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大叛乱短篇个人汉化]长夜回响
蓝色潟湖
2018年08月02日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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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篇

“他被人们称为……死亡。”牧师兄弟Morgax Murnau的话语经过通讯频道而变得嘶哑失真。他的直发漆黑似夜,如帷幕披散在苍白的面颊上,发际下显露出恶鬼一般的眼神。牧师此时正立于空降仓之中,胳膊下夹着他那臃肿的颅骨兜鍪,对着沉重的收讯器说道:“他就是活着的末日化身,我们恐惧的黑暗,我们渴望的解脱,我们畏惧的未来。”

死亡守卫的牧师来到倾斜的舱口处。空降舱就像一个镀满铆钉的滚圆扁虱陷在泥里。牧师华丽的辞藻在僵死的黑铁木(ferrouswood,一种虚构的树种,直译为含铁的树)间回荡,他的黑暗祷辞在浸满树汁的沼泽里漂流,就像疯狂一般甜蜜。他的话不时被稳定器的喷嘴喷出的短促瀑流打断,空降舱的机魂正奋力让装置保持竖直并且不会陷进泥沼里

”他只会带给你死亡。我们永无止境地战斗,但我们并非真正的不朽。我们的肉体将失去温度,我们心脏的跳动将只剩空荡的回音。血将在血管中变得粘稠凝固,而肌肉也逃不过腐烂的命运。认命吧。“

Murnau凝视着不断泛起泡沫的沼泽,这片土地已经腐坏透了。它渗出水浆,满是寄生虫,蜈蚣和烂了壳的虱子。蚊蠓云集而成的阴云如鬼魅环绕在浸水的地表,用亿万只嗡嗡叫唤的小虫翅填满了腐臭的空气。

Murnau看着一只溺水的怪鸟在泥淖里挣扎,它扑棱黏乎乎的翅膀,不过是在做疯狂的无用功。它斧子形的鸟喙曾能啄开黑铁木沉重巨大的树干,但如今只能徒劳地在涂泥里甩动。而涂泥中的微生物为了它鲜活的血肉正在摩拳擦掌。

这鬼地方名叫Algonquis,本是个有着青翠树海和缤纷兽群的卫星。野兽们栖息在树冠上,尖锐的鸣叫响彻大地。树下是以伐木为生的稀疏聚落。工人们用工业型链锯斧和横锯砍伐黑铁木。致密的树干之后会被运给其它星球的碎木工坊,车间和工厂使用。这种全帝国最耐用的木材在那些地方会被用于五花八门的用途。这颗林莽卫星原先既是富得流膏的农业世界也是商业贸易枢纽,直到死亡守卫的旗舰“蛮族之芒”(Barbarus‘s Sting,Barbarus是原体莫塔里安的母星,这里翻译为了美观用了Barbarus的拉丁文原义)闯进这片星域,用轨道打击将这儿的帝国世界一个接一个地蹂躏。Murnau亲眼见到战舰指挥官为每一个惨遭厄运的星球挑选不同的灭世级生物武器,就像一个真正的鉴赏家似的专业得可怕。人们一直以来都以为机械性枯萎病,大气污染和星际瘟疫早就被消灭,但Moritat Phorgal麾下的变节机械教众将其一一重现人间。

于是农业世界的作物在广袤田野里溃烂,成群的牲畜感染上蔓延生长的真菌,变得膨大肿胀,被孢子尖刺从内到外刺穿。清澈丰饶的海洋也变成无边无际的深褐色。Phorgal在Algonquis种下的生态武器贪婪而暴虐,连Murnau也感到惊讶。一个四季常青的世界竟转瞬间就这样变成一颗充斥着污秽和堕落的腐烂星球。干瘪的针叶像雨点一样落在森林的地面上,而黑铁木的巨大主干渗出的脓汁汇聚成小潭,把肥沃的黑土变成瘟疫沼泽。凶猛的菌蕈撕碎树木的树皮和树芯,许多雄伟的树木就这样给毁掉了。苟活下的树木组成了僵死枯瘦的森林,森林里杵着硕大无朋的树桩向天空控诉。霉菌覆盖了一切,形成一个竞争激烈的微生物层;原生昆虫迅猛滋生,以这个垂死世界的尸骸为生。

“听我一言,Latham,”牧师对着收讯器怒吼道,“你和你的帝拳同袍必死无疑---只不过你们对此茫然无知。Mortarion的子嗣在哪,死亡之主的意志就在哪席卷一切。我们可是有无数手段制造饥馑,鼠疫,战火和绝对的毁灭。我们以Mortarion之名带来天启。Latham连长,我们可是死亡守卫。我们是万物的末日。”Murnau让自己的怒吼变为狰狞的微笑。

“不过呢,”,牧师说道,竖起一根被瓷钢保护的指头,“别让我们赢得太容易了。虽然我们来这儿是为了送你一程,不过要是没有美好人生的甜蜜遗憾,死亡就没有任何意义。当我的毁灭者们干掉你时——放心他们会的——我希望你能卖力点。带着战败的痛苦咽下最后一口气吧。没有什么比把怀疑的种子种进人心更能取悦我的主子。在他的致命玩意撕碎你们这些弃子的心脏之前,这种子就已经在黑暗与绝望的花园里生根发芽——我们就是这致命玩意,连长。没有什么防御工事或自卫手段救得了你。你们已经孤立无援了,懂吗?我告诉你,你的帝皇已经抛弃你们了! ”

这时Murnau的头盔通讯器发出蜂鸣声。他把手里的收讯器猛地砸在墙上的挂架里,然后合上了他的战盔。

“我是Murnau,”他回道。

“我有Moritat Phorgal的消息给你,牧师兄弟。”

“我马上来。”

Murnau从装备架上随便抓过一只满装的爆矢手枪,把武器别在腰带上。之后取下他的灵能权杖时,Murnau的态度则要恭敬的多。这个短小精悍的武器上覆盖有骷髅天使的雕像,雕像的弧翼尖端一层叠一层,为这个饱受敬畏的武器构成了残忍又尖锐的锤头。

Murnau走下倾斜的坡道,踏进沼泽,浑浊的泥水像糖浆一样黏住他的装甲护膝。牧师觉得脚下的烂泥死死地吸住了自己的靴子,尽管他的动力甲本该足以将他解放出来。在肮脏的浅滩跺了跺脚后,牧师走出空降舱的阴影,横穿过僵死的森林。

“我是Phorgal。”头盔通讯器呲呲作响。军官的声音冷漠无情,像是荒坟里的回音。

“我生死合一的兄弟,”Murnau回答道,“空降舱的通讯中继器似乎受到干扰。“

”这不是中继器的毛病,“Phorgal告诉他。”是蛮族之芒脱离了轨道。“

”你要撤退?“Murnau问。

”远距鸟卜仪发现一支待宰的小型舰队进入了临近的星系。“

”货船?“

”是运粮船,满载散货集装箱,由帝国军队的护卫巡洋舰护航。我们改航去给他们带来原体的审判。“

”而我们在林莽卫星上会给多恩的走狗送去一样的东西。“Murnau向他承诺。

Murnau在泥淖中跋涉,慵懒的涟漪在树荫中翻滚,他感觉到死去黑铁木的腐烂浆果被靴子踩得稀烂。那些幸存的黑铁木憔悴不已,熏得发黑,刺穿了像寿衣一样悬挂在空中的瘟疫迷雾。战甲黏乎乎的表面成了捕捉瘦长苍蝇和飞蠓的陷阱,很快动力甲上就布满垂死的昆虫。

他看到森林里有一道遥远而短暂的闪光,紧接着是一股热浪吹散了雾气,被动力甲的自动感应器感知到。迷雾四散而去,显露出牧师的目的地——从前方满是疫病的树丛探出头去,Murnau依稀能辨认出一艘失事飞船支离破碎的轮廓。

这个巨大的残骸是死亡守卫在Algonquisian的沼泽中定位出的五个废墟之一。当蛮族之芒在惨遭毁灭的农业世界上空悄无声息地接近帝拳护卫舰河神号(原文Xanthus,是希腊神话中斯卡曼德洛斯河的河神)时,Moritat Phorgal下令向这艘忠诚战舰倾泻了全部火力。战舰坠落到卫星恶臭的表面上,在坠落时凌空解体。

Phorgal将牧师派遣到坠落地点。他的命令十分明确:确保没有生还者。

“Murnau,”Moritat刺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Fenestra还是没有破译从河神号发送出的灵能讯息片段。”

“真是.........令人失望,我们应该把那个电磁废物的皮活剥下来。我们不得不依赖这种退化的凡人来远程通讯这件事简直令我恶心。“

”但事已至此。“Murnau听见军官短促又尖利地吸了一口气,这通常意味着将有一顿责骂。Murnau多次在Moritat责备一名军团下属前听过这声喘息。”实际上,Murnau兄弟,你的小队如果能早点把敌人的脑袋系在在他们的陶瓷膝盖上,那就没有什么星际灵能通讯片段的破事了。“

Murnau把不自觉的反驳咽回肚子里。他不找任何借口,因为他是死亡守卫的牧师。

在一片黑暗中,他就是Mortarion的全知之眼。在一片沉默里,他就是原体掷地有声的箴言。在结果摇摆不定时,他就是死亡领主成功复仇的保证........Murnau确信怀疑已经支配了Phorgal的心。这就是为什么Moritat喜欢在指挥甲板的王座上执行主公下达的指令。

”解决他们,Morgax。“Phorgal不满道,”现在就给我解决他们。“

”讯息的形制是怎样的?“Murnau顾左右而言他。

”Fenestra说它被加密了。“死亡守卫军官透露道,”但巫师从没见过这种军团密码。这绝对不是帝国之拳过去用过的那种。据说这根本就不是阿斯塔特军团的密码。“

”目的地是?“

”索尔,“Phorgal回答道,Moritat的声音突然夹杂进静电杂音,他们不再有降噪通讯了,”根据护卫舰最后的航行记录,索尔其实就是它的目的地。“

”有趣,“Murnau说,”那么河神号一定带着什么。情报,辎重或是支援。多恩将巩固他的阵地,他天生如此。帝拳们将严阵以待,准备迎接风暴。尽管让他们试试,听我说,由死亡守卫来让他们明白他们失败的原因就是‘做无用功’。“他想了一会儿,说:”尊敬的Moritat,任务坐标是否应该变更?我们是否应该找到这批运往泰拉的货物并上报给主公的参谋?“

”不,“Phorgal吼道,”这些细节还是留给第二十军团的堂兄弟们去吧。这是战争,Motarion的子嗣只负责死亡,而不是蜂拥至这种毫无意义的细节上。你的命令保持不变,不留活口,听明白了吗,Morgax?“

”悉听遵命。”Murnau向他承诺。

“蛮族之芒很快就回来接你。”Phorgal说,“经过沉闷乏味的亚空间跳跃,我们会停靠在Uniplex Minora的人造月亮上。把事办完,动作麻利点。”

当Murnau穿过细雨和水洼时,他看到另一道闪光。他的动力甲显示这是一件强悍武器的热能反冲。它来自被破坏殆尽的船体。大雾和蚊群渐渐散去,Murnau得以见识Phorgal太空战胜利的全部威能。战舰残骸伤痕累累,河神号只剩中段炮台还完好无损,哥特式雄伟建筑后拖着埋进炙热沼泽下的残骸。一个个船舱都被污物淹没了。

Murnau用战术目镜瞄准了目标。随着一半支离破碎的船体逐渐下沉,另一半却像一座金属山峰拔地而起。牧师把光学仪器转向船只暴露在外的管道上。管道燃起大火,泄露出各种气体和液压油。在弯折的船体外部甲板,裂隙和孔洞为忠诚派提供了射击孔和阻击死亡守卫的良机。光束卡宾枪和爆弹枪零零散散的枪焰正等着他们。

调了调通讯频道,Murnau找到了Gorphon中士,他正对自己的小队发号施令。死亡守卫已经在护卫舰右舷侧翼采取行动。那儿之前遭受的破坏最为严重。帝国之拳则加以阻挠,他们加固了气阀,在其它入口堵上船体的缺口。

牧师发现Gorphon的战士们在咬满爆弹的参天大树树干间前行。和Murnau一样,他们在周遭发现了一种无情的刺激:一个世界正在消亡,而在这终结之中新的生命含苞待放。这是一种滑溜溜,恶臭,骇人听闻的生物,不过生物大都如此。敌人决心要在坠毁的河神号站稳阵脚,而且整个护卫舰的弹药供给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死亡守卫明白自己没有安全死角。

Morgax Murnau相信每个瓷器活都对应一个完美的金刚钻。蛮族之芒就带着一份这样的金刚钻——一支死亡守卫分遣队。一个为无情毁灭而生的坚韧,决不妥协的工具。那就是Gorphon麾下的毁灭者小队,名为“坟墓”(原文graven,没有名词词性,故暂当作grave翻译)。

这支毁灭者小队吸引了军团里最恶劣的阿斯塔特。军团军官将这些星际战士紧紧地团结在一起:空虚寂寞者,蓄意破坏之人,无处收留的人,那些银河也为之燃烧的人。然而只要条件允许,这些战士的非凡才能将致命无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从黑暗的武器库深处被发现,毁灭者的歼灭欲被前方的战斗,鲜血和狂怒所刺激。

不留活口,Phorgal下令了。于是Murnau出发来找“坟墓”小队

淌过遍地爆弹的泥沼,Murnau遇见了Zorrak——他是一名坟墓小队重武器专家。他的铠甲没有上漆,不过溅上的污迹提供了合适的伪装。毁灭者把背包顶在枯死的黑铁木腐烂的树干上,将笨重的导弹发射器紧紧抱在胸前。牧师经过时,Zorrak点头示意,这个动作分开了他乌黑的蓬乱长发,露出下面阴冷的面庞。毁灭者眼白血红,五官拼凑出狂暴的躁动,他紧绷的嘴唇围成一个魔鬼的微笑。Zorrak拿着挂在腰带上的备用弹头划出刺耳的声音。

这些都是产自泰拉的梦魇,是旧日长夜的基因战争遗留下的恐怖武器。弹头的材料取自废弃的聚变反应堆。弹头的放射性如此之强,Zorrak在黑暗中无法发光简直是个奇迹(他当然没法发光,因为核聚变的辐射是极低的)。恰恰相反,Zorrak和他的同袍在辐射的灼烧中禁受住了使用这种丑恶武器的可怕代价和困扰他们战斗的伤痕。

牧师向后一闪,只见一股激光枪焰劈开发霉的树皮,击中了Zorrak的肩头。毁灭者咬紧了闪亮洁白的牙齿,将肩甲壳体抛在地上。他举起导弹发射器,瞄准了支离破碎的护卫舰残躯。导弹一发接一发地呼啸而去,雷达定位的弹体穿过舰船精准地引爆,将被遗弃的飞船笼罩在一簇炫目的光环里。一些导弹将孔洞和裂隙撕开,为死亡守卫提供更宽阔的破袭点。另一些则引发连锁爆炸席卷残骸,迫使军团奴工逃离岗哨,还将剧毒的放射性物质洒满船内。

牧师在最大的那棵黑铁木的掩护下跺着脚,他每一次落脚都会被泥沼的黏着力威胁。毁灭者们用杀红了的眼睛和愉悦的哂笑向他问好。所有Gorphon小队成员都被辐射灼伤,像流浪狗一样发出病态的战吼。在破碎的战场上行进,毁灭者们在树干间闪转腾挪,粗短的爆弹手枪在手,只有为了抛掷辐射手雷才会停止推进。他们用各式各样,口径吓人的弹药把飞船下沉的部分轰了个千疮百孔,对于忠诚派想把自己剁成齑粉的白日梦幸灾乐祸。

这时从河神号的残骸里传来炮架榫卯的轰鸣声,Murnau知道这是什么声响。他的盔载通讯频道充斥着刺耳的警告。

“敌袭!”他听到Gorphon中士对部下大喊道。

牧师把光学瞄镜转向被打烂的护卫舰侧面,一门大口径火炮从损坏的黑黢黢的炮眼里探出来。不知怎的Latham连长已经把一门幸存的舰炮派上了用场。他的残兵还把它推进歪歪扭扭的船舱里的阵地上。

没有任何掩护能把Murnau从电浆爆炸中救下来——轰为白地的战场上,冒烟的黑铁木树桩可以作证。火炮的性能无疑是毁灭性的,但笨拙难以校准。从硕大炮管的角度看,Murnau最多就是个小点儿。这头野兽的炮组不想浪费弹药,所以牧师估计他们宁可向高处瞄准也不会白白轰进沼泽里。

“做你最坏的打算。”Murnau喃喃道。他平静地跪在浅滩,低下了颅骨兜鍪,“因为死亡没什么可怕的——“

天地变得一片苍白。

反舰巨炮的轰鸣声深入骨髓,他的动力甲自动感知系统一瞬间就关闭了。他四周的沼水蒸发成肮脏的水雾。在战术目镜恢复运作前,Murnau就翻身站起来,脸上得意地咧着嘴。正如他预想的,电浆束飞越了他们的阵地,在穿过僵死的黑铁木森林时爆炸开来。庞大武器的炮管消失了,它缩回了炮塔里。透过敞开的炮门,Murnau感觉到有人失望地看着自己。

淌过飘满果浆的深水塘,Murnau找到了正等着他的Gorphon中士。两个伤痕累累凶恶无比的”坟墓“队员,名字唤作Khurgul和Gholic的,在坏死的树干那儿朝着沉入沼泽的废船痛骂,对里面的帝国之拳使上了激将法。他们用手枪猛击残骸中开阔无掩护的地区,扔进手雷,爆炸将沼泽笼罩在放射性烟雾中,杀尽了飞虫,还把河神号弄得放出荧光。不过几分钟,辐射就穿透了Murnau的动力甲,威胁着他。他的动力甲显示出Murnau已经明白的事实——死亡,正以其众多形式的一种,沉重地笼罩在整片区域。

”振奋人心啊,牧师。“Murnau穿过被激光封锁的水域做最后的艰难跋涉时,毁灭者中士说道。就像军团里其他毁灭者一样,Grull Gorphon就是辐射伤疤和啜泣的新生嫩肉杂糅成的怪胎。他的光头就像个裂开的茄子,疡痍里流出恶臭的脓水沿着憔悴的脸颊蜿蜒而下。一旁强有力的拳头捏得劈啪作响,进一步凸显了中士的可怕形象,也使他身体不平衡,几乎驼背。

”报告战况,中士。“牧师带着专注而严厉的口气说,就算这样会冒犯Gorphon,毁灭者也不会表露不满。

”拳头们把战区封锁得比多恩的屁股蛋还紧。“中士粗俗地回道,”路障和挡板已经付之一炬了。许多扈从水手——我想大概有四十人——在入口处控制着火线。而且他们还有右舷加农炮的火力支援。这一切都发生在Oriel Lathem和四名老兵退守那里之前——他们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我们战损如何?“Murnau询问道。

”三个。“Gorphon漫不经心地告诉他,”那该死的大炮第一次开火就夺去了Rork。Lathem和他的杂种战友在Urzl-Kal和Ortag侦察尚不安全的入口时干掉了他们。好消息是Lathem快没时间了。那地方正在下沉,越来越多的沼水涌了进去,船也下沉地越来越快。在沉船和我的毁灭者制造的辐射地狱双重打击之下,我猜Lathem这大英雄马上就要抛下他的阵地了。”

Murnau把颅骨兜鍪上烧坏的光学仪器递给Gorphon。

“恐怕这还不够好,中士。”牧师喃喃道。他的嗓音里昔日躁郁症又慢慢发作。“Phorgal已经加快了我们的计划表。Moritat让多恩的忠诚派走狗在送死的路上走了够久,但我们只有在他们抵达旅途终点时任务才结束。我们很快就要抽取他们的生命。听明白了吗,Gorphon?”

中士缓缓点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咧开结痂的嘴笑了起来。

“我们能夺下河神号的。”他说,“但这对任何人都将是一场血战。我们损失会很大。”

牧师点点头:“你以为死亡之主想要你侍奉他到天长地久吗?”

一阵不由自主的哼声变成了两个战士间的窃笑。“你觉得他对我们任何一个有这种想法吗?”Murnau补充道,这话对自己也对Gorphon和他卑鄙的毁灭者小队说。“把你的小队集结起来,中士,直接突击敌舰。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桥头堡,用武力干掉Lathem和他的帝拳们。”‘

“明白,牧师兄弟。’Gorphon用坚决的语调回答完,便打开了动力甲的通讯器。“坟墓,坟墓,”毁灭者中士在频道里喊道,“立刻抵达我的战位,任务是登船突击。Zorrak和Hadar-Gul为推进提供火力支援,齐射,全覆盖。”Murnau掣出手枪在黑铁木林里待机,坟墓小队的幸存者想尽办法横穿爆矢弹幕和浅滩抵达他们中士的位置。遵照指令,Zorrak和Hadar-Gul用炫目而持续的辐射飞弹齐射照亮了河神号。毁灭者像螃蟹一样侧身淌过污水。Murnau幻想着废船在爆炸的轰击下摇晃——在如此毁灭性的打击下,帝拳和他们的狙击扈从还有水手,几乎没有出手还击的可能。

Khurgul和Gholic把手枪调成自动模式,跃出掩体,为Gorphon提供扇形爆弹火力。毁灭者中士的动力拳套环绕着黑暗能量,他合上粗壮的金属手指,用凶猛的铁拳砸穿黑铁木的树干。他一拳又一拳,撕碎了焦黑的果肉和果实,在巨大的林莽卫星的地表挖出一个口子。参天古木发出刺耳的噼啪声,死亡守卫看着它倒下,盯着僵死的树冠直到它落到废船上。沉重的金属树干的顶端撕开了战舰护盾,然后在船上制造了一个新的裂缝才停下。

“跟我来。”Gorphon怒吼道。Murnau在中士面前高举他的奥术权杖,毁灭者将之视作对自己奋战的祝福。他在权杖前弯下腰,翻过开裂的树干,从倒下的黑铁木构成的斜坡上突入。

坟墓小队跟着他鱼贯而入。每个死亡守卫都把手枪收回枪套里,拔出战刀。坟墓小队的链锯剑又短又宽,是镰刀的形状。在密闭空间和废船的阴影里把敌人一刀两断,这个武器再适合不过了。

Murnau的瓷钢靴子踩碎了倒下的树枯死的树皮。牧师能感觉到深入树干的帝拳爆弹。

在牧师抵达河神号船壳时,Gorphon和他的毁灭者已经冲进船内。Murnau手持手枪探路,并用权杖拨开帘幕似的电缆和漏水的液压管,跟上军团毁灭者小队敏捷的步伐。

他很高兴地看到蜿蜒的通道里的一切都死透了。支离破碎的废墟是个由斜坡通道,一片狼藉的舱室和撞弯的上层建筑构成的折磨人的迷宫。到处都是尸体——像布娃娃一样撕碎的扈从水手,他们很不幸没能从残忍的正面攻击和树倒下幸存。灯光凭借微弱电力无力地闪烁,浓厚的黑暗中弥漫着辐射烟雾。舰内,每一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辐射火力留下的放射性粉尘。当牧师穿过扭曲的黑暗时,他漆黑的铠甲也蒙上一层遗灰。

Murnau迈过防水壁上凌乱的洞,金属从开口处淅淅沥沥地落下——在这儿,毁灭者用热熔炸弹炸穿了密闭的舱室。硬挤过金属射流硬化成的凌尖儿,Murnau发现自己置身于大屠杀的现场。

这儿的尸首都刚死不久,大多数都缺点零件。他们身上满是破洞,在迅猛的跳帮战中炸个粉碎。护卫舰水手和帝拳的扈从要么还剩一口气,要么已经死透了。许多人还紧抓着激光卡宾枪或手枪。牧师能想象得到毁灭者遭遇的激光束和爆弹把甲板黑暗的空间点亮。

一旦陷入白刃战,凡人船员们根本就没给出有效的抵抗。他们又病又弱。他们遵照军团主子的号令,在隔间拖住军阀的军力。而他们的做法就是跪在地上,只求一死。在河神号上忍受的不幸和痛苦显而易见。Murnau发觉自己在面甲后笑了。

甲板上满是呕吐物和别的体液,包括越积越多的鲜血。许多尸体绑扎了残肢,头上缠着绷带。毁灭者军火库的可怕之处随地可见。辐射中毒,溃疡,水疱,长袍下的红热皮肤早已在严重高烧下没救了。即使在坟墓小队没有炸开口子,近战屠杀,护卫舰船员们还是在劫难逃。Gorphon是对的,幸存者们时间不多了。Mortarion的子嗣只是用尖啸的链锯和爆弹扫射提供轻松解脱。

当他用战术目镜饱尝这些暴行时,Murnau的通讯听筒为他带来甲板下的最新盛宴。愤怒,徒劳,垂死的尖叫被手雷,刀刃的蜂鸣和手枪的雷鸣淹没。毁灭者一路上的侮辱,疯狂和欢闹消失了。死亡守卫绝不姑息。Gorphon麾下的恐怖杀手锐不可当,沉默寡言,奋勇向前,把屠杀和甜蜜的末日吃干抹净。

忠诚派的末日,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末日。

在一个倒转的楼梯井里,牧师发现了他的第一个星际战士伤员——Khurgul鲁莽的冲锋让自己与一枚偏离目标的穿甲手雷不期而遇。他的马克三型装甲被爆炸撕裂,就像匆忙打开的口粮罐头。毁灭者的头盔炸得粉碎,只剩半个脑袋还留在里面。他侧身躺在地上,鲜血沿着格栅流淌落地。Khurgul不解地朝Murnau眨眼。他不停地想把一个新弹匣装进手枪里,但每次都失败了。

“安息吧,兄弟。”牧师对毁灭者说。Murnau挥舞自己的权杖,将杖头劈向毁灭者的残躯上。Murnau从毁灭者破碎的头骨里抽出轮廓分明,锯齿状的翼形杖头,沿着坟墓小队开辟 的毁灭之路,穿过停尸房一样的甲板,进入正在下沉的护卫舰内部。

通过通讯线路他听到了新的动静:爆弹枪深沉,沙哑的咆哮。坟墓小队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猎物——多恩的走狗,河神号的帝拳援军,只有第七军团才能在废墟的黑暗深处里坚守。

从甲板上另一个热熔武器炸穿的深穴跳下,穿过弯扭的防水舱壁,Murnau发现自己掉进一个曲折金属构成的迷宫:有的地方大概被破坏或淹没得无法通行;过道满是路障,甲板折纸一样叠在一起。Murnau的动力甲探灯为这片废墟提供了鬼魅似的幽光。没有光线能穿透船只深处,让牧师不由得认为他们已经深入沼泽水平面以下。当他下行时,Murnau发现两个阵亡的毁灭者。击杀他们的帝拳战士倒在一旁,尸体被倒钩剐得遍体鳞伤。尽管激烈的交火在坠毁船只的扭曲结构里回荡,牧师还是能听出嘈杂的爆弹枪声已经很近了。Gorphon和他的毁灭者一定已经把忠诚派从坚固的据点里赶出来,一路冲到护卫舰的船腹。帝国之拳已经丢光船内能用来撤退的地方了,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牧师发现坟墓小队聚集在维修廊道的陡坡上。下面的甲板被狂怒的火焰点燃,蓝白色的光辉驱逐了黑暗。死亡守卫和一伙敌军激烈交火,不时扔进几颗辐射手雷。来自下方的火力猛烈又持久。尽管如此,Murnau还是惊诧于毁灭者北风卷地似的冲击就这样随便停了下来。

Gorphon中士撑在通往工具店的舱门处。当枪林弹雨扫过四周船舱时,他举起硕大的动力拳套护住凶恶的脸。

“报告战况,中士。”牧师命令道,“为什么还不前进?”

“三个,”毁灭者推算道,“或许四个帝拳控制着下方的炮台。撤退点被加固了,护卫舰武器库还为他们提供充足的弹药供应。而我们恰好相反,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Lathem.....”Murnau啐了一口,但中士摇了摇灼伤的脸。他后退一步,让Murnau的动力甲探灯照亮身后一具披甲尸首的轮廓。尸体被小心地平放在储藏室的角落。这人没戴头盔,铠甲的标记显示他是帝国之拳的连长。

Oriel Lathem连长面色惨白,他惨遭意料之外的突袭而惨死。

“你干的?”牧师问。

Gorphon摇了摇头:“我们猜测大概是死于坠毁。”

Murnau缓缓点头。Latham已死。。。那么指挥残兵的是。。。。谁?另一个军团战士?一个足智多谋的中士或少尉?

他望向Gorphon:“还有别的入口吗?”

死亡守卫中士又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强行突破吗?“Murnau恼怒道。牧师能感觉到胜利几乎就攥在手心里。

”我没有足够人手来经受这样的恶战了。“Gorphon告诉他,耸了耸他块垒无数的肩膀,”此外这些战损毫无必要。帝国之拳也许很快就要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Murnau并不喜欢毁灭者中士自以为是。”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牧师咕哝道。

Gorphon取下挂载在装具下的硕大弹筒,说:”因为他们不这么做就必死无疑,“Gorphon的声音盖过毫不停歇,四处回荡的枪声,把弹筒抛给牧师。Murnau接住武器,用护手将其启动。

磷火武器。

阿斯塔特军团的军火库里有许多凶残的武器可供使用。有的因手术刀式的精确打击而倍受青睐,有的则凭借单纯的破坏力脱颖而出。作为新兴帝国的人形自走兵器,军团战士们十分欣赏这行当里致命武器的可敬价值。然而在诸多修道院要塞与军团战舰里,一些武器却无人问津,蒙上灰尘。因为有的战士不愿释放它的毁灭潜能。对许多小队和军官而言,使用辐射武器和化学武器是不可接受的。它们是旧日黑暗的遥远回音,是帝国草创之前,被遗忘的乱世余孽。不过对于军团毁灭者来说,它是上上之选——在敌军中制造惊栗,播撒恐惧。

一阵磷光梦魇的极热爆轰过后,磷火会像毒药一样渗入一切不幸与它接触的东西,直至将其燃烧殆尽。据目前的论断,磷火不会衰灭。

”你已经用过这武器了?“Murnau问道。

”往那底下扔了两罐。“Gorphon阴冷的脸庞满是自得,”你错过了惨叫,牧师。“

”倒霉,我真希望你没这么干过。“

”为什么?“中士漫不经心地问。他冒险朝倾斜的维修走廊瞥了一眼,火焰因无物可烧渐渐熄灭。这是席卷下方甲板的恶毒地狱存在过的证明。

”因为我们的任务要求我们抵达那里。“牧师坚决地说。Gorphon从他眼中看见了决心。

”不可能!那是找死,”死亡守卫的毁灭者断言。

Murnau倾身向前,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留。。。活口。。。”

“但是,牧师兄弟,”Gorphon开口道,“磷火。。。”

“磷火会考验我们,没错。”Murnau承认说,“但比不上Mortarion的考验。他毫不气馁,百折不挠,走进巴巴鲁斯的群山。每一步都是痛苦,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但他为了解放我们安然忍受。于是我们能够自由选择,自由追随,自由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他唯一要求的回报就是效忠。让我们追随原体的脚步,勇敢无畏,不屈不挠。”

Murnau掀开他的骷髅兜鍪,用眼睛盯着中士。中士脸上掠过一丝疑虑,但旋即狂热就在两人间传染开来。

牧师会带领他们追随原体的步伐。中士点点头。”Gholic,Hadar-Gul,各就各位,“Gorphon下令,“我们去干掉那些幸存者。”

在把头盔系在腰带时,Murnau从毁灭者脸上捕捉到一丝犹豫——这是他们在残酷的登船战中第一次表现出来的。面无表情的坟墓小队队员明白他们的中士的命令意味着什么。他们不得不战胜对磷火的恐惧,用坚韧的肉身和顽强的斗志与帝国之拳匹敌。

用手枪和空转的链锯剑开路,毁灭者们发起冲锋。Grull Gorphon跟在Murnau身旁,而Zorrak率众紧随其后。和Hadar-Gul一样,他抛下笨重的发射器,转而用爆弹手枪武装自己。通道的墙壁与屋顶被磷火点燃,化学火焰在金属上可怕地起舞,燃起一团蓝白色的光辉——它饥渴地寻求新的领地。当小队小心翼翼地穿过陡峭的走廊时,Murnau感觉到剧毒的雾状液滴笼罩在皮肤上。它像挥之不去的瘴气将自己窒息,紧接着毒素渗透并灼烧他血肉。

Murnau现在可以听见帝拳从下层甲板传来的哀嚎。牧师通过通讯线路隐隐察觉到领头的坟墓小队穿越磷火时最微小的抱怨。铠甲上粗糙的陶钢和绿色的边饰在辉光中肉眼可见地燃烧起来。但Murnau并没有体谅他们,直到冲得太前闯进了浓郁的化学亡岚之中。他的金属缆线,胸板和钉饰护肩窜起令人不安的火光。它们照亮了他漆黑的长发,舔舐他的脸。

Murnau感觉到干燥的毒物正啃进自己肉里。坟墓队员们保住了不幸的舌头,在下行到炮台甲板上时咬牙挺过了剧痛。既然死亡守卫毫发无损地闯了进去,Murnau猜测帝国之拳只会比毁灭者们更受折磨。没有一发反抗的子弹。

炮台甲板是一片色彩斑斓的蓝色地狱。火焰无处不在。在这儿毁灭者发现了密集的磷火弹筒和化学毒云。Murnau听见坟墓小队在通讯频道低沉地嘶吼,但那是坚决的轰鸣。他们是死亡守卫——Mortarion的子嗣,巴巴鲁斯之鞭。他们远胜兄弟军团。他们不惧牺牲,也不怕使用任何杀戮工具。野蛮的韧劲是他们最大的天赋,正是这一点让坟墓小队蹒跚前行。

“尸体。”Gorphon宣告道,声音从他腐败的肺叶里传出。

“这儿也有。”Gholic咕哝道。毁灭者小心翼翼地穿过开敞的甲板。帝国之拳们没戴头盔,面部朝下,明黄色甲胄烧焦扭曲。当Murnau和中士站在一个死去的星际战士旁时,牧师眼尖,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躲开!”Hadar-Gul嘶哑地咆哮道。

一个Latham的战士跌跌撞撞地从蓝色的阴影中走出,他松松垮垮地举着枪,胡乱把子弹射进甲板和天花板。Gorphon转过身,动力拳套一招就击退了帝拳战士。忠诚者倒下了,他的脸没了人形,冒着水汽。脸上的肉无影无踪,更别提皮肤了,颧骨从极度干燥的血肉下显露出来。毁灭者中士又赏了一拳,把烧熔的脑袋从不幸战士的肩膀上轰飞。帝拳战士跪下来,倒在一旁。

”血迹!“Gorphon高喊,把Murnau和其他队员都吸引过来。

沿着甲板上嘶嘶冒气的血滴和飞溅的血污,毁灭者成功穿过了蓝色的烟霾。血滴变成了凝块,凝块变成了猩红的血印。直到甲板上的一处污迹把死亡守卫引向一个用手臂在甲板上爬行的星际战士。Zorrak举起了爆弹手枪。

”枪下留人!“Murnau用干燥的嘴唇喊道。这个俯卧的战士明显不是帝拳,他的铠甲涂装更像是死亡守卫。Murnau眯起眼。就算磷火在铠甲上起舞,毫无疑问也能判断出战甲上没有任何印记,军团徽记或军衔。

”他是谁?“Gorphon监视着那人,希望Murnau能给出答案。

Murnau也不知道,但他确定这就是河神号运往泰拉的珍贵货物。这个乘客是个星际战士,毫无疑问,但不是普通的军团战士。

”他是个忠诚派间谍,“牧师宣告道,”是伪帝手下的特务。“

牧师走到爬行的星际战士跟前,后者抬起头望着他。他的眼睛蒙着水雾,满是血丝,他的脸龟裂开来,在牧师盯着他前别开了。他赤褐色的头发和胡须打理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胡须结满他从碎成块的肺里咯出的血块。当他望着Murnau时,他露出锋利牙齿上血迹斑斑的锯齿。他的声音——当它为躁动的寂静添色时——生涩但饱含原始的决心。

“我是Varskjold,”特工喘道,“中士,动手吧。。。”

Murnau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特工使用的是他们的通讯线路。

一具电浆加农炮过载了,殉爆震撼整个炮台甲板。它爆发出高温和光芒,仿佛是一个微型太阳。

Murnau觉得整艘船都在震动。他被吹进隔水舱壁,一连串的震动剧烈摇晃高层建筑。Varskjold特工指示某个看不见的盟友炸毁大炮,要把这艘废船毁掉。Murnau能感觉到沼泽污水像瀑布一样涌进河神号的炮台甲板。船只内部的平衡点已经到达极限,超量的致病污水正把支离破碎的船只残骸沉入深渊。

时机转瞬即逝。Murnau听到一声爆弹手枪的轰鸣。磷火把一切笼罩在蓝色积云和致命冷光中,在它们的掩护下Gorphon被击中了喉咙。从这个方位看去,爆弹扯下毁灭者中士的下巴,炸飞了他长满疥藓的天灵盖。Murnau判断Varskjold是用一件隐蔽武器开的枪。牧师的反应迅速又老练,权杖以可怕的力道劈在特工的大好头颅上,斩开了他的颅骨,脑浆迸发,溅落在乱糟糟的褐色发辫上。

下沉的战舰又突然倾斜。把幸存的坟墓队员再一次抛到甲板上。Murnau能听见污水在远处被淹没区域翻滚的声音。恶臭的空气在他耳旁呜呜作响,但对熄灭磷火没什么帮助。在他周围,牧师听到河神号痛苦的呻吟,它被匆忙送进一个沼泽坟墓。

在磷火冷酷无情的关照下,死亡守卫失去视野,忍受折磨。随着甲板在脚下摇晃,无需多想就知道,咆哮的黑水很容易就能把他们卷走。

Murnau半蹒跚,半爬行地上了斜坡,把他的护手钩进炮台甲板隔水舱里的管线。Gholic和Hadar-Gul还没出声就被腐烂的污泥拖进黑暗之中。船还在晃动,曾经的斜坡如今成了垂直的峭壁。Zorrak迈着雷鸣般的脚步找到牧师,两个死亡守卫伸出手,但一阵微晃让陶钢指尖没能握住。毁灭者一头栽进汹涌澎湃的洪水之中。

Murnau用权杖作为攀爬工具,像攀岩一样爬上了墙。权杖凿进金属墙壁,为他创造出一个攀爬点把自己拉上来。而他的护手和磁锁靴不得不应付走廊里纷繁复杂的管道和缆线。四处徘徊的磷火云雾一直啃食他的血肉和意志——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像在燃烧。

Murnau呕出污水,迸出一条粘稠的液柱。他沿着楼梯井艰难向上爬,但夹杂着烂泥的水帘倾泻而下。起初是几滴,然后是细流,最后是汹涌波涛。Murnau于是稍等片刻,以待良机。河神号正在沉没,沼泽顺着船壳上的裂缝涌了进来。护卫舰上上下下都被淹没,断绝了牧师的退路,将其困在楼梯井。

Murnau一拳砸向通道墙壁,在金属板上留下凹痕。他憔悴的面庞因愤怒而扭曲,裸露的肌肉和肌腱构成一副挫败的假面。他呆在楼梯井里,看着滚滚污秽从身边流走,和下面臭气熏天的脏水同流合污。牧师想起这些污秽本该是自然的恩赐,结果全都枯萎死亡,才创造出这样的腐朽堕落。诞生新生命的希冀已经被充斥着虫豸,寄生虫和真菌的腐烂粘液扼杀了。Algonquis转瞬间就变成了一颗烂泥球。想到自己正在步其后尘,即将沦落为肥沃的腐殖土,牧师似乎被自己逗乐了。要不是他的脸所剩无几,他早就笑了出来。

他眼睛里的灼痛被失明取代。Murnau心如死灰,血淋淋的肺里,磷火还在燃烧,那是他仅存的东西。不论是欢笑还是疯癫都弃他而去。他舔了舔尚是完璧的牙齿。即使舌头满是水疱,他也能尝出危害全身的重金属的味道。

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牧师走马灯似的回想起Mortarion白手起家的传奇。他总拿这个故事训诫毁灭者们要自强不息,坚定信念。奇也怪哉,现在他觉得这故事丝毫不能振奋人心。将Mortarion在Barbarus的剧毒山麓上的所作所为描写得绘声绘色,只会提醒人们,家乡的剧毒环境实际上击败了原体。是帝皇拯救了他陨落的儿子。

但没有人会来拯救Morgax Murnau。牧师记起Phorgal强调河神号上不留活口。

是啊,一个活口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