蓬莱人形》这种迷幻的作品风格,无疑和藤木禀与《上海幻夜》是一致的。
富贵鸡这种幕后操纵者的角色,或许又可以通过这一话标题中的“紫烟”与东方中的八云紫联系起来。同时,根据书最后的年表,庐将富贵鸡姐妹和刘儿带到上海的那一年也正好是明治十七年。不过这样的联想或多或少有些牵强,仅作为一种可能性在此提及。
这一话讲述了朱雀十五的一段童年往事。朱雀十五五岁的时候,家的隔壁是一间妓院,在母亲香莲的允许下,朱雀十五常常去妓院内玩耍。在妓院中,她认识了一位被称作“橙”的七岁少女。在这家妓院中,所有妓女都是按她们所穿的鞋的颜色称呼的。橙年纪尚小,还无法接客,在妓院中学习接客的礼节做法。尽管如此,橙是一位有理想的少女,她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离开这个妓院,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为此,根据那个时代的女性魅力的标准,她下定决心要成为国内最小脚的女人,继而被富翁看中,成为她的小妾。橙也经常给朱雀十五展示她裹出来的小脚,把自己的小脚当作是自己最引以为豪的事物,同时也想把脚裹得更小一些。然而一天晚上,朱雀十五听见从隔壁妓院中传来了橙痛苦的叫声,没过几天,他就得知橙因为裹脚引发的炎症逝世了。据妓院里的妓女所说,在橙逝世前,她那双引以为傲的小脚,因为发炎化脓肿得有大象鼻子一样粗。朱雀十五听完之后对于橙的死无比悲伤,于是他向妓院的人们询问橙真正的名字。妓院中有人朦胧地记得橙的本名是“贞美铃”(日文原文中“橙”和“贞”都根据音译标注了“チェン”的读音)。朱雀十五买来了一双橙色的鞋子写上了贞美铃的名字,他将这双鞋子当作是橙的身体,将鞋子带到了妓院外举办了一场小小的葬礼。朱雀十五希望,以此能够权且实现橙生前想要离开妓院的愿望。
作为旧社会的牺牲品,橙的悲剧性的故事想必会给众多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看起来ZUN也并不例外。橙的本名美铃和前述《红魔乡》中红美铃的名字一致;而橙这个名字本身也见于《东方妖妖梦》中的登场角色,名字的读音也和《上海幻夜》中一样,是中文音译的“チェン”。《上海幻夜》中的橙这个人物,考虑到她的本名,或许是这本书与东方系列最为直接的联系。读过《上海幻夜》之后再回头看东方里的橙和红美铃这两个名字,可能又会多一份不同的感触。可能ZUN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向书中被称为橙的这位少女致敬。
本文主要介绍了藤木禀的悬疑小说《上海幻夜》的主要内容,并总结了此书为ZUN的早期东方作品带来的可能的影响。东方中红美铃与橙这两个角色与《上海幻夜》有着非常明显的关联,《蓬莱人形》《东方红魔乡》《东方妖妖梦》等作品的文本、曲名、角色设定也都有对于《上海幻夜》较为直接的引用。可以说,从《蓬莱人形》和《红魔乡》的作品基调中也能看到不少藤木禀作品异彩纷呈的魔幻风格。更进一步讲,藤木禀的《上海幻夜》、以及诸如京极夏彦等妖怪小说作家的同期作品将妖怪与现实结合起来的作风,可能使得ZUN笔下的东方和幻想乡的世界观逐渐成型,最终成为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样子。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通过《上海幻夜》来一窥ZUN早年的创作理念,是非常有趣且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能够看到,当年的“上海爱丽丝幻乐团”,是真的如同其名具有“上海色”——尽管可能和大多数人想象中不同。
这篇文章主要把焦点放在了藤木禀和《上海幻夜》上面,但正如ZUN在早年个人主页以及一些杂志采访中曾经提到,藤木禀绝非是唯一一个对ZUN的创作产生影响的作家。诸如荒俣宏、京极夏彦、小野不由美、菊地秀行、森博嗣、明石散人等等,都是已知的ZUN钟爱的作家。因此,如果想要更加全面地理解ZUN早期的东方创作以及现有的东方世界观的形成过程,可能需要对于这些作家的作品具备全面的了解。就连藤木禀的作品,笔者也暂时只通读过《上海幻夜》与《陀吉尼的纺丝》,阅读“朱雀十五”系列的剩余作品将是笔者今后的课题。考虑到这些作家的作品数目浩大,大多数作品也缺乏值得信赖的中文翻译,从这个角度上对于ZUN进行全面的研究势必是一个艰巨的工程。即便如此,结合多个作家的作品对于ZUN的创作进行综合性的分析,相信一定会对早期东方作品带来全新的认知。
最后,尽管本文提供了不少论据和分析来论证东方作品与《上海幻夜》的关联,但本文无法代表ZUN的观点,如何看待每一部东方作品,取决于每一位东方爱好者个人。谨希望这篇文章能为读者带来一些全新的视角,来了解我们此前可能已经无比熟悉的几部东方作品。同时,也希望这篇文章能为一些有日语阅读能力的人提供一个契机,来走进藤木禀的世界。或许各位读者在亲自读过《上海幻夜》之后,又会形成与笔者不一样的观点。
在此十分感谢为我起草这篇文章提供契机的囧仙。同时,在撰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笔者得到了Wedneston、Voyage1970、卡锅KGM、Cio、薛定谔的妖怪猫的大力支持和协助,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藤木禀《朱雀十五系列 上海幻夜<七色万花镜篇>》,德间书店,2001.
藤木禀《陀吉尼的纺丝 侦探·朱雀十五的事件簿1》,角川惊悚文库,2013-1-25.
《素材辞典 Vol.103 <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篇>—EF091》,imagena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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