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会主义的条件下,无产阶级仍然不得不进行阶级斗争,其最终目的正是为了消灭阶级,包括消灭无产阶级本身。无产阶级在一定历史时期内不仅要保持,而且还要加强自己的国家机器,也正是为了促使国家最终归于消亡。
阶级是历史的现象,正如它在历史发展的一定阶段上必然产生一样,在另一种社会条件下,它的消灭也是历史的必然。马克思“关于阶级的存在,仅仅同生产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相联系”的论断,深刻说明阶级有其产生、发展和消灭的过程。只有当生产力的发展能够为人们提供一定的剩余产品时,才有出现剥削阶级的可能。同时,阶级又是生产相对不发达的产物。在这一阶段上,人们不得不为争夺必需的生活资料和各种权力而进行斗争。随着现代生产力的高度发展,社会产品的极大丰富也就会失去阶级存在前提。可见,阶级的产生发展和肖敏是一个客观的必然过程。恩格斯说,“社会分离为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统治阶级和被压迫阶级,是以前生产不大发展的必然结果。”“这种划分是以生产的不足为基础的,它将被现代生产力的充分发现所消灭。”资本主义的历史功绩之一就在于造成了高度发达的社会产力,为阶级的消灭提供了物质前提,使得阶级差别的消除成为真正的进步。同时,资本主义也造就了自己的掘墓人————现代无产阶级。通过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逐步废除私有制,改造整个社会,建立并不断完善新制度,从而进一步大大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使阶级的消灭的历史必然性逐步变为现实。社会主义的实践正在不断展示这一历史前景。我国已经消灭了作为阶级的剥削阶级这一事实,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当然,剥削阶级作为阶级的消灭,还远远不是一切阶级差别的消灭。要完全消灭阶级,需要经历长期的过程。为了做到这一点,除了要正确开展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残余势力的斗争外,还要努力为最终消灭阶级,创造一系列物质和精神的条件。
第一,必须大力发展势头生产力,为最终消灭阶级提供物质前提。这是阶级消灭的经济基础。社会生产力的高度发展,社会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不仅可能保证一切社会成员有富足的和一天比一天充裕的物质生活,而且还可能保证他们的体力和智力获得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运用”。到那时阶级的划分,也就完全成为多余的了。
第二,在建设物质文明的同时,努力建设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同传统的所有制和观念彻底决裂。大大提高全体人民的共产主义觉悟和科学文化水平,造就一代共产主义新人,使人们习惯于遵守社会生活的基本规则,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法权的狭隘眼界”,使劳动从谋生的手段变为“生活的第一需要”。劳动的习惯成了常规,没有任何的外来强制,这就是彻底消灭阶级的必要精神前提。
第三,根据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生产力状况的规律,不断改革和完善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不断培育和积累其中的共产主义因素,并在实践中逐步摸索经济体制和社会组织等方面向共产主义转变的具体形式和途径,以保证消灭阶级和向共产主义过渡的顺利进行。
第四,在上述基础上,消灭历史上长期存在的束缚人的才智全面发展的传统的旧式社会分工,消灭人们在社会经济地位上的一切差别和重大的社会不平等,主要是工农差别,城乡差别,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差别,使每个社会成员都得到全面的充分的发展。只有这些重大的收入差别被消灭之后,才标志着阶级差别的最终消灭。
最后还应指出,彻底消灭阶级,还必须有国际条件的配合,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帝国主义,存在剥削制度,国际上的阶级斗争就必然影响到国内,国内的阶级斗争久不可能完全止息,不可能彻底消灭阶级。各国无产阶级之间必须互相援助,为在全世界彻底消灭阶级,共同创造有利的国际环境。
总之,社会主义社会的历史任务,简单地说,就是消灭阶级,即不仅消灭剥削制度和剥削阶级,而且像消灭一切阶级差别以及其他重大的社会差别和实际上的社会不平等。这是一项十分困难,十分艰巨的任务,是要经过相当长的历史时期才能完成的。实现上述一切,离不开无产阶级国家的组织领导。在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无产阶级专政是达到消灭阶级和废除国家的根本条件之一。
阶级消灭和国家衰亡,在社会历史发展中是同一过程的两个方面。阶级消灭是国家衰亡的前提,国家衰亡是阶级消灭的必然结果,二者的总趋势是一致的。恩格斯指出,“阶级不可避免地要消灭,正如他们从前不可避免的产生一样。随着阶级的消失,国家也不可避免的要消失。”国家的衰亡和阶级的消灭一样,也是社会发展必然趋势。上述关于阶级彻底消灭的条件同样也适用于国家的衰亡。
在人类历史上,国家已经伴随阶级社会经历了几千年的历史演变。今天人类历史正处在从阶级社会向无阶级社会过渡的大转变时期,国家也正在经历历史性的变革。
国家与社会的关系从脱离重新走向统一。国家是一种从社会中产生而自居社会之上,并且日益同社会脱离的力量。国家权力机构形成和发展过程就是特殊的公共权力,同社会和广大群众日益脱离的过程。国家担负管理全社会的公共事务的职能,凭借它手中所掌握的权力机器和制定的各种法律法规,把权力集于一身,使自己居于至高无上的、不可侵犯的特殊地位。从实质上看,国家并不真正代表全社会的普遍利益,而是以统治阶级的特殊利益冒充全社会的普遍利益,是一种“虚幻的共同体形式”,是与社会相脱离的。这种情况,随着阶级社会的发展和阶级矛盾的尖锐化日益加强。
物极必反。当国家和社会脱离到十分尖锐的程度时,情况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革命就是这种转化的契机。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政权建立起来以后就开始了国家同社会日益同一的过程。因为无产阶级的阶级利益,同社会的普遍利益是一致的,无产阶级国家代表了绝大多数人民群众,而只与极少数反动分子相脱离。而且随着社会主义制度的不断完善发展,反社会主义的势力会日益缩小,与无产阶级国家相脱离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国家与社会越来越趋于同一,国家与社会完全同一之日,也就是国家衰亡之时。到那时,社会的管理组织就完全与社会相一致,成为全体人民自己的事情,国家也就不需要了。
国家的政治职能弱化和经济职能强化。国家在其存在和发展的过程中,担负着经济的政治的和社会的多方面职能。在一般情况下,国家的政治职能最集中地体现了国家的本质,是国家的主要特征。但是,国家的这种政治职能又是和管理社会经济的职能密不可分的,只有当国家全面执行个方面的职能时,社会的生产和一切经济活动才有可能正常进行。
在私有制为基础的阶级社会里,直接组织生产和管理经济是私人事情。国家只是通过政治手段保护私有财产不受侵犯而不干预具体经济活动,于是就形成了国家与经济活动的分离。国家或者不关心经济的发展,或者用强制的行政命令干预经济。这一点,在古代奴隶制和封建制国家里表现的最为突出。
如马克思说的,在古代国家中政治,国家就是国家的内容,其他的领域都不包含在内。而现在国家则是政治国家和非政治国家的互相适应。这是国家职能的一次重大转变,也是现代国家与古代国家一个重要区别。这一趋势在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得到进一步加强。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国内主要矛盾转化,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基本被消灭,阶级斗争的范围大大缩小,工作着重点已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特别由于社会主义首先在一些生产力比较落后的国家取得胜利,因而发展生产力的任务更加突出。国家在组织管理经济建设方面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社会主义国家必须承担起全面组织管理经济的职能,并通过改革是社会主义制度不断自我更新和完善,以提高劳动生产率,加速社会经济发展。
国家权力由不断加强走向逐步衰亡。国家这种特殊的公共权力经历了萌芽、发展到完善的过程,它的发展趋势是同阶级斗争的发展趋势是成正比的。在阶级对立尚未发展起来的社会和一些偏远地区,公共权力一般比较微弱,有时几乎是若有若无。“但是,随着国内阶级对立的尖锐化,随着彼此相邻的各国的扩大和他们人口的增加,公共权力就日益加强。”这一过程伴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特别是帝国主义时代大大加快了。
资产阶级军事官僚国家机器不断强化和膨胀的过程,是同对内镇压和对外侵略的加强相伴随的,必然同时也要加剧各种社会矛盾,为自身的灭亡准备条件。无产阶级革命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打碎资产阶级的军事官僚国家机器代之以无产阶级专政。从资产阶级专政到无产阶级专政,这是国家性质的一个根本转变,也是国家从不断加强到逐渐衰亡的一个转折点。无产阶级专政已经不再是原来以上的国家,而是一个全新的过渡性的国家。无产阶级专政“不过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和进入无阶级社会的过度阶段”。无产阶级专政是正在衰亡的国家,它的重要任务之一是努力创造条件,使国家与社会逐步统一。到那时特殊的国家机器将失去其历史作用。
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衰亡的原理,具有深刻丰富的辩证含义。首先,它把无产阶级国家同剥削阶级国家的不同性质和不同的历史命运严格区分开来了。衰亡的只能是无产阶级国家,而不是一切国家。资产阶级国家,只能而且必须通过革命来打碎,只有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才有可能必然走向衰亡的道路。其次,国家衰亡体现了无产阶级国家发展中的主动的自觉的性质。同资产阶级国家被迫退出历史舞台不同,无产阶级国家主动公开声明,它只是具有历史的暂时性,并努力为促进阶级的消灭和国家的衰亡进行自觉的斗争。最后,国家的衰亡表明,从有国家的无国家的发展是一个渐进的自然过程,同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突然被革命推翻不同,无产阶级国家的衰亡不需要经过激烈的震动,而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加强之后,随着内外各种条件逐步成熟,逐渐走向削弱、衰退已至于最后自然而然归于衰亡的社会进化过程。
为了达到消灭阶级和废除国家,这一长期历史目标,在一定时期和一定条件下,必须维护和巩固,而不是削弱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现在对国家的强化正是为了将来的衰亡做准备,这就是国家发展的辩证法。坚持和加强无产阶级专政,必须正确发挥并加强专政的各项职能,逐步地全面实现社会主义的无产阶级专政。作为一种国家制度本身包括不可分割的两方面内容:对敌人的专政和对人民的民主。社会主义在本质上是民主的。无产阶级专政职能的发挥,是人民享受民主权利的保障。同时,还必须从制度上法律上加强民主的建设,逐步使整个社会的民主化。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越民主,则国家开始消亡也就越迅速。
坚持和加强无产阶级专政的一个中心问题,是要防止“国家和国家机关由社会公仆变为社会的主人”。为此,必须坚决同任何形式的官僚主义作斗争。官僚主义是无产阶级专政的腐蚀剂,潜伏着败坏我们事业的极大危险。只有时时注意防止和克服官僚主义,才能使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机器同广大群众保持密切联系,充分调动广大人民群众的社会主义积极性,使无产阶级专政立于不败之地。要根除官僚主义,重要的是要普遍提高人民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和科学文化水平,使每个人都具有管理公共事务的能力,就这样才会排除少数人对管理公共事务的垄断。
正如阶级的消灭一样,当产生国家的社会基础不复存在以后,国家的衰亡也是必然的。不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今天人类刚刚处于这个过程的起点上。
根据列宁的推断,从无产阶级专政国家到国家衰亡的辩证的发展过程,将大体经历互相区别而又互相联系的三个阶段。
①政治国家。这时的无产阶级专政国家是“为‘粉碎资产阶级的反抗’这一目的服务的国家”,它已经不再是原来意义上的国家,而是过渡性的国家。但只要国际国内还存在的敌对阶级,无产阶级专政还担负着镇压职能,就仍然是政治国家。
②非政治国家。这时国内阶级已经消灭,内部镇压职能已经消失,社会职能逐渐失去其政治性质。但国家还要保留,不过已不是为了执行镇压的职能,而是为了保障某些社会利益。因而国家必须保留一些强制性的权力。这是处在一定阶段上的“正在消亡的国家”。但只要国际上还存在帝国主义和反动势力,无产阶级国家的暴力职能就不能完全消失。
③国家的完全衰亡。当国内、国际条件都充分准备以后,随着人类进入完全的共产主义社会,对人的统治将由对物的管理和对生产过程的领导所代替。
人类社会从无阶级、无国家发展到有阶级、有国家,再到无阶级、无国家,这是迄今为止历史唯物主义所揭示的关于人类社会结构和社会组织发展的一般过程和一般规律。这过程是以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为基础的,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否定之否定的过程。在这一过程全部实现以后,人类社会将在更高的阶段上继续向前发展,还会有新的社会组织出现,也还会有新的质变和飞跃,但已经完全不具有阶级斗争的性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