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长生诀

赶一个羡10.31的生贺,是大半梦境+一丢丢现实。


在这里祝小羡宝贝生日快乐、小魔开文五周年和小官动漫首播快乐~喜欢小墨的第三年啦。

在再次躺在火星纷飞、浓烟滚滚的乱葬岗上之前,魏无羡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种万鬼反噬之刻骨铭心的疼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此时,他正孤身一人躺在黑漆漆的尸山上,周围是纷飞的火星和未燃尽的符纸碎片。乱葬岗像是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而幸存者只有他一个——


他艰难地将手撑着滚烫的地面支起了身子,擦掉脸上挂着的血和灰,勉强拉了拉衣服,确保还是完好无损的之后长吁一口气,找了个没火的地方躲着,环顾四周,努力思考眼前这究竟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


想都不用想,现在这种到处着火、感觉下一秒就会没命的磕碜场景一定又是那小香炉的杰作。本身在出了几次令夷陵老祖倍受折磨的事故之后上面附着的灵力理应说是已经消散了的,可岔子偏偏出在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前几日刚刚用莫玄羽的身子修成金丹,灵力波动不稳,于是这小香炉因为宿主的突然变化又趁机汲取了一部分灵力,能力暴涨之下一个不小心——就又把他扔到了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的鬼地方。


魏无羡愤愤地吐了满口的灰,看着不远处迎风招展的四面家纹旗陷入沉思:


看样子是把他扔回了他死不久后的乱葬岗,怪不得浑身上下疼得像骨髓深处的每一滴血都在滋滋作响。不过对于这小香炉而言,能硬生生把死人拽到阳间也不是一般的辛苦,要求不能太高。活着就行。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精神缓上来了没有用,胳膊腿没一处不在叫疼。魏无羡试着蜷了蜷手指,不出所料,疼痛的效果立竿见影,他倒吸一口冷气,不再动弹,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等着这阵痛过去。


话说回来,他好像连自己死了多久都不知道……


………嗯………


“……该死的香炉。”


精神上再次受到伤害的老祖愤愤骂了一句。


静静地呼吸了一会儿带着浓郁烟火味的空气、感觉身上不那么疼了之后,他果断起身,在被呛死和逃跑之间选择了逃跑。


不管现在是个身体什么状态,总之能呼吸能摸到东西就勉为其难是个活人,既然活着那就活得体面一点,总不能入梦的几天全待在尸山上看黑土。


与其说是跑,魏无羡的状态不如说是扶着路跌跌撞撞地走。走了几步之后,他便扶着树大口喘息起来,不一会儿,偏过头呛出一口闷血,抹了抹嘴角,只觉得头晕目眩,胸腔里淤积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历尽沧桑的某魏姓男子这才发现自己上辈子这么糟蹋身子真真是不怕死到了极点。


他前世的这具身体,无论是健康状况或是精神状态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不说布满伤痕的皮肤,就连走路都头晕目眩几欲吐血,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恶劣环境下越发敏锐的五感。此时正值黑夜,他晃了晃脑袋,逐渐清晰的视野中便缓缓浮现出了形形色色的事物:


衣物符纸的残片、路上稀疏的黑色树木,以及一道隐隐约约的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


心底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近乎荒诞的想法,他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一颗心猛地砰砰狂跳起来。


蓝湛。


是蓝湛听闻他的死讯之后找上来了。


蓝忘机这个时间的状态魏无羡只在蓝曦臣的描述之中听过大概,当时仅“重伤难行”四字便让他心疼得不得了,此时却是真真实实见到了三十三道戒鞭打下来的威力——


曾经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被打得走路都近乎小儿学步一般跌跌撞撞。夜色昏暗,他看不清蓝忘机的脸,但就是这艰难的几步,让某种瞬息之间自心头涌上的情感抑止住了他的呼吸。


天不怕地不怕的夷陵老祖忽地就害怕起来了。他呆愣着,一时间不知是上前搀扶还是匆忙逃离,颤着指尖伸出了手却倏地收回。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个时候自己和蓝忘机之间究竟是谁更痛苦一点儿。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给蓝忘机一个心理安慰,也顾不上对方是否接受得了,按下砰砰的心跳,从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蓝湛。”


“……”


蓝忘机似乎没听到。


“蓝湛?”


“……”


透过层层叠叠的黑色树叶,他看见蓝忘机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两步。魏无羡知道他一时缓不过来,迈出树影,试探性地靠近他,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轻声问道:


“看得见我吗?”


“……”


还是不应。


见他这个反应,魏无羡迟疑片刻,向前走了两步。


前世两人都是差不多的身形,但是考虑到对方的心理状态,他在完全可以平视蓝忘机的情况下特地不着痕迹地弯着膝盖,从一个看上去让人完全无法产生戒心的角度微微仰头,伸手想搭他的肩,却在触及蓝忘机目光的瞬间又一下子停了下来。


他看见蓝忘机苍白着脸盯着自己,一双素来平静的眼睛此时眼底泛着红,一手发着颤搭在了剑柄上,另一手攥紧五指收在广袖里,全然没有以往淡雅的仙君形象。


依旧一语不发,戒鞭给他带来的痛苦使得剑锋上流转的灵力甚至有些断断续续,托着剑的手却是稳的。此时被避尘清亮的剑锋直指咽喉,魏无羡一惊,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当成了冒充人相的邪祟,又实在下不去手挥剑将这个和他完全一样的邪祟一剑斩除,脸上莫名一热。鬼使神差般,他绕开了剑锋,没有再试图辩解什么,而是不假思索地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蓝忘机的剑方才还握在手里,此时却“咣”一声直直地砸到了地上。


佩剑落地,这对于素来很有教养的含光君来讲简直是人生的污点,不过他完全无法集中早已被别的事情吸引得七零八落的精神: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直直地朝他抱上来,更何况此刻紧紧勾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来自于他眼里本以为早就下落了的太阳。


魏无羡用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顺势贴了上去,有意避开了戒鞭的伤痕,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长叹道:


“……这下你应该信了吧。”


他没听见蓝忘机说话,以为这个小古板还没反应过来,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是说,我,就是夷陵老祖魏婴本人,没死,活着,并且意识清醒地抱着你呢,含光君。反应过来了吗?”


见蓝忘机还是没反应,他颇为无奈地笑笑,正准备放手让他冷静冷静,忽然就被人一把按了回去。


蓝忘机一手护在他脑后,一手搭在他腰间,左右两只手都冷得吓人。


他听见他的蓝二公子开口对他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之前,对不起。你别走。”


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夷陵老祖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眨眨眼睛,努力将一些不太适时的想法从脑海里赶走,拍拍蓝忘机的背,轻言细语哄他:


“乖,不怪你,之前我自己也有问题,我和你道个歉。我不走。哥哥陪…你……等等等等等蓝湛你轻点!疼!”


闹了半晌,他忽地感觉身上一沉,偏过头一看,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经不受控制地歪倒在他身上,眉头紧蹙,似乎是在极力忍耐一种难言的痛苦。


斑驳的血迹在他后背那层轻薄的白衣上迅速晕开,如同在雪地里泼上了一缸红色染料。


魏无羡知道这是戒鞭伤势复发,说再多肉麻的话哄也起不了缓解伤痛的作用,于是轻轻拨开蓝忘机面上散乱的发丝,在他紧拧的眉心间轻轻一吻:


“咱们去山脚下找个镇子住两天再回你家。手给我,我扶你。”


眉心异样的触感使蓝忘机一时有些发怔,魏无羡见他没有反应,抓过他一只手绕过脖颈搭在自己肩上:


“走得了吗?”


蓝忘机看样子特别想把手抽回去。


魏无羡哑然失笑:


“又害羞了啊含光君?行行行,我就喜欢你脸皮薄这一点。不扶你能走吗?我松手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又被搂紧了。


蓝忘机虽然偏着脑袋没说话,耳根却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


魏无羡:


“蓝湛你…


“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人肆无忌惮笑了一通的含光君这下子连脖子都开始泛粉了。


一路打打闹闹上了街,一天过去,天边已经透着橙黄色的日光。魏无羡本身就受了不轻的伤,扶着蓝忘机下山已经基本上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在尽全力推开了手边最近一间客栈的门之后,还没等小二迎上来,他就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


可是就在魏无羡闭着眼睛准备迎接疼痛的那一刻,突然就稳稳地被人接住了。


蓝忘机扶着他的肩,让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对满面惊恐的小二沉声道:


 “两间房。”


“等…等……!”


魏无羡挣扎着直起身子,把蓝忘机拽到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对小二赔笑道:


“麻烦要一间。我们是围剿乱葬岗回来的,和同门失散了,我师弟受了伤,所以麻烦待会儿送些草药上来,钱等到退房时算清。”


他感觉手底下蓝忘机的唇角无声地抽了两下。


小二恍然大悟般一拍手,道:


“二位客官辛苦辛苦!夷陵老祖这等祸害,都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才…………”


话到一半,一道冷厉的目光直直扎了过来,他一个哆嗦,两眼转了几转,瞅瞅魏无羡,又瞅瞅蓝忘机,对魏无羡道:


“这位公子……您还是把手松开吧?您旁旁旁边那位好像有话想说……”


‍‍‍魏无羡把蓝忘机往楼上推,岔开话题:


“没什么没什么,他这人就是这种冷冰冰的性子,你误会他了。”


小二:


“可是……可是公子,他明明就在瞪着我…”


魏无羡一挥手:


“你想多了,再见。”


把蓝忘机塞进客房里替他上了药,他才有空收拾收拾自己。等到忙前忙后倒掉了水收好了床铺,他正要喊蓝忘机,手腕却被人牢牢捉住了。


“床铺好了,”魏无羡回头对上蓝忘机那双盛着愠怒的眼睛,“你……”


“方才,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卡了一下:


“围剿乱葬岗吗?不是什么大事儿,我随口找的借……”


“魏婴。”


蓝忘机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失了稳重,他抓紧了魏无羡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魏无羡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好,”他在蓝忘机颈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答应你。累了这么久,先睡觉吧…不过只有一张床,你不介意的话……”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着蓝忘机的背把他拽倒在客栈的小木床上,翻 身 跨 坐 在 他 身 上,俯 身 抽 掉 了 自 己 束 腰 的 红 色 丝 带:


“我们俩就睡一张啦。对了……”


他在蓝忘机通红的耳尖旁恶作剧一般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待会儿你别动。我来。”


可是第二天,魏无羡立刻就为自己过火的行为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堂堂鬼道之王夷陵老祖,和含光君过了一个不太寻常的晚上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办、法——从他们睡的小木床上爬起来。


他的整个人,从身体到每一根发丝都在拼命叫嚣着疼,就仿佛他昨天晚上孤身一人和一支精锐修士大队进行了殊死搏斗。


“蓝……”


他“啪”一声捂上了嘴。


果不其然,嗓子也哑了。


果然魂魄再老练也不起用,前世的身体彻头彻尾就是个青涩少年,只从头到尾来一次都疼得能要他老命。


他看见躺在他旁边的蓝忘机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没忍住又开始笑,结果在扯到锁骨上的地方了之后倒吸一口冷气。


他戳戳蓝忘机:


“翻个身呀含光君,来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蓝忘机这下转是转过来了,那双浅色的眼睛却躲躲闪闪,明显是不好意思往他身上看。


魏无羡叹道:


“平时瞧着蓝二公子斯斯文文,没想到你 床 上竟然这么会凶……夷陵老祖甘败下风,甘败下风。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是谁昨天晚上把我的手绑起来、堵着我的嘴不让我叫、看我哭了又慌神的?”


“……


“……魏婴,对,对不起。”


因为太难以启齿,甚至还结巴了一下。


魏无羡笑得有些喘不过气。


见蓝忘机的神色,他忽地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对不起他,于是讨好般亲亲他的唇角:


“没关系,反正再疼也是你弄的,我不生气。”


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他起身捡起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披好,转身笑了笑,道:


“蓝湛,我告诉你个事情。”


他直视着那又琉璃色的眼睛,轻声道:


“我们现在都在梦里,原本的这个时候,我其实已经死了。”


晨风将少年黑色的长袍吹开,在翻飞的衣袂和墨发中,那一抹鲜艳的红色显得极其耀眼。


万人唾骂的混世魔王一脚跨上窗台,潇洒地向他的蓝二公子挥了挥手:


“不过这是你的梦,我一直在你的梦里活着。待会儿见。”


他纵身跃入破晓的晨光中——


梦醒。


他们相拥着迎接黎明。


蓝思追在客栈门口敲门:


“含光君,魏前辈起了吗?”


金凌插嘴:


“他平时起多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保证绝对没起来。”


蓝景仪很不服气地嘀咕:


“有含光君了魏前辈不可能起很晚啊……”


听到外面热火朝天的议论声,魏无羡一怔,和蓝忘机对望一眼,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拖长声音推开门道:


“哪个小兔崽子说我没起?今天的鬼窝就麻烦你捣了。”



一片哀号之中,他回头笑盈盈地看蓝忘机一眼,在对方眼底发现了一抹浅淡的暖意。


魏无羡死去的那十三年,他在蓝忘机为他而奏的长生诀中安然入梦。


在蓝忘机的梦里,他得以永生。


终于赶上了,要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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