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赵处镇魂灯内的苦逼生活/经年,赵处终于没疯了(上)


   既看破,何必说破。


   “我们来赌一赌。”

   “赌什么?”

   “赌,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去到哪里,你我二人还会再见面”

    “…好”

    于是眼前那人笑着流下泪来,微红的双眼,泪水模糊了视线,仍是牵扯着嘴角,挣扎着露出一个微笑。如万年前小鬼王纯真的咧嘴一笑,又像龙城大学初见时阳光明媚时下敛眉轻笑。

    当真恍如隔世。

    赵云澜感觉那滴泪生生砸在了自己心上,发出重重的回响,跌宕出千百种不舍。

    相见时难别亦难。

     赵云澜蓦然间想起这么一句诗来。

    可不就是如此么?

    沈巍等了一万年,手里紧攥着自己遗落的糖纸,视如珍宝的护着。到头来,也不敢亲口说出那句话。到底是情到深处,连那一点心思都惴惴不敢表明。

     呵。

   赵云澜抬起头,想着嘲笑那人一句,却惊觉冰凉的眼泪早已横亘在脸上,仿佛造就了一副钢铁铸成的死板面具。

    说什么再见,不过是自欺欺人,骗他,更骗了自己。

     沈巍啊…

    时间渐渐淡退了痕迹,面前的人早已失去了轮廓,纵有情深万语,也终究隐没。


    又一次从业火灼烧中醒来,赵云澜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眼角,刚伸出手,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早已没有了躯壳,谈何眼泪?

    如今竟是成了无血无泪的“人”了。

    赵云澜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赵云澜啊赵云澜,你居然混到这种地步,亏你还是祝红叫的“鬼见愁”,现在倒真和鬼有的一拼了

     就这样晃着神,想想特调处的人,想想自己光棍了二十几年干的混账事,总归是能消磨些时光,忽视一些痛苦的

     …但是总有个人,他老是在眼前晃荡啊,让自己的心更加痛,痛得更加清醒。

     赵云澜抬眼望向那个萤黄色挂坠。因为业火焚烧的温度太高,不得已,他只能把它扔到尽量远一些,但又能让自己看见的地方。

     那是沈巍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却只能以这样的方法保留着。

     本以为这个他一直放在心口的挂坠是什么稀罕物件,没想到打开一看,居然是张糖纸。

     哈,沈巍,你这个傻子,一张破糖纸也值得这么珍藏吗

     赵云澜嘴里骂着,眼睛却红了,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个人一定是笃定地回答“值得”,就像自己质问自己不值得他如此相护时,那人亦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值得”。

     傻子,真是个傻子。

     赵云澜嘴里喃喃着,最悲苦却是连一滴泪都流不出。

     倒是沈巍对着自己哭了好几回了。真是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哭,像个孩子一样。

    下次见面…就不要再哭了啊。这句话,他多想对那个人说,可是末了,也只吐出一个“好”字来。

     为什么呢?赵云澜想了好久,才记起来。

     要是说多了,只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哭出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骗他,何必再多个破绽呢

    宁愿事后千百遍的后悔自责,也要圆下这个弥天大谎。

     沈巍,你可不要怪我啊

     依稀是那张清俊文雅的面容,笑的腼腆,彷如早春柳枝拂过刚解冻的河水,清新微凉。赵云澜始终记着初见时那人躲避的却难掩欣喜的眼神,那种全世界只有一人值得在意的眼神。只是和我做兄弟,是我赚了,你亏了。

    但赵云澜记起最多的,是他向自己要一个赌约时的模样。专注直白的眼神,微红的湿润眼眸,分明隐含着眷恋不舍苦涩的粲然微笑。

    尽管在镇魂灯内待了许久,只是每每想起这个笑,赵云澜总能感觉到灵魂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明明已经没有了躯体的禁锢,为什还是能真切地感受到锋利的冰凉刀刃穿透心脏,血液汩汩流出的快意疼痛?

     赵云澜渴望疼痛,这样自己便能够牢牢记住那个人。


     镇魂灯内,自成一方天地。

    只有一处,始终明灭着光亮。是业火灼烧的魂火星粒。

     赵云澜只蜷缩在一角,任由业火缠裹全身,灼烧着自己的灵魂,无尽无时,疼痛如跗骨之蛆,在自己昏过去一秒后又痛醒,周而复始。得亏自己如今不算是人,不然非精神崩溃不可。赵云澜有时还有心情打趣自己。这荒袤地方,不过只自己一人,若是自己都不开解自己,恐怕真是要抑郁而死了

    偶尔赵云澜想着,自己不过一介凡人,居然也能成了灯芯。不知道是这镇魂灯真不挑,还是甘愿牺牲自我的人太少?

     只不过自己又能燃多久,最长不过百年,又谈何永生永世?

      痴妄。

    突然,业火竟隐隐有了减弱的趋势,空间有了一丝波动。赵云澜心下惊讶,但只能半死不活的瘫在地上,他挣扎着抬眼看去,发现竟然是浮游和麻龟发来的贺电,啊呸,通讯。

    “咦?赵云澜?你怎么这会躺在地上了?身体虚就要多养养…”麻龟一看赵云澜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懒在地上,苦口婆心的劝说。

     一旁的浮游看着情况明显不对,直接伸手拽了一下麻龟的衣袖。惹得麻龟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她。

    赵云澜苦笑,“我这何止是身体虚啊,你们瞧瞧,连身体都被烧没了。你们都可以透过我看到这地板上的花纹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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