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读《任正非文集》说起口语与文字语言的差异


任正非文集

前段时间我再一次从读了《任正非文集》里面的内容,相比起第一次阅读带来的强烈震撼,有了更大的收获自不必多说。但这次我留意到了另一个知识点,是我以前不曾留意到的,也可以说是有意忽略,那就是有关口语与文字语言间的问题。

其实任正非先生在《任正非文集》里也提到了这一点,要懂得“归纳”

在一篇名为《任正非在公司秘书业务培训班上的讲话》里,他提出了怎么做一个合格、称职秘书的要求,里面的内容我也不必复述。

但他提到的第三点,我很有必要大书特书,因为这跟我接下来的主题相关,那就是关于口头语言与文字语言的差异问题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新问题,是一个比较泛滥的问题了,谁也可以来说。

这次我主要是来谈点自己的理解。

在第三点上,任先生说秘书要善于归纳,他认为秘书的差距有时是很大的,其差距就在归纳上。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因为接下来,任先生就拿自己的讲话来说明归纳的重要性。

他说:以前我讲完话以后,我的秘书很快就能归纳成一篇文章。其实文章里有些话我并不是这么说的,而且在说话过程中,废话一定不少,这是口语嘛!……有一些秘书用录音机一录音,送给我的便是这样一个录音稿。我想这个录音稿若是发表在报刊上,那一定很“臭”!肯定是很“臭”的!因为演说词与文字稿毕竟是有很大区别的。至少它的条理性并不是很强。

我们从任先生的这段话里头,知道他想表达的是口语与文字语言的差异,文字语言有种思想性、条理性,而不是口头语那么糟,是没有经过后天修饰的自然之语。

原谅我是这么理解的。

一个人在说话过程中自然有时会有词不达意的时候,甚至会语塞,会用“哦哦”来掩饰。这并非什么大问题,这是人本身就有的限制;而文字语言的梳理要经过后天的长期的训练才能达成。

任先生说到的归纳问题,我想更多的只是思维的梳理与整理吧,这个要求并不简单。

口头语与文字语言不完全一致的是公认的。

像任先生这种例子,在日常生活中常见,我们跟家人讲话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发生。

用方言讲话时往往找不到合适的词,甚至是没有的词。我国是一个方言众多的国家,那么多的方言里头有没有十来个方言能大部分用文字表达出来呢。我在这方面没有多加了解,所以不敢妄下判断。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认,更多的方言里某些词汇往往是只有声而没有词。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人类的语言产生,一般往往是先有口语后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文字表达的,这已经是常识了不必多说。


在现代的白话文史上,五四的那批人为什么要反对文言文,理由不仅仅是因为文言文是一门很古老的文字,更重要的是它不是口语,没有灵活性;至少在几千年后的我们来看,是陈腐老旧的语言。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妨碍了我们日常的交流。

谁在日常生活中喜欢用之乎者也讲话呢,是没有的。但文言文等古老语言也不是一无所处,秦始皇的“书同文”实行后。为什么在几千年后,还博得大家的赞同。如果不这样做,没有统一的语言,没有公认的文字,大家日常交流就成了问题。试想下大家用自己家的方言跟别的地方人们交流,简直的鸡同鸭讲。

可大家一看文章,就懂了。所以几千年来,几乎在文字上交流没多大的障碍,也是这么一个原因之一。

自宋代以来在民间流行的白话口语也就不难理解了,尽管在那时的主流语言是文言文,经历了元明清三朝的努力,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也逐渐成为了民间主流。

以至于到了现代更不必多说,文言文基本在人们日常生活交流中绝迹了。我相信没有人一开口说些文绉绉的话语来问候吧。

而口头白话就不一样了,它是民间活的语言,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我们说话是随想随说,甚至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跟胡适发表的《文学改良刍议》,提出当时文学的八个主张,也就是后来的八不主义里提到的第八条一样:不避俗话俗字。

胡适

也完全不太关心里面有多少语气助词与停顿,像什么唔、哦、啊、嗯嗯等等语气词更是常见。

如果我们要将口语转化成文字表达,就不能那样从容不迫了,甚至会为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而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琢磨琢磨。

除了这一点,我们在说话的时候,是一个一个字音的念出来,声音的高低快慢的变化,还有各种特殊语调,以及脸上的表情,甚至激动之余还会有身体的动作来迎合。所以我们经常从别人的口语与身体语言是否有疑问、肯定或是命令等等不一而足。

但写东西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便利,于是要学会归纳就成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任先生在讲话里表示秘书要有归纳的能力,这不仅仅是一个要求,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会学习者所应有的能力,懂得组织文字语言,用最恰当的文字来表达当事人的心情以及他心中想说而暂时想不到的词语。

现在我们不妨回想起自己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平常在跟朋友讲话时,时常会有词穷的现象出现,除了我们积累词汇少的因素外,大部分原因是我们的大脑不擅长在没有准备的条件下而随意供我们发挥,当然,受过有强度的思维训练不在此列范围中。

我们也都知道自己在说话时,句子总是比较短,结构比较简单,不擅长说长句,而且肺活量也不允许啊;甚至有时说话也不完整,有重复、有补充、还有插说,有更多的语气词伴随而至—— “呃、呃”,“这个、这个”,甚至连感叹词也出来凑热闹——“啊、喔、耶。”

而写文章则不然,它更像是一个老者入定之术,比较从容,语汇常常广泛得多,像什么倒装句,定语前置之类的,经常会用到。句子也常常比口语较复杂,前后比较连贯,语言逻辑比较清楚,很少会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况,当然啦,废话也比较少。这自然是口语表达所没有的优势。

像这种口语与文字表达的差异,除了客观条件限制,更是由不同的使用的条件所决定。

写于2020/10、20

修改完成于10/23晚上五点五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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