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中国观：他看中国，总是要和钱有关

| 插画师：爆炸头

2015年6月16日，号称身价超过80亿美元的特朗普正式宣布角逐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并在纽约第五大道的宅邸发表了长篇参选讲话。

讲话中他不屑地说：“我打败过中国很多次，一直都是。”他自称曾经搞定了中国人，狠赚了他们一大笔：“我以150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一个中国人一套公寓，我怎么会讨厌他们呢？”

而事实和真相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农夫与蛇”？赔了夫人又折兵

30年前，特朗普就想来中国捞钱。

1990年代初，美国房地产萧条，特朗普债台高筑，旗下公司申请破产，债权人拉走他的飞机和游艇，政府还规定他每餐不能超过10美元的消费。他负债过高面临破产危机，透过投资银行对外求救。

恰巧当时正是日本经济泡沫爆破时期，日本人不再在曼哈顿狂扫物业；反而是香港接近九七回归，一些打算把部分投资移师海外的港商，对特朗普发出的求救讯号产生了兴趣。

| 罗康瑞资料图

在1994年，香港贸易发展局主席罗康瑞与特朗普相识了。当时的罗康瑞是Polylinks财团的一员。在高尔夫球场，香港新世界总裁郑家纯向罗康瑞介绍了当时正在财务困境中的特朗普，随后，郑、罗等香港富豪以Polylinks财团之名，用9000万美元买下了特朗普在曼哈顿的一个地产项目的70%股权。

| 郑家纯和罗康瑞入股特朗普旗下位于哈德逊河畔、占地77亩（相当于两个维多利亚公园）、涉及19幢建筑的超巨型高级地产项目——Riverside South。

罗康瑞和郑家纯看上了这个项目，特朗普口中“搞定中国人，狠赚一大笔”的故事也因此发生。只不过，实际的情况与他吹嘘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

接到郑、罗二人“到香港谈吧”的消息，本不愿长途跋涉的特朗普还是来了。

郑、罗二人奉行当时香港商界的老规矩，邀请特朗普到高尔夫球场，边打球边谈生意，并开出赌注“1000元美金一个洞”。特朗普虽在美国也经常打球，却并不习惯赌钱，加上当时身陷破产危机，被这个赌注吓坏了，要把赌注改低到“100元美金”，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当时那场球，特朗普输的比赢的要多”罗康瑞回忆，“他高尔夫打得不错，但我们对场地比较熟悉，他可能也因为长途旅行而差了发挥。”

| 2019年10月底，特朗普自三年前上任以来对他的17个高尔夫球场之一进行了第224次访问。每次出行，特工处必定派人随行。他们乘坐高尔夫球车的花费对于美国公众来说是一大笔开支。

打完球后，二人邀请特朗普到郑家纯父亲郑裕彤家中吃饭，不过特朗普不喜欢桌上的食物，也不会用筷子。

桌上一道没去头的鱼，呲牙咧嘴，鱼头正对特朗普。主人邀请他先尝，吓得他手忙脚乱。席间，郑、罗二人提出想要进行一场非正式的喝酒比赛，但特朗普是位禁酒主义者，推辞再三。

特朗普这顿饭，可是不太合口味。

| 20世纪90年代初期，特朗普在席间拍照。

商洽过程是艰难的。 濒临破产的他，被债权银行要求尽快引入资金，急如热锅蚂蚁。在原订签署合约之日，香港方面却突然以“撞正农历鬼月（7月），不吉利”为由，要求推迟至公历9月15日后才签约。《纽约时报》曾披露：为了“解套”，特朗普相当隐忍、谦卑，甚至处处委屈求全。

最终结果本是圆满的，可贪心的商人特朗普上演一出“农夫与蛇”。 “我跟郑家纯决定卖了这个项目，卖掉17个亿六千万美元，特朗普可以分30%，他应该很开心了，但是过几天，他就发律师信给我们，控诉我们卖便宜了10个亿美元，要我们补偿给他。”罗康瑞回忆时说到。

官司打了4年，特朗普输了3次。最终法庭裁决，特朗普无理取闹，违反契约精神，起诉不予支持。同时裁定，特朗普原本可以早早结算的30%收益，必须跟已经投资的美国银行大楼一起捆绑，要到2044年才能结清。

| 《纽约时报》中文网5月31日报道“香港财团曾拯救特朗普，又把他打败”。

纠缠4年多，特朗普最终完败。所谓的“搞定中国人”，原来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罗康瑞说：“我还记得1996年我去纽约参加一个会议，他在会议上演讲，看见我还跟大家介绍说，‘罗康瑞就是救了我的人’。所以真的，想不通。”

“他的目的就是要拿多点好处，他不会去想对与错的。”

|伊万卡前往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恭贺中国农历新年。

另外，据法新社报道，特朗普从2006年就开始在中国做生意。

2005年起，特朗普已经在中国申请80多件商标，其中他以女儿的名字IVANKA TRUMP注册了5个商标，涉及广告销售、金融物管、建筑修理、网站服务、餐饮住宿等领域。

2006年，特朗普在中国注册了“特朗普国际酒店大厦”“特朗普广场”“特朗普地产”“特朗普大厦”“特朗普国际高尔夫俱乐部”等大量服务类商标，并在科学仪器、皮革皮具、家具、服装鞋帽等领域申请了商标保护。

2012年10月，以伊万卡命名的珠宝品牌精品店Ivanka TRUMP Fine Jewelry正在北京筹备。这是该珠宝品牌在中国内地的第一站，也是特朗普家族进军中国市场的铺路先锋。

| 2017年1月9日，马云与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在纽约会面。

可惜的是，特朗普家族进军中国市场近十年，但凡想搞个大动作，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就连TRUMP在中国的商标，也让他打了十年官司。

早年间特朗普在中国市场的努力打拼奋斗，与后来的贸易制裁放在一起，倒让人感到讽刺。在“商人”后面加上“总统”二字之后，他想要为曾经的艰辛发动报复了？

他说他“爱”中国，不过是为了钱

自从宣布参与2016年总统竞选以来，特朗普多次在公开演讲中向中国表达了热爱。

“我有很多朋友与中国做生意，有着与中国打交道的特权，每年从中国赚数百万美金，我爱中国，我爱中国人。”

“我爱中国人。但是，他们的领导人都太聪明，远超我国领导人。这让我们无所适从……就像是新英格兰爱国者（美国职业橄榄球队）对阵高中的校队感觉一样。这就是（两国领导人的）差距。”

“中国很伟大，我爱中国，我和中国做生意，我们可以与中国好好相处。”

然而，刚刚高喊“我爱中国”的他，一转身却又变成了针锋相对、张牙舞爪的对手。

“中国的出口业，听好了！你们这些X娘养的，我们要给你收25%的进口税。”

“为啥中国这么一个人口比我们多那么多的国家，在过去数十年里却只缴纳了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以及世界贸易组织一丁点的费用，还被视为发展中国家，进而获得了比美国要多得多的优势……”

今年五月，在关于新冠病毒采访中，特朗普提到用关税手段报复中国：

“关于中国，有很多事情正在发生。我们显然对正在发生的事感到不高兴。这对于全世界183个国家来说是一个糟糕的情况。但是我们对此有很多话要说。这（提高对中国的关税）当然是一个选择。”

前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在自己的《涉事之屋：白宫回忆录》中写到，特朗普称中国是“（贸易中）冷血的杀手”，在即将来到北京参加贸易会议之前对姆努钦说：“你要去中国踢他们的屁股……”

但至少他对姆努钦说，‘你要去中国踢他们的屁股’，这是我喜欢的。……姆努钦和库德洛预测，如果真正的贸易战爆发，就会出现全球大萧条，但特朗普置之不理：‘中国人根本就不在意我们，他们是（贸易中）冷血的杀手。’我可以看出，贸易问题将是一场疯狂的冒险。

| 图源：Getty

特朗普对中国究竟是爱是恨，看起来似乎实难琢磨。

“在一些方面，特朗普展现了美国对中国不断增长的担忧。他深信‘政治军事力量依赖于强大的经济实力’这个关键的事实，经济越强大，美国就越有能力维持庞大的军事和情报预算，来保护其全球利益，并与多个潜在的地区霸主竞争。”

“特朗普经常明确表示，以美国为代价阻止中国不公平的经济增长，是在军事上打败中国的最好办法。”博尔顿回忆道。

“商人总统”特朗普看中国，似乎总是和钱有关。

作为“商人政治家”，他尤为关注美中关系中经济利益得失，关注双方获得经济增长的方式，将中国的发展与变化根本性地解释为经济的增长。

女儿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在5年前《华尔街日报》采访中也表示过，父亲的言论针对的是美国现政府的贸易政策，而不是中国人民。

伊万卡说中国有一种雄心勃勃的商业氛围，与特朗普的品牌价值非常吻合。

《日本经济新闻》26日报道称，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日前透露，他2016年11月访问美国时，曾与当时尚未就任美国总统的特朗普谈及在中国军事崛起的背景下日美同盟的重要性，特朗普执政后的表现表明，他的话有效果。

他透露，自己拿出中国和东亚形势的图表来说服特朗普。

特朗普问道：“中国从何时，以什么样的速度增加军费？”

安倍回答：“中国近30年增加了约40倍军费。世界上没有以这样的速度增加（军费）的国家。”

特朗普对此感到十分吃惊。

更早在1988年，42岁的特朗普在《奥普拉脱口秀》上便谈到了“假使成为美国总统，自己会做什么”。在这个还未成为总统的商人眼中，其他国家（如日本）一直在“占美国便宜”（ripped off...）“搭美国便车”（taken advantages of...），而这一过程中美国的经济收入不占上风，这是不公平的。

“假如我做总统，会从25年来占我们便宜的人那里，给美国赚回好多好多钱。”

而如今，成为总统的他，誓要从中国把这一大笔钱狠狠赚回来。

特朗普曾在报道中表示，他非常了解中国。“几十年来，我读过上百本关于中国的书。我了解中国人，我和中国人一起赚了很多钱，我懂中国人在想什么。”

| 图为《论中国》基辛格。特朗普在报道中说，《论中国》是他最喜欢的关于中国的书籍之一。

当被问到有没有什么关于中国的好书可以推荐，特朗普一口气列出20本，包含范围不可谓不广：从前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关于中国外交传统的《论中国》（On China）到美籍华人蔡美儿以“东方风格”教育女儿的自述《虎妈战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从前白宫智囊、剑桥美国研究主任Stefan Halper关于中国意识形态崛起的专著《北京共识》（The Beijing Consensus）到中国作家查建英通过人物特写展示近年中国社会变迁的《弄潮儿》（The Tide Player）。

而成功商人特朗普的书单自然也包括了《十亿消费者》（One Billion Customers）、《中国CEO》（China CEO）等介绍中国市场、企业、经济政策的作品。

| 2011年特朗普出版了非小说类书籍《艰难的时刻：再次使美国变成第一》

在特朗普的《艰难的时刻：再次使美国变成第一》中，有一章 “向中国收税以拯救美国的就业”，谈到了他的中国观。“谈到中国，奥巴马实行了‘非常低声下气’的外交。他乞求，恳求和鞠躬—— 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败。”

“我直说：中国不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将我们视为敌人。华盛顿最好快点醒来，因为中国正在窃取我们的工作，在我们的制造业中发出毁灭性的信号，并以马赫的速度剥夺我们的技术和军事实力。”

“奥巴马声称我们不能做符合我们利益的事情，因为它可能引发一场‘贸易战’——好像我们现在没在其中一样。而且假如说我们已经处在贸易战中，奥巴马的政策就等于是虚假的经济叛国。”

“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我们可以通过明智的战略和强有力的谈判者来化解中国的威胁。……现在，我们只是在汇率操纵方面被中国人束缚了。”

他在书中不断地指责中国在商业领域“不公平的手段”，对美国制造业和就业岗位的负面影响，以及“网络信息攻击”。

特朗普认为，虽然他似乎对中国说了很不好的话，但“事实是，我非常尊重中国人民。我也非常尊重代表中国的人民。我不尊重的是我们与中国进行谈判和交往的方式。”

在对华态度上，特朗普充分表现了自身现实、理性的商人思维，着眼于眼前，关注在自己熟悉或有安全感的范围。 他觉得中国人赚了他的钱，抢了美国人的工作。搞不定中国人的他，想把这笔钱赚回来。

当然，在经济方面的许诺和行动，也是特朗普作为土豪总统，对背后建制派的安慰，是他坐稳自己总统地位的口号与方向。

让我们从“特朗普的个人因素”和“美国性格的宏观特点”来详细讲讲。

特朗普本就是个“叛逆的商人总统”

| 图源：Getty

喊着“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口号，面对着国内越发严重的社会问题，特朗普上台了。我们似乎已能看清特朗普眼中的中国是什么样的：一个“可以给自己赚钱”的国家、一个“依靠不公平经济增长方式发展”的国家、一个“做了总统就不能对它客气”的国家。

这自然与背后建制派的观点有出入。

博尔顿总觉得特朗普在美中贸易话题中“犯二”，特朗普对待贸易与贸易逆差的态度就好像在看自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贸易逆差意味着美国亏损，而贸易顺差意味着美国赚钱。

要发起贸易争端搞事情之前，白宫前经济顾问科恩曾警告特朗普，“美国96.6%的抗生素都是中国生产，比如青霉素在内的9种常见抗生素，美国国内都没有生产。对华发动贸易战美国无非是自取灭亡，中国‘摧毁美国’只需一招。”

科恩认为，特朗普的贸易战将中国药企定为目标，实际上是在给美国“掘坟”。

结果特朗普听罢，“奇怪地看着科恩”，没有说话。

“先生，当婴儿都死于脓毒性咽喉炎的时候，你怎么向他们的妈妈解释？还提贸易顺差吗？”科恩追问。

特朗普回答道，“我们可以从别的国家购买。”

科恩随即开始第二轮解释：“所以中国人如果把抗生素卖给德国，德国人再加点差价，卖给美国，这将缩小中美贸易逆差，但会增加美国和德国间的贸易赤字，你觉得这对美国经济来说好吗？”

这时候，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Peter Navarro）出面“救场”：“那咱就不从德国买。”

“舍本逐末。”科恩很无语。

| 2017年8月14日，美国华盛顿，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签署行政备忘录，对中国开展301调查。

| 2018年3月22日特朗普签署备忘录宣布将对中国产品课征关税 图源：路透社

鲍勃·伍德沃德的《恐惧：特朗普在白宫》中还有这样的爆料：

尽管科恩像给小学生解释那样给特朗普讲述关于关税、美国经济结构常识，数据加逻辑并重, 基本都是鸡同鸭讲。更不用说把数据整理成报告，特朗普连看都不看一眼。同样地，国防安全外交的官员给他解释基本外交军事策略，他也无法消化接收。

| "水门事件&#​34;曝光者之一鲍勃·伍德沃德2018年新书《恐惧：特朗普在白宫》

有人说，给特朗普作报告、普及专业知识时，感觉就像给一个既有厌食症又有注意力缺失症的小孩喂饭，死活都喂不上。白宫的幕僚每次都是三吹五哄，甚至悬梁上吊才能逼迫特朗普做一个合理的决策。

| 今年5月15日，美国全面升级对华为制裁，被称作“515事件”。《涉事之屋》中博尔顿回忆到，特朗普认为华为是中国最大的电信公司，与博尔顿认为的“情报部门”意见相左。特朗普曾打算改变立场，通过贸易谈判解决华为问题，允许美国公司向华为出售产品，但“建制派改变了特朗普的让步”，姆努钦想要“保护总统，不被人们认为是用国家安全换取华为的交易”。

| 今年8月7日，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勒令如果字节跳动不在45天内出售TikTok，那么就将被美国封禁。

特朗普的单纯，是真是假？

能看出来，大部分建制派不关注贸易是否逆差，更想看背后的知识产权、价格补贴等结构性问题，并试图以此为武器，没想到这个总统傻，竟然听不懂。

有种观点出来说，你以为他真的傻？真的听不懂？他心里如明镜似的。哪个选民爱听没完没了的政治经济课程，谁都是听到有钱可赚，就乐呵了。大家喜欢一个“叛逆的商人总统”，那我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叛逆”。

选民乐呵了，他也就乐呵了。

| Wechat也受到限制。腾讯在禁令生效前把企业微信海外版改名为Wecom。改名绕过，到底能不能躲过特朗普的霍霍大刀？

看得出，特朗普对中国的态度与传统美国政府大有不同，赚到一笔、选民支持，才是他心之所向。大谈“我爱中国”的特朗普似乎对华“恶意不浅”，真可谓是“商人千面”。但无论是土豪还是建制派，为何始终对中国表现出深深恶意呢？

这与“美国性格”这个宏观特点有关。

有一种由来已久的“美国性格”

除了特朗普个人的强烈特点，他的对华态度还来源于一种植根于美国历史和社会的，特有的身份认同方式——依靠“敌人”来确定和提升国民身份认同感。

塞缪尔·亨廷顿是美国著名政治学家。在他的《我们是谁：对美国国家认同的挑战》中，我们看到他对美国国家特性，或美国国民身份的理解。“要有别人，人们才能给自己界定身份。是不是还需要有敌人呢？有的人认为需要。”

“瓦米克·沃尔肯说过，人需要‘有敌人和有盟友’……这种心里‘造出了敌人的理念……只要能在心理上跟另一批人为敌，我们自己就会加强凝聚力，从敌我对比之中得到满足’。”

打个比方，好比小说《冰与火之歌》改编的电视剧《权力的游戏》。“夜王”的出现，让合纵连横冲突不断的各个势力产生凝聚力，找到共同点——“活着”，来对抗“死亡”。

美国殖民历史带来的种族、贫富问题不比剧情里的家族和荣誉矛盾轻松，当外来威胁上升成主要矛盾，国内矛盾自然而然弱了下来。

| 网飞电视剧《权力的游戏》

亨廷顿认为美国人的国民身份认同，随着岁月，跟着外来敌对势力的变化而有所变化。第一阶段是立国以后，与英国、法国的战争，“通过这些战争，Americans作为大家共有的身份，地位加强了”。

而1815年后外来威胁的消失，伴随着国民身份重要性的下降，最终甚至陷于分裂，发生内战。

而随着美国登上世界舞台，20世纪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和冷战之后，“美国人的民族主义爱国心和国民意识得到了发扬”。

苏联解体后的十年里，是美国国民身份危机的十年。而不幸的“911事件”，再次将美国的敌人——恐怖主义，拉进视野里。

如今，随着美国国内种族问题、贫富差距问题越发严重，不少人将对国内问题的关注转向国外。这次，又是哪个“敌人”的出现，使得“正义感爆棚”的美国出现了问题，需要“世界警察”美国出手，为自己和世界带来“正义”呢？

便是被拖入“修昔底德陷阱”和“安全困境”中的中国了。

| “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最早是由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基于修昔底德的著作《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提出的。它提出使得战争无法避免的原因，是一国日益壮大的力量，及其给传统最强国家造成的恐惧。当然，这并不适用于如今的中美关系，被错误当作美国敌对中国的理论依据。

| “安全困境”（security dilemma）是指一个国家为了保障自身安全而采取的措施，反而会降低其他国家的安全感，从而导致该国自身更加不安全的现象。实际上，安全困境可以在善意、沟通、信任和合作的氛围下得到缓解，甚至被忽略。特朗普政府将中国的强大看作威胁，是一种自身缺乏安全感、不自信的体现。

这种地理、历史和宗教文化促成的“美国性格”，不断影响着美国人们。

直到今天，经历了二战的巨大伤亡，几乎没人想要轻易动武打仗，尤其是在两个大块头之间。而中美间距离越拉越近的经济地位，让美国慌张，也成功让特朗普当选。在经济方面树立“敌人”，再好好敲打敲打，似乎就能转移注意力，让中国给美国自身的问题“背黑锅”了。

特朗普的白人精英身份，极完美地继承了这种“美国性格”，用“敌对势力”的威胁增强国内的凝聚力，用自己擅长的经济手段激起水花，好像一切都自然而然……

结语：你好，川建国

至此，我们回顾了早年特朗普个人与中国商业的关联，聊了聊他因为“钱”对中国的“爱与恨”，并从个人和宏观两个方面解释了究竟为何。他的中国观，又如何影响着美中关系呢？

说法很多，我们却注意到了“川建国”这个说法。“川建国”，是近年来国内网友给特朗普起的代号。

为什么要叫“川建国”？特朗普的名字也被民间音译为“川普”（TRUMP），而国内与特朗普同龄的男性，有不少会被取名为“建国”。另外，特朗普行事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行为也让网友不断对他发起调侃，故而戏称他为“川建国”。

今年5月1日，胡锡进在推特上向特朗普介绍了“川建国”这个称号。起因是特朗普发文称中国正用“大量不实言论”，对他展开攻击，以此帮助拜登竞选总统。

“相反，中国人民都希望你能连任，因为你让美国显得特别奇葩、招人恨，你不仅让中国变得团结，还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喜剧一样的搞笑的新闻。”胡锡进回应，“中国老百姓都叫你‘川建国’意思是‘帮助建设中国’。”

| 网友吐槽

玩笑归玩笑，特朗普真的帮助建设中国了吗？可能是真的。

今年6月8日，美国《国家利益》杂志发布文章《为什么特朗普政府帮了中国》。

“虽然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如果特朗普政府下台，中国会怀念他。毫无疑问，特朗普政府是自1971年基辛格开启中美关系正常化进程以来，中国不得不应对的最让人恼火的政府。”

“然而，如果中国领导人像他们习惯的那样从长远和战略角度考虑问题，他们也可能认为特朗普政府或许帮了中国。显然，特朗普政府缺乏一个基于深思熟虑的、全面的和长期的战略来应对不断崛起的中国。……相比之下，特朗普政府提高了中国的地位，现在中国被认为是世界上更有能力的国家。”

外媒认为，特朗普在近年来的行为大大损害了与朋友和盟友的关系。美国在世界最需要世界卫生组织的时候，尤其是为贫穷的非洲国家提供帮助之际选择退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此外，退出TPP、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和俄罗斯撕破脸、助推半岛和平进程，似乎每一件都在国际社会上创造了新的竞争空间……而日前对中国的技术封锁大棒，也被认为是“主推中国国产芯片加速崛起”，“从历史上看，凡是我们被封锁的产业，都发展的非常好。毛主席说，让他们封锁吧，封锁个十年八年，中国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照这种说法，开句玩笑，“建国同志”确实“辛苦”了。

距离美国大选已进入倒计时，未来，特朗普与中国的“奇特”缘分还是否能够继续？答案很快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