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x耻辱】短篇同人集《心中之影》(2)

The Day Two

——View by The Right Hand Man“TOMAS”

朝阳初升,清风徐来。

历经恶战归来的干员们,成三成对并肩走向食堂。路过的年少者欢喜地迎向他们,相继道贺这次行动的成功。

尽管他们年龄尚浅,却也明白一些事理——

那名时常挂在大人嘴边的“博士”,跟随昔日的战友返回母舰,随之补助了短缺的资源与人手。

这是一件好事,这艘偌大方舟的基建趋于停滞,需要适合的人才来治理。

寡言的船长,即将带领忠实的水手们,航行于浩瀚大洋之间乘风破浪,到达有着明媚阳光、拂面咸淡海风的彼岸。

他会拔起沉浸海洋之下的船锚,使巨舰重新徜徉在夕阳的余晖下,驶向远方……


我走出食堂,无视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尽头的角落。

一扇虚掩的门孤独地矗立在那里,房牌上的水渍尚未蒸发。

经年累月的污渍牢牢积沾着,抹去这间房间主人的名字——Dr.Doubt。

尽管只是假名,它却将我们与「罗德岛」紧密联系在一起。

谁人曾想?谋杀者与医生的命运,有朝一日会在命运的推手下,形成一张纵横交错的网络。

遥望当年!他的本名,他的名号,曾经威震四岛的【顿沃之刃】啊!

直至今日,在「群岛帝国」不知名的角落,仍然流传着他的故事——在血与污秽的海面上,如星辰般冉冉升起的刺客之王!

他是极少数聆听【界外魔】之音的人,那位传说中的存在,给予他一份礼物——“界外魔之印”。

收留遗孤、接手佣兵,他运用一点黑魔法与纪律,组建一支忠心、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队。

暗影中的刺客,顿沃城的「捕鲸人」。

一支神龙不见首尾的杀手团体,来自大洋深处的群岛之国,为了鲜血与金钱受雇于他人。


“🎶狂风席卷这片漆黑的海域,兄弟保我远离水葬之墓……八周,他们说是八周。”

“你看,他是那些刽子手的一员……嘘!小点声!别让他听……”

“🎶已过十周,我们仍在等待。连块礁石未曾看见,又得挨过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捕鲸人」,臭名昭……呵!说来就来。那还真是巧,你说是不?”

“🎶年轻的水手,吸取我的教训!如果你们梦想在群岛之国航行!这是场苦行游。”

“为什么?他们能大摇大摆地走进这里……啧,混蛋!他们手上沾有同伴的血。”

旭阳降下光辉,照耀着残破的大地,驱散了寒夜的冰霜。

和煦的晓光穿透窗沿、铺撒出一道暖色的长廊。悠扬的歌声自门内传来。

一路上,人们窃言私语之声、怀疑的目光与指点,纷纷打落在我的身上。

如临大敌当前,剑拔弩张之势隐隐显现,好似一抹星火都能燃烬宽广的平原。

新晋干员与否,他们不经意间的行为,透露出对「捕鲸人」的憎恶和抵触,随时都可能爆发冲突。


“让他们抱怨去吧,托马斯。这是他们的权利。”

昨夜,Master如是说道。

当会谈结束之后,我们来到办公室,整顿一下陈旧的房间,以备明日工作之需。

他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微低下头沉思半晌。我正在清扫地面的灰尘。

这间房间许久未被使用,白色瓷砖的地面堆积一层黑灰色的绒物。尽管隔着防毒面具,呛鼻的颗粒物与尘埃依旧令我感到难受。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去呼吸这里的空气。

“咳!我们给过警告,他们视之无睹。咳咳…「罗德岛」的困境可谓咎由自取,Master。”

“时间会改变一切,我们和他们友好相处,他们自会改观。”

“但愿如此,咳…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但我们必须有……咳咳!所防备。抱歉,我的鼻子——”

“没有关系。”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打开了窗户。

我刚想躬身致歉,他却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扫帚,自顾自的打扫起地面。

我只好退到角落,背手跨立着。

这是无言的默契,源自多年以来经受的教导——

“Master的命令是绝对的。当他下令之时,我们服从他的指挥!”

“他给予我们力量反击,他带领我们一路披荆斩棘。他是我们唯一的首领!”

“不要对叛徒手下留情,他们残害自己的同伴,那么他们就得血债血偿!”

“任何人背叛我们,向那些狂热的教徒投向,将会死得缓慢而痛苦!”


「捕鲸人」的每一位成员,时刻铭记着Master制定的法规。

我们赖以为生,这些准则将「捕鲸人」锻造成为杀戮而生的组织。所到之处,人皆战栗!

可在此刻,我的耳畔,却又回响起无数心脏的跳动声。

好似教导“菜鸟”用的节拍器那样,“滴答滴答——”地在刀锋触及木桩时,伴随木屑横飞、硬物相击之声,来回摇摆着发出冰冷的机械声……

我们杀过不计其数的人,无论是贪得无厌的贵族,亦或者家破人亡的平民。无一例外,他们全部命丧当场!

我们曾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顿沃城”,从不属于任何阵营,未曾效忠于过他人。击杀帝国首都的城市守卫,扳倒不可一世的帮派首领……

有一次,「捕鲸人」甚至杀死过一位女皇!

很久之前,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我们做过错事,因此曾经想方设法地去弥补。直到今日亦是如此。


“你的种族特性,让你易于分辨气味,却不适应脏乱的环境,我的疏忽。”

“我的问题,Master。自归附皇室后,我很少外出,不再习惯这种环境。”

面具微颤,传来两下指尖的轻弹,将我从回忆拉回到现实。

不知不觉间,Master已经清扫完地面,站立在我的面前。

他察觉到我正兀自出神,便伸出手指弹了弹我的面具。

此刻,我与他之间,仅有几步之遥……


泰拉各地的人们,体表均会长有一定的动物特征,譬如卡西米尔的库兰特、大炎国的龙族与维多利亚的菲林。

即便远在大洋的“帝国”,居住在“群岛”上的居民也具有各型各色的特征,向来无人避讳此点,从而遮掩着不为人所见。

然而,那身厚实的衣着裹住他的全身上下,干练的灰白衬衫搭配深蓝外衣,完美遮蔽任何可能外露的种族特征。

即使距离如此之近,我也只能从兜帽与面罩的阴影下,看到一道湛蓝、且有犀利的眼光,紧紧盯着我。

他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座位,开口道。

“我知道,帮助勒克处理政务,她很忙……1年半前爆发‘二次鼠疫’后,她便忙得不可开交。”

“在那期间,女皇遭受过数次暗杀,全以失败告终。我们将所有参与者的尸体扔去喂河贝了。”

“做得好,贵族们无法像南方的老公爵那般,接受非皇家血统的人继任皇位。只会诉诸暴力。”

“我们以暴制暴,Master。他们挑起的争端,就会由他们的死亡结束。”

“杀而无赦!背叛女皇就是背叛帝国,我们不会再次葬送一位励精图治的帝王。”

“Master,她有能力治理「群岛帝国」,也是血统纯正的皇族旁系亲属。如您所说,时间会改变他们的观点,不久没人会再非议她。”

我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呵呵。”他爽朗地笑了。

隔着皮革手套,他轻抚手背漆黑的印记,松下身子靠着椅背,深沉地环顾整间房间。

恰似故地重游,复若魂归故里。

区别于平常的姿态,他在这里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平日里寡言独行的男人,却寄希望融入这片安定的土地,他很迷茫。

苏醒之后,世界的一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学识与才能依旧,然而他却遗忘了过去。

他的学习能力惊人,仅在数周之内,便构筑起对世界格局的认知与判断。

不长不短的时间里,他从一个怅然若失的陌路人,蜕变成了精明能干的“老油条”,重新隆重地回归了「捕鲸人」。

对于「帝国」的统治者,他宣誓永世效忠。

这不仅是出于昔日的悔事,也源自可期未来的展望。他的意志坚定,带有理想主义者的色彩,但却并未忽略现实的残酷。

他曾经雷厉风行,顿沃城的阴暗角落即是他的领地,人们恐惧他的名字、他的名号——【顿沃之刃】道德。

可是如今,我眼前的这位传奇人物,却并不具有昔日的威风,更多的是辉煌的伟岸,令人无比温暖、心安。

十分可惜,出于某些原因,他必须待在这艘方舟一阵子。不然我们可以回家转转,看看是否能帮他回忆起什么事。


“托马斯,为我守夜吧。”他轻声说道,招呼我走到他的身旁。

“很久没有看到圆月,仍旧如此明亮。”

“是的,Master。”

“咳!它的存在,就像那位少女……无人知晓这片铺盖大地的银光,是否在为涂炭的生灵哀伤。”

“我不知道,Master……不过,我们能够一起追寻答案。”

“古书记载,早在帝国崛起之前,顿沃城是另一副光景、另一种文明……那里生活着‘神民’与‘以米’,多么平静的生活,百姓安居乐业。”

“他们真实存在,但神秘地消失于历史长河。索科洛夫对它们有所研究,据说这两个种族,最终落得国亡种灭的下场,近300年前的事情。”

“是啊,它们本应就此灭绝的……”

他沉默片刻,回转目光略带一丝忧伤地看了看我。他不再说话,继而背靠椅子望向窗外,看着满天的繁星沉默不语。

我不知如何接下话头,于是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看去——

朦胧的月色下,闪耀在巨舰各处的灯光接二连三地暗淡下来。

甲板上孤僻的剑士也停止歌唱,她背负起沉重的巨剑,利落地转身带动流光皎洁的长发,一步步返回自己的宿处。

不知是否错觉,我感到她那双猩红欲滴的眼瞳,正有意无意地瞟向我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似在打量两只深海的怪物。

Master对此毫不在意,他自重新登上这艘巨舰起,一路上受过不少义愤填胸的人们指责。

尽管那名随行的卡斯特少女极力试图为他辩解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因为她也不曾得知,自己敬爱有加之人竟会是「捕鲸人」的领袖。


“托马斯,我听说狼是群居动物。我觉得你知道这点,对吧?”

冷不丁的,Master朝我抛出了这样的话。

此时此刻,窗外不远之处闪过一抹赤影,它以极速流窜在各个建筑物的墙面上,刹那间我们与它的距离不足30米。

常年的训练,将我的感官磨炼到极致,那个身影既然直冲我们而来,想必也不是为什么好事……以防万一,先拦下来再说。

我抽出剑刃,刚刚做出迎战之势,Master随即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妄动。

“高墙之上,夹缝之中,一抹鲜红的身影舞动。一头离群索居的孤狼,随着星辰的变化伺机而动,她被派来监视我们。”

“这,您说的是她吗?那个猎狼人劣如豺狗,即使督军养的猎犬也不会同类相噬。我会解—”

“她不是敌人,托马斯。”

“Master,数小时前,她曾试图杀死你。”

“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舞刀弄枪,但我们不会将武器对准同伴。放下刀,托马斯。”

Master如是说道,他的左手背有一团蓝光乍现,随即悄然而逝。

他昂扬起头,冷峻的目光缓缓扫过天花板与四周的墙面,那名早已欺近的猎狼人不知藏身何处。不多时,他打出手势,命令我收剑返鞘。

“强辩无益,托马斯。你只是介意她那冒失的行为,尽管并非出自她的本意……那是警告,但是出自谁之手呢?”

“或许是布莱格庄园的女人们?她们在3年前与我们交……”

“到此为止,多说无益!托马斯,尽量谨慎行事,此事暂且走一步看一步。我会亲自解决。”

“明白,Master。您当休息了,明早我会从食堂给您带早饭。”

“或许吧……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对同类拔剑,托马斯。归根到底,或许她只想摸摸你的尾巴。”

“……Master?”

我扭过头,迷茫地望向他的面庞,尝试探寻他话中的深意。

映入眼帘的,只有轻微的鼾声与微微起伏的身躯。他沉沉睡去,在明早的工作开始前,静享着短暂的闲暇时光。

“祝好梦,Master.”我为他盖上一条毯子,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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